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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后的穿越总攻篇(一):学术界的临时合同工:博士们如何跨过两道门槛成为博士后?
来自知乎@Kevin的一条段子
博士后通常有四种:
1、 水平实在太差,找不到教职。
2、 水平还不错,但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3、 水平特别高,想多留几年出多点成果的(教职通常还有教学和行政任务,专心做研究的时间少了)。
4、 想混多两年的
大部分博士后,属于1和4。
多年来,博士后逐渐从“学位”的误解中走出,却又深深地陷入了同行自我质疑中。两年的入站工作机会,被许多人视为找到心仪工作前的缓冲,以及在学术圈最后的挣扎。
这个职位令世人高山仰止,我们无法轻易看到博士后工作者们的巍峨身影,也难看到传闻中他们的彷徨与迷茫。
但是,从博士迈向博士后之间的两大门槛,可谓一目了然。
来自美国著名学府UC Berkeley,计算机图形专业教授James O’Brien,面对邮箱里那一封封博士后的申请时,很直观地给出了以下来两方面要求,即两大门槛。
门槛一:高端学术经验
申请UC Berkeley的博士后科研工作,首先得证明你是一名顶尖的研究院。
在权威的期刊、会议中发表过高质量的研究成果
James要求有意向在UC Berkeley中与他共事,并来自Computer Graphics专业的博士们,需具备在SIGGRAPH、SCA、TOG以及EUROGRAPHICS中发表文献的研究背景。
理想的状态是,其文献已被James阅读过,并且产生兴趣。
若发表的是多作者论文,需要通过博士导师来证明你在研究中负责重要部分。
若是来自其他专业领域的学生,除了需要具备在主流期刊、会议中发布过优秀文献的资质,还需说服教授你有合适的背景来适应跨专业的研究工作。
门槛二:经费支持
首先,即使你具备了合格的研究院资质,仍需令教授确信你值得被拨款。
其次,即使教授想为你拨款,但教授自己并不一定拥有足够的经费来支持你。
如果你拥有自己的经费来源,则无需担忧这个问题。
James建议,尽可能申请各种有可能获得的奖学金和博士后资金,如国家科学基金会(NFS)和计算机创新奖学金都是不错的备用选择。此外,还可以寻求私人机构的赞助。
这一刻,你是否想给博士后们捐点经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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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后的穿越总攻篇(二):高会军:从中专生到博士生导师的跨越
高会军:从中专生到博士生导师的跨越
2012年01月29日
他出生于黑龙江省农村,因家境贫困放弃读高中,以勤奋自强的精神和坚韧不拔的毅力自学成才,由中专生起点经过短短十年的奋斗获得博士学位;他凭借丰硕的科研成果和治学成绩,成为哈尔滨工业大学历史上唯一一位由讲师直接破格晋升为教授的学者,在30岁时成为哈尔滨工业大学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及国际权威期刊《IEEE系统人控制论汇刊》最年轻的编委;他潜心钻研,锐意创新,在自动控制领域取得了一系列具有国际影响的研究成果,获得哈尔滨工业大学控制学科历史上唯一一个全国百篇优秀博士论文奖,在32岁时荣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这一殊荣并被聘为香港大学荣誉教授,在35岁时荣获中国青年科技奖;他心系祖国,执着追求,常怀感恩之心,在国外进修后放弃更为优越的工作生活环境,回到祖国建功立业;他治学严谨,勤于言传身教,以培养国家高端人才为使命,精心培养的多名学生被美国耶鲁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等世界著名学府录取。他就是哈尔滨工业大学航天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智能控制与系统研究所所长、第十二届中国青年科技奖获得者高会军。
自学成才的时代楷模
在高会军的履历表中,只能找到中专、自考本科、硕士和博士经历,而高中和全日制本科教育两栏均为空白,可他却是哈工大职称晋升名册上唯一一位由讲师直接晋升为教授的学者,并在30岁时成为哈工大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从中专生到博士生导师,华丽转身的背后,支撑他的是超乎常人的付出和信念的坚守。
他小时候家里穷,父亲靠干体力活挣钱养家,母亲没有工作,靠缝纫手艺挣钱补贴家用。由于工作环境恶劣,父亲不幸患上了骨股头坏死这一重病,使家里的经济条件雪上加霜。1991年,他15岁初中毕业时,家境的贫困和父亲的重病,使他不得不放弃高中、报考中专以减轻家里负担。
四年中专毕业后,他有了第一份工作,但是来自父母及师长的鼓励让他重生了继续求学的信念,由此他踏上了充满荆棘的自考之路。当时的工作和生活条件比较艰苦,工作需要三班倒,作息时间很不规律。为了自学考试,他常常是在机床边一边工作一边学习,书本上沾满了机床溅出的油渍;他为了节省车费、骑着自行车在古城西安往返于单位、报名点和考点;他那时的生活常常是入不敷出,需要借钱买资料、交报名费;遇到难点问题,他常常彻夜难眠又无人请教,在痛苦与无助面前,多少次想放弃却又咬着牙坚持下来……就这样,在两年半的时间里,他自学考试本科要求的15门课程全部一次通过,攻下了机电一体化工程专业本科毕业证书。
不满是进步的车轮,强烈的求知欲促使他走上了考研的道路。为此他请了长假,没有工资,仅靠着一点点积蓄和家里的支持度过了那段埋头苦读的岁月。天道酬勤,研究生入学考试他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来到了沈阳工业大学攻读硕士研究生。有过苦难经历后,他知道这个学习的机会是多么的来之不易。在硕士研究生学习期间,他抓住一分一秒的时间去补习英语、去学习专业知识。毕业时,同学都在各种高薪职位间选择,但他觉得自己的知识还不够,下定决心再继续攻读博士学位。这一次,他把目标定在了哈尔滨工业大学。2001年,他顺利进入哈工大航天学院攻读博士学位,在导师的指导下开始做研究,逐渐摸索出一个新的研究方向,经过四年寒窗苦读于2005年顺利拿到博士学位。
锐意进取的青年学者
信念的力量是伟大的,非同寻常的坎坷求学经历塑造了高会军坚韧不拔的品格和毅力,让高会军倍加珍惜来之不易的博士求学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攻读博士学位期间,他针对不确定系统鲁棒滤波保守性大的难题,提出了基于参数依赖Lyapunov函数的鲁棒滤波新方法,该成果在国际上产生较大影响,被SCI他引300余次,得到了包括十余位IEEE会士在内的众多国际著名学者的引用与好评。他的博士学位论文因此被评为全国百篇优秀博士学位论文,这也是哈尔滨工业大学控制学科历史上唯一一篇全国优秀论文。
2005年博士毕业时,他作为年轻拔尖人才得到了哈工大教授职称评定委员会的全票认可,成为哈尔滨工业大学历史上唯一一位由讲师直接破格晋升为教授的学者。他的研究成果发表在《IEEE自动控制汇刊》、《中国科学》等国内外权威期刊上。目前,他发表的论文被SCI收录100余篇,其中45篇论文发表在IEEE Transactions系列汇刊上(长文25篇),SCI他引1500余次。研究成果被美国、加拿大、英国、澳大利亚等国家的著名学者广泛引用,并获得了包括国家自然科学二等奖在内的多项奖励。
2008年,年仅32岁的他荣获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并被聘为香港大学荣誉教授;2010年,他入选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并获第二届Scopus青年科学之星成就奖(信息领域唯一一名);2011年,他获得第十二届中国青年科技奖;他四次获得《IEEE自动控制汇刊》等著名国际期刊的杰出审稿人称号,并获得黑龙江省青年五四奖章、黑龙江省青年科技奖,享受黑龙江省政府特殊津贴等荣誉。
高会军在国际学术界非常活跃。他在《Automatica》、《IEEE系统人控制论汇刊》等8个著名国际期刊担任编委,并应邀作为客座主编在4个著名国际期刊上组织专刊五期。
常念感恩的领航使者
在科研工作中,高会军深切感受到国外的先进科学技术对我国发展建设的重要性。为了进一步开阔视野,他博士毕业后前往加拿大从事博士后研究工作。他的工作获得了埃尔伯塔创新基金和Killam博士后基金两项著名研究基金的资助,并获得了当年唯一一个Dorothy J. Killam博士后奖。
在研究工作即将结束时,他有在国外发展的好机会。他可以选择去德国作洪堡学者,还可以选择在北美高校继续从事研究工作。国外的科研环境比国内优越。但是他常怀感恩之心,心系祖国的发展,带着一份感情和一份责任,义无反顾地回到家乡,把全部精力投入到祖国的航天事业。
回到祖国后,他紧密结合国家重点发展的战略研究计划,开展了高超声速飞行器方面的研究工作;他面向载人航天中的重大任务需求,研究了航天器自主交会对接和编队飞行中的关键问题;他针对航天测试转台的精度瓶颈,采用鲁棒滤波思想提出了提高惯性测试系统精度新方法。经过多年的努力,他所在的“航天飞行器的鲁棒控制理论与应用”团队被评为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创新研究群体,所在中心荣获了中组部等五部委联合颁发的高技术武器装备发展建设工程突出贡献奖。
在努力做好研究工作的同时,他严谨治学、言传身教,以培养国家高端人才为使命,在学生培养方面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经历过求学路上的坎坎艰辛,他深知莘莘学子渴求知识的愿望,他用自己闪光的智慧和无私的奉献引领一批批学子抵达成功的彼岸。他指导的学生中,有黑龙江省第一位获得耶鲁大学全额奖学金的牟少帅、获得麻省理工学院全额奖学金的沈慎、获得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全额奖学金的张文龙等同学。他们成功的背后都有着一位甘为人梯、无私奉献、默默无闻的领航者——高会军。
在美国南加州大学就读的赵宇同学感慨道:“从论文的撰写到研究工作的发表,没有高老师的悉心指导简直无法想象,更别说达到现在的高度,是导师让自己明确了方向,是导师的人梯作用让我登的更高。”耶鲁大学的牟少帅对他的评价是:“高老师对科研的执着和热情影响了我,而他严谨踏实的态度更是让我养成了一个好习惯。”
高会军用短短十年的时间完成了由一名中专生到教授的跨越。这一切,都需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汗水,也正是他坎坷、曲折的求学经历培养和锻炼了他坚韧不拔、勤奋踏实、刻苦钻研的工作作风。他的事迹为身边的广大青年科技工作者树立了榜样。(栾志坚 编辑:吴建国)
博士后的穿越总攻篇(三):二
二
候鸟使劲扇动羽翅,扑打硝烟弥漫的空气,撵过一片片庄严缓慢飘移的乌云,匆匆慌慌向南飞去。 一阵凄凉的鹤唳从九天落下。段苏权陡地收缰,战马嘶叫着缓下步子。 他的心有些难受。抬眼间,目光里流出惆怅。 9月12日,国共双方在黑土地上的大决战正式揭幕。根据林彪的命令,他率八纵3万6千指战员,从八面城出发,昼伏夜行,渡辽河,穿草原,过沙漠,9天行程1000里,进抵北宁线中段。气还没喘一口,命令又到,连夜强行军120里,渡大凌河,突然包围葛文碑、大薛屯之敌,截断了锦州和义县两敌间的联系。 林彪曾讲过:“打锦州必先得义县。” 包围刚形成,林彪电令已到:八纵3个师,九纵两个师,三纵1个师,总计6个师的兵力,由八纵统一指挥,攻歼大薛屯、葛文碑之敌。 接命令后,段苏权采取了战役截断与战术包围相结合的部署:以九纵两个师阻援,并防敌南逃锦州;以三纵1个师做总预备队,以八纵3个师分别攻歼大薛屯和葛文碑之敌。 这场战斗,原国民党九十三军中将军长盛家兴这样记述: “绝难预料到在24日阴雨之夜,解放军八、九两个纵队以强大兵力从西北和东南两方奔袭而来,对锦北的纵深阵地,乘隙擒毁,当头一棒,给(锦州)守军以莫大的打击。 “25日当夜,在锦州通义县公路两旁葛文碑一带警戒阵地上的部队,也同时遭到自东北方向来的强大解放军的夜袭,发生混战,不能退脱。大战序幕,遂从此开端。” 时过40年国民党将领还记得八纵。因为锦州之战是由八纵攻打葛文碑而“大战序幕,遂从此开端”。 可惜,林彪“疏忽”了八纵。这一仗,他始终是只说九纵,不提八纵。 段苏权心里不舒服。若换了黄永胜会骂娘,他不会骂。此后几十年他什么也没讲。 攻占葛文碑、大薛屯后,段苏权奉林彪命令,又率八纵攻歼大、小紫荆山,北大营,八家子,被服厂,东大梁等高地和据点之敌,战十余场,受两次通报批评。这两次通报批评影响之大,直到40年后,作家张正隆写辽沈战役,老人们的回忆都忘不了。 打锦州前出了三个问题。一个战略上的,两个战术上的。 后两个问题都出在八纵。 一个是没有及时封锁西面机场,让沈阳之敌投下两个团的援兵,任务也让九纵抢去了。 电报是参谋长黄鹄显发的。两个机场,一个能用,一个不能用,封锁哪个,对于这位当年四方面军总指挥部作战科长,是不必再发个电报请示一下的…… 9月30日,毛泽东致电“林罗刘”,表扬九纵控制了机场,“毁机五架”。同时批评八纵贻误战机,指出:“大军作战,军令应加强。” 毛泽东都有话了,八纵压力很大。 八纵紧急召开常委会,决定将毛泽东批评电报转发到团,让各团党委立即讨论表态,坚决打好下一仗。 这边正攒着劲儿准备雪耻,那边又把小紫荆山丢了。 10月9日夜,二十三师六十八团副团长韩枫,率三营打下小紫荆山后,麻痹大意,下山吃饭去了。担任警戒防御的八连,连长也下山去了。下半夜,敌人突然一个反击,把阵地又夺了回去。 南京《中央日报》迅速作出反应:《锦州国军反击克紫荆山》。 …… 八纵这下子更吃不住劲了。 政委邱会作火速赶到六十八团。当年八纵的老人说,邱会作有水平,有派头……讲明天拂晓后两小时,必须把小紫荆山再夺回来。然后当场宣布,将六十八团团长和副团长撤职,八连连长枪毙。说这次先杀“两条腿的”,下次再出事就杀“四条腿的”(指骑马的)…… 邱会作就在六十八团等着,夺回小紫荆山才走…… 两个通报,毛泽东也讲了话,又枪毙一个连长,全军无不震悚警惕。大决战中,有这么一笔,其作用不亚于几次最精彩的战场总动员。 优秀的统帅都明白应该有这么一笔。 不过,段苏权除了压力和沉痛感,又隐隐游动着一丝委屈。 大战之中,许多部队或大或小都发生过一些具体失误,林彪抓住八纵暂时失守小紫荆山,警醒全军,段苏权直到40年后仍是心服口服无异议。可是攻占机场呢? 锦州有两个机场,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东野”的电令是:攻占机场,阻敌援锦。 电令没有讲哪个机场,但敌人空降援兵的是西面机场,稍有头脑的指挥员也会判定应是攻占西面的机场才能“阻敌援锦”。 但是,八纵在东面,九纵在西面,若是攻占西面的机场,八纵就必须在敌人阵地前做180度转向运动,并且要奔袭几十里,越过九纵驻地去作战,这又不符合起码的用兵之道。 为此,段苏权才生出疑惑,由参谋长回电请示:锦州有东、西两个机场,打哪个? “东野”回电:攻占西面的机场。 段苏权接电,立刻派1个师,准备穿越九纵防区去打西面的机场。部队尚未行动,又接电令:改派九纵攻占西面的机场。 那么,是林彪电令不清还是派兵有误,如果不能责备林彪,那就只能说段苏权无能了。 现在,锦州外围已经扫清,总攻阶段马上要开始。段苏权心事重重地去见林彪。 等待他的会是什么呢? 林彪脸色苍白。他用脑过度,又很少见阳光。他已经连续几天不出门,不离军用地图,没完没了地看,没完没了地想。 在他脑子里转动的有军事,有政治,有地理也有历史,更有敌我双方的各个将领…… 然而,无论怎样转动总是摆不脱那团阴影──四平攻坚战。 1947年5月13日,掌握了战争主动权的东北民主联军,在全国战场上率先转入对国民党军的战略性反攻。打山城镇、草市,克东丰、辽源,占梅河口、大石桥,又连下通化、安东、本溪诸城。可是,四平攻坚,部队受挫。 从6月14日总攻开始,四平城便失去了昼夜之分──白日浓烟滚滚,天冥如翳;黑夜火光冲天,闪耀如昼。连续13天枪炮轰鸣,天地摆簸,直打得血肉横飞,尸盈全城!国民党兵用钢铁和血肉一步一步地抗击,民主联军用钢铁和血肉一寸土地一寸土地攻夺。其酷烈程度,堪称解放战争史上的一最。 千万战士打聋了耳朵,打红了眼。22日,我一纵伤亡惨重失去攻击力撤出战斗,六纵又全部投入攻击。最后将守军压至城东北隅,苦战久攻不得下。29日,国民党援兵逼迫而来,30日拂晓,民主联军不得不撤出战斗,撤出这座血城…… 1年又3个月过去了,阴影始终不曾消逝。若将锦州打成四平,那后果便不堪设想。 于是,林彪又想起段苏权,并且用力磨了磨牙。锦州机场没有及时攻占,使沈阳之敌空运来两个团的援兵。根据四平攻坚的经验,敌人是逐屋逐墙争夺。两个团能守多少房屋?驱逐争夺又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难怪林彪要齿寒又齿痒。 但是,林彪不会大吼大骂,更不会气急败坏。他只是盯着地图没完没了地想,直要想出一个透亮。 他想起刘伯承讲过的话:打仗有个吃肉和啃骨头的关系。啃骨头,仗打得硬;牺牲大,俘虏少。吃肉,仗打得痛快;牺牲少,俘虏缴获多。 他想到国民党将领董其武讲过的话:“共产党打胜仗是因为有人愿意啃骨头。国民党打仗不行,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都想吃肉,没人啃骨头。” 有人说,若没有李先念啃骨头,以成千上万的牺牲去牵制敌人,就不会有粟裕的七战七捷。他们是团结战斗的整体。 共产党团结一心,但也不是个个都喜欢啃骨头。比如黄永胜和段苏权,黄永胜吃肉大概比段苏权胃口好。但啃骨头,黄永胜决没有段苏权那份忍耐性和好牙口。 看孩儿先看娘。段苏权是聂荣臻的老部下。对于聂荣臻,毛泽东曾评论说:“老实,能忍耐。” 段苏权也老实,段苏权也能忍耐。 大战之中,各部队都会出现疏漏和问题。有的部队大意,被敌人一个反击,打退几里地,还被抓去八九百名俘虏。同段苏权的八纵暂时丢失小紫荆山相比,那问题显然更严重。但林彪一声没吱。 通报批评并不是最终目的,枪毙个别指战员也不是目的。既然不是目的,只是手段,那就要有灵活性,要有选择。 吃柿子要选软的,通报批评要选硬的。不是硬的听不得批评,而是听了批评精神仍然硬而不倒。 段苏权能忍辱负重,忍辱负重就是一种硬。选择段苏权任八纵司令,林彪就想到了这一条,正好“派上用场”。 如此想下去,林彪脸色开始缓和,心情也有转变:这个段苏权还有可爱之处。 准确地说,应该是还有用场。攻锦之战,毕竟还需要一个啃骨头的。 林彪望着地图吁了口气,嘴里念念有词:“空降两个团,多两根骨头叫他啃……” 刚被“示众”过的段苏权,心情郁郁地在林彪面前坐下来。 “吃豆。”林彪将布口袋里的炒黄豆倒一些在桌子上。 “吃茶。”林彪亲自将茶水杯推到段苏权面前,并且极稀罕地幽默一句:“你们茶陵人,不喝茶,吃茶。” 真怪,段苏权本来郁郁的心情,忽然热起来。那是一种带了酸滞的热。 “把你示众了,知道为什么?”林彪淡淡地问。 “小紫荆山没打好,应该受到批评警告。” “将兵,将将,都有斩首示众。我不是警告你,是警告他们──示众,那11个纵队。” 段苏权望定林彪,眼神表明他还在慢慢吃透精神。 “两个通报,你们还有两面锦旗。小紫荆山出现疏漏,大紫荆山出了英雄。七十团一营三连,顶住了大炮飞机,顶住敌人4次强攻,毙敌过百,获‘顽强守备’锦旗。七十团七连,连长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突入北大营,前仆后继,直插敌核心阵地,歼敌过百,又获‘顽强歼敌’锦旗一面。对吧?” 段苏权嘴角抽动一下,眼圈忽然湿润了。林总了解八纵,即便1个连队打的仗他都清楚。这比任何安慰话都更能让人得到安慰。 “二十四师攻占东大梁,伤亡1000多?” “1100多人。” “人民忘不了他们,八纵打得英勇。战后要在东大梁修一座烈士纪念碑。” “林总……”段苏权激动地立起来。 林彪用手势叫段苏权坐下,仍是那平静的声音:“大决战,战战都要协同作战。一仗下来,总有人争谁打的。争什么?都是人民解放军打的。你不争,这好。” 段苏权不但心里热,脸上也微微烧起来。想起攻歼大薛屯、葛文碑之敌,自己还曾生过委屈感。唉,惭愧啊! “弼时同志和子华同志都曾对我讲过,你的特点是忍辱负重。现在,我也这么看。” 林彪没说一句安慰话,段苏权却不但受到了最大的安慰,而且受到了巨大的鼓舞和激励。还有什么安慰话能比了解和信任更有力量呢? “锦州之役,马上要开始总攻阶段。南北对攻,我们集中了5个纵队零1个师。只有你们八纵,既没有并进的部队也没有对进的部队,独立由城东向西攻击。这样安排的意图你明白吗?” “感谢林总的信任!”段苏权一跃而起,挺身立正。 “记住,你们纵队的任务是牵制敌人。”林彪永远是一副冷峻的面孔,特别是谈到战争,不会给任何笑脸。“你们吸引的敌人越多,挨的炮弹越多,你们完成的任务就越好。” “是!我明白。” “炮纵全部集中于南北两面,攻坚没有炮不行。我已命令一纵炮团配属你们八纵作战。” “坚决完成任务!” 段苏权回到纵队司令部时,已是精神振奋,信心百倍,斗志激昂。 他提出的口号是:宁啃硬骨头,把助攻任务当主攻任务来完成。 这一仗,段苏权实现了林彪的作战意图。八纵以攻锦州的六分之一兵力进攻和牵制了守敌三分之一以上的兵力及主要炮火。 原国民党第六兵团中将司令官卢浚泉写的回忆文章称:“14日上午,解放军发动全面进攻,其主力指向东面……” 东面是八纵进攻方向,敌人40年后仍然以为是“主力”。 原国民党九十三军中将军长盛家兴的回忆文章说:“10月14日上午,解放军发动总攻……这时,四面枪炮声激烈,解放军进攻的信号弹,满天飞舞,多指向车站,知已难以行动,困待天明,遂为解放军第八纵队所俘。” 然而,实际战斗经过却不象国民党将领所写那么简单。 炮弹爆炸的烟柱冲天而起,锦州城东尘烟弥空,火海一片。13点15分,炮声刚落,令人热血沸腾的冲锋号便吹响了。 八纵的指战员跃出战壕,在山呼海啸的喊杀声中,一波接一波,大潮一般涌向城区。 可是,突破口两侧暗堡的火力及工事内复活的火力忽然吼响了,将踊跃奔腾的八纵战士一排又一排地打倒,割韭菜一般;同时,敌纵深处的炮火也猛烈开火了,炮弹密如冰雹地砸在八纵战士的冲锋道路上。那200多米长的冲锋地带立刻变成血与火的世界──到处是爆炸的火光,到处是飞舞燃烧的钢铁,到处是烈士沸腾的鲜血…… 纵队指挥所内,紧张、热烈、嘈杂,甚至是……混乱。 报告战况和下达命令的喊声在指挥所里不停地震响、回荡。 “报告,一纵炮兵团还未按时赶到!” “把我们自己的大小炮全集中起来轰击突破口!”段苏权瞪起眼睛下令。 “报告,敌人炮火都朝我们集中过来,一营冲锋受挫!” “好啊,好啊!”段苏权大声说:“告诉指战员,我们吸引的敌人越多,挨的炮弹越多,完成的任务就越好!马上组织力量作第二次冲击!……” “段司令,林总签发的战况通报。” 段苏权从参谋手中接过通报,目光飞快地掠过字里行间。 突然,他心里咯噔一下,目光怔怔地定住不动:现各纵队都已突入城内,正在向纵深攻击前进,只有八纵进展迟缓,至今尚未突破…… 指挥所里响起愤愤的议论声: “他们5个纵队零1个师,又是并进又是对进,我们独挡一面,能一样吗?” “把炮纵配给咱们试试,还不知谁先突破呢!” “不是说让咱们吸引的敌人越多,挨的炮弹越多,完成任务就越好吗?怎么又批评咱们进展迟缓了……” “你们胡议论什么?”段苏权忽然警醒过来,他明白部下这种情绪将带来什么后果。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林彪同他的谈话。他坚信林彪了解八纵,了解他段苏权,也坚信林彪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将兵,将将,都须有“斩首示众”。这又是“示众”,不仅是督励八纵,更是为了督励全体攻城部队。他少有地瞪起眼,慷慨激昂地说:“通报错了吗?牵制更多敌人就可以成为进展迟缓的理由?那是借口!” 这时,报告又接连而来:由于一纵炮兵团未赶到,缺乏炮兵火力的有效支援,担负突击任务的二十二师六十六团一营,多次冲击,伤亡严重,未能奏效。 纵队领导紧急研究后,段苏权严厉下令:“集中纵队火炮,将炮兵阵地前推,抵近射击;部队组织爆破组,在炮火掩护下实施连续爆破,要不惜一切代价突进去!” 不久,火线上又响起连天的爆炸声和山呼海啸的喊杀声,突击部队如狂风一般卷向突破口…… 19点15分,部队突破成功。 23点,八纵7个团全部突入城内,与敌展开逐街逐堡争夺战,并攻占了“东北剿总锦州前进指挥所”。 15日17时,战斗结束。八纵共歼敌万余名,其中俘敌7000千多。 段苏权和大多数指挥员一样沉浸于胜利的喜悦中,都一样发出感慨:在林总指挥下作战真痛快! 林彪的两道浓眉完全舒展开了。他的目光从锦州移向辽西时,不但坚定自信,而且洋溢出轻松和喜悦。 “他们垮了。”林彪声音不高,是说给对面的罗荣桓听,“如果晚些攻占机场,叫沈阳再空降三四个师到锦州,我们也打了。” “他们是垮了。”罗荣桓点点头,“去年他们在四平,每堵墙每间屋都要死守。现在不行了。” 林彪的食指在地图上按一下,仿佛辽西那十万大军无须用拳头,只须用指头就可以象摁蚂蚁一样将其摁死。他发觉开始把敌人估计高了,为了锦州机场空降来两个团的援军,他就紧张过好一阵子,通报了八纵。现在他心里有了谱,“再空降三四师,我们也打了”。比较攻坚战来说,运动战才是他的强项。从井冈山到二万五千里长征,从平型关大捷到四保临江、三下江南……他是运动战的专家。 “辽西是一场运动战。”林彪平平静静地说:“廖耀湘完了。” 他朝地图望最后一眼,直起身体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他给八纵的命令是:以急行军插到大虎山以南,堵截廖兵团,而后向北突击围歼…… 八纵经两天急行军,挺进辽西,参加了辽沈战役的第二阶段──全歼廖耀湘西进兵团的会战。 辽西会战,八纵起了堪称“勺子”的特殊作用。在大虎山以南的作战中,八纵经过12小时激战,粉碎蒋介石五大主力之一新编二十二师建立南撤营口屏障的企图;在六间房,八纵迎头兜住廖兵团,反复拚杀,竟日激战,截断了敌人南撤营口的退路。这场战斗,八纵光是抬伤员就用了两个营的兵力,可想战斗之惨烈。 八纵象勺子一样兜住廖耀湘兵团,才使全歼敌人的作战计划得以实现。 可是,林彪无论是给中央的电报还是给部队的战报,都说廖兵团是被我辽南独立二师在台安附近阻击拦截住了。以后一直以讹传讹:1962年5月,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第三次国内革命战争史》如是说;1987年6月在锦州的“辽沈战役纪念馆”的展览方案如是说;直到1991年的影视作品及资料片《大决战》等仍然如是说。 究竟是谁堵住了廖耀湘兵团南逃营口的去路?恐怕知情者的当事人都对“军史”和历史巨片表现了不够尊重。 八纵司令员段苏权说: “当时我向部队指出,行动要迅速,要以最快的行军速度到达指定地点,遇小股敌人不恋战,要首先截断敌人,不让逃出。对已突围出去的敌人可以不管,留给后续部队…… “10月25日上午7时,八纵二十三师到达六间房地区,当即令六十七团占领六间房,六十八团占领后六间房,六十九团占领东西赵家窝堡…… “8点多钟,晨雾弥漫,我前哨班发现敌多路蜂拥而来。我六十七团在敌进到我阵地前几十米时,突然开火,给敌人以迎头痛击…… “审问战俘和查阅其所带文件、地图得知,当面之敌系郑庭芨指挥的第四十九军一0五师师部及直属部队,在他后面的是新三军,第七十一军…… 廖耀湘本人所写回忆文章说: “首先,向营口撤退之路在大虎山以南被截断了(八纵二十二师位于大虎山以南),10月25日,第四十九军从半拉门地区出发……在通过大虎山以南地区被解放军包围……退营口之路被关闭了。” 廖耀湘所言大虎山以南地区是哪里?第四十九军军长郑庭芨在回忆文章中说: “25日拂晓,我在半拉门仍然命令第四十九军依计划向营口前进,不料部队刚刚前进不到10华里地区,第一0五师的一个步兵团在六间房以南被解放军包围,失去联络。” 1984年11月10日,郑庭芨给段苏权的信中说:“第八纵队在六间房战斗的胜利,使国民党廖耀湘兵团向营口撤退计划完全失败……” 那么,被军史和历史巨片所肯定几十年的“史实”,即堵住廖耀湘兵团的辽南独立二师这个时候在哪儿呢?该师师长左叶1988年7月所写回忆文章中这样讲:“10月25日中午,‘总部’代表苏静同志对我说:‘我们不能再等了。敌人昨天占了营口,今天廖耀湘肯定南逃。你师于三点半出发,目标是大虎山以东地区。’“苏静同志布置任务之后,一直等到独立二师从盘山出发,确信情况不会再有变化才登车返回‘野司’。” 就是说,10月25日上午8点,八纵在六间房堵住廖兵团时,辽南独立二师不在交战的六间房,也不在林彪及军史所言台安,而是在遥远的盘山。 25日中午,八纵已打退敌人7次冲击,辽南独立二师才决定向大虎山以东地区行动。 25日下午3时,八纵二十三师六十七团付出重大代价,六十八团、六十九团相继投入战斗,伤员多得“用了两个营的兵力来抬”。而这时的辽南独立二师正集合队伍,又过半小时才“从盘山出发”。 退一步讲,就算辽南独立二师从盘山赶到台安,台安还在六间房以南20多里,怎么能是廖耀湘兵团“被独立二师和随后赶来的八纵阻截”住呢? 辽沈战役的亲历者,无论敌方我方,都证实八纵不是“随后”赶来,而是首先赶到,并阻截了廖耀湘兵团。 某些“史书”和“影视片”,或不提八纵,或将八纵说成“随后”赶来投入战斗,这种误会,林彪是始作俑者。 因为八纵的司令员“是冀察热辽”的人。 当年段苏权却没想到这种误会的“历史意义”。他拿着“辽南独立第二师在台安截住廖兵团”的战报,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六间房战斗中死伤的数千名指战员。 可是,他马上又想到林彪讲的话,自己安慰自己:什么你打的我打的,都是人民解放军打的么…… 不过,他再也发不出那种感慨:在林总指挥下作战真痛快! 胜利不一定都痛快。 26日凌晨,林彪下令“四野”全线出击,将廖耀湘的十万大军,围歼于辽西的几十个“窝棚”内。敌人垮了,兵败如山倒,你只管追,只管杀,只管抓。但也不是没有危险和牺牲。 这种危险,八纵的两位老人回忆略有不同。一本书中,八纵政委邱会作是这样回忆: “在辽河西岸一个村子,我们纵队部让敌人冲散了。枪象炒豆样响,身边就跟着整个警卫班。我和参谋长黄鹄显被冲在一块儿。他枪打得好,抓过警卫员的卡宾枪,打倒几个冲上来的敌人。我乘机跳出窗户去找部队,正碰上七纵一股部队,是听到枪声跑来的。我说:‘我是八纵政委,你们现在听我指挥,任务是保护我们──马上去找司令员他们,必须给我找到!’” 八纵司令员段苏权是这样回忆: “围歼廖耀湘兵团是在运动中进行的,不象有些书和影片描绘的那样‘分割包围’,始终是在运动中追逐、逃跑;包围、突围;反复纠缠扭打,直至把敌人吃光。 “敌人始终不曾建起什么阵地,一股股地四处逃散。敌人乱了,我们也‘乱’,敌人象潮水一样溃散,我们象潮水一样扑打;哪里枪声紧密就朝哪里冲,这边打得没了声息,马上又朝另一个枪响的地方扑去。辽西那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地面,没了前线后线之分。我们的司令部就在这弹雨炮火之中,在潮水一样涌来涌去的敌我双方的士兵群中。 “我们八纵司令部的具体位置是在前尖岗子村。激烈而又混乱的战斗中,敌人的五大主力之一,新编二十二师的六十五团冲进了前尖岗子村。我身边没有部队,只有一个警卫连。枪打响后,邱会作跑了,跑了五里地,跑到后尖岗子去了。我在仓促中,组织司令部全体人员,参谋、译电员、甚至伙夫都拿起了武器,利用村子的土墙进行抵抗。 “困兽犹斗,何况又是急于奔命的‘王牌’,仗打得十分惨烈。这张‘王牌’在辽沈战役第一阶段和大虎山以南的战斗中,已经被我们八纵消灭过半,气势上早被我们压倒。所以,尽管他们人多,尽管我们都是机关人员,仍然打垮了他们。纵队参谋长黄鹄显这样的高级干部,也抓着卡宾枪象士兵一样战斗,亲手击毙了几名冲进来的的敌人。 “事后,罗荣桓曾对我讲:苏权同志,你在前尖岗子还当了一下‘连长’,打得很勇敢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