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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文集篇1:读《阿城文集》
主打古今中外各种真八卦,力毁东西南北诸位假三观。
朋友寄了两本新出的《阿城文集》来。
一般都说“作家阿城”,我最早知道这个名字时也是这个印象。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阿城以所谓“三王”,也就是《棋王》、《树王》和《孩子王》而享誉文坛之时,我还只是见习码农,读着阿城的文字佩服得五体投地,没敢想过能和阿城老师有什么交往。
几年前,一次有朋友对我说上海作家陈村老师在找。我和陈老师素不相识,想不出他找我的原因,接上头之后才知道陈村老师是受阿城老师之托。那时阿城老师想做一个旧上海日租界的题目,来找我合作,虽然这个题目后来没有做成,但和阿城老师认识了。
我很知道里里外外都是个“码农”的自己,只不过上班码的是源程序代码,下班码的是文字而已,码字也就是在为网络这种不得见人的地方,结识人都是在网上,后来又有人寻来,也说是阿城老师介绍的,这样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因为似乎被心目中的偶像阿城老师承认了,很有点自得。
一位和阿城老师熟悉的朋友在我头一次和其他朋友一起拜访阿城老师之后问过一句挺有意思的话:“是不是有点像去朝圣的感觉?”,别说,还真是那样。
阿城老师个儿也不高,瘦瘦的,嗓门也不大,除了眼神特别犀利之外,穿件中式棉袄在人堆里就是一个特别不引人注目的小老头。
但一开口就不一样了。
阿城老师说那种所谓“大院儿北京话”,但不像有些京城人士那么声调铿锵有力,高亢入云,而是平心静气的娓娓而谈,内容特能吸引人,一般他一开口就没有人敢说话了,“朝圣”这个字实际上说的就是这种氛围。
见到阿城老师之前的“作家阿城”印象在见到本人之后就会发生变化,会觉得这个称呼有点莫名其妙。面前的这位阿城老师什么都是,还都是家:美术、历史、电影、文物、建筑……,当然也有小说,没有阿城老师不精通的,所以单用“作家”一个字有点不够。
一般都是阿城老师在讲,题目海阔天空,都是在座的人扯出来的,然后阿城老师开始解释和发挥,听的人又会根据内容而提出新的问题,于是很可能就这个新的问题开始了另外一个题目。这种聊天不是那种常见的酒桌上的瞎侃,阿城老师是认真的在引经据典而侃侃而谈,时而打开iPad找出图片来举例证明其论点,当然桌上有茶有零食,真要喝一口也有酒,但确实不是酒桌。
这些年“老师”这个称呼很流行,好像见谁都能用,有点像原来的“师傅”,见了阿城老师之后才发现这个称呼不能随便用,似乎只有阿城老师这样的才能称之为“老师”,因为和他在一起确实受到教育长知识。
说起来是去“朝圣”,但也不是对阿城老师说的所有话以那种“句句是真理”的精神来接受,虽然表面上不敢说,但还是有一点腹诽的,比如在说到养生之道的时候,阿城老师就能气死这世界上一多半的人和全部的医生:“养生也就是抽烟喝酒大鱼大肉加熬夜吧”,好吧,人比人起死人,我就是因为不肯听医生的劝告改正这种生活习惯而不得不在心血管里装了五个支架,但阿城老师还就是认真地身体力行着他的养生经验,你还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十分健康。
有一点挺值得注意的事实就是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看到有谁公开攻击阿城老师的,无论是哪个意识形态流派都没有人这么做,阿城老师的意识形态是十分公开的,这就说明了阿城老师的人品。经常有一个话题是“现时中国无大师”,我生也晚,没见过那些被尊为大师的大师,然而我真心觉得阿城老师是可以被称为大师的,虽然中国现时最时髦的是学历,连行政官员没有一个博士号都不好意思去上任,但阿城就是没有,也一点不妨碍他在各名牌高校当他的教授。
现在拿到的两本书正好是这次新出的第六集《文化不是味精》和第七集《脱腔》,特别反映出阿城老师的特性,内容覆盖了电影、音乐、摄影、地理人情等各种文化方面,读着就像听着阿城老师在对面聊天。我手特别拙,不要说字写不好,连一根线也画不直,小时候虽然为了以后有个“一技之长”学过几样乐器,但不管是吹还是弹反正所有的乐器在我手下都是五音不全的,平生就特别崇拜手巧的人,对音乐书法绘画从来不敢置喙,只能听别人评论,在这些评论中特别喜欢的就是阿城老师的评论。
《文化不是味精》中有相当篇幅是有关电影的,阿城老师和电影关系较深,再加上家学渊源,阿城老师的父亲钟惦棐就是著名的电影评论家,曾任中国电影协会书记处书记,中国电影评论学会会长。所以阿城老师谈起电影起来特别高屋建瓴,一席话让人醍醐灌顶。比如阿城老师对中国电影的世俗化本质的剖析就极为深入,在上世纪末期那个几乎是中国电影最不景气的时候通过对第五代导演问题的提出就预言到了今天的电影盛况,这是很不容易的,一定要号准了中国电影存在方式的脉才能做到。
这两本书里有相当多的篇幅是阿城老师有关这些领域的随笔和对谈,我最喜欢的是阿城老师的对谈,即席发挥的对谈不像书面文字那样能够反复推敲修改,所以这些评论不但映射了阿城老师的学识,而且在不经意的一言一语中反映了阿城老师的人生观和价值观。
比如在阿城老师和查建英老师的对谈中有这么一段:“鲁迅有一个大家都知道的说法是‘一个都不宽恕’,我一直不知道其中是否包括他自己?如果不包括自己,应该是他的盲点。“文革”后很多人有这个盲点”。
阿城文集篇2:《阿城文集》首度结集出版
阿城
如果不算2014年出版的、对于传说中的河图、洛书图形和意义做解读的《洛书河图:文明的造型探源》(非虚构),作家阿城上一次集中出版作品(虚构),得上溯至1990年代由作家出版社编发的5本书:《闲话闲说》《威尼斯日记》《棋王》《遍地风流》和《常识与通识》。
阿城被称为手艺人、智者、百科全书式的作家,他的文字备受诸多华语作家的推崇,亦深受阿城粉丝的喜爱。日前,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与汉唐阳光文化合作推出了《阿城文集》,并出版面市。这是阿城作品首次结集出版,既有“三王”代表作(《棋王》《树王》《孩子王》),亦有散落各处的散文杂文。
遗憾的是,自《棋王》问世以后,阿城就已经退隐文学“江湖”了,也因此,采访阿城,在当下来说,难度颇大。汉唐阳光专门负责本套文集新作品编辑工作的特约编辑之一姚姗姗告诉记者,阿城现在谢绝任何媒体采访,专心自己的事务,已是“大隐隐于市”。
也因此,当姚姗姗回忆起在编撰工作中,与阿城的交流时,阿城的人如文字,其直率、博学、冷漠的沉静等等特质,也呼之欲出。
“阿城的文字,就像一坛越读越有味的老酒,慢慢品,细细品,滋味自在其中。”评论界如此评价。
新文集,旧文字
姚姗姗说,全集共七册,分别为《棋王 树王 孩子王》《遍地风流》《威尼斯日记》《常识与通识》《闲话闲说: 中国世俗与中国小说》《文化不是味精》和《脱腔》。和之前的单行本相比,《遍地风流》收录了十多篇之前版本没有的小说。《常识与通识》添加了在《收获》杂志上刊登过的对谈文章。 姚姗姗说,这是目前收录阿城作品最全的版本,并由阿城亲自校订、作家杨葵担任特约审校。
《文化不是味精》和《脱腔》两本新稿,也是阿城之前一些未结过集的文章的合集。“这些文字不算文学创作。”杨葵说。
确实,两本新作,首先是补全了多篇之前漏收进去的文章,有些是只在国外报刊上发过外文版,不曾见诸国内报刊或网络。
姚姗姗回忆,从2014年4月初开始收集整理文章,到2016年3月底印刷成书,这套文集的编辑整理周期将近两年,其间没有中断过,整个编辑小组实打实地为此工作了两年。
除却另五部旧作外,新稿编撰最头疼的,是一开始的阿城的“不合作”:“他曾用了大半天时间,和我讨论,主题是两个:一是这些稿子不行;二是文字本身不行。”
“阿老的意思是,出什么文集呢?这事做起来太繁琐了。再者,他不愿意为过去的这些文字耗这么多的时间。文字这种东西,无论用来传递价值观也好,审美也好,消遣也好……都不是最佳方式。”
不管阿城如何谦抑,对于读者和评论界来说,但凡他有出版文集的消息,那份追逐和期待,都是必然的,只因为,写作者是——阿城。
有意思的是,作家社版的阿城文集出版时,杨葵正是责任编辑,他回忆说:“编了二十年文学书,要说花费心血最大、个人也最敬佩的作家,一是王安忆,二是阿城。”
在杨葵看来,阿城的作品,“智慧中有狡猾;述而不作的遗风中有摄人心魄的真知灼见;冷漠的沉静中有孩童般的天真烂漫……”
最好的文化引导者
即使收录的新作,但不变的是阿城特有的风骨:文笔洗练,有古意,自成高格。且偶发的白描笔法,生动至极,浑然天成,看起来糙,实则精致已极。
也因此,阿城的作品,在评论界有“力大才深”之誉。
很多时候,人们爱阿城的文字,也是在爱他的“少产”。这么多年来,阿城面世的作品,手指头都可以数得过来。但恰是这种遗憾,令读者尤其珍惜,当然,尽管有时作为一个文学界的“大厨”,只爱做“小菜”时,并非人人都能消受。
阿城的文字,举凡写作、电影、音乐、绘画、收藏、摄影、美食、文坛掌故,无所不谈、无所不精。
“一个人也可以藉由阿城的文字,接近电影,接近绘画,接近音乐,接近摄影,接近建筑,接近其他。他是走近这些领域最好的引导者。毕竟,阿城这样广博到可怕的知识结构,哪里再能找到呢。”姚姗姗说。
作为此次文集编撰过程中,与阿城打交道颇多的编辑,姚姗姗对阿城为别的作家(画家、摄影家等等)所出版的书、画册、影集等等,写下的前言或介绍文字,尤其情有独钟。
“我没见过写序写得这么引人入胜的人。”她说。
她认为,序言,在大多数情况下,都很难脱离它为之序的那本书而自成主体,它带着为了捧别人而作的直接目的,而带有明确目的的东西容易显得窄和浅。
“起初我们在对阿城的文章进行分类整理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但看完发现完全不是。你可以完全脱离他为之序的那本书,单独地看,丝毫不损其价值与趣味。”她说。
比如阿城为郑鸣摄影集所写的序言。先详说了柯特兹、布列松、布拉塞的新写实主义(New Realism),再上溯至新写实主义美学在影像上的端倪,法国画家德加(Degas)。后又谈及“创新”之难,从文艺复兴谈到十九世纪印象派。作者不惜大篇幅地铺垫这些脉络,然后才谈郑鸣及其作品。
“这就是他的叙述方式,把中心议题标记到与之有关的、他浩瀚的知识谱系中去谈。这样的阅读对读者来说是超值的,在一篇文章里你可以见木又见林。不过这个写法别人很难模仿,因为这对知识储备的要求太高了。”姚姗姗认为。
一个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家
王朔曾于早先时谈阿城,说他:“我以为北京这地方每几十年就要有一个人成精,这几十年养成精的就是阿城。”
据说,阿城什么都会干:木匠,能打全套结婚家具;美术,能做电影美工;曾在美国自己组装老爷汽车——“跟大仙似的。”王朔曾说。
在文集对阿城本人的简介上,这样写道:“作家、编剧、摄影师,文化项目策划者。”这样多的身份,应是缘于阿城的“广博到可怕的知识结构”吧。无论如何,阿城在文字上,给予读者的启迪和引导,都让人们足以认定,阿城的大家气度和风范。
有人很奇怪,以阿城的大才华,何以创作量如此少。杨葵对此,只对记者说了一句:“文学之外,有意思的事儿,太多了。”
确实,注意力、兴趣点转移很快的阿城,让姚姗姗和一众特约编辑颇有歉意:“为文集这个事情磨两三个月,这还只是最后阶段编辑到他家集中修订的时间,还没算前面一年多里时不时要找他讨论的时间,其实太为难他了。”
阿城谈起自己的作品,却自有一种云淡风轻。姚姗姗说,在做文集修订整理的时候,阿城用的是一台很旧的笔记本,年头悠久,看着很不牢实的样子:“我很担心它会中途崩溃。之前他说准备换个新笔记本,但一直未换。终于定完稿那天,他说,嗯,现在可以换新电脑了。”
有的人,一辈子哪怕只成就一部作品,也会成为遗世独立的大家,比如哈珀·李的《杀死一只知更鸟》,比如陈凯歌的《霸王别姬》。这些经典作品,耐得住时光的消磨,且如醇酒,历久弥香。
而阿城,在写就《孩子王》《棋王》这样的经典作品后,所作杂文、杂谈,不管长短,皆为经典。
在文学评论家止庵看来,在某种意义上“阿城是一个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作家”,也就是说,“阿城的一部分作品并没有因为时间的冲洗而褪色,没有降低它本身的成色。”(记者蔡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