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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萍篇(一):《濮存昕 今生捞着了一个好媳妇》环球总裁CEO名人世界干群精美作品2011063002
环球总裁CEO名人世界干群精美作品2011063002:《濮存昕 今生捞着了一个好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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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濮存昕 今生捞着了一个好媳妇》
人们把20年婚姻称为瓷婚,有人说瓷婚是婚姻的第二次不稳定期,而濮存昕和妻子宛萍这对携手走过20多个春秋的夫妻却依然恩爱如初,听他们聊聊,或许我们可以从他们的家长里短中体会到一种淡淡而持久的幸福,因为每个人、每个家都渴望幸福。
1 小战士娶了营级干部 濮存昕祖籍南京,长于北京,到黑龙江服过兵役。24岁那年,濮存昕考进空政话剧团,当上文艺兵,每月拿6块钱津贴。他在空政呆了9年,角色最多的几乎就是群众演员,比如匪兵甲、匪兵乙。 宛萍也在北京长大,13岁那年被空政歌舞团选中,还是戴红领巾的年龄便穿上绿军装,戴上了红领章,其神气可想而知。从跳舞、领舞到跳独舞,舞台成为她的人生世界。身边的求爱者不少,但她似乎都没往心里去。偶然有一次,她听同伴说话剧团新招来了个姓濮的帅小伙儿,挺有才气,能写会画,黑板报出得很棒。在一次联欢会上,还有人给她指认濮存昕。那一刻,她眼睛一亮,心突然狂跳不已。 在部队挺讲究级别,宛萍那时已经是穿四个兜军装的营级干部,而濮存昕只是两个兜的小战士;宛萍是空政歌舞团的业务尖子,而濮存昕只是舞台上端着大枪的“匪兵”。话剧团的一位老同志把濮存昕带到宛萍面前,她看着这个穿着一双土里土气大棉鞋的小伙子,不由得笑了。他们的恋爱也就由此开始,歌舞团的院子里、树荫下,就常常有了一对亲密无间的身影。可也有人劝宛萍:“你怎么挑了那么久,竟挑了个战士,他一个月的工资才6块钱呀!”宛萍只是笑笑:“我图的不是他的钱。” 岁月更迭,温婉可人的宛萍仍然透出文工团演员的精致,说起话来却有一种骨子里的爽脆:“话说回来,婚姻也是双方的事,维持也得靠双方。一方变化了,另外一方再贤惠也没用。”“也许我和他太知根知底了,所以才能走到今天。” 宛萍以前爱化妆,现在化得少。濮存昕喜欢自然、真实的宛萍,他总是开玩笑说:“你什么时候去拉皮,我们什么时候就说拜拜。” 一般来说,男人都不愿陪妻子逛商场,可他不,经常陪宛萍逛商场,只是不太方便,老有人找他签名。宛萍最爱穿的就是濮存昕给她买的衣服,丈夫的审美观让她没挑的。在宛萍眼里,濮存昕是一个好丈夫:踏踏实实干事,一心一意工作,关心体贴妻子,什么事都想得很周到。“他现在有这样的成就我很欣慰,所以有影迷对他飞吻我也不会在意。” 宛萍身体一直不好,眼睛也不行,经常头疼,有一次去巴黎,她甚至头疼到没法闲逛。因此,只要在北京,濮存昕总是尽量早回家陪太太。谈到自己的女儿,濮存昕说女儿喜欢听周杰伦的歌,这我没办法接受,但我能理解,因为我自己小时候也不乖,在人艺大院里疯玩……至于让女儿继承父亲与爷爷“演艺世家”的事业这个想法,他想都不想:“她的性格和我不同,不喜欢抛头露面,现在看来基本上是没这个可能了……”
2 军功章有爱人的一半 北京市灯市口同福夹道,沿着最热闹的街面往胡同里走,那里的空政话剧团宿舍大楼曾经是濮存昕的家。濮存昕结婚后住了很长时间的家,现在被标为危旧房,当年外搭的小厨房,还能看到他亲自铺的地砖。“在这儿住了16年,很好记,因为女儿就是在这儿出生的,一直长到16岁。”像当年所有类似的老房一样,这样的房子不会配备厕所,要拉屎撒尿,得去外面的公共厕所。即使稍稍有了名气,脸很熟了,这工作仍然由他来做。 在濮存昕家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全家福,他们三口,父母,还有弟弟一家。拍这张照片的那天,他们全家人给宛萍颁发了“家庭贡献奖”。濮存昕笑着说:这张照片是宛萍刚哭完照下的,她觉得很幸福。宛萍曾是空政歌舞团著名舞蹈演员,在《丝路花雨》、《孔雀》等大型舞蹈中担任过领舞。女儿4岁那年,她为了支持丈夫的事业,忍痛回家做了全职太太。 宛萍对濮存昕的爱不是那种甜甜蜜蜜、卿卿我我,而是化作点点滴滴、细致入微的关怀。濮存昕非常节俭,舍不得为自己添置衣物,他的几套名牌衣服,包括衬衫、领带、领夹等小配件,都是宛萍去美国和香港时特地为他买的。有一次夫妻俩开玩笑,宛萍对濮存昕说:“如果我在剧组里干个‘服装’什么的,恐怕问题不大吧!”濮存昕一本正经地说:“肯定没问题。” 电视剧《光荣之旅》拍摄期间,濮存昕主演的话剧《茶馆》在京城火爆一时,连续演出了60场。每天赶场的濮存昕还真有些吃不消,宛萍便变着法儿给他煲汤补身子,今天煲猪蹄汤,明天煲甲鱼汤,后天煲乌鸡汤。宛萍还给剧组的其他人送面包和小吃。她的出现,常使剧组掀起一阵欢呼。 多年前,宛萍还经常到现场去看濮存昕拍戏,当时是怕丈夫忘词,但是现在基本上不去了,因为濮存昕的表演已经处于一种比较成熟的阶段,不用她操心了。不过,宛萍对丈夫扮演的各种角色表扬和批评兼有。“我对他的批评是真诚的,别人可能顾全面子,而有的观众喜欢他,他的缺点也就变成优点了,而我是实事求是地讲。另外别人的批评还是比较含蓄,留有余地的,而我就是全盘托出,一是一,二是二,为了他好。”
3 做对爱心无限的夫妻 那还是2000年12月1日,世界艾滋病日。濮存昕胸佩红丝带,冒着凛冽寒风和漫天黄沙在北京街头发放宣传资料……当晚,宛萍在电视里看到丈夫身影时,吓得水果都掉到了地上。她没想到,丈夫居然瞒着自己去当了国家卫生部的“预防艾滋病义务宣传员”!濮存昕回家后,她生气地对丈夫说:“我一向支持你做公益事业,但你与艾滋病患者在一起,我不答应!” 2001年5月,卫生部与湖南电视台联合拍摄电视剧《失乐园》,反映艾滋病毒携带者的生活,濮存昕成了男一号。以前,濮存昕每次拍戏都与妻子一起探讨剧情,挖掘角色内心世界。而这次,他不仅对妻子只字未提,还自作主张将全部片酬70万元捐给了艾滋病患者。 两个多月后,宛萍从报纸上得知,丈夫在拍“艾滋戏”,成天和两名艾滋病患者一起拉手、拥抱、吃饭。宛萍惊怒不已:这么大的事,丈夫又瞒着自己!而这时,一些流言蜚语也传遍了大街小巷。濮存昕因为拍戏很辛苦瘦了一大圈儿,有小道消息就谣传说他染上了艾滋病,用“切身体会”在演绎最后一部电影!屡受屈辱的宛萍终于火山爆发,她将气都撒在濮存昕身上。濮存昕知道,必须让妻子尽快了解自己工作的性质和意义,才能让她一如既往地支持自己。 不久,濮存昕去北京郊区给一名父母都感染了艾滋病毒的女孩儿送学费,宛萍主动提出陪他一起去。当他们开车来到这个艾滋病患者的家,宛萍一下子震撼了。这是怎样的家呀,两间低矮的平房破破烂烂,屋子里摆放着两张砖头支成的床。回家的路上,宛萍拉住丈夫的手说:“对不起,这些年我回归家庭,与社会有些脱节。从今以后,我要和你一起为艾滋病患者做点儿事情。”濮存昕听了,紧紧握住妻子的手…… 之后,濮存昕就在中国青少年基金会设立了“濮存昕爱心公益基金”,捐款50万元,用于资助贫困孩子上学。宛萍觉得,艾滋病家庭里的孩子不仅面临经济压力,而且心灵饱受摧残,更需要资助。2004年初,夫妻俩又从家里拿出80万积蓄注入基金会,用于资助艾滋孤儿。同时,宛萍还经常独自或者陪同丈夫到河北、天津、北京等地的艾滋病患者家庭,给他们送钱送物,捎去真诚的温暖。出任“预防艾滋病义务宣传员”之后,濮存昕已经将工作重心转移到了“防艾”事业上,这些年,他至少损失上千万元收入。对此,宛萍毫无怨言。 除了担任“艾滋病宣传员”,目前,濮存昕还是“义务献血宣传员”、“北京青少年禁毒宣传员”。他说:“我认为,对于每一个公民,尤其是公众人物或富裕阶层来说,社会公益事业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而谈到所拍的那些广告,濮存昕都神情坦然:是啊,是我拍的。没有想为自己的行为辩护之意。他当知青时所在的农场有一个企业想邀他做广告,谈合同时对方的意思是:这里曾经是你下乡呆过的地方,能否开价低些?濮存昕说,可以,但你们也得付出,就捐给农场的学校吧。非常明确的交换,毫不含糊的交换。通过他的广告,他建立起自己的基金,同时运作着自己的资金流。一种心安理得,也许在于他看着它们流向了该去的地方。这正应和了他对媒体说的财富观该赚钱时赚钱,不该赚时一分不要;该掏钱时一定要掏,不论多少,只要去做。
宛萍篇(二):【明星八卦】 赵本山女儿美艳 揭秘惊为天人美女星二代(图)
赵本山有一对可爱的龙凤胎。两个小家伙的曝光量少之又少,但不难从照片中看到,一对子女都有一张圆润的面孔,和本山大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本山大叔的小女儿赵一涵(妞妞)出生于1997年2月7日,是赵本山第二任妻子马丽娟所生龙风胎中的女儿。今年赵一涵已经15岁了。
闫妮女儿
近年来,闫妮作品不断,电视荧屏和大银幕同时开花,在其他40岁女明星都走下坡路的时候,大器晚成的闫妮却如一个新人般持续向上。而对待感情,闫妮则一直很低调,和前夫离婚后,闫妮独自带着女儿元元生活,如今已是15岁的大姑娘了。照片中的闫妮女儿看起来文静甜美,非常漂亮。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这名话同样适用于娱乐圈,明星的女儿们漂亮、富有而且有名气。下面我们就一起看看私房照曝光惊为天人的明星女儿们吧…… 2013年4月9日,知名博主长春国贸曝光了一张李连杰大女儿李思的近照。据长春国贸介绍,功夫巨星李连杰与前妻黄秋燕所生的大女儿,名叫李思,今年已经25岁。李思中学毕业后便和妹妹李苔蜜一起被爸爸送到了美国某知名大学深造,早已加入了美国国籍。黄安女儿:黄思佳
黄安和太太小邱是大学同学,结婚已经25年了,两人育有女儿黄思佳和儿子黄子安。如今黄安的宝贝女儿已经是20岁大姑娘了,现在在英国留学。黄思佳不仅外形颇为漂亮,也继承了明星老爹的艺术天赋,成为又一个颇有明星潜质的“星二代”。在父亲的影响下对娱乐圈也是颇有想法,加上漂亮的外形,毕业回国后很可能进入娱乐圈发展。
姜文女儿:姜一郎
《让子弹飞》让姜文成为了娱乐圈的绝对主角,不仅如此,他的家人、前妻女儿也遭到曝光。据悉,姜文的女儿是其与第一任法国妻子所生,或许是混血的原因,姜文的女儿非常漂亮。姜文女儿曾经与其一起为崔健演唱会加油呐喊助威,美艳程度不必西施逊色多少。也难怪姜文自夸:“我女儿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
濮存昕女儿:濮方
著名演员濮存昕一直就是慈善和公益方面的大使、形象代言人,用实际行动为演艺明星做出了榜样。在现实生活中濮存昕也的确做到,虽然有雅号“大众情人”,但从来没有绯闻,因为在他背后有着他的爱妻宛萍和自己的漂亮女儿一直支持着他。濮方如今已经26岁,虽然没有继承父业进入娱乐圈当演员,但是还是选择了和文化沾边的行业,如今是北京悦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老总。濮方不仅外形漂亮,更是有着和父亲一样善良的品质。濮存昕热爱公益众所周知,多年来为慈善事业亲力亲为做出了自己的贡献,濮方也是继承了大腕老爹的公益心,和濮存昕一道做慈善,堪称娱乐圈的模范父女。
冯小刚女儿:冯思羽
去年12月29日下午,冯小刚来到北京电影学院和同学们交流,随后,冯小刚还赶往女生宿舍,看望自己的大女儿冯思羽。据悉,冯思羽已经在北京电影学院读大二,就读制片管理系,问及为什么不让女儿学导演系,冯小刚称这是女儿的选择。冯思羽说,与父亲平时都靠电话联系,这次父亲到北京电影学院讲座,难得看到相聚。在告别时,冯小刚亲吻女儿冯思羽额头,钻进车内,而冯思羽也站在外面挥手告别,十分温馨。
陈道明女儿:陈格
陈道明的女儿陈格算是出身名门了。老爹老妈都是文艺界的名流不说,老妈的祖上还是皇族后裔,是位名副其实的小“格格”,陈小姐的妈妈杜宪当年也是新闻联播的当家花旦。
潘长江女儿:潘阳
别看笑星潘长江个子不高,长相普通,但却有一个如花似玉的漂亮女儿。潘阳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音乐系。本来,女孩子搞搞音乐,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一辈子幸福美满,可潘阳非要进入演艺圈发展。现在除了拍电视剧,还发行歌曲专辑,潘长江都在背后鼎立支持,看来有个明星老爸干啥都好使。
曾志伟女儿:曾宝仪
曾宝仪读中学时,爸爸就曾在她耳边“吹风”:“做哪一行都好,就是不要学老爸,千万别踏入娱乐圈当演员哦!”于是,乖乖女曾宝仪大学时并没有选择演艺学院,并且毕业后也安分地做起幕后企划的工作。后来,著名主持人张小燕相中了曾宝仪,才让她从幕后蹦到台前,也使曾志伟女儿的身份大白天下。谁知阿宝第一天做完节目,就遭到爸爸的“警告”:“阿宝,你选择做明星也可以,不过,以后别想再沾爸爸的光!在圈子里面受了欺负,或者碰到难题,也不要抬出"曾志伟"的牌子!”曾志伟说到做到,两人从未同台演出。随着阿宝日益走红,不需要再借曾志伟的名气了,曾志伟才逐渐与女儿同台。
胡瓜女儿:胡盈祯
胡盈祯是综艺大哥胡瓜的宝贝女儿,对于加入娱乐圈一直很感兴趣,2004年终于加盟某知名模特公司,并减掉15公斤肉,被公司塑造成模特界和影视圈两栖艺人。胡瓜虽然和吴宗宪一直都老死不相往来,但在女儿刚出道时,竟然也放弃了自己的原则,让女儿上了吴宗宪的节目,点滴之间都寄托了爸爸对女儿的殷切希望……胡瓜还与小祯同台出现在一些综艺节目里,如《康熙来了》。
钟镇涛女儿:钟嘉晴
钟镇涛(阿B)有四个“爱的天使”,和前妻所生的嘉浚和嘉晴,22岁的大儿子跟前妻身在美国居住,而小时候肥嘟嘟的嘉晴,现已是亭亭玉立的17岁少女,女友范姜也先后诞下宝贝女钟懿(Blythe)和钟帼。钟镇涛表示大女嘉晴,已经17岁了,但仍是我心中的宝贝,见到她开心成长,我已经心满意足,她对音乐反而兴趣不大,但就很会画画,最近在一个公开比赛便拿了奖,要是她能力做到,我都想供她到法国升大学,继续画画。
吴宗宪女儿:Sandy
吴宗宪在主持台上妙语连珠看似不羁,但在生活里绝对是好父亲。大女儿Sandy外形酷似香港女星梁洛施,但没有进娱乐圈,而是考上华盛顿大学,堪称才貌双全的星二代。
申军谊女儿:申奥
申军谊的女儿申奥生于1989年春天,1992年,由于聚少离多,申军谊和詹燕妮离婚。3岁的女儿跟了詹燕妮。从此,小申奥对爸爸不像以前那么亲热了,这让申军谊很心痛。而申军谊与演员贾妮相爱并且生活在一起,进一步加深了女儿对申军谊的误解,后又因为种种原因,申军谊与贾妮分手。那段时间,申军谊异常痛苦,一连几天把自己关在房子里。申奥担心爸爸出事,第一次去家里找申军谊。隔膜多年,女儿第一次和自己亲近,让沉浸在伤痛中的申军谊心头一热。
张光北女儿:张思乐
张光北和陈炜的女儿名叫张思乐,18岁,高中时就读于北京市的中关村中学,一直是班里文艺骨干、音乐课代表。在思乐很小的时候,张光北和陈炜因工作忙无暇照顾孩子,便把她送到了南京陈炜的父母那里,直到小学五年级才接回北京。也许是受到父母的熏陶,张思乐很有表演天赋,钢琴、跳舞、朗诵、表演样样都在行,在学校更是自导自演编排节目。去年,女儿顺利考入中戏,与爸爸妈妈成了校友。
张艺谋女儿:张末
张艺谋的女儿张末,不辜负期望,成为一名优秀的剪辑师。张艺谋电影《三枪拍案惊奇》的剪辑师就是她。1983年出生的张末是张艺谋与前妻肖华的女儿。根据不少媒体的报道,张末曾经有点“叛逆”,一度不顾张艺谋反对毅然跟随美国男友远赴美国结婚。随着这段婚姻以离婚告终,张末不得不再一次回到父亲身边,干上电影这一行。
黄日华女儿:黄芷晴
黄芷晴有着非常温柔的容颜和气质,是男女老少都喜欢的类型。黄芷晴爱好摄影,微博中就有不少自己拍摄的作品。
马景涛女儿:马世媛
看眼睛就知道马世媛长的肯定不像爸爸,在网上关于马景涛以前家庭事情介绍的很少,因此女儿没怎么被媒体曝光过,但是二婚的马景涛却非常高调,以至于媒体开始关注这位不起眼的女生,台湾艺人马景涛与前妻唐韵所生的大女儿马世媛刚被中戏表演系录取,立刻有人质疑马世媛是靠父亲的关系“走后门”才被录取的。马景涛则表示,女儿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的。
水均益女儿:水亦诗
水均益和前期所生的女儿水亦诗已经18岁了,出落得亭亭玉立。也许是遗传了父亲主持的天赋,水亦诗在主持上也是颇有天资,经常在少儿频道客串主持,学校各种活动更是当仁不让。漂亮的外貌,出众的天赋,加上有主持界泰斗级的父亲,如果水亦诗以后要女承父业进入主持圈,成功应该不在话下。
宋佳女儿:张楚楚
宋佳女儿楚楚今年已经21岁,多才多艺,在美国高中毕业曾被6大名校录取,但一一拒绝,最后选择回到内地就读上海戏剧学院,希望以后和明星妈妈一样成为优秀的女演员。拥有漂亮的外表,加上明星妈妈的扶持,张楚楚以后的星路绝对差不了。
王姬女儿:高晓天
一直觉得王姬是内地很有气质的女演员,她21岁的女儿高晓天也继承了王姬的美貌,颇为美丽大气。曾在北京奥运担任志愿者,在刘德华巩俐主演的《我知女人心》里也有出境,不知道未来会不会在王姬的安排下进入娱乐圈呢。
宛萍篇(三):青鹿志·墨魂
青鹿志·墨魂 文\吾玉 南唐年间,有陈姓书生擅丹青,雨日于西楼作画。是夜月白风清,画中人因缘巧合吸日月精华,化天地间一缕墨魂。为报点眸赋魂之恩,求于莲花座前,愿舍一身修为,与陈续三世情缘。 ——《青鹿志·墨魂》 女子屈膝于地,长发如瀑,虔诚地跪在莲花座前。 “求菩萨成全。” “你当真想好了,愿舍一身修为,与那书生续三世情缘?” 女子重重地点头,眸中娇羞盈盈。“公子画下奴家,为奴家点上双眸,奴家愿伴公子三生三世,不离不弃。” 白衣观音素手持瓶,声音悠悠:“不历一番情劫怎能大彻大悟,也罢,这本就是你命中该有的劫数,我便许你三世情缘。” 女子惊喜抬头,却见莲花座上那身白衣一声叹息:“缘起缘灭,你终有一日会明白,镜花水月,虚无执念,不过繁花蝶梦一场。” 听着那饱含悲悯的话语,女子还想问些什么,却是一阵风拂起—— “红尘痴儿,去罢。” 瑾月 (一) 三天前,她在后山救下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黑衣人。 青天白日的,那人浑身是血,直直地倒在她面前,吓了她一大跳。清洗干净后,竟发现那人是个眉眼好看的男子。 她偷偷地将他藏在后山的山洞里,不敢告诉任何人。 最近药王谷附近来了几批江湖人,正派邪教,恩怨是非乱糟糟的,这黑衣人八成是他们中的一员。爹娘对这种江湖拼杀最是反感,若是知道这一身血腥的江湖人闯进了药王谷,定会将他赶出去的。 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山道上,她提着竹篮,哼着小曲。 昨天去看他时,那人和她说话了! 她眨着大眼睛友好地问他:“我叫瑾月,你叫什么?” 那人别过头,一言不发。瑾月也不恼,依旧笑吟吟地为他忙前忙后,并不时热情地问道:“怪人,你的伤口还疼吗?”“怪人,你要喝水吗?”“怪人,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扑闪的眼睛注视着那张紧闭眼眸的面庞,无限同情。“是了,你一定是哑巴,好可怜啊。你是从小就哑了,还是后来生病哑了?不要紧的,我大师兄医术十分高明,我去求一求他,说不定他能治好你的哑症,到时你就可以和我一样开口说话了……” 那张苍白面孔突然睁开眼睛,吓得瑾月 加载中... 内容加载失败,点击此处重试 加载全文 戛然而止。 嘶哑的声音低沉地响起:“第一,我不是哑巴。第二,我有名有姓,不叫怪人。第三,多谢姑娘相救,但我此刻伤势严重,只想闭目静养,实在无心与姑娘闲聊,请姑娘好自为之。”说完,那双冷厉眼眸又沉沉闭上,气息微喘,再不愿说话。 愣了愣,瑾月盯着那张冷俊脸庞,展颜笑开:“原来你不是哑巴啊,那你到底叫什么?” 呼吸骤急,那张俊颜努力平复了气息后,许久才在声声追问中,冷冷吐出两个字,“萧淮。” “萧淮,萧淮。”瑾月嘴中轻念着,唇边荡开抹笑,雀跃地提着竹篮向前奔去。 刚到了山洞门口,却傻了眼。 “大,大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你怎么知道……” 山洞内那个长身玉立的白衣身影并不回头,手上依旧分拣着药材,轻浅一笑: “你这丫头若想瞒住什么心事,非得在脸上遮块布才行,我耳不聋,眼不瞎的,想不知道都难。” 瑾月吐了吐舌头,跨进山洞,从背后搂住了那身白衣,像小狗一样撒娇着讨好道:“好师兄,你最聪明了,月儿早就想告诉你来着,这是我们俩的秘密,你可一定不能让爹爹和娘亲知道,要不他们又要罚我背‘神农本草经’了……” “少来。”慕容云笑骂着拍掉那双手,脸上绯红一闪而过,“就该罚你多背些医书,平日里偷懒贪玩,我若是晚来了一步,真不知道你是在救人还是在害人。” 瑾月一听,大惊失色,赶紧凑到萧淮身边察看。 一见她过来,原本默然注视着的萧淮立刻闭上双眼,一动不动。 “怎么?是哪里用错药了吗?”瑾月懊恼地敲了敲额头,“我就说不对劲,怎么脸色反而越来越差。萧淮,都是我不好,你疼吗?” 慕容云摇了摇头,走过来拉开瑾月,敛声屏气,眼疾手快下迅速拔掉了萧淮身上的几处银针。 萧淮只觉喉头发痒,一股血腥味上涌,一翻身吐出了一口污血,胸头沉闷立扫大半。 “阁下是否好多了?” “多谢。”萧淮闭上眼睛,皱着眉头任瑾月像只小猫样趴在身边,仔细地为他擦拭唇边的血渍。 慕容云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眉眼淡淡。 (二) 便这样过了一段时日,萧淮的伤好得七七八八了,对每天都探头探脑出现在眼前的瑾月也没那么冷淡了。偶尔还会和她说上几句,虽然不咸不淡的,大有敷衍的嫌疑,却也能让瑾月开心上半天。 “笨蛋。”连萧淮自己都没有发现,每次在心中这么念着的他,别过脑袋时脸上会露出一丝浅笑。 有了慕容云的照料与掩护,萧淮没有被医死,这件事也没被发现。 但趁瑾月不在时,慕容云和他含蓄地挑明了。 双方都是聪明人,不需多言便可心领神会。 他不问来历,替他遮掩,为他解毒疗伤;他伤好后即刻离开药王谷,萍水相逢,就此别过,再不要有瓜葛。 萧淮当然知道得慕容云如此相待是沾了谁的光,平日里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瑾月“大师兄”长“大师兄”短,有时也暗恼那个笨蛋根本不知道“男女有别”是何物,但他更恼的是慕容云望向瑾月时,眼中那毫不遮掩的宠溺。 终于有一日,他忍不住装作无意地向瑾月提到,“你大师兄似乎喜欢你。” 少女愣了愣,想也没想便笑道:“大师兄当然喜欢我了,我喜欢药王谷的每一个人,药王谷的每一个人也都喜欢我。” 萧淮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心中却也多了一丝莫名的欢喜,不知怎的就脱口而出:“那你喜欢我吗?” 话一出口,两人都怔住了。 萧淮悔地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刚想解释些什么,却发现一向说话不假思索的瑾月垂下了眼睫毛,脸上升起了一片红云,娇羞的模样煞是动人。 “月儿怎么又来这了,师父交待的功课做好了吗?”清朗的声音忽地响起,打破了一室宁静。 慕容云白衣墨发,眉眼淡淡,自洞口缓缓走进。 瑾月像看到了救星一样,唤了声“大师兄,我这就去做功课。”,便匆匆出了山洞。 萧淮目送着那道身影像受惊的兔子般消失在洞口,唇角不由轻扬,一股奇异的暖流贯穿全身。一抬头,却对上了慕容云深究的目光。 许久的寂静后,那身白衣若无其事地开始如往日一般,为萧淮诊脉施针。两人均未说一句话,空气中却凝固着莫名的心照不宣。 离开前,慕容云终于开口了,依旧云淡风轻的语调。 “萧兄身子已大好,不日便可离谷。这段日子月儿的孩子气让萧兄见笑了,她与我早定婚约,下月成亲后心性想来自会成熟起来,只可惜不便留萧兄喝一杯喜酒了。” (三) 瑾月第一次开始认真思索她对大师兄的“喜欢”和对萧淮的“喜欢”有什么不同。苦思一夜,当天方既白时,阳光划破了晨雾,也划明了她懵懂的少女情怀,就好像一夜长大般,心头的花蕊终于绽放开来,她迫不及待地要去告诉萧淮她的答案。 却在出门时被满脸笑容的娘亲拉住了, “月儿,快去娘房里看一看你的新嫁衣,你大师兄昨儿才从‘如意庄’快马取回来的,快去试试合不合身。下个月就要当新娘的人了,不要老是满山谷地乱跑,还跟个孩子似的,老要你大师兄纵着你……” 瑾月如遭电击,愣在原地,千算万算竟忘了还有这一回事。 和大师兄的婚事是一早就定下来的,那时她什么也不懂,娘亲问她,想不想一辈子都跟着大师兄? 从小到大药王谷里最宠她的就是大师兄了,她当然说想,这婚事便这么定下来了。大师兄在一旁垂首脸红地笑开,她也跟着“呵呵”地傻笑。 现在想来,竟涌出了满心的苦涩,如今已经不一样了,不一样了…… 那张从来无忧无虑的脸庞头一回露出了茫然、痛苦的表情,这一丝一毫的变化,都被站在拐角处的那身白衣静收眼底。 婚事在慕容云的操办下提前了十几日,谷中人人都打趣大师兄这新郎倌这么等不及了。 他嘴上笑着,心中却慌得不行,有什么东西像是一点一滴地从他的生命中抽离了出去。 婚礼当天,那不好的预感终是被证实了。 瑾月的房里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套鲜艳的嫁衣,寂寂地叠放在床上。 山谷里下了漫天的大雨,瑾月坐在奔驰的马车里,心跳如雷。 身后忽然隐隐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月儿,月儿……月儿回来啊……” 她的心蓦地被揪紧,前方驾马的萧淮大声喝道:“不要回头!不要回头!” 她咬紧嘴唇,泪如雨下,最后终于忍不住在声声切呼中回头望了一眼。 那一眼,像一幅画卷样定格在她的心中,再不能抹去。 漫天飘飞的雨丝,一匹马,一个人,大红衣裳在风中翻飞,痛彻心扉的呼唤响彻在昏暗的天地间。 (四) 萧淮说,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将全天下的幸福都送到你面前。 于是她便抛却了一切的一切,义无反顾地沦陷了。 跟着他回到无极宫时,她才知道他原来是江湖第一邪教的左护法,正派人人不齿的魔头。 他问,你可后悔? 她摇了摇头,倚进了他的怀中。不知为什么,就如前世注定的缘分般,即使他是毒药,她也甘之如饴。 但他真的是毒药! 当无意中在门外听到他与宫中右护法的对话时,瑾月手中的托盘“哐当”坠地,杯盘狼藉。 房中人闻声立出,萧淮一看清是瑾月时,脸色瞬间惨白。 他上前一把搂住瑾月,在她耳边低吼:“不是叫你不要出来嘛,快回去!”说着强制着想将怀中激动的瑾月带走。 却还是来不及了,身后的右护法负手而立,阴恻恻地一笑。 “这便是药王谷唯一幸存下来的公孙小姐吧,原来被萧护法抢先一步找到了,我这就去向宫主奏明萧左使这一大功。” 萧淮眉目蓦沉,一边按住在他怀中又踢又闹的瑾月,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那阴森黑影消失在眼前。 瑾月拼命撕扯挣扎着,哭得撕心裂肺—— “你这个骗子!骗子!你还我的爹爹,还我的娘亲,还我的大师兄,还我药王谷一百零三条人命来……” 他任由她在怀中发泄,一言不发,只眼中溢满了难言的痛楚。 他将她囚禁了起来,关在了一个隐秘的地下室。 他离开时,她在他身后忽然幽幽地开口。 “你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我药王谷的‘井中月’、‘月中井’来的吧。” 他转过身,她仰着脸,一头长发散下来,就如暗夜里的幽灵。 “你想知道它们在哪吗?如果我说,‘井中月’就是我的一双眼睛,你想要吗?” 那张脸吃吃地笑着,曾经纯真如莲的笑容此时显得无比诡异,刺得萧淮心头一痛,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这种话,以后不要再说了。” 冷冷地抛下这句话,那身黑夜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长发如瀑的她,蜷缩着身子,将头埋进了膝盖中,眼泪无声地淌下。 萧淮再次出现在地下室时,浑身透着疲惫,眼中更是难掩悲怆。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小小身影,温柔地抱着安静木然的少女,说了很多很多话,明明唇边含着笑,眸中却有波光闪动。 一直失魂木然的瑾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缓缓地眨了眨眼睛,抬首定定地望向萧淮。 “你终于,要来取我的眼睛了吗?” 怯怯的一句话,让他心头猛地一悸,再也忍不住地颤抖着吻上了那双眼眸。 瑾月失去意识前,只迷迷糊糊地听到男子的低语。 “宫主练功走火入魔,双目失明,唯‘井中月’可解……” 她被生生剜去了双眼,醒来后眼眶处火辣辣的疼,伸手去摸,却只摸到厚厚的绷带。 她终于,连眼睛也失去了。 (五) 慕容云领着一群正派人士攻入了无极宫,他以“月井十八式”在前方开路,剑气如虹,势不可挡。 “月中井”,药王谷代代相传的一套绝妙剑术,江湖上纷纷传言,习之便可天下无敌。 他忍辱负重,服药假死,带着师门最后的希望活了下来。 那个将他从小养大的慈祥老人,握紧他的手,合目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找,找回瑾月,带她隐姓埋名……” 慕容云在地下室找到了瑾月,将她抱出来时,浴血奋战眼都未眨的七尺男儿,泪流满面。 怀中猫一样的少女,一头银发,双眼缠着绷带。 记忆中如井中明月般清澈的眼眸再也不在了。 他哽咽着声音柔声道: “月儿,大师兄来了,大师兄来带你回家了……” 她勾住他的脖子,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大师兄,月儿眼睛好疼,大师兄给吹吹……” 身负重伤,被押跪在殿中的萧淮,颓然地望着这一幕,嘴角喃喃: “为什么会这样?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再等等,他的计划就能成功了,他就可以看到宫主和右护法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了,他就可以带着瑾月远走高飞了。 眼睛没了没关系,他自药王谷带走她,千方百计保住了她,只要她的人还在,他愿意安顿下来后将眼睛换给她。 他没骗她,他是真的想一辈子对她好……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瑾月挣脱了慕容云的怀抱,摸索着爬向了前方。 “萧淮,萧淮……” 声声呼唤,他心头一紧,反手跪着挪到了她身边。“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满头白发的少女,颤抖着手抚上了那张脸,细细摸索着那依旧俊秀的五官。 不觉触到了温热的液体,不知是血还是泪。 她凑近着贴上了他的脸,痴痴地呢喃着: “那日你带我走时,叫我不要回头,可我现在多想回头,再看一眼药王谷的山洞里,那个不愿和我说话的‘怪人’……” 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贴着他的唇嘤咛出来的。 胸口忽然剧烈一痛,鲜红的血液自萧淮的嘴角漫出,那支金钗紧紧地握在她的手中。 慕容云猛觉不对,大喝着上前:“不要!” 却为时已晚,几乎就在同一瞬,那金钗被蓦地拔出,刺入了那个纤弱的身子里。 像红莲绽放般,他们双双含着笑,深情拥吻着倒了下去。 井中月,月中井,都不过镜花水月一场,烟消云散。 莲花座前,女子怔然摇头,“不,怎么会是这样呢……” 观音悯然一叹,“痴儿还未了悟吗?还要继续接下来的两世情劫吗?” “愿意,我愿意!”女子仰头呼道,长发如瀑,墨眸如星,闪烁着炽热的执念。 长袖一拂,依然是饱含悲悯的一声,“去罢。” 玲珑 (一) 明月宛宛,夜风轻拂,纤手微提,穿针引线间,雪帕上相思红豆,温柔缀现。 静静凝视天边月色,素衣女子轻抚着雪帕,神色怔然。 子昂,子昂,你何时青衫归来? 京城,状元府,后花园。 和风暖阳,鸟语花香。 那人一袭青衫,温雅清贵地闲坐凉亭间,饮酒赏景。 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浩浩圣言,天子赐婚,新科状元,太傅千金。 才子佳人,两相其美,羡煞旁人。 他笑着,眼睛不经意地瞟见了腕间那点红,眸光顿时一暗,身子僵了片刻,终是回过神来,一声涩笑,宽袖一甩,仰头饮尽杯中美酒。 阳光下,一个弧线抛出,坠入姹紫嫣红的花团中,再不见踪影。 他默然立着,摸了摸空空的手腕,闭上了眼,许久,转身离开。 身后那锦绣花丛间,静静地躺着一抹红。 那曾是她亲手为他系上的—— 红线串红豆,相思可知道? 齐诺一路快马加鞭,星夜出发,晨曦时已飞奔入了城门。 他心中只念着那张明媚娇颜,马不停蹄间却是急中出乱,在行人如织的街头,撞上了一抹素白身影。 急急下马,抱起那已经昏过去的素衣女子,齐诺自责不已。 月夜,齐将军府。 他已褪下了一身银甲铠装,只单着一袭玄黑锦衣,独立月下,月色下的背影无比落寞。 不愿去想,耳边却仍是声声回荡着那娇媚的声音。 “齐哥哥,珠儿素来只敬你是大哥,并无他想的。” “皇上赐婚,珠儿亦是欢喜的,并非被迫。” “齐哥哥,若还疼惜珠儿,便在珠儿大喜之日来喝杯水酒吧。” 自边关千里赶回,到头来竟是笑话一场,身经百战,年轻有为的少将军第一次感觉到冷,深入骨髓的冷。 夜深露重,不知静立了多久后,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将军,那位姑娘已经醒了。” “无碍否?” “大夫检查过了,并无大碍,只是身子虚弱了点。”身后的侍女顿了下,迟疑道:“将军,大夫还说,那位姑娘,只怕,只怕有喜了。” (二) 这一日的京城烟花灿烂,新科状元迎娶太傅千金,状元府张灯结彩,宾客络绎不绝,百姓津津乐道,处处欢喜热闹。 却有这样一个地方,此时此刻,冷冷清清。 他终是未去,那杯水酒,他喝不起。 夜风萧索,齐诺寂寂一人,月下独酌。 正自醉眼朦胧时,身上忽得一暖,一件紫绒披风自后环上,耳边声音温柔响起。 “少将军,夜凉如水,独饮伤身,莫太感怀呀。” 心头蓦暖,醉眼回眸,“玲珑姑娘,你来了。”齐诺喃喃着,醉脸微红。 玲珑点头一笑,轻轻坐下,心中一声叹息。 她在将军府已修养半月,齐诺一直待她礼遇有加,也曾问过她,她只说进京寻人,并未细叙,实不愿再麻烦这热心的少将军了。 本欲今夜辞行,却不想从侍女口中听得将军之痛,她心怀感恩,遇此情景,怎好一走了之? 于是留了下来,却也勾起了自己的惆怅茫然。轻抚腹部,玲珑眸光黯然。 两人一醉一伤,月下相对就如相识多年的老友一般。带着感同身受的情绪,玲珑说话也随意了许多,不知不觉就将烦恼忧愁和盘托出。 “你家相公姓甚名甚?我去帮你寻……”齐诺伏在桌上无意识地喃喃着。 玲珑淡淡一笑,轻声道:“他姓乔,唤子昂。” “子昂?子昂,这名字怎得如此耳熟呢……”声音越来越小,直至一片静寂。 玲珑无奈地笑了笑,望向天边,子昂,会试都已经结束了,你到底在哪呢? 齐诺醒来时,头没有宿醉后的沉重,一阵淡雅清香中,他发现枕边多了一个素雅的香包, 伺候洗漱的侍女进来正好瞧见,吟吟笑道,将军觉得舒服许多吧,这是玲珑姐姐特意留下的解酒药包呢。 不由一笑,他抓起香包凑到鼻间又闻了一下,眼前浮现出那张温婉秀颜。 目光转到桌上,一张大红请柬孤零零地打开着,齐诺的笑容一点点凝滞,记忆渐渐清晰,他突然倒吸口冷气,猛地跳下床,抓住侍女急声问道:“玲珑姑娘人呢?她去哪了?” 侍女吃痛,忙道:“她今日一早便出去了,也不知去哪……” 心下一沉,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齐诺跌坐在床上,有些怔然地摇着头。 一切都明白了,天下竟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两个失意人竟聚到了一块,她看了这份请柬,只怕现在已经在状元府了。 心中又气又怜,齐诺一时竟分不清是在为珠儿打抱不平,还是在怜惜玲珑遇人不淑。 (三) 一个人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也不知道要去哪里,甚至连渐渐下起的雨打在身上也没有感觉。 玲珑握着那纸休书,望着远方木然地眨了眨眼,雨水便顺着睫毛坠落,滑下脸颊。 她面对他时很安静,没有哭也没用闹,只是扯住他的衣袖,和以前一样温柔地笑着,“子昂,我们回家。” 那张俊颜却立时大惊失色,唯恐避之不及地躲开几步,还紧张地回头望了望锁好的门窗。 他的声音很小,生怕被旁人听了去,只是不住地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依然固执地温柔道:“我想要我的子昂。” 乔子昂脸色一变,“这不可能!”见玲珑身子颤了颤,他心头一软,又温声道:“好玲珑,你该是知道我的,你伴我寒窗苦读过那么多个春夏秋冬,该知道我有怎样的雄心壮志,我好不容易把握住了这个机会,绝不可能放弃!” 玲珑没有说话,只是眸光越来越黯。 乔子昂急了,“我仍是爱你的,娶太傅千金不过是条捷径,是权宜之计,等日后我稳定下来了,一定会再将你纳进门的,你且耐心等等……” “我明白了。”她忽然开口,望着眼前枕边人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轻轻道;“给我写封休书吧。” 不顾乔子昂惊愕的反应,她又接着道:“我虽是妇道人家,却也知道欺君大罪不是闹着玩的,夫妻一场,这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也是……”她低头苦笑:“也是送给你的新婚大礼,从此我们便再无瓜葛了。” 看着玲珑定然无波的眼神,乔子昂忽然一慌,想去扶住她的肩头。 那身素衣却猛地后退,“写吧。”一向温婉的秀颜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再无一丝笑意。“你若无情我便休,这还是你曾经教我的,那么多诗句,我偏偏就记住了这一句……也许是命中早就注定的吧,缘分一场,好聚好散。快写吧,我还要回家为我的子昂缝补衣裳呢,他爱整洁好面子,从不穿破烂衣裳的……” 声音越来越轻,她喃喃着,望向虚空的眼神一片空洞。 他咬咬牙,终是提起了笔。 她背过身子,轻轻抚上了腹部,“啪”的一声,泪水落在了手背上,一片冰凉。 齐诺在街上寻到了玲珑,他撑着伞急急奔过去。那张苍白的脸只笑了一下,便直接倒在了他的怀中。 (四) 一晃眼七年过去了。曾经初涉官场的青涩状元已是今非昔比了,几年来凭借着太傅的提拔与自己的聪慧,乔子昂在朝廷是如鱼得水,平步青云。 太傅已老,如今的乔子昂羽翼丰满,官拜左相,成了最年轻的丞相。他书生模样,手段却是毒辣,在朝中结党营私,袖手遮天。 朝中大小官员无不敬他畏他巴结他忌惮他,京城中的名门淑媛却是纷纷仰慕着他,一说到这位俊秀的年轻丞相便会脸红不已。 左相夫人早逝,左相至今仍未续弦,甚至连小妾都不曾纳过,京中不知有多少千金小姐巴巴地望着那个位子。 乔子昂却没有任何表示,始终一副冷冷的模样,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叫那些千金们又爱又恨,都在心中感叹他与亡妻情深意重。 那年他在妻子的灵堂里哭得悲痛欲绝,情绪从未有过的真切外露,人人唏嘘不已,却又怎么知道,他流的,不过是几年前没有流出的眼泪。 那时欠了她的,如今真心实意地想要还给她,却已经物是人非。 没有任何人知道,乔子昂心中的那个伤口。 他找了她七年,从最开始的淡淡愧疚,到后来的时常回忆,再到最后不可抑制的深切思念,他终于明白,有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东西,到失去时才会发现那是多么的刻骨铭心,是怎么也舍不掉的心头痣。 他得到了一切想要的,夜间却常常难以入眠,总是一闭上眼就看到她站在眼前,眉眼模糊地说:“你若无情我便休。” 于是他更加拼命地寻找起了她,却始终杳无音信,直到那一天…… 那一天,他去寺庙上香,一个顽皮的小孩跑过来撞到了他。手下抓住那个孩子正准备凶,他不经意地望了一眼,却瞬间僵在原地。 那个胀红着脸兀自挣扎的小男孩,有着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的五官,甚至连眉宇间那点傲气都如出一辙。 他难掩激动,抚住那个孩子不停地问:“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你娘亲呢?” 那个孩子吓得哇哇大哭,便在此时,一身藕荷色的素雅衣裳匆匆奔了过来。 一把搂住孩子,她心疼地为他擦去小脸上的泪水,连声哄道:“好了,好了,珍儿乖,不哭,娘亲在这呢。” 眉眼温柔的妇人并未注意到眼前神色异常的男子,当被他欣喜若狂地拥入怀中时,她吓得魂都没了。“放开我,你是谁?快放开我……” 赶过来的丫环们见此情景,慌得忙拉过夫人,将她护在了身后,其中一个厉声喝道:“哪来的登徒子,竟敢冒犯我家夫人,不想活了么……” 他怔怔听着,置若罔闻,只是灼灼地盯着那张秀颜。她似受惊的小鹿般,眼中的害怕、陌生并不似伪装。 他忽然笑了,莫大悲凉。 她怎么可以,她竟然真的,真的彻彻底底忘记了他! (五) 齐诺,齐大将军,齐夫人,独子齐珍…… 他负手而立,面色阴寒,一挥手让探听消息的侍卫退下后,一个砚台直直砸了出去,墨色斑驳了一地。 他找了那么多年,费了那么多心血,竟然被他藏了起来,带到边关一藏就是七年,若不是此次回京复命,还不知要被瞒到什么时候! 好你个齐诺,他抚掌大笑,眸光阴厉,在朝堂上你便处处与我不合,一介武夫仗着点军功就敢逞风骨,此番你夺我妻夺我子,新仇旧恨我们一起算,我要叫你永不得翻身! 他恨恨望向远方,手中毛笔应声折断。 大将军齐诺拥兵自重,目中无人,贪污受贿……一封封奏折雪花般地飞到了圣上的桌前,弹劾之声叫势汹汹,事情愈演愈烈,最后以左相的一番奏请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 “齐诺通敌卖国,证据确凿,经大理寺判决,满门抄斩。” 乔子昂一身官服,立在殿中,一字一句道,低下的眼眸闪过一丝隐寒冷笑。 一夕之间,偌大的将军府说败就败,抄家入狱。稍微知情点的官员纷纷摇头感慨,不懂收敛锋芒,和左相斗便是这样的下场。 他们绝想不到,真正的导火线只因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和她的孩子此刻正被软禁在丞相府。 乔子昂拿来了很多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变着法子讨玲珑开心,她都不开口,冷若冰霜,最后竟“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眼含热泪。 “求求你,求求你放过我家相公吧,我家相公一心为民,绝不可能通敌卖国的……” 他虚起眼眸,居高临下地捏住她的下巴,眸中精光骇人。“你家相公?你家相公?” 她被他骇人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兀自挣扎间被他一把拉起,粗鲁地推到了床上,霸道的吻铺天盖地地欺了上来。 “我才是你的相公,你是我的娘子,一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娘子知不知道……” 一室混乱尖叫中,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冲了进来,粉样的拳头拼命地往乔子昂身上招呼,“坏人,放开我娘!坏人!快放开我娘!” 他被惹急了,暴怒地扬起手,对着那张泪痕交错的小脸却怎么也挥不下去,只能恨恨地甩下袖子,夺门而去。 屋内,衣衫凌乱的玲珑紧紧地搂住孩子,泪如雨下。 (六) 大牢里,那身官服满身煞气,面目扭曲得如地狱阎罗。他举着鞭子,狠狠地抽着被绑在架上,遍体鳞伤的齐诺。 “你这个卑鄙小人,你骗我妻、夺我子,那是我家娘子,我叫娘子啊……”他癫狂地吼着,鞭鞭皮开肉绽,“我要你生不如死!” 齐诺闷哼着忍受着,当乔子昂累得停下来时,一口血水直直吐在了他的脸上。 那个一生骄傲的大将军,浑身是血,却依旧气势凛然,他冷笑着:“当年你亲笔写下休书时怎么没想过那是你家娘子?你将她赶出状元府时怎么没想过她正怀过你的孩子?漫天的大雨她一个人走在街上差点死在那里你知不知道?那时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声声喝问牵动了伤口,齐诺痛得几乎虚脱。 乔子昂愣在原地,手中的鞭子鲜血淋漓地垂在地上,寂寂嘶吼。 她说,我愿意嫁给你,做你的娘子,她的眉眼低垂,闪过一丝决绝,只要你放了齐诺,放过将军府。 他轻抚她的腹部,俯下身子闭上眼眷恋地贴近,仿佛在探听些什么,动作小心翼翼地怕吵到谁一样,他说,好。 他们成亲的那天,正是齐诺流放的日期。一桩通敌大案,在他的翻云覆雨中,轻易改写结局。 她点上红妆,笑得凄然。 他却开心得像个孩子,在满堂达官贵族虚情假意的祝贺声中频频一饮而尽。他以为曾经失去的东西他找回来了,却不知道幸福只停留了瞬间。 喜气洋洋的新房里,饮交杯酒时,她忽然痛苦地皱住了眉头,手中酒杯应声落地。 鲜红的血液自她的嘴角流出,一身喜服的乔子昂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那张眉眼温婉的脸直视着他,艰难地笑道: “你还是……还是没有放过他……” 成亲前她来求他,去牢中给齐诺送了最后一餐离别饭。 他并不知道,饭中她放了“同裘草”,生同裘,死同穴,一方有事另一方便会感应到。 她服下“同裘草”,早做好了同齐诺同生共死的准备,只要他真的信守承诺放过齐诺,她便不会出事,但他还是食言了…… 流放途中的齐诺心头忽然一阵绞痛,他想起乔子昂站在牢门口最后的眼神,果然,他捂着胸口苦笑着倒下……现在的玲珑已经在洞房花烛夜了吧,他为孩子取名齐珍,原想珍惜她一辈子的……如此也好,她还是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 洞房里,他搂着她慌张地叫人,她却苍白着脸摇了摇头,“没有用的,‘同裘草’无药可解……”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像是一生的追名逐利刹那失去了意义,他一下回到了当年小村庄的那个乔子昂。 “娘子,你为什么那么傻?娘子,我的娘子……” 意识一点点涣散的玲珑,含着笑,伸手抚住他的脸,喃喃道: “子昂,你要去考功名了吗?我在家等你……” 他心头大悸,泣不成声,她终于,终于在临死前记起了他,只是记忆却永远停在了那年三月。 乔子昂并不知道,其实她一直没有忘记他,她只是不愿面对,不敢面对,这么多年一直自欺欺人地选择逃避这份感情。 她以为她能够忘记他,好好爱齐诺,却在上香回来的那一夜,泪湿了枕巾。 这才明白,千帆过尽后,她仍是放不下他,对于齐诺,到底只是感恩。 她以为瞒过了所有人,却不知道那个一身铠装的大将军早已知晓,他微笑着配合着她,将这个谎言小心翼翼地一直瞒下去。 他想,总有一天她会忘记乔子昂,真正地接受他,到那时,他要让她做世上最幸福的娘子。 但他终究没有等到这一天。 婚礼成了葬礼,京城中叱咤风云的左相自那天后便疯了,常常一个人穿着一身喜服,流连在府中的后花园,埋着头拼命找着什么,嘴中念念有词:“哪去了?娘子给的红豆哪去了?” 他的世界里,终于只剩下了那年三月。 那年三月,杨柳依依,她独立桥头,温柔凝眸,泪眼别夫君。 他说,娘子,等我归来,衣锦还乡。 归来携素手,不负相思眸。 仙气缭绕的莲花座前,女子满脸是泪,“菩萨,为何这一世,我仍是这般结局?” 白衣观音叹了口气,并不回答,只是问道:“痴儿,还愿再历最后一世情劫吗?” 女子抹去眼泪,伏地一拜,眼神坚定。“愿意,我愿意,最后一世,我一定能与公子白头到老!“ 清欢 (一) 清欢背着包袱踏上了大上海这片土地,繁华的街市,车如流水马如龙,一个暂新的世界向她打开了。 还来不及憧憬美好的未来,生活却给了她一个沉重的耳光。 她家乡闹旱荒,全家只剩她一个人了。战乱纷飞的世道,她像抓住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千辛万苦来到上海,准备投奔唯一的远房亲戚。 可若知道是那般结果,她宁愿饿死街头,也不来找这素未谋面的远方表叔。 那干瘦男人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给她安排了间小屋暂时睡下。 她累极了,倒头便睡,却迷迷糊糊间被阵异样的感觉闹醒,睁眼一看,吓得她又惊又恼。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女人,正按着她的胸口,像打量货物一样上下瞧着。她所谓的表叔,猥琐地弯着腰,在一旁讨好地笑着。 她立时明白,大骇之下推开那老女人,夺门而出,连包袱都顾不上拿。 夜风吹起了她的发,她只知道拼命地跑,身后打手叫骂的声音越来越近。 就在这恐惧到几乎绝望的时刻,她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那人刚从车上下来,冷不防被撞个满怀,低头便对上了一双如小鹿般受惊的眼眸。 凉风皎月的夜晚,大上海百乐门的门口,便这样相识了。 他救下了她,只一个眼神,手下便心领神会地去处理了。 她在他温和的注视下,渐渐平静下来地叙述了自己的遭遇,最后不知哪来的勇气,她“扑通“一声朝他跪了下来。 “大老爷,帮帮我吧,我会做饭会洗衣,还念过点书,我什么苦都能吃,我只求在乱世中能用片瓦遮头,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他叹了口气,扶起了她。 他是个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却不知为什么,这一刻很想帮一下眼前这个纯朴的乡下姑娘。 她被他安排进了一所学校,在传达室里打打杂,包吃包住,每个月还能领到一份薪水。 她简直满足地做梦都要笑出来了。 她听到别人唤他“许三少”,言语间很是尊敬。 清欢知道自己遇到贵人了,心中感激得不行,在学校做事更是勤勤恳恳,生怕给许少爷丢人了。 拿到第一个月的薪水时,她兴奋得只知道一个劲地说“谢谢”。 那慈眉善目的女校长怜惜地拍了拍她的手,转身拿了几本书给她,“以后想看书都可以来我这儿借,有不懂的问题也可以去问学校里的老师,我上回见你在教室外都听得入迷了……” 她千恩万谢地收下书,欢喜得眉眼都像镀上了层光。 然更令她欢喜的事却在后头,心心念念的大恩人来看她了。 那是一个雨天,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她低着头静静地织着围巾,耳边忽得响起了男子的一声轻笑。 “好漂亮的围巾,是要织给谁呢?”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平常的一句问话却让她忽地红了整张脸。 当许慎言知道围巾是织给自己时,不由笑了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清欢。 一身朴素的布衣,眉清目秀的脸庞,比上回见时添了几分淡雅的书卷气,应是受了学堂的熏陶。听陈校长说,她极为好学,资质也不错。 边打量边点着头,纯朴善良,眉目干净,知性好学,真是越看月符合条件了。 她被瞧得有些局促不安,刚想说些什么,他却抢先开口,笑得无比诚恳。 “清欢,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二) 清欢做梦也没有想到,数月之前还在为生计奔波的她,此刻竟然会成为许家的三少夫人。 从乡下丫头到许三夫人,一切不可思议在许慎言的包装推动下都变得顺理成章。 她有了一个新身份,陈校长的女儿,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 许老太太对她很是满意,抚着她的手,直念叨着“小三子”终于找了个正经的回来。婚事在老人的一手操办下喜气洋洋地完成了,老人喜欢传统,办的是中式的婚礼。 一身凤冠霞帔的清欢,显得格外秀雅明丽,叫许慎言看了都不由怔住了。 只是,满大家族的欢天喜地中,没有人知道,这场盛极的婚事,不过是她的一个报恩。 半年,只要为许慎言拖得半年时间,等到半年后他的表妹宛萍小姐从西洋留学回来,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老太太逼得紧,又是说一不二的顽固性子,与其被强塞个连面都没见过的赵小姐李小姐,不如“先下手为强”,找个符合要求,知根知底的演一出戏。到时好聚好散,不至于纠缠不清,也可省去许多麻烦。 这简直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了,许慎言的算盘拨得精。原先还担心清欢会不大愿意,哪知那小丫头默默地听完了他的计划后,只看了他一眼,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如此老实温顺的性子,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许三夫人”。这叫许慎言十分感慨,心中暗暗决定,事成后定要好好补偿清欢。 人前他们相敬如宾,和睦恩爱,她唤他“慎言”,人后她却恭恭敬敬地唤他“三少爷”,任他怎么劝说都不改口。 他并不知道,她这是在提醒自己,害怕自己会忘记身份,害怕自己会…… 许慎言并不干涉清欢的自由,闲来无事的时候她喜欢去“凤仙楼”听戏。自从跟着老太太来过一次后,她便迷上了这里,常常独自前来,沉浸在一出出缱绻缠绵的戏中。 百转千回的唱腔中,她尤其喜欢听燕池生的戏。 燕老板唱的是花旦,他扮相绝美,嗓音清亮,是“凤仙楼”的台柱子,也是大上海戏圈中的名角。 她偷偷去后台找过他,想提出要和他学唱戏,却三番两次见了人都开不了口,只得低着头脸红地跑掉。 楼里的其他戏子纷纷打趣燕池生,说燕老板好大的魅力,迷得人小姑娘七荤八素。 清欢气质秀雅,面目生嫩,竟没人留意到她的妇人装束。 燕池生也只当自己又多了一个女戏迷,并未多想,真正认识清欢却是在一次流氓闹事中。 (三) 那回戏曲才唱到一半,便浩浩荡荡地闯进了一伙“青龙帮”的人,为首的黑道大哥前些日子天天给燕池生送花篮,想邀请他出去吃餐饭,却屡屡被拒。 对于这样的人物,燕池生向来是看不上眼的,唯恐避之不及。 师父曾说过他自视清高,性子刚烈,迟早会惹祸上身的,这不,祸事便来了。 那群地痞气势嚣张地围住了戏台,“凤仙楼”的管事讨好地跑出来,哈着腰还没开口,就被一大耳光扇到了一边。 楼中一时人人噤若寒蝉,许多客人都离得远远的,连燕池生的戏迷也不敢多管闲事。 那帮派大哥阴森森地笑着,两条路给你选,要么磕头认错,陪爷出去吃顿饭,要么从爷胯下钻过去,妈的,一个婊子还想立贞节牌坊…… 那流氓骂骂咧咧的,大串不堪入耳的话叫台上的燕池生气得浑身发抖,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时,一个纤秀的身影跃到了台上。 “够了,不要欺人太甚了!” 竟是那个文雅清秀的女戏迷,燕池生不由一震,楼中人人也纷纷瞠目结舌,哪来的如此大胆的小姑娘,竟不知天高地厚么? 果然,那群流氓哈哈大笑,“哟,哪来的俏妹妹啊,哥哥们可舍不得下手啊。” 说着,那群流氓便要爬上戏台去拉扯清欢,燕池生惊得忙欲挡在清欢身前。 却听得一声枪响,满堂皆惊。那个纤秀的身影举着朝上的枪口,肃目挺身,眉眼狠厉,字字掷地有声。 “谁敢动我!我是许三少的女人,许家三夫人,瞎了你们的狗眼吗?” 所有人都被清欢的气势震住了,万籁俱寂中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一连串井然有序的脚步声“啪啪”地从身后传来。 回头望去,不禁又惊又骇,门口竟是一片黑压压的,全副武装的士兵。 正前方气宇轩昂的男子缓缓步出,望向台上的清欢抚掌大笑。 “好!不愧是我许慎言的女人!”说着眼眸一转,射向了那群尚自震愕的流氓,笑意顿收,目光阴寒。 “欺我许家没人了么,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不开眼的兔崽子敢在我许慎言面前撒野!” (四) 许慎言给她配了把精巧的短枪,上海鱼龙混杂,她一个女孩家,有点东西防身总是好的,却不想,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被许慎言搂入怀中的时候,清欢身子都要立不稳了,软软地靠着他的胸口。 耳边是男子揶揄的笑声。 “你方才不是很勇敢吗?” 她立刻红了满张脸,想到之前那些话都被他听了去,羞得恨不得遁地。 两人在一片乱糟糟的抓人喧闹声中正要离去时,却被一个清亮的声音叫住。 “多谢。”燕池生眉眼微挑,不卑不亢地拱手道谢,眸光却不自觉地凝望在清欢身上。 清欢心念一动,从许慎言怀中挣出,盈盈地朝燕池生施了一礼。 “燕先生,我仰慕您的才艺已久,我,我想和您学唱戏……” 燕池生微微一怔后,舒眉笑开,“好啊,你愿意学我就愿意教。” 彷如相识多年般,两人竟就戏说戏地聊开,从牡丹亭说到桃花扇,浑然忘却了还冷眼立在一旁的许慎言。 终于,几声低咳,许慎言拉回了兀自激动的清欢,对着燕池生扯出了一个客套的笑容:“内子受惊,许某还请先行一步了,燕先生见谅。” 回到许宅,清欢还沉浸在可以学戏的喜悦当中,哼着小调,一点也没注意到“丈夫”许慎言越来越沉的脸色。 一想到燕池生对着清欢笑开的那张眉目如画的脸,许慎言就心生郁闷,怎么悄无声息的那丫头就搭上了这么个人物?怎么从前竟没发现她喜欢听戏?竟还要跟着去学…… 就这样清欢开始和燕池生学唱戏,她谦虚好学,悟性又高,进步得十分神速,两人的交情也越来越深。 许慎言去“凤仙楼”看过一次,当时燕池生正从后面环着清欢,手把手地教她一个唱式。 全神贯注的清欢没有发现,他却注意到了,燕池生那美丽上挑的眼眸,蓄着满满的情意。 许慎言站在一边不动声色,只在回去的路上对清欢道: “以后还是少来‘凤仙楼’,虽然我们有名无实,但明面上你仍是许家的三少夫人,成天和一个戏子价在一块,被有心人看见了不定说些什么。” 清欢低着头没有说话,许慎言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影响不好……若是你喜欢他,半年后……” “三少爷,我明白了。”清欢忽地开口打断,漆黑的眼眸看得许慎言心下一沉。 他并不知道,其实她本来想告诉他,她敬燕先生为兄长,没存旁的心思。但她终是没有开口,心底最深处冰冷地提醒着她,说与不说能有什么区别? 秋风渐凉,寒冷的冬天快要来了,许慎言忽然很想清欢快点把围巾打完,然后亲自为他系上。 但那条围巾,却出现在了燕池生的脖子上。 那是许老太太的七十大寿,许宅大摆宴席,除了往年惯有的流程外,今年还多了一份惊喜,叫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 清欢邀来了燕池生,描眉点彩地和他在台上合作了一出戏。绝妙的身段唱腔,惊艳了四座,引得阵阵喝彩。 一片喜庆热闹中,唯独台下的许慎言,阴沉着眉目,一言不发。 戏罢散场,燕池生谢绝了清欢的多加挽留,在清欢的相送下出了门口。 外面天寒地冻的,清欢像想起了什么,有些羞涩地拿出了一条围巾,在燕池生倏然发亮的眼神中,感激地为他系上了。 这围巾原是织给许慎言的,织好后她捧在胸前茫然了许久,终究不敢送给他。于这个位置而言,她到底算什么呢? 老太太待她十分好,半年之期快到了,她请来燕先生,想为老人送上自己最后的美好祝福。 这一幕,却恰好被尾随出来的许慎言瞧得一清二楚。 漫天纷飞的白雪中,那个英俊的身影,五指成拳,静静立在暗处,许久许久。 (五) 许慎言在清欢的书桌中发现了一个做工精致的香包,淡雅清香的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烟”字。 烟——“燕”?还是“言”? 他胡乱地猜着,心中越发不安。 他想,有些东西已经不知不觉地生根发芽了,那不是他能控制的,情之一字,本就无道理可言…… 下定决心后,他如释重负,下午便带着清欢去了最大的珠宝行,他要告诉她一件重要的事情。 挑选首饰的时候,清欢显得心不在焉,当他兴冲冲地将那串价值不菲的宝石项链为她戴上时,她却只勉强地笑了笑,并不见得有多高兴。 许慎言的眸光黯了黯,但他很快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操之过急,他有足够的耐心,更有足够的自信。 可他怎会知,清欢想的却是,离别的时刻终于要来了…… 回去的时候他们没有坐车,一路上许慎言拉着清欢说了许多话,回忆了他们从相识到如今的点点滴滴。 快到家时,他忽然拉起她的手,郑重道: “清欢,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关于我的。” 我找到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他的眼眸灿然若星,她心跳蓦地加快,莫名地有了期待。 却就在这时,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表哥,我回来了!” 许宅门口,那个少女一身洋装,如最绚丽的彩霞。提着行李,直直地朝他们走来。 宛萍小姐竟然提前回来了,原来这就是他说的好消息! 她呆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像被打回原形一样,她猛地摘下项链塞给许慎言,转身落荒而逃。 天大地大,她拼命地跑着,竟不知该逃到哪里去。 第一天来到上海时,她也是这样拼命地跑,也是这样的恐惧不安,但那时有许慎言救了她,现在又有谁来救她呢? 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燕池生明艳的脸庞,满怀心疼。 她不知怎么的,稀里糊涂地跑到了“凤仙楼”这来,晕在了门口。 燕池生听了清欢失魂落魄、颠三倒四的叙述后,又是疼惜又是欢喜,心绪激荡下一把拥住那个纤秀身子,“我带你走!” “青龙帮”自从上次那件事后,一直怀恨在心,他们一群亡命之徒,什么都干得出。师父叫他先回老家避避,他本来准备过几天就去向清欢道别,却不想事情变化得这么突然。 他决定现在就走,带上清欢一起走! “你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吗?去我的家乡,那儿民风淳朴,有小桥流水,我家门口还有一大片桃花,就像戏文里说的一样美丽。” 燕池生的眼角眉梢透着动人的光彩,清欢怔怔地听着,心乱如麻,茫然地点了点头,是要离开了…… 燕池生欣喜若狂,照顾清欢睡下后,便心急火燎地出去准备一切事务。 清欢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燕池生拿着两张船票兴奋地回来了。他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只等着下午开船便能离开了。 清欢的脸色有些苍白,燕池生一点点喂她喝了半碗粥。 他没有告诉清欢,昨晚许家动用了所有的势力找了她一夜,许慎言急得快疯了,来“凤仙楼”问他,他自然什么也没说。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握在手心的宝,怎会轻易让人,更何况那还是一个并不懂得珍惜她的人。 燕池生出去后,清欢又睡了会,朦朦胧胧间听到“许三少”几个字,登时惊醒。 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房间隔音效果并不好,她贴着墙壁细细听着,虽听不真切,却也听出了个大概,不由惊出了一身的汗。 竟是青龙帮的一众人,商量着在路上埋伏许慎言的事。 他们和许家结怨已久,上月走私的一批货又被许慎言给截了,吞得连渣都不剩。 他不给他们活路,就别怪他们心狠手辣了! 清欢只觉头昏目眩,匆匆给燕池生留了张纸条便狂奔出门。 叫了辆黄包车说了地点后,清欢软在车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此时的许慎言已经一夜没合眼了,他向宛萍解释了一切,却没想到宛萍提前回来也正是要告诉他,从前的海誓山盟都不作数了,她在国外遇上了真正愿厮守一生的人。 他们互相都找到了真爱,才发现原来的情感不过是错以为青梅竹马的兄妹之情。 本事皆大欢喜的时刻,却没想到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 许慎言抚着额头,声音疲惫地叫司机先开回许宅,车子却突然猛地一颠,司机惊慌地交道: “三少,不好,我们好像被包抄了!” (六) 几声枪响划破长空,人群尖叫着四散开来,拥挤动荡的街道,一片混乱的局面中,那个纤秀的身影像只展翅的蝴蝶,不顾一切地扑到了许慎言身前。 “嘭”的一声绽开了大红的血花,如曼陀罗在洁白的衣裳上漫开。 “清欢!” 撕心裂肺的一声,世界仿佛一下寂静了下来。 周围是警卫队和许家人马赶到的声音,但他什么也听不见了,他便那样睁大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纤秀的身子倒在他的怀中。 心头剧烈一悸,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他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一样捂住她汩汩流出的鲜血,“来人!来人啊!”血泪混杂着他癫狂的大吼。 她却抚住他的手,笑得无比安详,眸光渐渐涣散。 “三少爷,你没事就好……我要离开了,真正的许三夫人回来了……” 他泣不成声:“不,不,没有别的许三夫人,只有你,只有你,你就是真正的许三夫人……我带你去找医生,我爱你,我不许你离开,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她摇摇头,虽然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但她还是很感谢他在临死前愿意这样骗她。 “三少爷,我给你做了一个香囊……上面的诗句还没绣完,‘春来水生烟’,生烟、慎言,我怕你发现我的心思……对不起,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要爱上给你的……“ 她呢喃着,伸到半空想去抚摸他脸庞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小鹿一样的眼眸彻底合上。 “清欢——“ 天地间回旋着绝望的呐喊,远处引颈观望的行人并不会知道,这个痛不欲生的男人,永远失去了什么。 燕池生提着行李静静地立在码头,手中是清欢留下的纸条,“在码头等我。” 他心中有些不安,但他相信她,她一定会回来的。 有经过码头的行人,嘴中纷纷议论着,前面的延庆路出了大事…… 燕池生并未留意这些议论,他只是坚定地望着远方,唇边偶尔漾开一抹温柔的浅笑。 等清欢来了,他要告诉她,他屋前桃花盛开的场景,就像诗经里写的一样,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是那样醉人的美丽。 缭绕的云烟,素手持瓶的白衣观音一声轻叹:“痴儿,你可了悟?” 女子长发如瀑,仰面凄楚地摇着头,“菩萨,我不甘心,不甘心,为何我三生三世都得不到好结果,都不能与公子长相厮守?” “我早说过,一切不过繁花蝶梦一场,是你的执念太深,始终未能看透。”白衣一拂,“也罢,便让你瞧个清楚吧。” 莲花座前,缓缓现出一面水镜,虚空中显现的正是当日陈姓书生西楼作画的场景。 肃穆的声音自她头顶字字传来,“你只知道自己三生三世化作了瑾月、玲珑、清欢,追随者那陈姓书生化作的萧淮、乔子昂、许慎言,却不知道,三生三世,亦有一个人为你苦苦守候。他化作那慕容云、齐诺、燕池生,始终追随着你的脚步,不离不弃。” “这是命中注定的劫数,只因他才是为你点眸赋魂的人。陈姓书生画了你的人,他却为你点上了一双眸。” 如遭霹雳,女子不可置信地看着水镜,颤栗着身子,许久,她终于一声哀唤,伏地痛哭。 纠缠了三世的情劫,竟不过是一场荒唐的错误。 画面中依旧是那个雨日,长案上一幅画卷笔墨未干,书生握着毛笔,深情凝视着画中女子,却迟迟落不下笔为画中人点上一双眼眸。 他搁下笔,轻轻摇了摇头,若有所思地向细雨窗前走去。 一室清寂,便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中,一道身影探了进来。 清俊的脸庞含着浅笑,悄悄将伞搁在了一边。望着那个出神的背影,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原想吓友人一跳,却在经过长案时停住了脚步。 长睫低垂,唇角微扬,白皙修长的手提起毛笔,略为沉吟后便落下了笔墨。 雨不知何时停了,窗前静立的书生蓦然转身,大吃一惊,奔到长案前时,那最后一笔正好画下。 毛笔被笑嘻嘻地塞回手中,身边是男子打趣的笑声:“怎样?我的手艺还入得了玉郎的眼吧。” 书生无奈地笑了笑,画卷上的女子长发如瀑,墨眸如月,眉目栩栩如生,似乎正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 两人一时都不由看痴了。 夜晚,静谧的西楼,一阵风将画卷吹起。 琉璃月色下,风中传来了女子的轻笑,在西楼声声回荡,不知入了谁的梦。 (完) 分享 微博 N 同时转发到微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