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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西游记第六回]《西游记》第6回解读
天目观照守天灵
上回讲聚炁结丹在上丹田,但仍须在下丹田温养守侯。“观音赴会问原因,小圣施威降大圣”,这一回故事讲观音菩萨推荐显圣二郎捉拿齐天大圣,借此寓意温养守侯丹的方法是天目观照,观照的关键在百会天灵处。分两段解读。
一、观音赴会问原因
第一段自开头至“菩萨低头思忖”,这一段故事讲观音菩萨见蟠桃大会残乱,问玉帝方知是妖猴所为,借此讲对丹的认识,须“观”而知之。
1、观音菩萨寓意什么?观音菩萨又称观自在菩萨,是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观音即观“音”,此“观”需用“神”而不用“眼”,此“音”是心性之音。观音还须知音,观是见,知是明,犹如见性明心。自在寓意无挂碍的本心。观音菩萨寓意观照本心,或觉察本心。
2、观音菩萨所“观”
第一观、“蟠桃盛会如何?”玉帝道:“今年被妖猴作乱,甚是虚邀也”。玉寓意纯气之象,帝寓意王圣之位。蟠桃盛会状况寓意各神聚会关键在心意,意乱则神散炁化,心静则神聚丹成。
第二观、“妖猴是何出处?”玉帝道:“妖猴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石卵化生的。…长庚星启奏道:‘三界之间,凡有九窍者,可以成仙’…封为御马监弼马温官。…封他做个‘齐天大圣’,只是有官无禄。…着他代管蟠桃园。…将仙肴仙酒尽偷吃了,又偷老君仙丹,又偷御酒若干,去与本山众猴享乐。…故调十万天兵,天罗地网收伏…不知胜负如何”,寓意对“丹炁”的产生、变化和发展过程的观知。
第三观、“打探军情如何”。观音菩萨即命惠岸行者道:“你可快下天宫,到花果山,打探军情如何”。惠岸行者与大圣交战。“一个是太乙散仙呼大圣,一个是观音徒弟正元龙。浑铁棍乃千锤打,六丁六甲运神功;如意棒是天河定,镇海神珍法力洪。两个相逢真对手,往来解数实无穷。…堪羡猴王真本事,木叉复败又逃生”。太乙散仙即仙丹,正元龙即元气,浑铁棒是金木混元气,如意棒是金木混元气,寓意仙丹与元气的关系。第1回讲:“有分有缘休俗愿,无忧无虑会元龙”。观音菩萨道:“你下界的如何?”惠岸道:“不能取胜,败走回营”,寓意用元气无法把握仙丹。
二、小圣施威降大圣
第二段自“却说玉帝拆开表章”至末尾,这一段故事讲观音菩萨推荐二郎真君围困猴王,直至太上老君用金刚琢打中猴王天灵并擒拿,借此讲对仙丹善变的控制,即知丹而行。
1、二郎真君。观音合掌启奏:“陛下宽心,贫僧举一神,可擒这猴”。玉帝道:“所举者何神?”菩萨道:“乃陛下令甥显圣二郎真君,见居灌洲灌江口,享受下方香火。他昔日曾力诛六怪,又有梅山兄弟与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神通广大。奈他只是听调不听宣,陛下可降一道调兵旨意,着他助力,便可擒也”。灌江是五行水之象,香火是五行火之象,草头是五行木之象,寓意元神之象,即天目炁神。
真君即唤梅山六兄弟,径至花果山。真君道:“小圣来此,必须与他斗个变化。…若我输与他,不必列位相助,我自有兄弟扶持;若赢了他,也不必列位绑缚,我自有兄弟动手。只请托塔天王与我使个照妖镜,住立空中。…切须与我照耀明白,勿走了他”,镜寓意天目,妖寓意神思散乱。
为什么必须斗变化?二郎真君寓意元神或炁神,大圣寓意仙丹,斗变化寓意炁神随金丹变化而变化,这样才能做到用神守侯而不离丹。下面是二郎真君与大圣斗法的情况:⑴法天象地。二郎真君变得身高万丈,两只手举着三尖两刃神峰,似华山顶上之峰;大圣变得与二郎身躯一样,举一条如意金箍棒,却就是昆仑顶上擎天之柱,寓意阴阳变。⑵大圣变着个麻雀,二郎变作个饿鹰,寓意神变。⑶大圣变作一只大鹚老,二郎变着一只大海鹤,寓意精生气变。⑷大圣变着一个鱼儿,二郎变着个鱼鹰,寓意气返精变。⑸大圣变着一条水蛇,二郎变着一只朱绣顶的灰鹤,寓意精神变。⑹大圣变着一只花鸨,二郎变回原身,寓意神变。⑺大圣变着一座土地庙,二郎神仍是原身,寓意丹田。⑻大圣已至灌江口,变着二郎,进入二郎庙,寓意炁神变。⑼大圣现出本相,从灌江口又打到花果山,寓意仙丹现像。
为什么请托塔天王住主空中,持照妖镜,照耀猴王勿让走失,而无论输赢都不需天兵相助?书上说,玉帝“即摆驾,同道祖、观音、王母与众仙卿至南天门。…开门遥观,…李天王与哪吒,擎照妖镜,立在空中;真君把大圣围绕中间,纷纷赌斗”。照妖镜寓意随丹变化而观照,不离其宗。不需天兵相助,寓意不变之神不能把握丹的变化。
总之,二郎神寓意天目,称天眼,元神化生,寓意金丹须用天目观照守侯,以变制变。
2、金钢琢制伏大圣。观音菩萨对老君道:“贫僧所举二郎神如何?果有神通,已把那大圣围困,只是未得擒拿。我如今助他一功,决拿住他也”。老君道:“菩萨将甚兵器?怎么助他?”菩萨道:“我将那净瓶杨柳抛下去,打那猴头”。老君道:“你那瓶是个瓷器,常打着他便好,如打不着他的头,或撞着他的铁棒,却不打碎了?你且莫动手,等我老君助他一功”。老君便用“金钢琢”,又名“金钢套”伤了大圣,此物养就一身灵气,善能变化,水火不浸,又能套诸物。
金刚琢是什么?金刚琢是金丹之象。书上讲:“自天门上往下一掼,滴流流径落花果山营盘里,打中了大圣的天灵,被七圣一拥按住,即将绳索捆绑,使勾刀穿了琵琶骨,再不能变化”,寓意温养守侯仙丹的关键在天灵(头顶百会处),即将仙丹置于百会处,可以控制仙丹的变化。正是:“欺诳今遭刑宪苦,英雄气概等时休”。
二:[西游记第六回]《西游记》第六回大义精解(决定版)
《西游记》第六回大义精解(决定版)
第六回 观音赴会问原因 小圣施威降大圣
一、释题
观音:观世音菩萨是佛教具有非常特殊地位的菩萨,久远劫以前就成佛,号正法明如来。观世音菩萨代表二种殊胜的利益,一是观自在,二是观世音。这二条合而为一,就是正法明。顾名思义,如果要了生脱死,觉悟自性,这二条缺一不可。观自在,指修行人应当观修自在之德,不能让自在之性德被情见有丝毫的污染,这就是自觉的功行;观世音,指观境界里的一切众生无不是合于自在之德,所谓万法同一体性,以大悲心拔济一切众生的苦难,这就是觉他的功行。
赴会:观世音菩萨的出现绝非偶然,也不是像某些评论家所说的,《西游记》故事写不下去,就请观世音菩萨。修行过程,就是成就止观的功夫,简单讲就是定慧的修证过程。观音菩萨在《西游记》代表观慧,与上一回故事紧密相连的。前面五回故事把止修的功夫已经演说到了尽头,往后的修行就必然要说观修的效果。
问原因:修行是最讲因果的,任何事物都有发展规律,所谓的规律性就是因果相续的必然性。什么因成什么果,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修行上更加严谨,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前面五回的修行,为什么出不了轮回之苦呢?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呢?修行是一个自觉的过程,首先要能觉察到自己的错误,才能有办法修正自己的行为。很多人修行为什么会走火入魔呢?就因为这一类的修行人,他们修行不问修什么因,不了解因果的必然性。如果错用了心,就必然会着魔。“走火”,就是指用错了火候,失去了正因。
小圣:即故事中的二郎神。为什么称小圣呢?在中华传统文化中,小是指其小无内,大是指其大无外。悟空称大圣,是说一切万法不出此心。因果称小圣,是说在一切法里找不到能跳出因果的事物。佛家有个著名的公案,一位法师在回答别人的“大修行人还落不落因果?”提问时,他说:“不落因果。”正确的回答应当是:“不昧因果。”
错答了一字,堕落成了野狐狸身。大修行人指明心见性的佛菩萨,还都必定要服从因果律的。可见,小圣并不小,大圣并不大。另外,二郎神代表存在于任何事物之中的因果二事,前因后果,前一念与后一念的产生是有必然性的。这因果二郎是必然的,也神通广大,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所以可以称圣称神。这些内容在故事里演义成了小圣与大圣比试变化神通的能力,的确很精彩。佛家的因果律是极深的,如前面介绍的,众生心于一弹指间,会有三十二亿百千个念头的因果相续。到底是怎么相续的呢?弥勒菩萨说,念念成形,形皆有识。这样讲,还是很深奥,要想真正搞明白前一念是如何与后一念相续的还是很难的。当今佛门泰斗净空法师说,念念相续是相似相续,决定不相同。如此说,可能很多人还是不能彻底的理解。幸好还有代表现代佛法的天华文化,用洪宝天机图把这个问题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是唯识四分里的见分和相分,众生在境界里见相二分辗转交替熏习的过程。从这里结论看道家的太极图,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图形,那是智慧的结晶。阴阳二鱼的翻转最终有了圆满的答案,宇宙人生真相的终极真理早在文字出现之前就有了圆满的答案。中华民族不是一个普通的民族,中华民族有人类终极智慧传承的使命,光大中华传统文化是中华民族的本分事业,千万不能忘本。
施威:因果是不能打破的,能改变的都不能叫必然规律。既然是必然规律,就得时刻遵守,这就是规律的权威性。当今世界的人们很自然的会相信科学,因为科学在很多领域发现了规律性的东西,似乎让人们感受到了,不相信科学,就等于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这其中就是因果的道理。可是,很多相信科学的人不相信中华传统文化里所说的因果律,这是因为科学是时空之内的学问,人们容易体会。中华传统文化是超越时空的规律,需要极高的智慧和悟性才能领会,因此信的人必然会少。甚至如老子说:“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需要提醒的是,规律是客观存在的,不论你有能力去理解去信,还是你没有能力去理解去信,规律是无情的,她一定会起作用。善有善报,恶有善报,这是必然的。
降大圣:有起心动念,就有因果相续。有因果相续,就有五行生克制化的规律。因此在修行上讲,如果有对自己和境界有控制的念头,那就必须付出因果报应的代价。要想彻底地解脱,就必须看破大道之理,放下凡夫的妄想分别和执着。
二、解构
故事从观音菩萨与大徒弟惠岸行者入会的角度开始,菩萨看到瑶池荒凉,即领众仙一起去见玉帝。玉帝将妖猴的来历陈述一遍,观音菩萨即命惠岸行者去花果山打探军情。惠岸到花果山见了父亲李天王,即请命出战,与大圣交手五六十合,不敌大圣败阵而走。与大力鬼王一起回到天庭,将此事禀明观音菩萨。菩萨向玉帝推荐玉帝的外舅二郎真君捉拿妖猴。真君得旨之后,即带梅山六兄弟和其部神兵,驾鹰牵犬,一同来到花果山。真君与大圣交手三百余合,不分胜负。然后就是神通变化的比斗,在各种变化比过之后,大圣还变化成二郎真君,但都被二郎真君识破。借助于天王的照妖镜,加上太上老君的金刚圈,大圣最后被真君的细犬咬住,七神将大圣的琵琶骨穿住,令其不能变化。本回结尾,玉帝传旨,命大力鬼王等将大圣押至斩妖台,要将大圣碎尸处死。
三、大义
通过前面五回故事的描写,让读者了解了我们凡夫的心猿有所能的功德,从这回开始,用两回的篇幅来说明心猿的有所不能,和为什么有所不能的问题。修行要继续,就必须了解起心动念的本质问题,为什么起心动念不能真正获得瑶池海会功德的问题。从修行的阶段上讲,得定之后,必须用观修的方法提升觉悟的境界,这就是要由观音问因的道理。修止可以成仙,但是不修观不能成佛。佛门天台宗祖师智者大师著有《童蒙止观》,开卷即说:“若夫泥洹之法,入乃多途。论其急要,不出止观二法。所以然者,止乃伏结之初门,观是断惑之正要;止则爱养心识之善资,观则策发神解之妙术;止是禅定之胜因,观是智慧之由藉。若人成就定慧二法,斯乃自利利人,法皆具足。故《法华经》云:‘佛自住大乘,如其所得法,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当知此之二法,如车之双轮,鸟之两翼;若偏修习,即堕邪倒。故经云:‘若偏修禅定福德,不学智慧,名之曰愚。偏学知慧,不修禅定福德,名之曰狂。’狂愚之过,虽小不同,邪见轮转,盖无差别。若不均等,此则行乖圆备,何能疾登极果?”因此,要继续《西游记》释厄的宗旨,让修行进一步深入,就必须从止修进入观修。观世音菩萨的出现是从众生见转向佛知见的过程,也是为后面大乘佛法传经造极乐打下伏笔。观世音菩萨是众生本具的智慧观照之能,在《西游记》里,当修行中遇到妖魔鬼怪时,如果是必须依观照而破除的魔障,则必然要请观世音菩萨出现。因此,请观世音菩萨并不是一般人理解的请神除怪的概念,而是自觉过程的方法而已。从这里我们也可以感受到,《西游记》是一部理性小说,写作中不是依情感来描述,而是以理性之纲要来贯穿的。
值得注意的是,观世音菩萨的表法意味和当今世界的科学研究在现象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都是跳出来,从局外来通过观察的方法来了解事物的本质,以此修正人类对宇宙人生真相的见解。所不同的是,科学在观察事物时,跳出了物外,但是没有跳出心外,人为的因素太多,即使是用科学仪器,不论是仪器设计和结果解释还是来自于人为的思维和逻辑,这样的客观结果多少还是主观的结论。最可悲的是,科学作为众多信仰它的人的信念基础,具有充当这些人生命意义指南的一种文化,却在生命研究领域中只能驻足于尸体解剖学,而对生命的本质问题无从下手。很多从事科学研究的人,可能对他们所研究的领域,有着著作等身的成果,然而他们却完全不了解自己本体生命是怎么一回事。生从何来,死当何往。甚至前一念想东,后一念想西,也不知道所以然。这样一种成就的虚荣与理性的迷失并立的生存理念,显露着一种黑色的幽默。从这些地方多少可以看出一点世间大圣的无奈和自然小圣的法威来。中华传统文化给我们的启示是祖先在史前文明时期就找到了实事求是的正确方法,即唯有依清静无为的无我意识,才能觉察物质世界的真相。后来道家的太极图,阴阳旋转,代表阴极生阳,阳极生阴,二者并存于大道之中。道家文化的高明表现在对物质世界的精辟观察,然而却疏忽于对跳出自我的观察。虽然能在四禅中观察到四空天的无色界,却不能将心物彻底地和合为一。天华文化在评价道家太极图时指出,阴阳是开放的,而道家的太极图是封闭的。不能开放,就是佛在《金刚经》中指出的,“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道家的至圣经典《道德经》,似乎是已经看到了见与相的关系,但是没有悟出见和相都是可以跳出的。感悟到跳出的可能性,又想回避见相之间的必然联系,误入四空天,以其为究竟。虽达到六道之顶,而不能彻底突破。但是,不论为何而不能究竟,道家文化还是无愧于世间学问的终极。正如本回故事的太上老君,可以用金刚琢将起心动念打晕。就像举世闻名的大科学们也会被自己发现的科学规律打晕,在现象的必然性里看不到生命彻底解脱的希望。“佛法难闻”,只有真正求解脱的人在经历各种曲折之后才会有如此感叹。
本回故事的核心内容就是二郎真君与齐天大圣的神通变化的比斗,这其中到底说明了什么问题?简单讲,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从哪里来的?从自身迷惑中来的。看错了修行的大方向,就必定走火入魔。一切众生生活在真理之中,真理所显现的境界就是自己心的景象,在自心造作的景象里还要争胜,那岂不是自欺欺人吗?然而,境界岂是可欺之事?境界是真理的化身。不论我们如何尽力,也不可能跳出自己给自己造作的陷阱。在起心动念的那一刹那,命运就已经决定了。正如《菩萨处胎经》开示的:“佛即问弥勒:‘心有所念,几念、几想、几识耶?’
弥勒言:‘拍手弹指之顷,三十二亿百千念,念念成形,形形皆有识,识念极微细不可执持。佛之威神入彼微识皆令得度。’”一弹指顷,识与境的变化速度如此之快,凡夫怎么可能察觉到?以弥勒菩萨为代表的唯识学派,以七转识之现行为能薰之法,而以第八阿赖耶识为贮藏种子之所薰处。此所薰、能薰之关系,即为阿赖耶识因果相续之理。据《成唯识论》卷二载,所薰、能薰各有四义,即所谓所薰四义与能薰四义。所薰四义,即:(一)坚住性,即保住同一性,使其坚固、存住、相续之性质。(二)无记性,即非善非恶之中性性质。(三)可薰性,即具有自主能力,但非为坚密不变之自体,故有能受薰习之性质。(四)能所和合,与能薰和合之性质。上记四义,唯阿赖耶识所具有。能薰四义,即:(一)有生灭,指非静止不动,而具有动之作用以生长习气者。(二)有胜用,指有缘虑之作用,且有强盛之‘胜用’,能引习气。(三)有增减,指具有能增能减之‘胜用’,以之摄持习气,而非如圆满佛果之不增不减。(四)能所和合,指与所薰和合。七转识及其心所具有以上四义。中华传统文化中的道家阴阳旋极之理,阴极生阳,阳极生阴,在心物显现之初,与佛家的唯识学派同出一炉。从时间坐标上看,可以推测中华传统文化的源流“易学”应当出自于弥勒菩萨的唯识学。以现代文化为载体的觉悟文化,天华文化最终以洪宝天机图将道家太极图进行完善和归宗的工作,并将太极图的来龙去脉以及所表达的大道之理和盘托出,给现代有觉悟愿望的人提供了极其难得的圆顿之理。把让很多人终极一生而难以领悟的诸法实相简单明了地表达出来了,实在是不可思议。这些智慧文化都明确启示后人,二郎真君始终贯穿于起心动念之中。
故事在二郎真君比斗之前,让惠岸行者与悟空交了手,而且悟空取胜。这在某种意义向读者展示了观世音菩萨的慈悲,惠岸对大圣说:“见你这般猖獗,特来擒你!”如果换一种言语,听起来就会豁然开朗了。“见你迷惑如此深重,特来传你观照大法。”故事中交代的很清楚,惠岸行者是观世音菩萨的大徒弟,即传法人。惠岸代表着观慧的修行,大圣与此为敌,表明其用心与观慧不一致,并且执着于自己的错误见解。换言之,起心动念与不起心不动念的观慧是不同的,心猿代表了起心动念。有为法能战胜无为法,表面上看有为法的人一路取胜,可以在境界里表现出无所不能的假相。就像当今科技一样,好像能改变世界,改变物质条件,但在总体上却是向着污染和不谐和的方向发展。这个发展的结果就是不能只看到自己有某种能力,更要学会发现有所能时,更多的是有所不能展现在眼前。二郎真君就是专治有所能的。正如科学家们所说的,宇宙的奥秘是无穷的,科学的发展是无止尽的。这无穷无尽就是二郎真君所示现的因果规律。当我们用二心来对待境界时,境界就必然与我们对立起来了。境界的对立是没有疲劳的,而我们却会在与境界的较量中始终遭受着生老病死的诸般折磨。
最后大圣被二郎真君的七圣围在核心,这与我们现在的处境一致,境界围绕我们时时不停的变化,生老病死等八苦不断显现。这就是太上老君的金刚琢,大道的规律打在我们的头顶上,天天学习,越学越苦。大学研究院越来越多,知识大爆炸,让人难以应付。就像有一条因果的细犬一样,死死地咬住我们的手脚,令我们难以实现自己的梦想。凡夫不了解因果,不相信因果,依靠自己严重的分别心来生活,就必定会把身心粉碎掉。大力鬼王,就像科学家们发现的暗物质一样,有力的作用,但是我们没有办法把握。科学好像能解决问题,但是仔细观察下来,只是解决鸡毛蒜皮的小事,大的问题一个也没有办法解决。人要是起心动念,身体就会时刻衰老,这是科学不能掌控的领域。谁能控制新陈代谢?科学能吗?科学本身就是新陈代谢的,如何能解决代谢的问题?正如故事结束语所说的,欺诳今遭刑宪苦,英雄气概等时休。人生走错了方向,受苦的是自己。名利不能减免我们的罪业,想帮助自己和帮助人类的想法都休要提了。
四、释疑
由于这一回故事有大量的神通比斗,而成为《西游记》中在民间传播最广的一回故事。如果要真正了解作者写作的理义,就得把人物所代表的理事搞清楚。整个《西游记》就是写一个人心理改造的过程,一个认真修行的人的变化过程。其中所有的人事都是修行过程中必然会遇到的问题,事物发展的过程代表修行的本地风光。因为这种本地风光是没有办法用言语来表达的,所以《西游记》自然就成了神话小说了。假如有兴趣了解修行是不是真的能成佛,读读《西游记》还是很有必要的,每一回故事都是极具启发性的。如果仅仅用西方的逻辑来读《西游记》,每一回故事都是能挑出毛病的。《西游记》让人感觉是神话小说,就是因为这些神通比斗似乎没有逻辑,没有科学依据。然而如果对《西游记》进行深入解读,了解了中华传统文化的博大精深,结论也就不同的。这一回故事的疑点极多,只能挑最显著的出来解答,更多疑问只能在精解中一一进行解释。
第一,小说为什么要强调南海普陀落伽山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出来引众仙见玉帝?
第二,参加蟠桃会的神圣都是比大圣的修证层次更高,为什么还会让未证正果的大圣搅乱了蟠桃盛会?
第三,如此神通广大的观世音菩萨,为什么还需要推荐二郎真君来解决问题?
第四,二郎真君神通广大,为什么还需要梅山兄弟、众草头神,甚至还要驾鹰牵犬助阵?
第五,二郎真君有三只眼,为什么还要借助李天王的照妖镜?
第六,为什么大圣一见本营中妖猴驚散就会心慌?
第七,为什么观世音菩萨想用净瓶杨柳打猴头?
第八,为什么金刚琢是老君的护身之宝,又为化胡为佛立功?并可打昏猴头?
第一,小说为什么要强调南海普陀落伽山的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出来引众仙见玉帝?
要了解这个问题,必须先了解观世音菩萨在《西游记》整部小说的特殊地位,才能明白修行真正是修什么。现在很多人对修行不理解,一般人会认为人生难得,需要即时行乐,获得了大的名和利,就是人生的大赢家。若是听到修行的人,往往会与挫折联系起来,以为是受了打击之后,放弃了人生正确的追求,修行只不过是对人生的一种逃避行为。造成这样一种特定思维的原因,可以归纳为二个根本问题所致:一个是误解误传,另一个是难解难传。为什么会误解?原因是修行太难理解了。现在搞科学技术研究的人都可以称人才,要千里挑一,万里挑一,才选出几个科技精英来。科技与修行相比,更是天地之别。在百万千万人群里也难找到一个真正的修行人才来,因此修行从诞生的那天起,就一直带有其本质上的神秘背景。用修炼界的话说,就是根器、慧根,善根难得,意思就是个体生命的天资有很大不同。像天华文化在北京科学大会堂作生命科学报告中归纳的那样,从人类的历史过程来看,可以发现有八种特异人才,比如像大禹、朱元璋、毛泽东这样的开国人物,属于安邦治国型的特异人才,这种人从小就表现出超乎寻常的气魄。又比如像刘伯温、诸葛亮这样的辅佐型的人才,还有像释迦牟尼、老子、耶稣这样普度众生型的人才。第四类是以道乱政型的,用特异功能搞造反起义的。第五类是隐世遁身型的,像本书里的菩提老祖。第六类是济世活人型的,像济公活佛这一类的。第七类是以身试法类的,身上有特异功能,比如社会上出现一些事情,他们会表演搬运术,空盆取蛇,千里神剪等等,但是表演者讲不出其中的道理,因此往往会被社会否定。第八类是专业类的人才,比如爱因斯坦,门捷列夫这样的科学家。这八类人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做得到的,尽其一生的努力也是做不到的。人与人是有差别的,不仅仅在能力上有差别,在生理上,心理上,几乎所有的方面都是不相同的,并且有量与质的差别。能不能理解修行,会不会发愿放弃世间的名利去修行,都不是偶然的,都有其必然性的内存因素。如果不承认三世因果的存在,对特异人才的认识就会成问题。如果明白三世因果的道理,就会相信任何事情都是必然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特异功能并不特异,是人人都有的。前世修来的似乎是天赋,没有天赋的人这一生努力也会得到特异功能。从普遍性的道理上看,这一生关注于修行的人,自身都有必定性的因素。什么样的因素呢?生生世世长期以来的修行存留在心灵深处的习性,让这一类人自觉地反省人生的意义。就是这一类的人在生活中更关注事物的本质是什么,自我的本质是什么。他们要在生活中得到永恒,现象不是永恒的,自然会放下万变的现象,而去把握不变的真性,这就叫观自在法。从自在性中流现出无穷无尽的境界,这些境界与自在性无二无别,这就叫观世音法。与佛法有缘的人就是在过去生中修过自觉觉他的方法,遇到佛法会有归宿感,在潜意识里的种子会起作用。他们不会依情感来对待佛法,而是用理性去完成夙愿。为什么叫南海观世音?南海就是智慧海,一切法从自在性中出,这就是极高的智慧。为什么叫大慈大悲?因为无缘同体。同体起大悲,无缘生大慈,这一切都不是因条件而存在的,不是世间法的概念。为什么叫救苦救难?同体之必然。不是亲情的关系,也不是一家人的关系,而是同体的关系,本来就不二,所以才能救苦救难。亲情友情不能救苦,一个痛死了,另一个一点也不痛,这不能相救。一个人有智慧,另一个人愚痴,通过知识的灌输也不能救,智慧和快乐都不能在二个身体中分享,只有同一体才能分享。这就是佛法的可贵之处。为什么叫灵感?本来同一体,为什么我没有感受到?不会用心灵!此心不灵了!祖宗讲:“心诚则灵”。现在人当笑话看,以为自己没有被骗,哪知是自己骗了自己。儒家讲“正心诚意”,为什么要这样?为了感通道德!学习的目的是感通道德,不是记忆逻辑和概念。道家讲“清静无为”,还不是要感通道德吗?对自身道德的体验,并不是通过当今世界的教育体系而能获得的,也不是在实验室和现代仪器上来成功的,唯有通过皈依自性三宝来实现。现在人崇拜西方的科技,就算科技很完美,利益也只有一生一世的时光,一旦死了就万般带不去了,更何况科技带来的问题远比利益要多,所谓行好没有作孽多。那为什么观世音菩萨会在普陀落伽山呢?这是一个典故,出自于《大方广佛华严经》第六十八卷,入法界品(善财童子五十三参):“善男子!于此南方有山,名补怛洛迦;彼有菩萨,名观自在。汝诣彼问:菩萨云何学菩萨行、修菩萨道?”因为地名是梵语,意译为白花山。白花,就是指清净心。清净观是建立在清净心上的,因此清净心是修行最根本的。佛家讲“末法时期净土成就”就是这个道理,没有清净心,修任何法都是徒劳的。所以,修行的享受与功德出现了不调协的状态,即悟空众猴的快乐让蟠桃盛会凌乱不堪,这就是修行的大方向产生了错误。正像我们今天的科技一样,一方面物质条件变得丰富,而另一方面人类依靠的生存环境全都染污了,这就是大方向的错误。应当如何来拯救地球?要修清净观!这就是西方真正有智慧的学者汤恩比博士提出的:“拯救二十一世纪人类社会的只有中国的儒家思想和大乘佛法。”这句话的本质是,只有用清净心来济世才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正确方向。
第二,参加蟠桃会的神圣都是比大圣的修证层次更高,为什么还会让未证正果的大圣搅乱了蟠桃盛会?
如果把神圣与心猿对立起来看,必然会有这样的问题。可是,《西游记》只是写了一个人的心理,神圣也好,心猿也罢,都是心的属性。神圣是真实的一面,妖魔是虚假的一面,这一切都是用心猿来取舍的。现在哲学里讲的主观能动性,就是讲心猿的取舍自由度。这个问题不仅仅是修行人要面对的,一切众生都有这个问题。修行并不会因为我们称名而立行,而是无处不在的。凡夫早晨从睡梦中醒来,就开始了一天的取舍了。所不同的是,修行人明白取舍造就了人生,不修行的人醉生梦死地逝去了一生。修行人修得了福和慧,不修行的人造作了痴和迷。福至心灵,心越修越灵,福和慧是一体的,痴和迷是一体的。痴迷的表现就像蟠桃盛会一样,我们若为一时之乐,麻痹本性里的善力,到头来只能是自寻烦恼。不是善力不帮助我们,而是我们存心去回避自性功德。在高尚和低俗之中,人们习惯于选择低俗。就像很多人有了温饱竟会选择吸毒一样,看上去十分荒唐,但是他们痴迷于感受,而不是清净于理智。理智是无为的,痴迷是有为的。无为总是让着有为的,这就是大道之理。
第三,如此神通广大的观世音菩萨,为什么还需要推荐二郎真君来解决问题?
在佛家的根本经典《妙法莲华经》的《普门品》中,佛明确开示,遇到任何苦难,只要能专心称念观世音菩萨的广大不可思议神力,就能够当下离诸苦厄。这也是《西游记》写作的主线,因此在关键的时候,都离不开请观世音菩萨解救。但是,佛法绝非宗教迷信,佛菩萨绝对不是西方宗教文化里的天神或者上帝,而是人人本具的智慧观照之德。一切法从心想生,因此一切顺逆的境界也是从心想生的,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所以推荐二郎真君是观自在法的表现形式,与其说事上有二郎真君,不如说理义上如此而已,心与境对立而有的各种变化之事。佛家著名开智慧的经典《首楞严经》中的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章,是从物我二忘而得入流亡所的效果,进而圆通佛智,自在解脱。因此用二郎真君的理事原理来说明出离六道轮回的必要性,这在佛法教育之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法华经》中佛将三界比喻为火宅,大祸临头,出离六道,如救头燃。现在人为什么不愿意回头?正是因为他们没有发现自己毕生努力的事业原是梦幻泡影,一旦明白了这个道理,相信会淡化所谓的事业心,事业心只不过是名利心的一种代名词。真正的千秋伟业是把事实真相告诉众生,自觉觉他,利益人类社会,造福一方众生。
第四,二郎真君神通广大,为什么还需要梅山兄弟、众草头神,甚至还要驾鹰牵犬助阵?
前面已经解释了真君的本来面目,本是心因与境果之间的必然联系而已。六个梅山兄弟是真君的作用原理,草头神是无处不在,鹰犬是念念成形,形形皆有识。如影随形,形影不离。佛家常讲:“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就是用梅山兄弟、草头神和鹰犬而表达其作用的。
第五,二郎真君有三只眼,为什么还要借助李天王的照妖镜?
真君的第三只眼是天眼,照妖镜是慧眼。天眼把事物看得真切,表达因果上的丝毫不爽。照妖镜则是慧眼见真,能把修行观念上的正邪照得分明。众生有起心动念,这是妄想心,因此都在照妖镜的照察之列。天华文化开示:“心到佛知”。一切众生的妄想分别和执着都在诸佛如来的照察之下,哪里会有隐私可言?明白了没有隐私,才知道要做一个光明正大的人,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一切众生的人,一个彻底觉悟宇宙人生真相的人。
第六,为什么大圣一见本营中妖猴驚散就会心慌?
大圣代表心王,其它的小猴代表心所的种种心,这些小猴在后面取经故事里以八戒做代表。心所一乱,代表心随了习气,心王失定称作心慌。凡夫为什么会患得患失呢?就是没有定心。修定是修行的必由之路,得定之后,才能修观。修观是修慧,了解万法的事实真相。定中是有得失的,慧中没有得失。大圣在因果中,虽然能做到空心,而入四空天。还是受得失的影响,如果知道万法平等,就会在境界中不做取舍。大圣心慌,是取舍的表现。可见,做为心猿的大圣修行到四空天,还是发现与道德相背,与妖怪为伍,还有因果问题,因果不等,才有得失,由此导致乱了方寸。佛家开示,修到四空天的界内圣人,在非想非非想处天,可以定八万大劫。不论多少劫,只要是有限量的定功,就必然会有失定的时候。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见地不圆,理上搞错了。四空天的定是着相的定,这种定修到极处,还是出不了三界。就像很多人不修行一样,他们认为人就是一生一世的,不即时行乐,对不起这一生。这都是观念上的问题。在人间做什么事因果报应都比较小,就算杀了人,这个因果并不大,因为人总是要死的。就算因杀人而下地狱,这个罪在地狱待的时间相对较短。如果有人一生的工作就是教别人接受一个错误的观念,这个罪过极大。这比杀人的罪过大很多,因为一旦众生接受了错误的人生观,他等于被杀无数劫。接受了错误的观念,这一生无恶不做,三恶道一去,最轻的都是五千劫。可见,做思想家非常危险,活着的时候,可能得到一些名闻和利养,死了之后,麻烦可大了。所有被他误导的人都从地狱出来了,他才能出地狱,想想这样的人要在地狱里待多久?无量个无量劫了,实在太可怕了。
第七,为什么观世音菩萨想用净瓶杨柳打猴头?
杨柳,木昜,即境界所现之量;木卯,即境界是阴阳平衡的。净瓶,代表本自清净的八功德水。三者结合起来的内涵是:唯心所现,唯识所变,万变不离清净。如果世间上的众生都能明白这个道理,都必然会从境界里得到解脱。修行人修错了方向,就是猴头有问题,用修行的正确理念去打猴头,就能转变错误的观念。
第八,为什么金刚琢是老君的护身之宝,又为化胡为佛立功?并可打昏猴头?
金刚琢,又称金刚套,就是指不可破坏的大道之理,因果规律。老君代表大道之理,因果规律就是大道的表现形式,因此比喻为道的护法。谁不尊重大道之理,谁就必然会自取灭亡。那什么叫化胡为佛呢?本来这一句化胡为佛出自于道家文化,他们不认为自己的文化落后于佛家文化,因此说一切万法都出自于大道,佛也不会例外,所以佛也是道德的化身。这一种说法是成立的,如果把老君看成道德,因此能流出《道德经》,也可以随众生心,应化出佛菩萨来,其中的道理与《普门品》的“随众生心,应所知量。”完全相应。这种说法在《西游记》的表现手法上是统一的,因此是成立的。在佛家看来呢?以《普门品》的原理,世界上一切普度众生的宗教领袖都是观世音菩萨的三十二应,这样老子必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如果用圆教的道理来讲,一切众生本来成佛,哪里有非佛的众生呢?一切都是自性功德变现的,只因众生的迷悟而有差别,因此非要争个文化的归属、高低是没有必要的,应当把文化的重心放在引导众生觉悟上。众生在六道轮回里,为什么会迷惑?或者讲为什么会昏头昏脑?还是在境界里看不透大道之理,看不到因果报应。所以从根本上讲,一切没有觉悟的众生都等于被金刚琢打昏了猴头!开示众生因果的道理,就是教化众生的根本,所以金刚琢为老君化众生立功。由此可见,佛法是教育,不是宗教的神灵崇拜。中华传统文化是教育,不是生活习俗。现在人一听到中华传统就会以为是封建迷信,持这种观点的人肯定是自己迷信在先,而且误解在先,是非颠倒。
五、精解
且不言天神围绕,大圣安歇。话表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自王母娘娘请赴蟠桃大会,与大徒弟惠岸行者,同登宝阁瑶池,见那里荒荒凉凉,席面残乱;虽有几位天仙,俱不就座,都在那里乱纷纷讲论。菩萨与众仙相见毕,众仙备言前事。菩萨道:“既无盛会,又不传杯,汝等可跟贫僧去见玉帝。”众仙怡然随往。至通明殿前,早有四大天师、赤脚大仙等众俱在此,迎着菩萨,即道玉帝烦恼,调遣天兵,擒怪未回等因。菩萨道:“我要见见玉帝,烦为转奏。”天师邱弘济,即入灵霄宝殿,启知宣入。时有太上老君在上,王母娘娘在后。
话表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南海,表智慧如海;大慈大悲,大慈是无论有缘无缘必救济;大悲是无论天涯海角必拔苦。广大灵感观世音菩萨,一切众生只要心中能念,必得感应。自王母娘娘请赴蟠桃大会,与大徒弟惠岸行者,同登宝阁瑶池,这一句内涵极丰富!王母娘娘是代表阴德,什么样的阴德?众生自性里本具的,虽然没有显现,但是本来圆满。参会的神仙都是阴德的代表,这里有二个重要代表,一个是观世音菩萨,代表大悲心法门,不二观行法,或者称妙观法门。另一个是大徒弟惠岸行者,比喻依观自在法修行的人,都一定得真实惠泽。惠岸还是徒弟就有资格参加蟠桃盛会了,这是佛法最奥妙的地方。与西方极乐世界的四土九品是一个道理,只有方法正确,就有资格。这就是佛法最高明的地方。佛道二家文化的差别,从发愿这个角度去看,最能看出层次来。道家强调实修,亦强调理论,但是不强调发愿。为什么不强调发愿?虽然老子悟到了,“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但是在修行上还是被天地和万物的相障碍了。佛家的发愿太高明了,果教派,他力法门,彻底放下了分别和执着,不仅可以破相,而且要破见,把见解都放下了。前一回故事中大圣与天神对立,到底是什么原因?修行人已经知道齐天,为何还会与天对立?其实就是我相和我见没有放下,因此出不了三界。同登宝阁瑶池,徒弟也能同登,足见学习这个方法的真实利益。南海普陀落伽山,不在见相二分之中,完全跳出了能与所的对立,这就是白花山的内涵。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全凭信愿之有无,就是这个道理。在六即佛上称观行即佛,虽然还没有证果,但向着证果的方向去了,一点偏差都没有,将来必定证果。也可以说当下就证了果,因为时空假相已经不起作用了。见那里荒荒凉凉,席面残乱;虽有几位天仙,俱不就座,都在那里乱纷纷讲论。佛家常讲,一念善心即能感通十方诸佛,这里为什么会荒凉?席面残乱,非是道德的本来面目。虽有几位天仙,俱不就座,这是说明德不配位。都在那里乱纷纷讲论,比喻修行人的理与事不谐。菩萨道:“既无盛会,又不传杯,汝等可跟贫僧去见玉帝。”为什么要传杯?杯里是玉酒,代表道的本来面目是极乐的。何为极乐?无有一法不清净快乐。往生到极乐世界的人会发现,一切法都是妙趣无穷的。比如,七宝池,八功德水,菩提宝树,宫殿楼阁,不论哪一个事物都是阿弥陀佛变现的,给大家演说无穷尽的大道妙趣。这就是传杯的趣味,无时无处不是极至的快乐。传杯也是中华传统文化特有的文化内涵,亦称一通百通,一闻千悟。比如,修净土往生西方极乐世界,到了极乐世界,一切佛国世界全都打通了。一佛即是一切佛。西方文化培养学者,不培养圣人。他们一生最多能精通一门,如果真正能精通一门也就是非常伟大的专家了。搞数学的,就是数学家,除了精通数学,其它都不行。举个最简单的例子,还有生老病死等八苦。东方圣人就不同了,一通百通,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传杯的趣味多微妙!大圣为什么不能入席?他不懂得传杯的道理。自我膨胀,哪里还有传杯的道德呢?唯有无我才能获得传杯的享受。我们这个世界不传杯,既使有些乐事,紧接着必是苦事。比如,吃喝的快乐,紧跟着拉撒。找不到厕所,苦不堪言。吃下去是香的,拉出来是臭的。不跳出三界,不往生西方,都没有传杯的乐。去见玉帝,因为道德的极乐我们都没有享受到,本来应当享受的,却享受不到,那就一定要去问道了。比如,现在人类的科技发展,为什么灾难比利益多?要冷静地思虑一下,到底是什么问题?现在人类社会心中无道,科学技术能解决什么问题?科技不解决道德问题,就不能拯救人类社会,因为心中无道就必然招感瘟疫和天灾。众仙怡然随往。怡然,自然而然,本来如此。至通明殿前,早有四大天师、赤脚大仙等众俱在此,通明殿,是功德的本质。为什么能传杯?因为一切功德本来是通的,绝对不需要造作。所有的功德都在通明殿里,修行第一步必须见光明。不见光明,修什么都是错的。通则明,明必通。中华传统医学说:“通则不痛,痛则不通。”正是发现了这个大道之理。“医生治病,不医命。”也是这一层的内涵,通只有自己去完成,佛菩萨也不能帮你打通心灵。心不灵,是自己想不通。即道玉帝烦恼,调遣天兵,擒怪未回等因。道有好生之德,众生的苦难,是道的烦恼。其实,道是无情的,怎么会烦恼?这是讲道理。众生本来无有苦难,但是众生喜欢自寻烦恼,道是清净无为,虽然有无量无边的功德,这些功德都是清净无为的,众生因有为而无法感通无为,所以擒怪未回。菩萨道:“我要见见玉帝,烦为转奏。”众生自作自受是个千古难题,谁也救不了吗?佛家不这么看,佛说一切众生都是未来佛,将来必定成佛,所以不是问题!只要从修清净来见大道,就一定能见。天师邱弘济,即入灵霄宝殿,启知宣入。弘济,弘法济世,这是天师!什么叫天师?本性里本有的智慧,在一切法里接引众生的功德是天然之师。即入灵霄宝殿,这一句太重要了!君子乐得做君子,小人冤枉做小人。什么原因?君子明白“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灵山塔就是灵霄宝殿。弘济,就是我们的见闻觉知,哪一个功能不是道德所生的?既然是道德所生的,我们就在道德的所度之列,也就是我们时时刻刻与弘济天师形影不离。只要把这个见闻觉知皈依自性三宝就成了。初学之人,只要抓住灵觉的观照之德,就必定成佛了。观世音菩萨依《普门品》广渡一切众生,这里与弘济之名相称。《西游记》全书在这方面很有讲究,相映成趣。时有太上老君在上,王母娘娘在后。太上老君,在《西游记》代表天理,元阳,王母代表道体,元阴。道母以种种交道之果品邀请种种功德品尝,天理也以道理之丹元请种种功德品尝。显然,理事和体用的关系,理,形而上;事,形而下。交相现前,体隐在后。
菩萨引众同入里面,与玉帝礼毕,又与老君、王母相见,各坐下。便问:“蟠桃盛会如何?”玉帝道:“每年请会,喜喜欢欢,今年被妖猴作乱,甚是虚邀也。”菩萨道:“妖猴是何出处?”玉帝道:“妖猴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石卵化生的。当时生出,即目运金光,射冲斗府。始不介意,继而成精,降龙伏虎,自削死籍。当有龙王、阎王启奏。朕欲擒拿,是长庚星启奏道:‘三界之间,凡有九窍者,可以成仙。’朕即施教育贤,宣他上界,封为御马监弼马温官。那厮嫌恶官小,反了天宫。即差李天王与哪吒太子收降,又降诏抚安,宣至上界,就封他做个‘齐天大圣’,只是有官无禄。他因没事干管理,东游西荡。朕又恐别生事端,着他代管蟠桃园。他又不遵法律,将老树大桃,尽行偷吃。及至设会,他乃无禄人员,不曾请他,他就设计赚哄赤脚大仙,却自变他相貌入会,将仙肴仙酒尽偷吃了,又偷老君仙丹,又偷御酒若干,去与本山众猴享乐。朕心为此烦恼,故调十万天兵,天罗地网收伏。这一日不见回报,不知胜负如何。”菩萨闻言,即命惠岸行者道:“你可快下天宫,到花果山,打探军情如何。如遇相敌,可就相助一功,务必的实回话。”
菩萨引众同入里面,与玉帝礼毕,又与老君、王母相见,各坐下。道之三元,玉帝,阳元;老君,道元;王母,阴元;菩萨代表把握三元而有的智慧作用,可引一切众生见三元,入理性得自在解脱。便问:“蟠桃盛会如何?”这一句是问道。玉帝道:“每年请会,喜喜欢欢,今年被妖猴作乱,甚是虚邀也。”这一句是演道。修道,修道,修而无道,皆是虚行。菩萨道:“妖猴是何出处?”妖猴,代表发错了愿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错误呢?妖猴乃东胜神洲傲来国花果山石卵化生的。那妄想心原是一念无明再加上傲慢无礼,在因果相续相中的意识心。后面的那些话,与前面故事重复,不再逐次解释。他又不遵法律,将老树大桃,尽行偷吃。德不配位,妄想成灾。所谓不安分守己,享不该享的福报,必遭天谴也。祖先对我们的教导,很少被现在人重视。往往以为祖先很无知,不如现代人懂科学。其实,祖先对子女的启蒙教育,核心是知己为要。知己方能知彼。知己就是了解自己的本分,学本事,守本分,这就是使命。可悲的是,人中有智慧者,也常常是三十而立,四十才不惑,五十方知天命。将来怎么不被天谴?因此很多祖师大德讲:“人生难得,佛法难闻。”现在将“三十而立”往往理解成事业成就。其实,三十而立的本意是对人生与宇宙真相的见解已经没有重大错误。你可快下天宫,到花果山,打探军情如何。惠岸代表如实发心。那么,正确发心,与大圣的错误发心,到底差别是怎么样的呢?如遇相敌,可就相助一功,务必的实回话。若发现发心上的矛盾之处,必须比较一下,如此才能让有心修学的人如实明白其中的道理。
惠岸行者整整衣裙,执一条铁棍,驾云离阙,径至山前。见那天罗地网,密密层层,各营门提铃喝号,将那山围绕的水泄不通。惠岸立住,叫:“把营门的天丁,烦你传报。我乃李天王二太子木叉,南海观音大徒弟惠岸,特来打探军情。”那营里五岳神兵,即传入辕门之内。早有虚日鼠、昴日鸡、星日马、房日兔,将言传到中军帐下。李天王发下令旗,教开天罗地网,放他进来。此时东方才亮。惠岸随旗进入,见四大天王与李天王下拜。拜讫,李天王道:“孩儿,你自那厢来者?”惠岸道:“愚男随菩萨赴蟠桃会,菩萨见胜会荒凉,瑶池寂寞,引众仙并愚男去见玉帝。玉帝备言父王等下界收伏妖猴,一日不见回报,胜负未知,菩萨因命愚男到此打听虚实。”
李天王道:“昨日到此安营下寨,着九曜星挑战;被这厮大弄神通,九曜星俱败走而回。后我等亲自提兵,那厮也排开阵势。我等十万天兵,与他混战至晚,他使个分身法战退。及收兵查勘时,止捉得些狼虫虎豹之类,不曾捉得他半个妖猴。今日还未出战。”
惠岸行者整整衣裙,执一条铁棍,铁棍,铁,是真与妄的联接关系,如铁板桥也是此意,代表还没有证果。驾云离阙,径至山前。虽然未能证果,但是发心纯正,能放下万缘,在境界里只当是如露如电。我乃李天王二太子木叉,李天王,代表道德之功德总义,其三个太子,自然是体相用三个方面,大太子金吒,代表体性,伺奉如来。二太子木吒,代表真相,伺奉观世音菩萨;三太子哪吒代表作用,伺奉李天王。另外,木叉,又是佛家用语,意思是戒行得别解脱,处处解脱。即使智慧未开,有戒也能得解脱,小乘阿罗汉就是这个情况。修行,就是修观,从这里可以悟出很多道理。那营里五岳神兵,即传入辕门之内。五岳神兵,乃五行生克制化律也,三界众生必定被五行相克而得以制化。早有虚日鼠、昴日鸡、星日马、房日兔,将言传到中军帐下。虚日鼠、昴日鸡、星日马、房日兔,其中都有一个日字,表示慧日,天机也。与惠岸的名字相呼应,照察真相也。虚日鼠:虚日水,道之波影,制而化之;昴日鸡:昴,平衡;鸡,金;克阴助阳,道之肃杀也。星日马:星,日精生;马,智慧之火;增智开慧,返迷为悟。房日兔:房,纯阴;日兔,月华长;阴阳合一,入不二门。四将合起来,就是观机度众之法宝。李天王发下令旗,教开天罗地网,放他进来。比喻观慧能透过重重现象,见到本质。西方文化用剖析的方法,也是希望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但是他们用这个方法只找到了基本粒子,再也找不下去了。为什么科学走到了物质世界的尽头,再也不会有突破?因为他们见到的还是现象,并没有找到本质。粒子还是现象!以现象来解释现象,永远止步于自圆其说。当然道家也没有突破基本现象,他们只是突破了维次,进入三界最高维次的四空天境界。佛家则不同,佛在粒子里还能看到三千大千世界,那个世界里还有基本粒子,那里又有大千世界,如此无穷无尽。《金刚经》就是解说如何突破基本粒子的方法,科学家看不懂,如果真看懂了,决定不搞科学。劳民伤财,破坏生存环境,伤害无辜。此时东方才亮。东方,是万法所生之方,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现象的道理永远不会明了。明白了观照的原理,认识世界的金钥匙才算到手,世界的本质才在心中明亮了。惠岸随旗进入,见四大天王与李天王下拜。随旗进入,代表顺其自然,一切随缘,不在境界里起心动念。四大天王代表四个修行的方法,李天王,代表了成就功德庄严。这一句代表如理如法地修行。不曾捉得他半个妖猴。这句合了佛家的三心不可得,心本来是不可捉摸的。真心不可得,妄心更是捉不得。世界上一切得失皆是虚假现象,本来无有实义。心尚且不可得,心上而起的得失更是竹篮打水,为此烦恼真是不值得。了解得失的原理要比贪得来得实惠。注意,不可得与完全没有,不是一个概念。真心是真有,但是不能以得失的心去找,当下即是。
说不了,只见辕门外有人来报道:“那大圣引一群猴精,在外面叫喊。”四大天王与李天王并太子正议出兵。木叉道:“父王,愚男蒙菩萨吩咐,下来打探消息,就说若遇战时,可助一功。今不才愿往,看他怎么个大圣!”天王道:“孩儿,你随菩萨修行这几年,想必也有些神通,切须在意。”
说不了,唯心所现,唯识所变,说啥就现啥,心想事成。你随菩萨修行这几年,想必也有些神通,修行求开智慧,千万不能求神通,因为求神通是着了境界相,必堕落在六道轮回里。但是修智慧,神通是末边事,必然结果之一。有智慧必有神通,有神通未必是有智慧。
好太子,双手轮着铁棍,束一束绣衣,跳出辕门,高叫:“那个是齐天大圣?”大圣挺如意棒,应声道:“老孙便是。你是甚人,辄敢问我?”木叉道:“吾乃李天王第二太子木叉,今在观音菩萨宝座前为徒弟护教,法名惠岸是也。”大圣道:“你不在南海修行,却来此见我做甚?”木叉道:“我蒙师父差来打探军情,见你这般猖獗,特来擒你!”大圣道:“你敢说那等大话!且休走!吃老孙这一棒!”木叉全然不惧,使铁棒劈手相迎。他两个立那半山中,辕门外,这场好斗:
棍虽对棍铁各异,兵纵交兵人不同。一个是太乙散仙呼大圣,一个是观音徒弟正元龙。浑铁棍乃千锤打,六丁六甲运神功;如意棒是天河定,镇海神珍法力洪。两个相逢真对手,往来解数实无穷,这个的阴手棍,万千凶,绕腰贯索疾如风;那个的夹枪棒,不放空,左遮右挡怎相容?那阵上旌旗闪闪,这阵上驼鼎冬冬。万员天将团团绕,一洞妖猴簇簇丛。怪雾愁云漫地府,狼烟煞气射天宫。昨朝混战还犹可,今日争持更又凶。堪羡猴王真本事,木叉复败又逃生。
“那个是齐天大圣?”大圣挺如意棒,应声道:“老孙便是。你是甚人,辄敢问我?”这一问一答极具禅趣。问话的人是说众生因何而堕落?众生往往还以堕落为精进,在境界里搞改天换地,不知道自家性命本来很富贵,越搞越贫贱。很像有人以为自己是炒股发了财,岂不知命中的财快被折损尽了。以祸为福的人太多了。观音菩萨宝座前为徒弟护教,修行是戒定慧的过程,观属于慧。可见,有戒才有观,戒律是佛法的护教,戒律没有了,佛教也就名存实亡了。大圣道:“你不在南海修行,却来此见我做甚?”木叉道:“我蒙师父差来打探军情,见你这般猖獗,特来擒你!”既然要在南海护道,又何必到花果山来问心?岂不知观自在法,就是观心自在吗?唯有观心自在,才能擒拿妄想。大圣道:“你敢说那等大话!且休走!吃老孙这一棒!”妄想岂能擒获?木叉全然不惧,使铁棒劈手相迎。既然是妄想,何来畏惧之理?
棍虽对棍铁各异,兵纵交兵人不同。棒是用心之状态,人不同,用心不同,作用不同。一个是太乙散仙呼大圣,一个是观音徒弟正元龙。太乙散仙,比喻世人享乐主义者;正元龙,是道德元相自然义。浑铁棍乃千锤打,六丁六甲运神功;浑铁棍,乃大千世界一因缘和合相,阴阳五行在六根六尘里的表现形式。如意棒是天河定,镇海神珍法力洪。如意棒,乃心意自然天成,一切世界依此心意造就。两个相逢真对手,往来解数实无穷,二个都是心理现象,变化无穷。这个的阴手棍,万千凶,绕腰贯索疾如风;一合相乃虚相也,是缠绕凡夫俗子的幻相,来得快,心想事成。那个的夹枪棒,不放空,左遮右挡怎相容?夹枪,是指心意合着木仓,凡夫用心的方法,念念皆从种子识里生心,哪一个能放空?应对现象左右不离。那阵上旌旗闪闪,真有光芒闪闪,显示真义;这阵上驼鼎冬冬,驼,马它,意识也,意念反复无常,妄念纷纷。万员天将团团绕,万德处处常维护;一洞妖猴簇簇丛,一心逐妄时扰扰。怪雾愁云漫地府,狼烟煞气射天宫。本来清净的大道,被妄想执着搞得愁云煞气,地府天宫充满怪雾狼烟。昨朝混战还犹可,今日争持更又凶。根据因果原理,众生会攀缘增上,一日更比一日凶,因此凡夫个个必定坠落地狱受尽苦难。堪羡猴王真本事,木叉复败又逃生。毕竟心是能生万法的,戒律难以降伏心魔。戒律,必然是自觉受持,强制的戒律往往行不通。另外,惠岸没有证果,肯定是不能擒拿大圣的,观音菩萨的六字真言可以把大圣压在五行山下。
这大圣与惠岸战经五六十合,惠岸臂膊酸麻,不能迎敌,虚幌一幌,败阵而走。大圣也收了猴兵,安扎在洞门之外。只见天王营门外,大小天兵,接住了太子,让开大路,径入辕门,对四天王、李托塔、哪吒,气哈哈的,喘息未定:“好大圣!好大圣!着实神通广大!孩儿战不过,又败阵而来也!”李天王见了心惊,即命写表求助,便差大力鬼王与木叉太子上天启奏。
这大圣与惠岸战经五六十合,惠岸臂膊酸麻,不能迎敌,虚幌一幌,败阵而走。观行的惠岸,主要的行法是五戒观行于六根六尘,也就是故事里的五六十回合。此心实在是难伏,自然天下才会有如此多的芸芸众生。虚幌一幌,功夫未到,不能见实相。便差大力鬼王与木叉太子上天启奏。大力鬼王比喻成木叉调查的结果,众生妄想之力甚大,难以擒拿。但知其事,不明真相。
二人当时不敢停留,闯出天罗地网,驾起瑞霭祥云。须臾,径至通明殿下,见了四大天师,引至灵霄宝殿,呈上表章。惠岸又见菩萨施礼。菩萨道:“你打探的如何?”惠岸道:“始领命到花果山,叫开天罗地网门,见了父亲,道师父差命之意。父王道:‘昨日与那猴王战了一场,止捉得他虎豹狮象之类,更未捉他一个猴精。’正讲间,他又索战,是弟子使铁棍与他战经五六十合,不能取胜,败走回营。父亲因此差大力鬼王同弟子上界求助。”菩萨低头思忖。
二人当时不敢停留,闯出天罗地网,驾起瑞霭祥云。如何看众生界的自然现象?正是天罗地网。六道显现的境界岂非天罗地网?众生起妄心,道即现幻境,众生逃不出自己设下的迷局。如果不执着妄想,即是闯出天罗地网矣!即是驾起瑞霭祥云!因此佛家总是一句应对众生的分别执着:“放下!”须臾,径至通明殿下,放下就见光明!正大光明。见了四大天师,引至灵霄宝殿,四大天师代表自然无为之道,进入通明殿,自然会有至灵霄的机会。佛家讲三不退等皆此理也,比如往生极乐世界,无量光一照注之下,自然会开悟。
却说玉帝拆开表章,见有求助之言,笑道:“叵耐这个猴精,能有多大手段,就敢敌过十万天兵!李天王又来求助,却将那路神兵助之?”言未毕,观音合掌启奏:“陛下宽心,贫僧举一神,可擒这猴。”玉帝道:“所举者何神?”菩萨道:“乃陛下令甥显圣二郎真君,现居灌洲灌江口,享受下方香火。他昔日曾力诛六怪,又有梅山兄弟与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神通广大。奈他只是听调不听宣,陛下可降一道调兵旨意,着他助力,便可擒也。”玉帝闻言,即传调兵的旨意,就差大力鬼王赍调。
叵耐这个猴精,能有多大手段,就敢敌过十万天兵!这一句深刻!西方宗教里有万能的上帝,但是拿撒旦没有办法。东方文化里有如来佛,同样只能引导众生开悟,不能强迫众生往生西方极乐世界。众生有十万邪行,敌得过十万功德。观音合掌启奏:“陛下宽心,贫僧举一神,可擒这猴。”为什么佛说众生将来都必定成佛?因为还有一神,可以催促众生觉悟。因果报应就是天意给众生的启示,善有善报,恶有善报。看到病人可怜,可是没有用错心,怎么会生病?所以生病也是一种天意的教化。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有先天性的疾病,难道是天不公平吗?因果通三世,想不受报,除非觉悟成佛,了解事实真相。万法皆空,因果不空。因果相续不空,但是把因和果都转成了喜悦,何惧因缘果报之事?乃陛下令甥显圣二郎真君,现居灌洲灌江口,享受下方香火。乃陛下令甥,甥,生男;阳元所生实用,乃因果律也。另外,甥,又是母系后代,即属阴德化现。如果属阳,就应当在天上为神了。显圣二郎真君。显圣,表能显元义;二郞,表因果;真君,因果都是理性之表现。灌洲灌江口,享受下方香火。灌洲,表生流动不止,因因果果相续不断。灌江口,千江有水千江月,在心上起作用。享受下方香火,因果之事在百姓心中常牵挂的,虽然现代社会少有提及因果报应,但人人追求的还是一种因果关系。努力去挣钱者,认为努力为因,得钱为果;努力发展科学的,认为科学发展了,人类就进步了;科学为因,进步为果,如此等等。因果原理受到各种学术和教派的普遍尊重。力诛六怪,传说中诛八怪,这里诛六怪,就是相对于六识的转识而言。梅山兄弟,梅,《西游记》里有固定义的字,木母,业种起作用;梅山六兄弟和二郎一起七个,恰恰是因果周期之数,指因果循环七数一个周期。帐前一千二百草头神,草,《西游记》里有固定义的字,代表生心;一千二百功德里生种种心,为草头神。奈他只是听调不听宣,指因果不听宣,而是因缘成熟自然现前,因此称听调。我们人人都离不开因果,谁也不能命令因果按自己的意图行进。真实之道,都是听调不听宣的。就差大力鬼王赍调,谁去调他?大力鬼王,就是妄想心自然会马上有因果报应。注意,因果是存在于一切理事之中的,只是世间因果有恶报的潜台词,而在极乐世界里,因果都是平等的享受,虽然起作用,因果成了法喜充满的乐趣。赍调,就是依道德法则现前。
那鬼王领了旨,即驾起云,径至灌江口。不消半个时辰,直至真君之庙。早有把门的鬼判,传报至里道:“外有天使,捧旨而至。”二郎即与众兄弟,出门迎接旨意,焚香开读旨意。上云:“花果山妖猴齐天大圣作乱。因在宫偷桃、偷酒、偷丹,搅乱蟠桃大会,现着十万天兵,一十八架天罗地网,围山收伏,未曾得胜,今特调贤甥同义兄弟即赴花果山助力剿除。成功之后,高升重赏。”真君大喜道:“天使请回,吾当就去拔刀相助也。”鬼王回奏不题。
早有把门的鬼判,传报至里道:“外有天使,捧旨而至。”把门的鬼判,既然因果报应,是众生心所应现的,所以都与鬼事相类,这里说鬼判,就相当于说人间规律。规律是有层次的,三维有三维的规律,四维有四维的规律,不同维次的规律都可以称鬼判。但是,虽然是人类的幻境,但又是道德里感应的事,所以还是要由天上下旨,鬼并不能做主。就像人类社会一样,大家都希望心想事成,可总是事与愿违。什么原因?用的是鬼心,心与境不对等,二心不能心想事成。二郎即与众兄弟,出门迎接旨意,焚香开读旨意。因果是天理,都是天意。焚香开读,焚香,是求感应,正与因果之道相应。今特调贤甥同义兄弟即赴花果山助力剿除。同义兄弟,指出梅山兄弟的内存联系。成功之后,高升重赏。各方神圣都是行道义的,绝非名利之徒,如何说以重赏来激励呢?这是说因果无处不在的道理,好比得以重用。真君大喜道:“天使请回,吾当就去拔刀相助也。”真君绝非功利之辈,这里的大喜,旨在替天行道,雷厉风行。
这真君即唤梅山六兄弟乃康、张、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将军,聚集殿前道:“适才玉帝调遣我等往花果山收降妖猴,同去去来。”众兄弟俱忻然愿往。即点本部神兵,驾鹰牵犬,搭弩张弓,纵狂风,霎时过了东洋大海,径至花果山。见那天罗地网,密密层层,不能前进。因叫道:“把天罗地网的神将听着:吾乃二郎显圣真君,蒙玉帝调来,擒拿妖猴者,快开营门放行。”一时,各神一层层传入。四大天王与李天王俱出辕门迎接,相见毕,问及胜败之事,天王将上项事备陈一遍。真君笑道:“小圣来此,必须与他斗个变化,列公将天罗地网,不要幔了顶上,只四围紧密,让我赌斗。若我输与他,不必列公相助,我自有兄弟扶持;若赢了他,也不必列公绑缚,我自有兄弟动手。只请托塔天王与我使个照妖镜,住立空中。恐他一时败阵,逃窜他方,切须与我照耀明白,勿走了他。”
天王各居四维,众天兵各挨排列阵去讫。
这真君即唤梅山六兄弟乃康、张、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将军,这里也深含道理,因果作用的基本原理。康,谷皮也;因果只是表面现象,道理之体性如如不动;张,满也,因果报应丝毫不爽;姚,女兆,阴识之征兆,依阴识而变相;李,在《西游记》里有固定义字,木子,因果报应依业习种子而受报。四太尉,是四大原则;二将军,是二种作用,郭申,本来是二个人名,这里统一成一将,是因果的体性是空相,所谓诸法空相;直健,相续不空。所谓万法皆空,因果相续不空。即点本部神兵,驾鹰牵犬,搭弩张弓,纵狂风,本部神兵,因果报应不可思议。在科学上称客观规律,大量的科学研究无非是想揭开事物衍化的必然性。如果能把精神对物质的作用加进去研究才能圆满,然而科学做不到这一点。因为科学讲究再现性,只能涉及可以量化的条件。精神作用难以量化,因此精神作用在科技上永远是揭不开的谜。驾鹰牵犬,鹰目,洞微见远;犬,孝天道,忠勇无比。二者理趣是因果报应,丝毫不爽。搭弩张弓,因果报应,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纵狂风,在众生界,痴迷成风,因果迅速。霎时过了东洋大海,径至花果山。佛家讲:“生死事大,无常迅速。”因果报应来得快,佛家的圆教即是终极真理,发现宇宙人生的真相是即因即果,因果同时,因果之间并没有时间差异。为什么世人还不相信因果呢?原因是对因果的原理没有认真对待。一般人心中的因果,都是相上讲,也就是形而下的认识。然而,因果报应是道义,即形而上的,是不可思议的。简单地讲,一切因皆成种子,既然当下熏习成种,岂非即刻受报?后面故事里大圣与真君神通变化的呼应,就是因果随缘起现行之道。小圣来此,必须与他斗个变化,列公将天罗地网,不要幔了顶上,只四围紧密,让我赌斗。起心动念与因果报应斗变化,演示心境的呼应之道。不要幔了顶上,指可以悟出因果之道,真正能跳出去看因果相续之道,做到不昧因果,乃真大丈夫也。在佛家经典里开示真实时,常有类似的描写,如《阿弥陀经》有“极乐国土,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皆是四宝周匝围绕,是故彼国名为极乐”。因果重重无尽,托塔天王功德威威,岂有逃出之理。不能跳出因果,但是转化境界,等于转化了因果。学佛的好处正在于此,虽然还在娑婆世界生活,但是享受等同于极乐世界。若我输与他,不必列公相助,我自有兄弟扶持;若赢了他,也不必列公绑缚,我自有兄弟动手。这句最精彩!因果报应是圆满的,因果面前人人平等。老子讲:“大道无亲,唯与善人。”有没有胜负?感应之道哪里有胜负和输赢?这些说法是随顺众生的心理。比如,现在的科学技术战胜自然了吗?表面上改变了生活的环境,可是染污越来越严重,因果报应自有兄弟扶持,一直在起作用。科技误以为自己占了上风罢了。因果报应的分寸把握得细致入微,丝毫不爽,自有兄弟动手,一切万法不出因果相续之道。只请托塔天王与我使个照妖镜,住立空中。恐他一时败阵,逃窜他方,切须与我照耀明白,勿走了他。照妖镜,住立空中。功德就是最好的照妖镜,无形无象,照察万法。宇宙人生的真相是什么?是西方极乐世界,清净无染,快乐无极。现在变成了娑婆世界,五恶五痛五烧,从无间断,哪一点没有被照见?只是自觉反省的人少,痴迷愚钝的人多。道义是无为,只要不符合道义的,都会感生恶报。这个原理在道家称为五行生克制化律。现在人没有认真反省自己的处境,真理是不是完美的?人类从完美的真理中显现出来,为什么会有相克之事?现在人类在追求什么样的解脱?物质极大的丰富,寿命极大的延长,但是谁会去想一想,人的肉身真的有快乐吗?吃喝拉撒是快乐吗?为什么乐与苦结合的这么紧密?勿走了他,感应之道无处不在,无时不在。有起心动念,就必然会有因果报应之事。
这真君领着四太尉、二将军,连本身七兄弟,出营挑战;分付众将,紧守营盘,收全了鹰犬。众草头神得令,真君只到那水帘洞外,见那一群猴,齐齐整整,排作个蟠龙阵势;中军里,立一竿旗,上书“齐天大圣”四字。真君道:“那泼猴,怎么称得起齐天之职?”梅山六弟道:“且休赞叹,叫战去来。”那营口小猴见了真君,急走去报知。
见那一群猴,齐齐整整,排作个蟠龙阵势;这里暗指凡夫的念头,一群一群的,是什么样子呢?齐齐整整,排作个蟠龙阵势;逻辑就是这个样子,推理、归纳,关系井然有序,世人讲条理分明,结构严谨。其实就是将念念排作个蟠龙阵势,萦绕于心而已。用弥勒菩萨的开示:“拍手弹指之顷,三十二亿百千念,念念成形,形形皆有识。识念极微细不可执持,佛之威神入彼微识皆令得度。”众生虽然有念头,但是自己并不知道有多么细微,没有能力执持一念,所谓“粗心大意”。谁能看清楚?佛不仅能看清楚众生的每念,而且能入每一念,能度化每念。怎么度化的?同体大悲,无缘大慈之神力。用这里的话讲,就是二郎显圣真君加上托塔天王的照妖镜。立一竿旗,上书“齐天大圣”四字。众生都是从傲来国里生的,都自以为是,以为这样想出来的理论和方法应当是天理,所谓“创意”。“那泼猴,怎么称得起齐天之职?”心里想出来的是经不起历史检验的,因此世人常讲科学要发展,真理要检验。检验到后来,都是需要被淘汰的。发展与淘汰是同时存在,如果说科学是发展的,就等于说科学是终将被淘汰的。天理是永恒的,科学如何能与天理相比?人的逻辑思维永远是模仿真理,无法与真理并肩。正确的人生可以利用科学,绝不能依赖科学。泼猴!舍近求远,还无理取闹,岂不是泼猴?且休赞叹,叫战去来。不必自我赞叹,人不可以太“自恋”,先在因果中走一走,看一看。
那猴王即掣金箍棒,整黄金甲,登步云履,按一按紫金冠,腾出营门,急睁眼观看,那真君的相貌,果是清奇,打扮得又秀气。真是个:
仪容清秀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
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
斧劈桃山曾救母,弹打棕罗双凤凰。
力诛八怪声名远,义结梅山七圣行。
心高不认天家眷,性傲归神住灌江。
赤城昭惠英灵圣,显化无边号二郎。
那猴王即掣金箍棒,整黄金甲,登步云履,按一按紫金冠,腾出营门,猴王全副武装登场,旨在说明究竟是个什么货色。腾出,强调起心动念的属性。那真君的相貌,果是清奇,打扮得又秀气。因果之道,清奇,清净无为而又神奇;秀气,恰当得体。下面对二郞神描写非常精彩。
仪容清秀貌堂堂,两耳垂肩目有光,清秀,就是清奇秀气;耳大有福,目表慧,有光代表有洞察力。前面观音菩萨说,他接受下方香火,所以有福。明辨是非,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所以目有光。
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一领淡鹅黄。三山,体相用三德,飞凤,光彩万端的事相。头戴,代表尊崇,三山飞凤帽,三德演化之现象。身穿,代表表现形式。鹅,我鸟,我见。黄,是土的正色,即境界相。淡,比喻清净。因果是如何显现的呢?见分见相分,即二郎真君。精神与物质对立才有因果演化的道理。
缕金靴衬盘龙袜,玉带团花八宝妆。缕金靴,依性德而显相,因此根基实;衬盘龙袜,随理体而示表,因此现象真。玉带,有道规;团花,有世矩;八宝妆,显八德,示道义。
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执三尖两刃枪。腰挎弹弓,时时反馈;新月样,弓形之象;手执三尖两刃枪,过去、现在、未来三时,有因果果因转化之道,枪,木仓,因果都成业力种子,贮存在库,可见后患无穷。
斧劈桃山曾救母,弹打棕罗双凤凰。斧劈桃山曾救母,力行孝道,破仙家谬见,彰显道义真相;这里是暗示,有能力点化大圣,修行到四空天,并非究竟,尚且没有出三界。因果的母亲,就是能生万法的自性功德。只有劈开邪见业山,才能彻悟真心。切莫把仙果当究竟。弹打棕罗双凤凰,棕,木宗,比喻世人建功立业,名利为宗的人生思想,最终各种业行都逃不出因果报应的惩罚。棕罗,又隐含宗教之趣味,宗教一旦流于形式,则成为相对之理,这就是双凤凰。仙果为什么出不了三界六道?正是因为仙果存在无为和有为的相对见解。万法归宗,如果归到了木宗,则必定是谬见罗网。
力诛八怪声名远,义结梅山七圣行。力诛八怪声名远,除八邪行,破无因果论;义结梅山七圣行,周期循环,永无止尽。力诛,让把三世因果论当成迷信的人将来必受更沉重的因果报应。因为不相信因果,才有胆大妄为,无恶不作。
心高不认天家眷,性傲归神住灌江。心高不认天家眷,因果道义不讲人情;性傲归神住灌江,因果乃性德显现,能随心应量。感应之道,相续不断。
赤城昭惠英灵圣,显化无边号二郎。赤城,帝王之城;昭惠,光明实惠;英灵圣,一切世间之真相;无不是变现在时空之内的因果道义,即因果二趣。
大圣见了,笑嘻嘻的,将金箍棒掣起,高叫道:“你是何方小将,辄敢大胆到此挑战?”真君喝道:“你这厮有眼无珠,认不得我么!吾乃玉帝外甥,敕封昭惠灵王二郎是也。今蒙上命,到此擒你这造反天宫的弼马温猢狲,你还不知死活!”大圣道:“我记得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杨君,生一男子,曾使斧劈桃山的,是你么?我待要骂你几声,曾奈无甚冤仇,待要打你一棒,可惜了你的性命。你这郎君小辈,可急急回去,唤你四大天王出来。”真君闻言,心中大怒道:“泼猴!休得无礼!吃吾一刀!”大圣侧身躲过,疾举金箍棒,劈手相还。他两个这场好杀:
昭惠二郎神,齐天孙大圣。这个心高欺敌美猴王,那个面生压伏真梁栋。两个乍相逢,个人皆睹兴。从来未识浅和深,今日方知轻与重。铁棒赛飞龙,神锋如舞凤。左挡右攻,前迎后映。这阵上梅山六弟助威风,那阵上马流四将传军令。摇旗擂鼓各齐心,呐喊筛锣都助兴。两个钢刀有见机,一来一往无丝缝。金箍棒是海中珍,变化飞腾能取胜;若还身慢命该休,但要差池为蹭蹬。
大圣见了,笑嘻嘻的,将金箍棒掣起,高叫道:“你是何方小将,辄敢大胆到此挑战?”凡夫都是这个德性,不畏因果,胆大包天。你这厮有眼无珠,认不得我么!现在人在生活只看到名利而不关心因果问题,那是属于有眼无珠这一类的。今蒙上命,到此擒你这造反天宫的弼马温猢狲,你还不知死活!修行修到还受因果报应,说明没有获得解脱,生死大事未了!后面的故事开始真修,得闻《心经》,要能照见五蕴皆空才算解脱。我记得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杨君,生一男子,虽然引用了传说中的故事,但是其中的道理并不庸俗。玉帝妹子,玉帝是道体阳元,妹子是阴识,所以阴识必定思凡。思凡则必定下界,落在世间,世间便是因果相续,即生一男子。配合杨君,杨,乃木阳,业中阳,世间道也。玉帝妹子,道中阴也;阴阳相交,恰恰是因果之道。
昭惠二郎神,齐天孙大圣。随心应量的境界,起心动念的妄想。这个心高欺敌美猴王,那个面生压伏真梁栋。妄想要凌驾于境界,境界丝毫不让妄想。两个乍相逢,个人皆睹兴。似乎是心境初相逢,只好睹个兴。这一段与哲学非常相似,精神与物质要睹个兴。到底谁是第一性的?从来未识浅和深,今日方知轻与重。只能比试了才知道哪个是第一性的。铁棒赛飞龙,神锋如舞凤。精神变化多,境界显无穷。到现在哲学还是不能回答宇宙到底有没有边的问题。其实,如果哲学不着相,天边就突破了。如果着相了,眼前就是天边。表相就是哲学的边。现在哲学透过现象看本质,有没有本质?只是精神作用而已,想象出来的,哲学自己也承认,叫抽象概念。左挡右攻,前迎后映。精神与物质总是同时存在的。有精神必有物质,有物质必有精神。但是对这个道理的态度,造就了哲学的二大阵营。唯心主义发现有精神就必定有物质,所以精神是第一性的。唯物主义者虽然有精神,但是他们不能肯定物质都是有生命的,他们把物质分成二大类,有机质和无机质。有机质在特定的条件下会有精神作用,无机质没有精神作用。真是这样的吗?他们只是没有办法去证明。可见,唯物主义者是靠信念来作学问的,我是唯物主义者,我就不必承认精神的真实性了。这阵上梅山六弟助威风,那阵上马流四将传军令。因果是依道义而显现的,起心动念是靠意识来作主的。摇旗擂鼓各齐心,呐喊筛锣都助兴。如此这般,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主张,各有各的兴趣。两个钢刀有见机,一来一往无丝缝。因果是随着机缘而现象的,来往没有空隙。想钻因果的空子是不可能的,因果现前,除了受报,没有其它的可能。金箍棒是海中珍,变化飞腾能取胜;心念是业海中的真实所在,若能把握阴阳转化之道,自然可以在一切法里逍遥自在的。若还身慢命该休,但要差池为蹭蹬。若是不明白因果之道,自以为是,生死大事是没有办法解决的。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悟道来不得半点马虎和疏忽,一失人身,万劫难复。
真君与大圣斗经三百馀合,不知胜负。那真君抖擞神威,摇身一变,变得身高万丈,两只手,举着三尖两刃神锋,好便似华山顶上之峰,青脸獠牙,朱红头发,恶狠狠,望大圣着头就砍。这大圣也使神通,变得与二郎身躯一样,嘴脸一般,举一条如意金箍棒,却就是昆仑顶上擎天之柱,抵住二郎神,唬得那马、流元帅,战兢兢,摇不得旌旗;崩、芭二将,虚怯怯,使不得刀剑。这阵上,康、张、姚、李、郭申、直健,传号令,撒放草头神,向他那水帘洞外,纵着鹰犬,搭弩张弓,一齐掩杀。可怜冲散妖猴四健将,捉拿灵怪二三千!那些猴,抛戈弃甲,撇剑抛枪;跑的跑,喊的喊;上山的上山,归洞的归洞;好似夜猫惊宿鸟,飞洒满天星。众兄弟得胜不题。
真君与大圣斗经三百馀合,不知胜负。三百馀合,乃体相用三德圆满之数,因果和心王都在其中,本来就是没有胜负可言的。那真君抖擞神威,摇身一变,变得身高万丈,两只手,举着三尖两刃神锋,好便似华山顶上之峰,青脸獠牙,朱红头发,恶狠狠,望大圣着头就砍。因果报应无处不在,丝毫不留情。望大圣着头就砍。因果起于心,心刚一动念,因果就来了。这大圣也使神通,变得与二郎身躯一样,嘴脸一般,举一条如意金箍棒,这一句稍微有点深。为什么因果能无处不在?那是因为心念无处不在。因果只在心头啊,有心就有因果报应。如意金箍棒,是如意的,所以无处不在。气功界发现这个问题,他们称意到气到。他们不知道,意气皆是心。华山顶上之峰,因果乃道德之山连绵之峰,因果尽虚空遍法界;昆仑顶上擎天之柱,崑崙,昆,日比,神也;仑,理,通也;。心是神通之支柱,所谓唯心所现,唯识所变。唬得那马、流元帅,战兢兢,摇不得旌旗;崩、芭二将,虚怯怯,使不得刀剑。心若是让意与念都遍满空间,即是“舍识用根”,则马流和崩芭都用不上了。“舍识用根”,是修行的根本方法,佛家《首楞严经》就是讲明这个道理。大乘佛法从大心凡夫起修,心一旦广大到无极,那必定是好境界。这阵上,康、张、姚、李、郭申、直健,传号令,撒放草头神,向他那水帘洞外,纵着鹰犬,搭弩张弓,一齐掩杀。既然妄想不起,因果自然之道显现。可怜冲散妖猴四健将,捉拿灵怪二三千!妄念一散,三心二意就不起作用了。那些猴,抛戈弃甲,撇剑抛枪;跑的跑,喊的喊;上山的上山,归洞的归洞;好似夜猫惊宿鸟,飞洒满天星。心王当下动不得,心中之业自然会被道义消归掉,就是修行消业的道理。从哪里来的,回归到哪里去。所以一乘了义的修行方法,就是一路发菩提心,其它一切都不放在心上。始终都是发菩提心的方法在佛家的修行方法里,中国禅宗,净土念佛,无上密法都是如此。
却说真君与大圣变做法天象地的规模,正斗时,大圣忽见本营中妖猴惊散,自觉心慌,收了法象,掣棒抽身就起。真君见他败走,大步赶上道:“那里走,趁早归降,饶你性命!”大圣不恋战,只情跑起,将近洞口,正撞着康、张、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将军,一齐帅众挡住道:“泼猴!那里走!”大圣慌了手脚,就把金箍棒捏做绣花针,藏在耳内,摇身一变,变作个麻雀儿,飞在树梢头钉住。那六兄弟,慌慌张张,前后寻觅不见,一齐吆喝道:“走了这猴精也!走了这猴精也!”
自觉心慌,收了法象,悟性差的猴精,只看得到得失,看不到永恒,因此在境界中定不在法性上,常被法相牵着跑。真君见他败走,精神与境界交手,境界的变化动了心,那就是精神输给了物质。泼猴!那里走!精神逞能在哪里逞的?在境界上突发奇想。但是又被自己想出来的境界所吓倒,岂非泼猴乎?大圣慌了手脚,就把金箍棒捏做绣花针,藏在耳内,摇身一变,心一慌,就等于把定心的神针收藏起来了。从这些描述里可看出,《西游记》对神通的描述是很地道的,关键之处见伸手。摇身一变,据天华文化开示,这是变化之时的身姿,有变化神通的人,变化前第一个动作是叩齿,然后要变化时是念咒和摇身。从道理上讲,这些在科学上看就是变频的过程,就像我们今天看电视,换频道一样。变化,就是调频而已。可惜,虽然科学已经发现了质转变成能的方法,也只能对某些放射性物质,对能转变成质的过程还没有涉及。因此佛道二家对质能转化的研究和实践具有绝对超前于科学的地方,而且科学似乎永远也难于企及传统的成果,因为科学对如何找到一种真实超越光速的方法,甚至连思路都没有呢。问题的关键就在于科学方法论的缺失和科学哲学思想的疏漏。心一旦摇身,是个什么情况呢?就是波动现象,虚幻之身。变作个麻雀儿,飞在树梢头钉住。在世间没有道眼的凡夫,因此就像个夜盲的麻雀一样,只能钉在树的梢头,找不到大道根本和主干。麻,乱心的意思,所谓心乱如麻。雀,小隹,与雁相似,但是属于小修行的心量,利己之界内修行理念。比喻不明白心佛众生三位一体的道理,我执很重。走了这猴精也!走了这猴精也!进入虚幻的四空天,在无色界中,似乎是没有形影了,六兄弟不能见。
正嚷处,真君到了,问:“兄弟们,赶到那厢不见了?”众神道:“才在这里围住,就不见了。”二郎圆睁凤眼观看,见大圣变了麻雀儿,钉在树上,就收了法象,撇了神锋,卸下弹弓,摇身一变,变作个雀鹰儿,抖开翅,飞将去扑打。大圣见了,搜的一翅飞起,去变作一只大鹚老,冲天而去。二郎见了,急抖翎毛,摇身一变,变作一只大海鹤,钻上云霄来衔。大圣又将身按下,入涧中,变作一个鱼儿,淬入水内。二郎赶至涧边,不见踪迹。心中暗想道:“这猢狲必然下水去也。定变作鱼虾之类。等我再变变拿他。”果一变,变作个鱼鹰儿,飘荡在下溜头波面上。等待片时,那大圣变鱼儿,顺水正游,忽见一只飞禽,似青鹞,毛片不青;似鹭鸶,顶上无缨;似老鹳,腿又不红:“想是二郎变化了等我哩!……”急转头,打个花就走。二郎看见道:“打花的鱼儿,似鲤鱼,尾巴不红;似鳜鱼,花鳞不见;似黑鱼,头上无星;似鲂鱼,腮上无针。他怎么见了我就回去了?必然是那猴变的。”赶上来,刷的啄一嘴。那大圣就撺出水中,一变,变作一条水蛇,游近岸,钻入草中。二郎因衔他不着,他见水响中,见一条蛇撺出去,认得是大圣,急转身,又变了一只朱绣顶的灰鹤,伸着一个长嘴,与一把尖头铁钳子相似,径来吃这水蛇。水蛇跳一跳,又变做一只花鸨,木木樗樗的,立在蓼汀之上。二郎见他变得低贱,花鸨乃鸟中至贱至淫之物,不拘鸾、凤、鹰、鸦都与交群,故此不去拢傍,即现原身,走将去,取过弹弓拽满,一弹子把他打个躘踵。
二郎圆睁凤眼观看,见大圣变了麻雀儿,钉在树上,但无色界里还是有因果的,因为住在业力上,总离不开因果。就收了法象,撇了神锋,卸下弹弓,无色界无物质现象,所以因果不以现象来显现,没有生克,不用神锋,时空效应极弱,所以不用弹弓。摇身一变,变作个雀鹰儿,抖开翅,飞将去扑打。心摇动,境界摇动,所以我们这个世界的物质都是波动性的。境界的力量总是大于心的,像人类可怜的只能生活在地球上了,忘记了广大的宇宙全是自己的心变现的。雀鹰儿,这种鸟儿以扑打将小鸟击昏,使之束手就擒。正像我们现在的生活一样,是不是被因果扑打得束手就擒了呢?安安心心的在地球上生活,还以为生活很美好,岂不是彻底地被境界折服了?大圣见了,搜的一翅飞起,去变作一只大鹚老,冲天而去。大鹚老,又称水老鸦,相传阿难有一天到一个竹林,听到一个比丘正在诵《法句偈》中的“若人生百岁,不见水老鹤,不如生一日,而得睹见之。”就告诉他:“这不是佛语,原文应该是‘若人生百岁,不解生灭法,不如生一日,而得了解之。”比丘因语音相近,将“生灭法”念成了“水老鹤”,意义大相径庭。儒家也有“朝闻道,夕死可矣”。这里虽然有一字之差,但是还是趣味无穷。大圣这里变成大鹚老,正是说明他误解道法,修出偏差。冲天而去,正是对修到四空顶的比喻。另外,水老鸦,也称鱼鹰,专门捕食鱼类的鸟。这在《西游记》里就有趣味了。鱼,是代表相续相的,即世间相,这正合了大圣迷于世间相的情况。另外,鸦,在《西游记》定义字,邪见也。二郎见了,急抖翎毛,摇身一变,变作一只大海鹤,钻上云霄来衔。大海鹤,大型鸟类,丹顶鹤,苦海之中传道眼也,自然可以明断正邪,以正破邪。大圣又将身按下,入涧中,变作一个鱼儿,淬入水内。水即道,鱼是道法的相续相,即现象的规律性,正是修者所谓:“我即是道,道即是我。”这样是不是真的解决了呢?二郎赶至涧边,不见踪迹。道即是我,不落二边啊,所以涧边不见了。这猢狲必然下水去也,定变作鱼虾之类。等我再变变拿他。这一句有点深奥了。道家的中道,是什么样的中道呢?与佛家的中道了义相不相同呢?从这里就好理解其中的不同了。道家的中道是着了相的道,即万法与我一体,天地与我同根,都是在相上说的。这里称鱼虾之类,这些道相,就是因果相续相。因此《道德经》开篇说:“道可道,非常道。”非常道,就是相变之道,就是这里说的鱼虾之道。果一变,变作个鱼鹰儿,飘荡在下溜头波面上。这种神通变化的中道还有之上,就是这个鱼鹰。鹰,前面已经解释了,代表酌见。这里比喻妙观,正是观世音菩萨所代表的妙观之智。等待片时,那大圣变鱼儿,顺水正游,忽见一只飞禽,似青鹞,毛片不青;似鹭鸶,顶上无缨;似老鹳,腿又不红:“想是二郎变化了等我哩!……”这一段鱼与鱼鹰的较量,妙趣横生。大圣从凡心看智慧,看似一物即不中,此乃道也。中国禅家机锋公案,“说似一物即不中”用以开示自性功德,因果律岂不是道德也。这里同样开示了六道凡夫出离六道的艰难,凡夫无始劫来,只会着相。如何能信解无相才是真相?无我即是真我?到死都不会相信的。甚至因果报应都报得很苦了,先天疾病,后天疾病,都不能动摇凡夫的执着。他所认定的,是不需要解释是正还是邪的。二郎看见道:“打花的鱼儿,似鲤鱼,尾巴不红;似鳜鱼,花鳞不见;似黑鱼,头上无星;似鲂鱼,腮上无针。他怎么见了我就回去了?必然是那猴变的。”反过来,二郞神见悟空,又道是不伦不类,必属妄想心也。鱼是自然现象,大圣变化成的非自然相,必然是虚妄。必然是那猴变的,说得何等斩钉截铁!绝非前面大圣靠想,“想是二郎变化了等我”的境界可比。那大圣就撺出水中,一变,变作一条水蛇,游近岸,钻入草中。蛇,妄动心也;蛇与龙,龙者真心也,这是变蛇的趣味所在。水,大道之水,道也。草,与草头神相响应,水蛇,即随道法而起心动念也。又变了一只朱绣顶的灰鹤,伸着一个长嘴,与一把尖头铁钳子相似,径来吃这水蛇。所谓的道法,没有智慧,只剩下相的变化了。相要变化,还是相对之法,必遭相对之祸。水蛇跳一跳,又变做一只花鸨,花,是艹化,心变现的法;鸨,比如开妓院的女人。花鸨,在这里比喻痴迷于法术神通的人,沉迷于六道境界的仙人。没有智慧,所以木木樗樗的,立在蓼汀之上。蓼汀,比喻谬见。大圣前一回修到四空天,情况如此。以为空无所有,不落识想,因此无身之祸,无思想之祸,因此跳出了三界因果报应之道。二郎见他变得低贱,花鸨乃鸟中至贱至淫之物,从修行上讲,贪恋神通的人好比下贱一类。为什么这样讲呢?不拘鸾、凤、鹰、鸦都与交群,鸾、凤、鹰,三者代表三乘正见;鸦,代表邪见。这类修行人,好比佛经也读,道经也读,儒经也读,宗教迷信的书也读,并且不知正邪好歹,都把他们当成修行正道。就像前些年社会上流行的气功一样,把宗教文化当成气功来习练。有佛家气功,道家气功,等等。佛家哪里是气功?好像是用气功可以统一诸家文化,其实是糊涂僧判糊涂案,乱弹一通,似是而非,与哪家文化都不沾边。故此不去拢傍,即现原身,走将去,取过弹弓拽满,一弹子把他打个躘踵。修行者的心不伦不类,得到了果报,也就没有定法可说,那随机而感,难逃果报。
那大圣趁着机会,滚下山崖,伏在那里又变,变一座土地庙儿:大张着口,似个庙门;牙齿变做门扇,舌头变做菩萨,眼睛变做窗棂。只有尾巴不好收拾,竖在后面,变做一根旗竿。真君赶到崖下,不见打倒的鸨鸟,只有一间小庙,急睁凤眼,仔细看之,见旗竿立在后面,笑道:“是这猢狲了!他今又在那里哄我。我也曾见庙宇,更不曾见一个旗竿竖在后面的。断是这畜生弄谊!他若哄我进去,他便一口咬住。我怎肯进去?等我掣拳先捣窗棂,后踢门扇!”
大圣听得,心惊道:“好狠!好狠!门扇是我牙齿,窗棂是我眼睛;若打了牙,捣了眼,却怎么是好?”扑的一个虎跳,又冒在空中不见。
那大圣趁着机会,滚下山崖,伏在那里又变,变一座土地庙儿:在四空天也是待不住的,但是还以为是道德真经。认为可以接受天下的香火,也确是天上之尊。土地庙,喻自称是可以保护一方的神圣;大张着口,似个庙门;牙齿变做门扇,广告自己是个慈善机构,其实是吃人的血盆大口。舌头变做菩萨,口蜜腹剑的话语,以慈悲为幌子。眼睛变做窗棂。从窗口可以窥视虚伪者的心灵。只有尾巴不好收拾,竖在后面,变做一根旗竿。把自己的弱点鼓吹成优点,世人常讲的作婊子还要立牌坊。破解的方法也很简单,先查实虚伪,再踢掉门户,因果不可欺也。
真君前前后后乱赶,只见四太尉、二将军一齐拥至道:“兄长,拿住大圣了么?”真君笑道:“那猴儿才自变座庙宇哄我。我正要捣他窗棂,踢他门扇,他就纵一纵,又渺无踪迹。可怪!可怪!”众皆愕然,四望更无形影。真君道:“兄弟们在此看守巡逻,等我上去寻他。”即纵身驾云,起在半空。见那李天王高擎照妖镜,与哪吒住立云端,真君道:“天王,曾见那猴王么?”天王道:“不曾上来。我这里照着他哩。”真君把那睹变化,弄神通,拿群猴一事说毕,却道:“他变庙宇,正打处,就走了。”李天王闻言,又把照妖镜四方一照,呵呵的笑道:“真君,快去!快去!那猴使了个隐身法,走出营围,往你那灌江口去也。”二郎听说,即取神锋,回灌江口来赶。
那猴使了个隐身法,走出营围,往你那灌江口去也。天网恢恢,自然是无法逃脱道德的制约。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心要变作因果之样,必须与境界打成一片。这下大圣选择心与相合一之法,这正是非想非非想处天的趣味。但不是真心,还是被照妖境照破心机。
却说那大圣已至灌江口,摇身一变,变作二郎爷爷的模样,按下云头,径入庙里。鬼判不能相认,一个个磕头迎接。他坐中间,点查香火:见李虎拜还的三牲,张龙许下的保福,赵甲求子的文书,钱丙告病的良愿。正看处,有人报:“又一个爷爷来了。”众鬼判急急观看,无不惊心。真君却道:“有个甚么齐天大圣,才来这里否?”众鬼判道:“不曾见甚么大圣,只有一个爷爷在里面查点哩。”真君撞进门,大圣见了,现出本相道:“郎君不消嚷,庙宇已姓孙了。”
这真君即举三尖两刃神锋,劈脸就砍。那猴王使个身法,让过神锋,掣出那绣花针儿,幌一幌,碗来粗细,赶到前,对面相还。两个嚷嚷闹闹,打出庙门,半雾半云,且行且战,复打到花果山,慌得那四大天王等众,提防愈紧。这康、张太尉等迎着真君,合力努力,把那美猴王围绕不题。
鬼判不能相认,一个个磕头迎接。就像《道德经》一样,是世间道的集大成文化,被很多人误以为与佛经的智慧同等。他坐中间,点查香火:见李虎拜还的三牲,张龙许下的保福,赵甲求子的文书,钱丙告病的良愿。因果报应文化能解决世间的问题,因此能接受世间的香火和供奉。李虎拜还的三牲,李,业果;虎,虚妄之心;三牲,牛羊猪;牛是执;羊是着;猪是以三毒烦恼缠缚的肉身为心者。以表面现象来尊重因果的问题;张龙许福,显义的福报,因果内在与外在联系问题;赵甲求子,趙,走得样子像;借假求真的因果问题。甲子是天干地支的首位,都是说明世人所求的第一要务,迷惑颠倒。钱丙告病,钱丙;病,疒丙;因果不相符的道理问题。也说明世人即使有钱,能买得来不病吗?这些都是因果所涉及的微细问题,猴王应当是不懂的。正是因为不懂,因此跳不出因果的制裁。郎君不消嚷,庙宇已姓孙了。这种因果即是道,道即是我的修行方法,虽然表面上像是把握了自然规律,本质还是冒充的,因为还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两个嚷嚷闹闹,打出庙门,半雾半云,且行且战,复打到花果山,修行者修神通变化,修行到三界之顶,可谓修了一个周期,本质还是原因未动。为什么可以这样讲?因为没有从正因上修,正因就是要破见思惑,不着四相。既然还在相上修,那么就没有离开花果山,没有离开因果报应的规律。
话表大力鬼王既调了真君与六兄弟提兵擒魔去后,却上界回奏。玉帝与观音菩萨、王母并众仙卿,正在灵霄殿讲话,道:“既是二郎已去赴战,这一日还不见回报。”观音合掌道:“贫僧请陛下同道祖出南天门外,亲去看看虚实如何?”玉帝道:“言之有理。”即摆驾,同道祖、观音、王母与众仙卿至南天门。早有些天丁、力士接着,开门遥观,只见众天丁布罗网,围住四面;李天王与哪吒,擎照妖镜,立在空中;真君把大圣围绕中间,纷纷赌斗呢。
观音合掌道:“贫僧请陛下同道祖出南天门外,亲去看看虚实如何?”观行的方法是正确的修行方法,正是因为能观的是理体,体义皆在其中。即摆驾,同道祖、观音、王母与众仙卿至南天门。从南天门观察,与南海观音的趣味是相同的。早有些天丁、力士接着,开门遥观,如《普门颂》中说:“汝听观音行,善应诸方所。”“心念不空过,能灭诸有苦。”“念彼观音力,释然得解脱。”因为与道德同行,天丁力士护持。
菩萨开口对老君说:“贫僧所举二郎神如何?果有神通,已把那大圣围困,只是未得擒拿。我如今助他一功,决拿住他也。”老君道:“菩萨将甚兵器?怎能助他?”菩萨道:“我将那净瓶杨柳抛下去,打那猴头;即不能打死,也打一跌,教二郎小圣,好去拿他。”老君道:“你这瓶是个磁器,准打着他便好;如打不着他的头,或撞着他的铁棒,却不打碎了?你且莫动手,等我老君助他一功。”菩萨道:“你有甚么兵器?”老君道:“有,有,有。”捋起衣袖,左膊上,取下一个圈子,说道:“这件兵器,乃锟钢抟炼的,被我将还丹点成,养就一身灵气,善能变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诸物;一名‘金钢琢’,又名‘金钢套’。当年过函关,化胡为佛,甚是亏他。早晚最可防身。等我丢下去打他一下。”
你这瓶是个磁器,准打着他便好;如打不着他的头,或撞着他的铁棒,却不打碎了?磁器,石兹,文化教育是个方便,万一众生不接受,岂不是白费功夫?捋起衣袖,左膊上,取下一个圈子,左膊上,代表辅佐道义,也是纠正左道。一个圈子,这里强调了道德是一个圆,即规律是一个圆。科学发现球面是等力面,这也是对道德规律是一个圆的最好证明。现在科学发展出生态圈,是一个近似圆。这件兵器,乃锟钢抟炼的,被我将还丹点成,养就一身灵气,锟,金昆,性德之七宝。还丹,精到极处之华果。比喻道规是不坏之体,而且随感随应,所以称一身灵气,善能变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诸物;比喻能制约诸物。
话毕,自天门上往下一掼,滴流流,径落花果山营盘里,可可的着猴王头上一下。猴王只顾苦战七圣,却不知天上坠下这兵器,打中了天灵,立不稳脚,跌了一跤,爬将起来就跑;被二郎爷爷的细犬赶上,照腿肚子上一口,又扯了一跌。他睡倒在地,骂道:“这个亡人!你不去妨家长,却来咬老孙!”急翻身爬不起来,被七圣一拥按住,即将绳索捆绑,使勾刀穿了琵琶骨,再不能变化。
自天门上往下一掼,从南天门向下起作用。凡夫的起心动念,未离智慧的觉知。可可的着猴王头上一下。每动一念,都是与智慧感应的,只是我们没有察觉。昏沉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人要睡觉?就是妄想多了,被道规打晕了。一切违背大道的行为和念头,最终都被道法制约。打中了天灵,打中了百会,心神出入的关窍。被二郎爷爷的细犬赶上,照腿肚子上一口,又扯了一跌。犬,表忠孝,守道的意思,必定会咬住不合道的行为。腿肚子是发力之处,使勾刀穿了琵琶骨,琵琶骨是变化机关,都被制止了。使其不能摇身,因此再不能变化。因此,大圣的功夫在道德的洗礼中又提升了。修观修什么?修清净戒的圆满功德,戒定慧闻思修同时成就。
那老君收了金钢琢,请玉帝同观音、王母、众仙等,俱回灵霄殿。这下面四大天王与李天王诸神,俱收兵拔寨,近前向小圣贺喜,道:“此小圣之功也!”小圣道:“此乃天尊洪福,众神威权,我何功之有?”康、张、姚、李道:“兄长不必多叙,且押这厮去上界见玉帝,请旨发落去也。”真君道:“贤弟,汝等未受天箓,不得面见玉帝。教天甲神兵押着,我同天王等上界回旨。你们帅众在此搜山,搜净之后,仍回灌口。待我请了赏,讨了功,回来同乐。”四太尉、二将军,依言领诺。这真君与众即驾云头,唱凯歌,得胜朝天。不多时,到通明殿外。天师启奏道:“四大天王等众已捉了妖猴齐天大圣了。来此听宣。”玉帝传旨,即命大力鬼王与天丁等众,押至斩妖台,将这厮碎剁其尸。咦!正是:
欺诳今遭刑宪苦,英雄气概等时休。
那老君收了金钢琢,请玉帝同观音、王母、众仙等,俱回灵霄殿。妖猴不作乱,道德安稳。小圣道:“此乃天尊洪福,众神威权,我何功之有?”这是一种无我的正确态度,没有任何一德属于妄想中的自我。正确的认识自我,才能发现美满的人生从放下自我开始,有我就有苦果。贤弟,汝等未受天箓,不得面见玉帝。梅山兄弟及草头神,都是表法的原理,作用在妄上是实有,对道德而言只是虚立,并非实在的功德,因此不能面见玉帝。你们帅众在此搜山,搜净之后,仍回灌口。即因果报应,丝毫不爽,不搜净了,不回本处。即命大力鬼王与天丁等众,押至斩妖台,将这厮碎剁其尸。大力鬼,天丁属阴用,因此与猴王对应,可以押至斩妖台。
正是:欺诳今遭刑宪苦,英雄气概等时休。这是一句警世语,对意气冲动的行为要考虑后果。广而言之,一切意气用事的行为,都必然招来恶果。不论做人还是修道,心里有个因果在,总有平心静气的功效。
毕竟不知那猴王性命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三:[西游记第六回]西遊記 第六回 觀音赴會問原因 小聖施威降大聖
第六回
觀音赴會問原因 小聖施威降大聖
且不言天神圍繞,大聖安歇。話表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難靈感觀世音菩薩,自王母娘娘請赴蟠桃大會,與大徒弟惠岸行者,同登寶閣瑤池,見那裡荒荒涼涼,席面殘亂;雖有幾位天仙,俱不就座,都在那裡亂紛紛講論。菩薩與眾仙相見畢,眾仙備言前事。菩薩道:「既無盛會,又不傳杯,汝等可跟貧僧去見玉帝。」眾仙怡然隨往。至通明殿前,早有四大天師、赤腳大仙等眾俱在此,迎著菩薩,即道玉帝煩惱,調遣天兵,擒怪未回等因。菩薩道:「我要見見玉帝,煩為轉奏。」天師丘弘濟即入靈霄寶殿,啟知宣入。時有太上老君在上,王母娘娘在後。 菩薩引眾同入裡面,與玉帝禮畢,又與老君、王母相見,各坐下。便問:「蟠桃盛會如何?」玉帝道:「每年請會,喜喜歡歡;今年被妖猴作亂,甚是虛邀也。」菩薩道:「妖猴是何出處?」玉帝道:「妖猴乃東勝神洲傲來國花果山石卵化生的。當時生出,即目運金光,射沖斗府。始不介意,繼而成精,降龍伏虎,自削死籍。當有龍王、閻王啟奏。朕欲擒拿,是長庚星啟奏道:『三界之間,凡有九竅者,可以成仙。』朕即施教育賢,宣他上界,封為御馬監弼馬溫官。那廝嫌惡官小,反了天宮。即差李天王與哪吒太子收降,又降詔撫安,宣至上界,就封他做個齊天大聖,只是有官無祿。他因沒事幹管理,東遊西蕩。朕又恐別生事端,著他代管蟠桃園。他又不遵法律,將老樹大桃,盡行偷吃。及至設會,他乃無祿人員,不曾請他。他就設計賺哄赤腳大仙,卻自變他相貌入會,將仙殽仙酒盡偷吃了,又偷老君仙丹,又偷御酒若干,去與本山眾猴享樂。朕心為此煩惱,故調十萬天兵,天羅地網收伏。這一日不見回報,不知勝負如何。」菩薩聞言,即命惠岸行者道:「你可快下天宮,到花果山,打探軍情如何。如遇相敵,可就相助一功,務必的實回話。」 惠岸行者整整衣裙,執一條鐵棍,駕雲離闕,逕至山前。見那天羅地網,密密層層,各營門提鈴喝號,將那山圍繞的水泄不通。惠岸立住叫:「把營門的天丁,煩你傳報:我乃李天王二太子木吒──南海觀音大徒弟惠岸,特來打探軍情。」那營裡五岳神兵,即傳入轅門之內。早有虛日鼠、昴日雞、星日馬、房日兔,將言傳到中軍帳下。李天王發下令旗,教開天羅地網,放他進來。此時東方才亮,惠岸隨旗進入,見四大天王與李天王下拜。拜訖,李天王道:「孩兒,你自那廂來者?」惠岸道:「愚男隨菩薩赴蟠桃會,菩薩見勝會荒涼,瑤池寂寞,引眾仙並愚男去見玉帝。玉帝備言父王等下界收伏妖猴,一日不見回報,勝負未知,菩薩因命愚男到此打聽虛實。」李天王道:「昨日到此安營下寨,著九曜星挑戰,被這廝大弄神通,九曜星俱敗走而回。後我等親自提兵,那廝也排開陣勢。我等十萬天兵,與他混戰至晚,他使個分身法戰退。及收兵查勘時,止捉得些狼蟲虎豹之類,不曾捉得他半個妖猴。今日還未出戰。」 說不了,只見轅門外有人來報道:「那大聖引一群猴精,在外面叫戰。」四大天王與李天王並太子正議出兵,木叉道:「父王,愚男蒙菩薩吩咐,下來打探消息,就說若遇戰時,可助一功。今不才願往,看他怎麼個大聖。」天王道:「孩兒,你隨菩薩修行這幾年,想必也有些神通,切須在意。」 好太子,雙手掄著鐵棍,束一束繡衣,跳出轅門,高叫:「那個是齊天大聖?」大聖挺如意棒,應聲道:「老孫便是。你是甚人,輒敢問我?」木叉道:「吾乃李天王第二太子木叉,今在觀音菩薩寶座前為徒弟護教,法名惠岸是也。」大聖道:「你不在南海修行,卻來此見我做甚?」木叉道:「我蒙師父差來打探軍情,見你這般猖獗,特來擒你。」大聖道:「你敢說那等大話,且休走,吃老孫這一棒。」木叉全然不懼,使鐵棒劈手相迎。他兩個立那半山中,轅門外,這場好鬥: 棍雖對棍鐵各異,兵縱交兵人不同。一個是太乙散仙呼大聖,一個是觀音徒弟正元龍。渾鐵棍乃千鎚打,六丁六甲運神功;如意棒是天河定,鎮海神珍法力洪。兩個相逢真對手,往來解數實無窮。這個的陰手棍萬千兇,繞腰貫索疾如風;那個的夾槍棒不放空,左遮右擋怎相容。那陣上旌旗閃閃,這陣上鼉鼓鼕鼕。萬員天將團團繞,一洞妖猴簇簇叢。怪霧愁雲漫地府,狼煙煞氣射天宮。昨朝混戰還猶可,今日爭持更又兇。堪羨猴王真本事,木叉復敗又逃生。 這大聖與惠岸戰經五六十合,惠岸臂膊酸麻,不能迎敵,虛幌一幌,敗陣而走。大聖也收了猴兵,安扎在洞門之外。只見天王營門外,大小天兵接住了太子,讓開大路,逕入轅門,對四天王、李托塔、哪吒,氣哈哈的喘息未定:「好大聖,好大聖!著實神通廣大,孩兒戰不過,又敗陣而來也!」李天王見了心驚,即命寫表求助,便差大力鬼王與木叉太子上天啟奏。 二人當時不敢停留,闖出天羅地網,駕起瑞靄祥雲。須臾,逕至通明殿下,見了四大天師,引至靈霄寶殿,呈上表章。惠岸又見菩薩施禮。菩薩道:「你打探的如何?」惠岸道:「始領命到花果山,叫開天羅地網門,見了父親,道師父差命之意。父王道:『昨日與那猴王戰了一場,止捉得他虎豹獅象之類,更未捉他一個猴精。』正講間,他又索戰,是弟子使鐵棍與他戰經五六十合,不能取勝,敗走回營。父親因此差大力鬼王同弟子上界求助。」菩薩低頭思忖。 卻說玉帝拆開表章,見有求助之言,笑道:「叵耐這個猴精,能有多大手段,就敢敵過十萬天兵?李天王又來求助,卻將那路神兵助之?」言未畢,觀音合掌啟奏:「陛下寬心,貧僧舉一神,可擒這猴。」玉帝道:「所舉者何神?」菩薩道:「乃陛下令甥顯聖二郎真君,見居灌洲灌江口,享受下方香火。他昔日曾力誅六怪,又有梅山兄弟與帳前一千二百草頭神,神通廣大。奈他只是聽調不聽宣,陛下可降一道調兵旨意,著他助力,便可擒也。」玉帝聞言,即傳調兵的旨意,就差大力鬼王賫調。 那鬼王領了旨,即駕起雲,逕至灌江口,不消半個時辰,直至真君之廟。早有把門的鬼判傳報至裡道:「外有天使,捧旨而至。」二郎即與眾弟兄出門迎接旨意,焚香開讀。旨意上云: 花果山妖猴齊天大聖作亂:因在宮偷桃、偷酒、偷丹,攪亂蟠桃大會,見著十萬天兵、一十八架天羅地網,圍山收伏,未曾得勝。今特調賢甥同義兄弟即赴花果山助力剿除。成功之後,高陞重賞。 真君大喜道:「天使請回,吾當就去拔刀相助也。」鬼王回奏不題。 這真君即喚梅山六兄弟乃康、張、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將軍,聚集殿前道:「適才玉帝調遣我等往花果山收降妖猴,同去去來。」眾兄弟俱忻然願往。即點本部神兵,駕鷹牽犬,搭弩張弓,縱狂風,霎時過了東洋大海,逕至花果山。見那天羅地網密密層層,不能前進,因叫道:「把天羅地網的神將聽著:吾乃二郎顯聖真君,蒙玉帝調來,擒拿妖猴者,快開營門放行。」一時,各神一層層傳入。四大天王與李天王俱出轅門迎接。相見畢,問及勝敗之事,天王將上項事備陳一遍。真君笑道:「小聖來此,必須與他鬥個變化。列公將天羅地網不要幔了頂上,只四圍緊密,讓我賭鬥。若我輸與他,不必列公相助,我自有兄弟扶持;若贏了他,也不必列公綁縛,我自有兄弟動手。只請托塔天王與我使個照妖鏡,住立空中。恐他一時敗陣,逃竄他方,切須與我照耀明白,勿走了他。」天王各居四維,眾天兵各挨排列陣去訖。 這真君領著四太尉、二將軍,連本身七兄弟,出營挑戰;吩咐眾將緊守營盤,收全了鷹犬。眾草頭神得令。真君只到那水簾洞外,見那一群猴齊齊整整,排作個蟠龍陣勢。中軍裡立一竿旗,上書「齊天大聖」四字。真君道:「那潑妖,怎麼稱得起齊天之職?」梅山六弟道:「且休讚嘆,叫戰去來。」那營口小猴見了真君,急走去報知。那猴王即掣金箍棒,整黃金甲,登步雲履,按一按紫金冠,騰出營門,急睜睛觀看,那真君的相貌果是清奇,打扮得又秀氣。真個是: 儀容清俊貌堂堂,兩耳垂肩目有光。 頭戴三山飛鳳帽,身穿一領淡鵝黃。 縷金靴襯盤龍襪,玉帶團花八寶粧。 腰挎彈弓新月樣,手執三尖兩刃槍。 斧劈桃山曾救母,彈打棕羅雙鳳凰。 力誅八怪聲名遠,義結梅山七聖行。 心高不認天家眷,性傲歸神住灌江。 赤城昭惠英靈聖,顯化無邊號二郎。 大聖見了,笑嘻嘻的將金箍棒掣起,高叫道:「你是何方小將,輒敢大膽到此挑戰?」真君喝道:「你這廝有眼無珠,認不得我麼?吾乃玉帝外甥、敕封昭惠靈顯王二郎是也。今蒙上命,到此擒你這造反天宮的弼馬溫猢猻,你還不知死活。」大聖道:「我記得當年玉帝妹子思凡下界,配合楊君,生一男子,曾使斧劈桃山的,是你麼?我行要罵你幾聲,曾奈無甚冤仇;待要打你一棒,可惜了你的性命。你這郎君小輩,可急急回去,喚你四大天王出來。」真君聞言,心中大怒道:「潑猴!休得無禮,吃吾一刃。」大聖側身躲過,疾舉金箍棒,劈手相還。他兩個這場好殺: 昭惠二郎神,齊天孫大聖。這個心高欺敵美猴王,那個面生壓伏真梁棟。兩個乍相逢,各人皆賭興。從來未識淺和深,今日方知輕與重。鐵棒賽飛龍,神鋒如舞鳳。左擋右攻,前迎後映。這陣上梅山六弟助威風,那陣上馬流四將傳軍令。搖旗擂鼓各齊心,吶喊篩鑼都助興。兩個鋼刀有見機,一來一往無絲縫。金箍棒是海中珍,變化飛騰能取勝。若還身慢命該休,但要差池為蹭蹬。 真君與大聖鬥經三百餘合,不知勝負。那真君抖擻神威,搖身一變,變得身高萬丈,兩隻手舉著三尖兩刃神鋒,好便似華山頂上之峰,青臉獠牙,朱紅頭髮,惡狠狠,望大聖著頭就砍。這大聖也使神通,變得與二郎身軀一樣,嘴臉一般,舉一條如意金箍棒,卻就是崑崙頂上擎天之柱,抵住二郎神。諕得那馬、流元帥戰兢兢,搖不得旌旗;崩、芭二將虛怯怯,使不得刀劍。這陣上,康、張、姚、李、郭申、直健傳號令,撒放草頭神,向他那水簾洞外縱著鷹犬,搭弩張弓,一齊掩殺。可憐沖散妖猴四健將,捉拿靈怪二三千。那些猴拋戈棄甲,撇劍丟槍,跑的跑,喊的喊,上山的上山,歸洞的歸洞。好似夜貓驚宿鳥,飛灑滿天星。眾兄弟得勝不題。 卻說真君與大聖變做法天象地的規模,正鬥時,大聖忽見本營中妖猴驚散,自覺心慌,收了法象,掣棒抽身就走。真君見他敗走,大步趕上道:「那裡走?趁早歸降,饒你性命。」大聖不戀戰,只情跑起。將近洞口,正撞著康、張、姚、李四太尉,郭申、直健二將軍,一齊帥眾擋住道:「潑猴!那裡走?」大聖慌了手腳,就把金箍棒捏做繡花針,藏在耳內。搖身一變,變作個麻雀兒,飛在樹梢頭釘住。那六兄弟慌慌張張,前後尋覓不見,一齊吆喝道:「走了這猴精也!走了這猴精也!」 正嚷處,真君到了,問:「兄弟們,趕到那廂不見了?」眾神道:「才在這裡圍住,就不見了。」二郎圓睜鳳目觀看,見大聖變了麻雀兒,釘在樹上。就收了法象,撇了神鋒,卸下彈弓。搖身一變,變作個鷂鷹兒,抖開翅,飛將去撲打。大聖見了,颼的一翅飛起去,變作一只大鶿老,沖天而去。二郎見了,急抖翎毛,搖身一變,變作一隻大海鶴,鑽上雲霄來嗛。大聖又將身按下,入澗中,變作一個魚兒,淬入水內。二郎趕至澗邊,不見蹤跡。心中暗想道:「這猢猻必然下水去也,定變作魚蝦之類。等我再變變拿他。」果一變,變作個魚鷹兒,飄蕩在下溜頭波面上,等待片時。那大聖變魚兒,順水正游,忽見一隻飛禽:似青鷂,毛片不青;似鷺鷥,頂上無纓;似老鸛,腿又不紅:「想是二郎變化了等我哩!」急轉頭,打個花就走。二郎看見道:「打花的魚兒:似鯉魚,尾巴不紅;似鱖魚,花鱗不見;似黑魚,頭上無星;似魴魚,鰓上無針。他怎麼見了我就回去了?必然是那猴變的。」趕上來,刷的啄一嘴。那大聖就攛出水中,一變,變作一條水蛇,游近岸,鑽入草中。二郎因嗛他不著,他見水響中,見一條蛇攛出去,認得是大聖。急轉身,又變了一隻朱繡頂的灰鶴,伸著一個長嘴,與一把尖頭鐵鉗子相似,逕來吃這水蛇。水蛇跳一跳,又變做一隻花鴇,木木樗樗的,立在蓼汀之上。二郎見他變得低賤,(花鴇乃鳥中至賤至淫之物,不拘鸞、鳳、鷹、鴉,都與交群)故此不去攏傍。即現原身,走將去,取過彈弓,拽滿,一彈子把他打個躘踵。 那大聖趁著機會,滾下山崖,伏在那裡又變,變一座土地廟兒:大張著口,似個廟門;牙齒變做門扇;舌頭變做菩薩;眼睛變做窗櫺;只有尾巴不好收拾,豎在後面,變做一根旗竿。真君趕到崖下,不見打倒的鴇鳥,只有一間小廟。急睜鳳眼,仔細看之,見旗竿立在後面,笑道:「是這猢猻了,他今又在那裡哄我。我也曾見廟宇,更不曾見一個旗竿豎在後面的。斷是這畜生弄諠。他若哄我進去,他便一口咬住。我怎肯進去?等我掣拳先搗窗櫺,後踢門扇。」大聖聽得,心驚道:「好狠,好狠!門扇是我牙齒,窗櫺是我眼睛,若打了牙,搗了眼,卻怎麼是好?」撲的一個虎跳,又冒在空中不見。 真君前前後後亂趕,只見四太尉、二將軍一齊擁至,道:「兄長,拿住大聖了麼?」真君笑道:「那猴兒才自變座廟宇哄我。我正要搗他窗櫺,踢他門扇,他就縱一縱,又渺無蹤跡。可怪,可怪!」眾皆愕然,四望更無形影。真君道:「兄弟們在此看守巡邏,等我上去尋他。」急縱身駕雲,起在半空。見那李天王高擎照妖鏡,與哪吒住立雲端,真君道:「天王,曾見那猴王麼?」天王道:「不曾上來,我這裡照著他哩。」真君把那賭變化,弄神通,拿群猴一事說畢。卻道:「他變廟宇,正打處,就走了。」李天王聞言,又把照妖鏡四方一照,呵呵的笑道:「真君,快去,快去。那猴使了個隱身法,走出營圍,往你那灌江口去也。」二郎聽說,即取神鋒,回灌江口來趕。 卻說那大聖已至灌江口,搖身一變,變作二郎爺爺的模樣,按下雲頭,逕入廟裡。鬼判不能相認,一個個磕頭迎接。他坐中間,點查香火:見李虎拜還的三牲,張龍許下的保福,趙甲求子的文書,錢丙告病的良願。正看處,有人報:「又一個爺爺來了。」眾鬼判急急觀看,無不驚心。真君卻道:「有個甚麼齊天大聖,才來這裡否?」眾鬼判道:「不曾見甚麼大聖,只有一個爺爺在裡面查點哩。」真君撞進門,大聖見了,現出本相道:「郎君不消嚷,廟宇已姓孫了。」這真君即舉三尖兩刃神鋒,劈臉就砍。那猴王使個身法,讓過神鋒。掣出那繡花針兒,幌一幌,碗來粗細,趕到前,對面相還。兩個嚷嚷鬧鬧,打出廟門,半霧半雲,且行且戰,復打到花果山。慌得那四大天王等眾,隄防愈緊。這康、張太尉等迎著真君,合心努力,把那美猴王圍繞不題。 話表大力鬼王既調了真君與六兄弟提兵擒魔去後,卻上界回奏。玉帝與觀音菩薩、王母並眾仙卿,正在靈霄殿講話,道:「既是二郎已去赴戰,這一日還不見回報。」觀音合掌道:「貧僧請陛下同道祖出南天門外,親去看看虛實如何?」玉帝道:「言之有理。」即擺駕,同道祖、觀音、王母與眾仙卿至南天門。早有些天丁、力士接著,開門遙觀。只見眾天丁佈羅網,圍住四面;李天王與哪吒擎照妖鏡,立在空中;真君把大聖圍繞中間,紛紛賭鬥哩。 菩薩開口對老君說:「貧僧所舉二郎神如何?果有神通,已把那大聖圍困,只是未得擒拿。我如今助他一功,決拿住他也。」老君道:「菩薩將甚兵器?怎麼助他?」菩薩道:「我將那淨瓶楊柳拋下去,打那猴頭,即不能打死,也打個一跌,教二郎小聖好去拿他。」老君道:「你這瓶是個磁器,能打著他便好,如打不著他的頭,或撞著他的鐵棒,卻不打碎了?你且莫動手,等我老君助他一功。」菩薩道:「你有甚麼兵器?」老君道:「有,有,有。」捋起衣袖,左膊上取下一個圈子,說道:「這件兵器,乃錕鋼摶煉的,被我將還丹點成,養就一身靈氣,善能變化,水火不侵,又能套諸物。一名『金鋼琢』,又名『金鋼套』。當年過函關,化胡為佛,甚是虧他。早晚最可防身。等我丟下去打他一下。」 話畢,自天門上往下一摜,滴流流,逕落花果山營盤裡,可可的著猴王頭上一下。猴王只顧苦戰七聖,卻不知天上墜下這兵器,打中了天靈,立不穩腳,跌了一跤,爬將起來就跑。被二郎爺爺的細犬趕上,照腿肚子上一口,又扯了一跌。他睡倒在地,罵道:「這個亡人!你不去妨家長,卻來咬老孫!」急翻身爬不起來,被七聖一擁按住,即將繩索捆綁,使勾刀穿了琵琶骨,再不能變化。 那老君收了金鋼琢,請玉帝同觀音、王母、眾仙等,俱回靈霄殿。這下面四大天王與李天王諸神,俱收兵拔寨,近前向小聖賀喜,都道:「此小聖之功也。」小聖道:「此乃天尊洪福,眾神威權,我何功之有?」康、張、姚、李道:「兄長不必多敘,且押這廝去上界見玉帝,請旨發落去也。」真君道:「賢弟,汝等未受天籙,不得面見玉帝。教天甲神兵押著,我同天王等上界回旨。你們帥眾在此搜山,搜淨之後,仍回灌口。待我請了賞,討了功,回來同樂。」四太尉、二將軍依言領諾。這真君與眾即駕雲頭,唱凱歌,得勝朝天。不多時,到通明殿外。天師啟奏道:「四大天王等眾已捉了妖猴齊天大聖了,來此聽宣。」玉帝傳旨,即命大力鬼王與天丁等眾,押至斬妖臺,將這廝碎剁其屍。咦!正是: 欺誑今遭刑憲苦,英雄氣概等時休。 畢竟不知那猴王性命何如,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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