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shanpow.com--世界卫生日】
塞尔柱帝国篇一:塞尔柱帝国的崛起及扩张
[穆斯林世界的前世今生6塞尔柱帝国的崛起]
塞尔柱人并不会一直呆在锡尔河下游,在萨曼王朝即将崩溃之际,塞尔柱人开始向阿姆河渗透。尽管他们的此时的势力,并不足以取萨曼王朝而代之。不过这支突厥部落的机会在于,可以喀喇汗人(又译“哈拉汗”)与迦色尼人之间选边。纯粹从地缘背景来看,塞尔柱人似乎更应该和同属突厥部落体系的喀喇汗国站在一起。问题是,塞尔柱人对于喀喇汗国来说,并没有特殊的意义。在喀喇汗国拥有自己的核心部族的情况下,即使加入的话也只能获得边缘地位。相比之下,在迦色尼王朝那里,塞尔柱人的比较优势就很明显了。最起码他们比受雇于王朝的其它民族,要更适应中亚这片土地。当然,获得这个机会的前提是必须成为穆斯林。不过这本身完全不是问题,伊斯兰教让游牧民族所焕发的生机,已经是有目共睹了。更何况一旦拥有了这个身份,塞尔柱突厥人的想象空间就不再只是中亚地区了。
基于伽色尼王朝与喀喇汗国在中亚的分割协议,塞尔柱人被允许留置于阿姆河以南、伊朗高原以北的“卡拉库姆沙漠”中,依托阿姆河、穆尔加布河(源出兴都库什山脉)等河流驻牧。在地图上对照今天统治这一区域的国家,大家会发现这基本就是“土库曼斯坦”的领土。事实上所谓的“
塞尔柱人”其实就是“土库曼人”,“塞尔柱”一名,源于将这土库曼人带入河中地区的部族首领(Seljuk ben
Dukak),就好像后来成就奥斯曼帝国的那支突厥人,也以其开国君主“奥斯曼”作为前缀一样。
以伽色尼王朝的本意来说,自然是希望塞尔柱人满足于这片荒漠地带。然而问题是,尾大不掉的情况永远存在。很快塞尔柱人就不满足于在卡拉库姆沙漠中,希望能够进驻条件更高的呼罗珊地区。正如我们前面所分析的那样,统治呼罗珊地区的政权,总是会向阿姆河方向扩张,反过来情况也是一样。当年在种族、文化上属于欧洲游牧民族的帕提亚人,正是按照这样的路径入主呼罗珊地区(所以最早我们称伊朗东北部为“帕提亚”)的。现在隶属亚洲游牧体系的塞尔柱突厥人,只不过是在历史重现罢了。
伽色尼王朝将政治中心放在兴都库什山脉之南的做法,注定了他们会把重心放在阿富汗和印度河流域。其实这也是很自然的选择,毕竟比起中亚乃至波斯来说,印度在各方面都要更具诱惑力。从吐火罗盆地到印度河一带,都是以农业为主的区域。换句话说,伽色尼王朝本身所带有的游牧基因,可以让他们在这一区域拥有军事上的比较优势。正是因为如此,在颠覆萨曼王朝得到“大呼罗珊”地区之后,伽色尼王朝并没有把自己的政治中心迁往呼罗珊。至于塞尔柱人的优势在于,总能从北方的中亚草原的突厥部落那里,获得新生力量的加入。
基于上述原因,已经有机会在印度河流域建立统治的伽色尼王朝,放弃与突厥人争夺呼罗珊地区,也不能算是一个错误。这其中的地缘政治背景是,你无法稳定保有一个,包括中亚、伊朗高原、印度部分在内的帝国。当塞尔柱人在整个大呼罗珊地区做大,并且在战场上击败伽色尼人后(公元1040年)。伽色尼王朝并没有调集印度的资源,把战争拖入拉锯状态,而是放弃了在呼罗珊的统治,重新成为一个“阿富汗”王朝的原因。
现在从地缘政治格局上看,拥有纯正突厥血统的“塞尔柱王朝”,俨然成为了萨曼王朝的继承者。如果说当年萨曼王朝的战略,是立足呼罗珊地区,向中亚、南亚方向扩张的话,那么站上伊朗高原的塞尔柱人,现在也面临一个选择。到底是取伽色尼王朝而代之,还是来场波斯高原的统一战争。促使塞尔柱人做出决定的,是来自巴格达的召唤。我们知道,此时统治米底、波斯,并在美索不达米亚架空哈里发(阿拔斯王朝)的,是以萨珊波斯继承者定位的什叶派王朝——布韦希王朝。无论从宗教还是民族层面来看,巴格达的哈里发(以及王朝内部的突厥裔军人)都希望有人来打破这一局面。
塞尔柱人在呼罗珊的崛起,让阿拉伯人看到了打破这一局面的希望。对于正在风头上的突厥人来说,这实在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一方面,有了哈里发的召唤,塞尔柱人有机会一下子从一个新进入伊斯兰世界的边缘民族,一跃成为核心势力;另一方面,“布韦希王朝”一直并没有形成强大的中央集权力。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是进入了衰弱期。
在夺取呼罗珊地区后仅仅15年(公元1055年),【突厥——逊尼】结构的“塞尔柱王朝”,就攻灭了【波斯——什叶】体系的布韦希王朝。然而应召而来塞尔柱人,并没有如阿拉伯人所愿的,恢复他们的统治权,而是顺势“继承”布韦希王朝在阿拉伯帝国的权力。换句话说,对于巴格达的哈里发来说,他们的地位就好像是三国时期的汉朝皇室一样,虽然也一直想借助外部力量中兴,但其实只能做别人的棋子罢了。当然,由于哈里发还呆在巴格达,我们仍然可以把这一阶段视为“黑衣大食”或者阿拉伯帝国的历史。对于任何一个未完全控制(又希望控制)阿拉伯帝国领土的非阿裔穆斯林来说,自称哈里发的风险都还是很大的。如果突厥人一定要抢夺“哈里发”之位的话,那些原本归属于逊尼派的阿拉伯人,要是不能另组政权的话,就只有投奔埃及的绿衣大食了。
虽然看起来,塞尔柱人只是取代波斯人在阿拉伯帝国的地位,但相比之下,塞尔柱突厥人的崛起,地缘意义要重大的多。首先这个突厥王朝,第一次统一了波斯高原三大板块和美索不达米亚。这使之具备了建立一个真正帝国的基础;其次,与阿拉伯帝国内部那些自幼被训练为“古拉姆军人
”突厥裔不同的是,塞尔柱人代表的是真正的突厥游牧势力。为了确保自己在西亚的统治,中亚草原的突厥游牧部落,被塞尔柱人有意识的、大规模的引入西亚。其所导致的最终后果,就是直接改变了中东的地缘结构。以至于我们今天在“中东”的地缘政治舞台上,能够看到“土耳其”这股突厥系力量。
现在的话,还远不到奥斯曼突厥人出场的时候,为之打前站的塞尔柱突厥人,尚在思考他们下一步的扩张方向。很显然,这个方向将在小亚细亚的拜占庭帝国,以及向叙利亚方向渗透的绿衣大食中选取。
[穆斯林世界的前世今生6塞尔柱帝国的扩张]
当塞尔柱突厥开始他们的征服事业时,阿拉伯帝国三大哈里发并立的局面,也已悄然改变。公元1031年,孤悬伊比利亚的“白衣大食”大统被彻底终结。从外部压力来看,这与基督徒契而不舍的“收复失地运动”有关;以内部矛盾来看,则主要是“后伍麦叶王朝”无法平衡阿拉伯人与柏柏尔人的利益。当然,这并不代表穆斯林就此退出了欧洲(只是被分割为很多各自为政穆斯林小国)
。事实上,西班牙境内最后一个穆斯林王国被基督徒攻陷的时间,要晚至1492年(这一年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不过白衣大食及其衍生的穆斯林王国,早已与阿拔斯王朝已经没有地缘冲突了,是否还有人自称“哈里发”,也不会影响到黑衣大食和塞尔柱人的利益。控制埃及的绿衣大食才是阿拔斯王朝最大的对手。
从地缘政治的角度来看,埃及(尼罗河)与美索不达米亚(两河)之间的博弈,一直是中东地缘政治博弈的主线。巴基斯坦、叙利亚(西亚裂谷带)是二者争夺的焦点板块。当年在希腊化时期,塞琉古王朝与托勒密王朝的博弈,也是如此。阿拉伯人和伊斯兰教的崛起后的地缘政治变化
,在于把麦加、麦地纳所属的“汉志山地”加入,变成了一个各方势在必得的焦点板块(主要是对伊斯兰世界有意义)。
在塞尔柱突厥人崛起之前,后发的法蒂玛王朝本已在与阿拔斯王朝的博弈中,占据优势,控制了叙利亚、巴勒斯坦,以及麦加、麦地那两大圣地。在这一过程中舍得玩味的是,架空阿拔斯王朝的布韦希王朝,并没有因为意识形态的原因,就奉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为正溯。只是在什叶派的布韦希王朝被塞尔柱人颠覆之后,其残余力量才随即转投同为什叶派的法蒂玛王朝。由此也再次证明了那些永恒不变的真理:所谓意识形态之争,只是地缘矛盾的工具罢了。
虽然突厥人的到来,并没有让阿拔斯王朝的哈里发重拾实际统治权,但这些精于骑射的突厥人,对“黑衣大食”体系和逊尼派的贡献还是挺大的。最起码他们重新从什叶派手中夺回了叙利亚和巴勒斯坦。对于欧洲的基督徒尤其是西欧的天主教徒来说,这些穆斯林世界内部的权力之争,本来并不会引起特别的关注。问题是,在穆斯林世界内部的这些乱斗中,敏感的巴勒斯坦总是处在漩涡中心。
今天巴勒斯坦甚至“斯坦”这个后缀,俨然已经成为了穆斯林世界的专属。不过当年在罗马帝国统治时期,这一地区就已经被称之为“巴勒斯坦”了。因此在这里,巴勒斯坦只是一个地缘标签,并非特指阿拉伯巴勒斯坦(叙利亚也是如此)。同时大家都知道,让一神教三大派系魂牵梦萦的焦点,只在巴勒斯坦板块内的那座圣城——耶路撒冷。对于犹太人来说,耶路撒冷有他们失去的圣殿(现在剩余的遗址是“哭墙”),是民族和宗教的源头;对于基督徒来说,耶路撒冷即是耶稣基督的受难地,也是圣墓的所在地(圣墓教堂);而对于穆斯林来说,这里则是先知“夜行登霄”
、觐见真主的地方(圆石清真寺)。
这种错综复杂的宗教关系,使得任何一个统治耶路撒冷的政权,都必须表现出一定的宽容态度,以避免矛盾升级。比如当下以色列就规定,犹太人和基督徒不得进入圆石清真寺。在国际社会协调巴以矛盾的方案中,也建议将耶路撒冷托管为“国际城市”,以这种各方妥协的方式来解决矛盾。只是好不容易重回圣城的犹太人,是断不肯这样做的。
今天大家提到伊斯兰教、阿拉伯,总会不由自主了联想到“极端”一词。不过在一千多年前,各方面处于黄金时代的伊斯兰世界留给人的印象,却并没有那么极端。最起码在伍麦叶王朝和阿拔斯王朝统治时期,来自欧洲的基督徒都可以自由前往耶路撒冷朝圣,并进行商贸活动。11世纪初,当什叶派的法蒂玛王朝夺得耶路撒冷之后,情况开始发生了变化。在争夺意识形态主导权的过程中,法蒂玛王朝不仅在其国内压制逊尼派的宗教活动,亦曾经试图将耶路撒冷,彻底变成一座伊斯兰教圣城(破坏城内的基督、犹太教堂)。拜占庭帝国花了很长时间和金钱,才算一定程度恢复了朝圣权(以及重建圣墓教堂)。
鉴于两代逊尼派王朝,在处理耶路撒冷的宗教问题上,都持比较宽容的态度。会让人很容易认为,如果逊尼派政权重新控制耶路撒冷的话,情况可能会好一些。然而当塞尔柱人成为逊尼派阿拔王朝的中兴力量,并夺回耶路撒冷后,欧洲人却发现情况并没有得到好转。这些刚刚完成转型的中亚游牧民,还算不上虔诚的穆斯林。初入西亚的塞尔柱人,甚至会劫掠、破坏清真寺。在这种情况下指望他们再去尊重其它宗教,更是难上加难。其实也不仅仅是宗教层面上的问题,进入文明体的游牧民族,在政治、经济、文化等各个层面,总是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指望其快速摆脱一些原有习惯(比如劫掠)是不大现实的。
尽管在伊斯兰和地中海世界,突厥人目前都给人以相对“原始”的感觉,但这并不妨碍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射高手,发挥强大的军事效率。在向法蒂玛王朝发起挑战的同时,塞尔柱人也以伊朗高原为基地向西扩张。气候环境的差异过大,是很多温带民族向热带地区扩张时,所遇到的最大问题。比之阿拉伯半岛终年酷热的“热带沙漠气候区”,突厥人其实会更喜欢生活在由伊朗——亚美尼亚——安纳托利亚高原所组成的这条高原带上。因为这一地区与欧亚草原同属“温带大陆性气候”区,同样拥有四季分明的气候。
最先在塞尔柱西征中被征服的是高加索地区(公元1054年)。所谓高加索地区意指大、小高加索山脉及其之间的地区。由于两大山脉中部有支脉相连,使其整体地理结构呈“Z字型,并造就了分别朝向里海和黑海的两块喇叭型低地。今天大致按照这样的地理分割,两块核心低地分属格鲁吉亚和阿塞拜疆两国。就气候类型来说,面朝里海的阿塞拜疆,整体要比面朝黑海的格鲁吉亚低地区气候更为干燥(前者为大陆性气候,后者为海洋性气候)。不过对于来自中亚的突厥人来说,他们更为喜欢的就是干燥一些气候。其影响就是,今天我们所看到的“阿塞拜疆人”变成了突厥人(格鲁吉亚人则为高加索土著)。
征服高加索地区后,塞尔柱人面临一个更为重大的选择:要不要征服亚美尼亚。要知道,自罗马——萨珊波斯时代起,亚美尼亚高原就是欧、亚缓冲之地的地缘定位。即使在阿拉伯帝国势头正盛之时,也没能打破这种战略平衡。同样,自视为萨珊波斯继承者的布韦希王朝,也没有以此为目标。不过,作为穆斯林世界的生力军,塞尔柱人显然希望打破这种平衡。为此塞尔柱统治者甚至从哈里发那里要来了个“东方和西方之王”的称号。当然,扩张伊斯兰教的版图,也符合宗教领袖(虽然哈里发本身应是“政教领袖”)的利益。这种情况就好像,不管你是什么民族出身,只要能够帮天主教扩张版图,罗马教庭都会乐见其成一样。至于塞尔柱人做到了没有,我们下一节再接着解读。
温骏轩
塞尔柱帝国篇二:塞尔柱帝国的兴起
1064年,塞尔柱突厥人的首领图格里尔之子阿尔普·阿尔斯兰以一支骑兵为先锋,攻占了亚美尼亚和格鲁吉亚,渡过了幼发拉底河,劫掠了叙利亚、西里西亚和卡帕多细亚。在严峻的边界压力下,拜占庭罗曼努斯大军进入亚美尼亚的狄奥多西城。
1071年8月19日,两军决战。拜军战斗力不及突厥人。突厥人以轻骑兵和马弓手为主,杀伤力强。开始时拜军取攻势,一路冲杀,突厥军则且战且退。后来,罗曼努斯发觉情况不妙,唯恐有诈,便下令回撤。突厥人见时机已到,便停止后退转而用马弓手猛攻拜军后翼,迫使拜军回身还击。这时,突厥人按事先计划散步拜军已败的谣言,使拜军军心动摇。于是失去保护的两翼和后队迅速瓦解,中军则孤立无援,阵势大乱。
这次大战后,突厥人开始在小亚细亚地区定居,使这一地区开始突厥化。塞尔柱突厥帝国在苏丹马立克沙时期达到极盛。这期间,塞尔柱突厥帝国在政治、经济、文化等方面都很繁荣,伊斯兰教神学和文学也迅速发展。但正因为塞尔柱人强劲的军事力量和富饶的土地,引起了欧洲无数基督教徒所发动的十字军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