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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母亲的散文篇(1):赞美母亲的散文(感人十篇)
母爱如佛
从前,有个年轻人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相当贫困。 后来年轻人由于苦恼而迷上了求仙拜佛。母亲见儿子整日念念叨叨、不事家活的痴迷样子,苦劝过几次,但年轻人对母亲的话不理不睬,甚至把母亲当成他成仙的障碍,有时还对母亲恶语相向。 有一天,这个年轻人听别人说起远方的山上有位得道的高僧,心里不免仰慕,便想去向高僧讨教成佛之道。但他怕母亲阻拦,便瞒着母亲偷偷从家里出走了。 他一路上跋山涉水,历尽艰辛,终于在山上找到了那位高僧。高僧热情地接待了他。席间,听完他的一番自述,高僧沉默良久。当他向高僧问佛法时,高僧开口道:“你想得道成佛,我可以给你指条路。吃完饭后,你即刻下山,一路到家,但凡遇有赤脚为你开门的人,这人就是你所谓的佛。你只要悉心侍奉,拜他为师,成佛又有何难?” 年轻人听后大喜,遂叩谢高僧,欣然下山。 第一天,他投宿在一户农家,男主人为他开门时,他仔细看了看,男主人没有赤脚。 第二天,他投宿在一座城市的富有人家,更没有人赤脚为他开门。他不免有些灰心。 第三天,第四天……他一路走来,投宿无数,却一直没有遇到高僧所说的赤脚人。他开始对高僧的话产生了怀疑。快到自己家里,他彻底失望了。日暮时,他没有再投宿,而是连夜赶回家。到家时已是午夜时分。疲惫至极的他费力地叩动了门环。屋内传来母亲苍老惊悸的声音:“谁呀?” “我,你儿子。”他沮丧地答道。 很快地,门开了,一脸憔悴的母亲大声叫着他的名字把他拉进屋里。就着灯光,母亲流着泪端详他。 这时,他一低头,蓦地发现母亲竟赤着脚站在冰凉的地上! 刹那间,灵光一闪,他想起高僧的话,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年轻人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倒在母亲的面前。
歌颂母爱
母爱是一种无私的力量,它像春天的甘霖,洒落在我们的心中,虽然它悄无声息,却滋润着一棵棵生命的幼苗成长。 人的一生,在世界上一切的光荣和骄傲,都来自于母爱,母爱就是神圣的,它有时在我们最困难时给予我们力量,从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人们就在一腔诚意的血液溶进母亲的每一根血管,幸福地投入了母爱的怀抱,一股当家作主的豪情在胸中回荡。当母爱腾飞,奉献出一颗热爱的赤子之心。 母爱,是一个摇篮,培养自己摇曳繁茂,母爱,是一支民歌,歌唱团结,传播文明;母爱,是一座丰碑,镌刻过去,启迪未来…… 啊!母爱,如果你是一座楼,我是你的一块砖、一片瓦、一颗石头,用我的渺小的身体,筑起你的巍峨;如果你是一面旗帜,我便是属于你的一根丝线,用我的青春为你绣出一颗闪闪的星星;如果你是一座花园,我便是属于你的一朵小花、一株小草、一片绿叶,我甘愿默默耗尽心血,吐出缕缕芬芬。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对母亲的恩情,我们惟有以爱和孝敬来回报。孝敬母亲是做人的本分,最后就以人们常说的“十月里唱一支给母亲的恋歌”,告别伟大的母爱,不过我最后大声的说一声:“我爱你,更爱你的博大胸怀。
母爱如水
母爱如水,缠绵流过,鼓舞着我,开导着我,引我走向光明。 母爱如水,给我浓浓的柔情,使我常常陶醉在母爱的长河里;母爱如水,有时平静的流动,有时又急速前进。 母爱是世界上最伟大的爱,有多少名人伟人曾歌颂过它,虽然母爱在我们的心里很平凡,但是如果,没有它,我们就像一株野草,不懂得什么是最伟大的爱。我爱我的妈妈,像水一般流动在我的心间。 当我失意,双眼迷离的时候是那拥有万丈柔情的妈妈开导了我,为我在人生路上找到一个指向标,指引我前进。又重新使我的眼神充满自信。 然后妈妈又化成了一条河,静静的流动着。 母爱如水,用她的无休无止培养了我的耐性,使我像她一样,用有自己的目标,像妈妈一样,对事事都要求的成功,使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有极高的耐性。 当我做错事,母爱的长河因为生气而速度加快,这时的我好伤心,真不应该那样做,我后悔,我悔恨。我有回头把那件事重新做一遍,直到我做对为止,这时我看到母亲河变得澄澈透明,我也露出了愉快的笑脸。 在我寂寞的时候,一个人坐在母亲河的岸边,和她谈心。而每次聊天以后,我除了舒心外,还有不一样的收获———做人的道理。所以我会很愉快的做我将要做的事,忘却了刚才的寂寞。继续笑对人生。 当我在学业上取得成功的时候,听,妈妈在默默的为我在心里为我鼓掌。在鼓励着我继续成功。 母爱如水,缠绵流过,鼓舞着我,开导着我,引我走向光明。
母爱无言
听说过两个有关母亲的故事。 一个发生在一位游子与母亲之间。游子探亲期满离开故乡,母亲送他去车站。在车站里,儿子旅行包的拎带突然被挤断。眼看就要到发车的时间,母亲急忙从身上解下裤腰带,把儿子的旅行包扎好。解裤腰带时,由于心急又用力,她把脸都涨红了。儿子问母亲怎么回家呢,母亲说,不要紧,慢慢走。 多少年来,儿子一直把母亲这根裤腰带珍藏在身边。多少年来,儿子一直在想,他母亲没有裤腰带是怎样走回几里地外的家的。 另一个故事则发生在一个犯人同母亲之间。探监的日子,二位来自贫困山区的老母亲来探望儿子。在探监人五光十色的物品中;老母亲给儿子掏出用白布包着的葵花子。葵花子已经炒熟,老母亲全嗑好了。没有皮,白花花的像密密麻麻的雀舌头。 服刑的儿子接过这堆葵花子仁,手开始抖。母亲亦无言无语,撩起衣襟拭眼。她千里迢迢探望儿子,卖掉了鸡蛋和小猪崽,还要节省多少开支才凑足路费。来前,在白天的劳碌后,晚上再在煤油灯下嗑瓜子。嗑好的瓜子仁放在一起,看它们像小山一点点增多,没有一粒舍得自己吃。 十多斤瓜子嗑亮了许多夜晚。 服刑的儿子垂着头。作为身强力壮的小伙子,正是奉养母亲的时候,他却不能。在所有探监的人当中,他母亲的衣着是最褴褛的。母亲一口一口嗑的瓜子,包含千言万语。儿子”扑通“给母亲跪下,他忏悔了。 一次,同龄的朋友对我抱怨起母亲,说她没文化思想不开通,说她什么也干不了还爱唠叨。于是,我就把这两个故事讲给他听。听毕,他泪眼朦胧,半晌无语。
母亲的心
朋友告诉我:她的外婆老年痴呆了。 外婆先是不认识外公,坚决不许这个”陌生男人“上她的床,同床共枕了50年的老伴只好睡到客厅去。然后外婆有一天出了门就不见踪迹,最后在派出所的帮助下家人才终于将她找回,原来外婆一心一意要找她童年时代的家,怎么也不肯承认现在的家跟她有任何关系。 哄着骗着,好不容易说服外婆留下来,外婆却又忘了她从小一手带大的外甥外甥女们,以为他们是一群野孩子,来抢她的食物,她用拐杖打他们,一手护住自己的饭碗:”走开走开,不许吃我的饭。“弄得全家人都哭笑不得。 幸亏外婆还认得一个人——朋友的母亲,记得她是自己的女儿。每次看到她,脸上都会露出笑容,叫她:”毛毛,毛毛。“黄昏的时候搬个凳子坐在楼下,唠叨着:”毛毛怎么还不放学呢?“——连毛毛的女儿都大学毕业了。 家人吃准了外婆的这一点,以后她再要说回自己的家,就恫吓她:”再闹,毛毛就不要你了。“外婆就会立刻安静下来。 有一年国庆节,来了远客,朋友的母亲亲自下厨烹制家宴,招待客人。饭桌上外婆又有了极为怪异的行动。每当一盘菜上桌,外婆都会警觉地向四面窥探,鬼鬼祟祟地,仿佛是一个准备偷糖的小孩。终于判断没有人注意她,外婆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挟上一大筷子菜,大大方方地放在自己的口袋里。宾主皆大惊失色,却又彼此都装着没看见,只有外婆自己,仿佛认定自己干得非常巧妙隐秘,露出欢畅的笑容。那顿饭吃得……实在是有些艰难。 上完最后——道菜,一直忙得脚不沾地的朋友的母亲,才从厨房里出来,一边问客人”吃好了没有“,一边随手从盘子里拣些剩菜吃。这时,外婆一下子弹了起来,—把抓住女儿的手,用力拽她,女儿莫名其妙,只好跟着她起身。 外婆一路把女儿拉到门口,警惕地用身子挡住众人的视线,然后就在口袋里掏啊掏,笑嘻嘻地把刚才藏在里面的菜捧了出来,往女儿手里一塞:”毛毛,我特意给你留的,你吃呀,你吃呀。“ 女儿双手捧着那一堆各种各样、混成一团、被挤压得不成形的菜,好久,才愣愣地抬起头,看见母亲的笑脸,她突然哭了。 疾病切断了外婆与世界的所有联系,让她遗忘了生命中的—一切关联,一切亲爱的人,而唯一不能割断的,是母女的血缘,她的灵魂已经在疾病的侵蚀下慢慢地死去,然而永远不肯死去的,是那一颗母亲的心。
母亲的工作
曾经看过一篇关于母亲的”工资“的文章,文章记述了着名的”埃德尔曼财经服务组织“经过缜密思索、计算与评估,得出的结论:若将母亲所做的各项工作改为出钱聘人代劳,那么,子女一年所付的工钱高达63。5万美元。这就是说,母亲的工资额足以与大公司的总裁相比。 其实,哪怕像美国作家克里腾登所说的六万美金,也没有多少子女可以支付得起。 母亲是一项工作,一项任劳任怨而又不图回报的工作。 母爱是一种细节,只要留心它无处不在:清早一杯香浓的牛奶是母爱,冬天一件温暖的大衣是母爱,伤心时的一个微笑是母爱,出门前的一句叮咛是母爱…… 母亲们用毕生的爱和热情去做这些工作,乐此不疲。而我们,却往往忽略了这些工作的艰辛,只是对辛苦劳作的母亲报以漫不经心的一瞥。 对我来说,母亲是温柔的,也是严厉的。 当我生病时,总是妈妈照顾我,为我端来一杯温热的水,为我掖掖蹬乱的被。 当天气变凉时,总是妈妈不住地提醒我多穿衣服,小心着凉生病。 当我考试成绩不理想时,总是母妈妈细心安慰我:”没关系,还有下一次。“ 这时候的妈妈,是温柔的。 当我犯了错误时,妈妈总是严厉地训斥我,让我低头认错,悔过自新。 当我因贪玩而误了学习时,妈妈总是气愤地将我拉到一旁,看着我写完作业。 这时候的妈妈,是严厉的。 妈妈的温柔,让我一次次感受到温暖;妈妈的严厉,让我渐渐地明辨是非,养成良好的习惯。 妈妈是我人生的第一位导师,也是伴我快乐成长的贴心朋友。 所以我说:母爱是春夜的小雨,轻轻的来,悄悄地去,润物细无声;母爱是三月的阳光,静静地奉献,默默地付出,虽轻如鸿毛,却又重如泰山。 假若你是一只航船,母亲就是温馨的港湾;假若你是一只风筝,母亲就是轻巧的线轴。 母亲是一项最伟大的工作,永远被人歌颂,永远被人礼赞……
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很普通,不属高知分子,也没有令人艳羡的面容,但她却给了我悉心的教导,真挚的关爱,使我健康地成长。 我从小就是个精灵古怪的孩子,调皮、不喜受约束。 当我一岁多,刚学会说话时,就会给妈妈告状了。爸爸一回到家,我就跑上前去说:”爸爸,妈妈又打娃娃了!“爸爸听后连忙问:”真的吗?“奶奶插话道:”瞎说!“我也鹦鹉学舌:”瞎说!“ 妈妈并不是没打过我,但每次都不下重手,只是装模作样罢了。 不过,我却经常伤痕累累,那是因为我太皮,尽管还不会走路,却经常从摇篮里翻出来。每当这时,妈妈便会心疼地自责。 渐渐地,我长大了,妈妈也似乎越来越凶了。记得小朋友们都不愿来我家玩,因为如果我犯了错,即使在伙伴面前,妈妈也不给我留面子,这让我很丢脸,也让小朋友们难堪。事实上,这一着似乎很奏效,一个错误在我身上几乎不犯第二次。 从此,妈妈便在小朋友中落得了”暴君“的称号。 但妈妈很能忍,也很节俭,她吃饭绝不剩饭,连汤都会喝光。她身体很好,这也许是味口好的缘故。 妈妈感冒了不爱吃药,以前是因为家里穷没有药,现在是因为厌恶,怕药有副作用。爸爸也不喜欢吃药,所以我从小就没输过液。 我身体好离不开妈妈那高超的厨艺。妈妈的厨艺堪与厨师媲美。做丝,她一定亲手切,绝不用模子擦,她说擦出来的菜口感不好。 妈妈洗衣服从不用洗衣机,即使在大冬天,她也照样用手洗。我很小的时候,家庭条件不好,热水要节约用,她就用冷水洗,所以她的手总是又红又肿。即便是现在,她也不信洗衣机洗出的衣服能比上手洗的干净。我和爸常笑她的固执,她却视而不见,依然如故。 我的妈妈教给了我很多:她教我要坚强,遇事不能哭,要动脑筋想办法;她纠正我的毛病,使我逐渐养成良好的习惯;她还教我待人要平和,不要把别人的过错记在心上,那样会伤害自己,更会伤害他人…… 我没记得妈妈跟我说”我爱你“,但是,她的行动无一不在告诉我她很爱家,她很爱我。在她眼中,我是惟一的,永远是最重要的。 这就是我的母亲,一个既普通又伟大的母亲。
牵着母亲过马路
周末下午偕妻儿回家,年近花甲的母亲喜不自禁,一定要上街买点好菜招待我们。母亲说:”你们回来,妈给你们煮饭,不是受累,是高兴呀!“我便说:”我陪你去吧!“母亲乐呵呵地说:”好,好,你去,你说买啥,妈就买啥。“ 到菜场需要走一段人行道,再横穿一条马路。正是下班时间,大街上车来车往,川流不息的人群匆匆而行。年龄大了,母亲的双腿显得很不灵便。她提着菜篮,挨着我边走边谈些家长里短,我宽容地耐心地听她诉说。儿女们还能不听? 穿过马路,就是菜场了。母亲突然停了下来,她把菜篮挎在臂弯,腾出右手,向我伸来…… 一刹那间,我的心灵震颤起来:这是一个多么熟悉的动作呀! 上小学时,我每天都要穿过一条马路才能到学校。母亲那时在包装厂上班。学校在城东,厂在城西,母亲担心我出事;每天都要送我,一直把我送过公路才折身回去上班。横穿马路时,她总是向我伸出右手,把我的小手握在她掌心,牵着走到公路对面。然后低下身子,一遍遍地叮嘱:”有车来就别过马路“,”过马路要跟着别人一起过“…… 20多年过去了,昔日的小手已长成一双男子汉的大手,昔日的泥石公路已改进成混凝土路,昔日年轻的母亲已经皱纹满面,手指枯瘦,但她牵手的动作依然如此娴熟。她一生吃了许多苦,受了许多罪,这些都被她掠头发一样一一掠散,但永远也抹不去爱子的情肠。 我没有把手递过去,而是伸出一只手从她臂弯上取下篮子,提在手上,另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对她说:”小时候,每逢过马路都是你牵我,今天过马路,让我牵你吧!“母亲的眼里闪过惊喜,笑容荡漾开来,像一个老农面对丰收的农田,像一个渔民提着沉甸甸的鱼网……
母亲的手
在异乡做梦,几乎梦梦是真。去秋匆匆返台,回来后,景物在梦中便依稀了,故交,新友、亲戚们也相继渐隐,独留下母亲一人,硬大盘固,伟为泰山,将梦境充沛了。 那夜,我梦见母亲。母亲立于原野。背了落日、古道、竹里人家、炊烟、远山和大江,仰望与原野同样辽阔的天极。碧海青空中,有一只风筝如鲸,载浮载沉。母亲手中紧握住那线绕于,线绕子缠绕的是她白发丝丝啊。顷刻,大风起兮,炊烟散逝,落日没地,古道隐迹,远山坠入苍茫,而江声也淹过了母亲的话语……母亲的形象渐退了;我的视线焦定在她那——双手,那一双巨手,竟盖住了我泪眼所能见的一切。那手,是我走入这世界之门;那十指,是不周之山顶处的烛火,使我的世界无需太阳的光与热。 母亲的手,在我有生第一次的强烈印象中,是对我施以惩罚的手。孩童挨大人骂挨大人揍是不免的,但我却怎么也想不起任何挨母亲打的片段来;连最通常的打手心打屁股都没有了虽如此,母亲的惩戒更甚于打,她有揪拧的独门绝招。我说绝招,是她揪拧同时进行——揪起而痛拧之。揪或拧,许是中国母亲对男孩子们惯用的戒法,除了后娘对”嫡出“的”小贱人“尚有”无可奉告“的狠毒家法外,大概一般慈母在望子成龙的心理压力驱使下,总会情急而出此的。 我的母亲也正如天底下数亿个母亲一样,对我是”爱之深,责之切“的。特别是小时候,国有难,民遭劫,背井离乡,使得母亲对她孩子们律之更严,爱之益切,责之越苛。母亲之对我,虽未若岳母之对武穆,但是,在大敌当前的大动乱时代,大勇大义之前,使母亲与任何一位大后方逃难的中国母亲一样,对子女们的情与爱,可向上彰鉴千秋日月。在贵州安顺,有一年,家中来了远客,母亲多备了数样菜,这对孩子们来说,可是千载难逢”打牙祭“的大好机会了。我因贪嘴,较往常多盛了半碗饭,可是,扒了两口,却说什么也吃不下了。隔了桌子,我瑟缩地睇着母亲。她的脸色平静而肃然,朝我说:”吃完,不许剩下。“我摇头示意,母亲的脸色转成失望懊忿,但仍只淡淡地说:”那么就下去吧,把筷子和碗摆好。“在大人终席前,我不时偷望着母亲,她的脸色一直不展。也不言笑。到了夜里,客人辞去,母亲控制不了久压的情绪,一把拽我过去,没头脸地按我在床上,反丁两臂,上下全身揪拧,而且不住说:”为什么明明吃不下了还盛?有得饱吃多么不易,你知道街上还有要饭的孩子吗?“揪拧止后,我看见母亲别过头去,坐在床沿气结饮泣。从此以后,我的饭碗内没有再剩过饭。 当然,母亲的手,在我的感情上自也有其熨贴细腻的一面。那时,一家大小六口的衣衫裤袜都由母亲来洗。一个大木盆,倒进一壶热水后,再放人大约三洗脸盆的冷水,一块洗衣板,一把皂角或一块重碱黄皂,衣衫便在她熟巧之十指—F翻搓起来了。安顺当时尚无自来水,住家在院中有井的自可汲取来用,无井的便需买水。终日市上沿街都有担了两木桶水(水面覆以荷叶)的卖水的人。我们就属于要买水的异乡客。寒冻日子,母亲在檐下廊前洗衣,她总是涨红了脸,吃力而默默地一件件的洗。我常在有破洞的纸窗内窥望,每洗之前,母亲总将无名指上那枚结婚戒指小心取下。待把洗好的衣衫等穿上竹竿挂妥在廊下时,她的手指已泡冻得红肿了。待我们长大后,才知道母亲在婚后数年里,曾过着颇富裕的”少奶奶“生活的,大哥、我、三弟,每人都有奶娘带领。可是,母亲那双纤纤玉手,在七七炮火下接受了洗礼,历经风霜,竟脱胎换骨,变得厚实而刚强,足以应付任何苦难了。 也同样是那双结满厚硬的茧手,在微弱昏黄的油盏灯下,毫不放松地,督导着我们兄弟的课业。粗糙易破的草纸书,一本本,一页页,在她指间如日历般翻过去。我在小学三年级那年,终因功课太差而留级了。我记得把成绩单交给母亲时,没有勇气看她的脸,低下头看见母亲拿着那张”历史实录“的手,颤抖得比我自己的更其厉害。可是,出乎意外地,那双手,却轻轻覆压在我头上,我听见母亲平和地说:”没关系,明年多用点功就好了。“我记不得究竟站着多久,但我永远记得那双手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 冬夜,炉火渐尽,屋内的空气更其萧寒,待我们上床入睡后,母亲坐在火旁,借着昏灯,开始为我们衣袜缝补。有时她用锥子锥穿厚厚的布鞋底,再将麻绳穿过针孔,一针一针的勒紧,那痛苦的承受,大概就是待新鞋制好,穿在我们脚上时,所换得的欣快的透支罢!:Vvop^ 然则,就在那样的岁月中,母亲仍不乏经常兴致高涨的时候。每到此际,她会主动地取出自北平带出来的那管玉屏萧和一枝笛子,吹奏一曲,母亲常吹的曲子有”刺虎“、”林冲夜奔“、”游园惊梦“和”春江花月夜“。那双手,如此轻盈跳跃在每个音阶上,却又是那般秀美而富才情的了。 去夏返台时,注意到母亲的手上添了更多斑纹,也微有颤抖,那枚结婚戒指竟显得稍许松大了。有一天上午,家中只留下母亲和我,我去厨房沏了茶,倒一杯奉给她。当我把杯子放在她手中时,第一次那样贴近看清了那双手,我却不敢轻易去触抚。霎时间那双手变得硕大无比,大得使我为将于三日后离台远航八千里路云月找到了恒定的力量。母亲的手,从未涂过蔻丹,也未加过任何化妆晶的润饰。唯其如此,那是一双至大完美的手。
母爱
”仅次于人的聪明的动物,是狼,北方的狼。南方的狼是什么样,我不知道。不知道的事咱不瞎说,我只知道北方的狼。“ 一位老猎人,在大兴安岭蜂蜜般黏稠的篝火旁,对我说。猎人是个渐趋消亡的职业,他不再打猎,成了护林员。 我说:”不对。是大猩猩。大猩猩有表情,会使用简单的工具,甚至能在互联网上用特殊的词汇与人交流。“ ”我没见过大猩猩,也不知道互联网是什么东西。我只见过狼。沙漠和森林交界地方的狼,最聪明。那是我年轻的时候啦……“老猎人舒展胸膛,好像恢复了当年的神勇。 ”狼带着小狼过河,怎么办呢?要是只有一只小狼,它会把它叼在嘴里。若有好几只,它不放心一只只带过去,怕它在河里游的时候,留在岸边的子女会出什么事。于是狼就咬死一只动物,把那动物的胃吹足了气,再用牙齿牢牢紧住蒂处,让它胀鼓鼓的好似一只皮筏。它把所有的小狼背负在身上,借着那救生圈的浮力,全家过河。“ 有一次,我追捕一只带有两只小崽的母狼。它跑得不快,因为小狼脚力不健。我和狼的距离渐渐缩短,狼妈妈转头向一座巨大的沙丘爬去。我很吃惊。通常狼在危急时,会在草木茂盛处兜圈子,借复杂地形,伺机脱逃。如果爬向沙坡,狼虽然爬得快,好像比人占便宜,但人一旦爬上坡顶,就一览无余,狼就再也跑不了了。 这是一只奇怪的狼,也许它昏了头。我这样想着,一步一滑爬上了高高的沙丘。果然看得很清楚,狼在飞快逃向远方。我下坡去追,突然发现小狼不见了。当时顾不得多想,拼命追下去。那是我平生见过的跑得最快的一只狼,不知它从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像贴着地皮的一支黑箭。追到太阳下山,才将它击毙,累得我几乎吐了血。 我把狼皮剥下来,挑在枪尖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想,真是一只不可思议的狼,它为什么如此犯忌呢?那两只小狼到哪里去了呢? 已经快走回家了,我决定再回到那个沙丘看看。快半夜才到,天气冷极了,惨白的月光下,沙丘好似一座银子筑成的坟,毫无动静。 我想真是多此一举,那不过是一只傻狼罢了。正打算走,突然看到一个隐蔽的凹陷处,像白色的烛光一样,悠悠地升起两道青烟。 我跑过去,看到一大堆于骆驼粪。白气正从其中冒出来。我轻轻扒开,看到白天失踪了的两只小狼,正在温暖的驼粪下均匀地喘着气,做着离开妈妈后的第一个好梦。地上有狼尾巴轻轻扫过的痕迹,活儿干得很巧妙,在白天居然瞒过了我这个老猎人的眼睛。 那只母狼,为了保护它的幼崽,先是用爬坡延迟了我的速度,赢得了掩藏儿女的时间。又从容地用自己的尾巴抹平痕迹,并用全力向相反的方向奔跑,以一死挽回孩子的生存。 熟睡的狼崽鼻子喷出的热气,在夜空中凝成弯曲的白线,渐渐升高…… ”狼多么聪明!人把狼训练得蠢起来,就变成了狗。单个儿的狗绝对斗不过单个儿的狼,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老猎人望着篝火的灰烬说。 后来,我果然在资料上看到,狗的脑容量小于狼。通过训练,让某一动物变蠢,以供人役使,真是一大发明啊。
藏羚羊跪拜
这是听来的一个西藏故事。发生故事的年代距今有好些年了。可是,我每次乘车穿过藏北无人区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故事的主人公——那只将母爱浓缩于深深一跪的藏羚羊。 那时候,枪杀、乱逮野生动物是不受法律惩罚的。当年可可西里举目可见的藏羚羊、野马、野驴、雪鸡、黄羊等,眼下已经成为凤毛麟角了。 当时,经常跑藏北的人总能看见一个肩披长发,留着浓密大胡子,脚蹬长统藏靴的老猎人在青藏公路附近活动。他无名无姓,云游四方,朝别藏北雪,夜宿江河源,饿时大火煮黄羊肉,渴时一碗冰雪水。猎获的那些皮张自然会卖来一笔钱,他除了自己消费一部分外,更多地用来救济路遇的朝圣者。每次老猎人在救济他们时总是含泪祝愿:上苍保佑,平安无事。 杀生和慈善在老猎人身上共存。促使他放下手中的权子枪是在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以后——应该说那天是他很有福气的日子。大清早,他从帐篷里出来,伸伸懒腰,正准备喝一碗酥油茶时,突然瞅见几步之遥对面的苹坡上站立着一肥肥壮壮的藏羚羊。他眼睛一亮,迷上门来的荚事!沉睡了一夜的他浑身立即涌上来一股清爽的劲头,丝毫没有犹豫,就转身回到帐篷拿来了权子枪。他举枪瞄了起来,奇怪的走,那只肥壮的藏羚羊并没有逃走,只是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然后冲着他前行两步,两条前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与此同时只见两行长泪就从它眼里流了出来。老猎人的心头一软,扣扳机的手不由得松了一下。藏区流行着一句老幼皆知的俗语:”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鼠,都是通人性的。“此时藏羚羊给他下跪自然是求他饶命了。他是个猎手,不被藏羚羊的求饶打动是情理中的事。他双眼一闭,扳机在手指下一动,枪声响起,那只藏羚羊便栽倒在地。它倒地后仍是跪卧的姿势,眼里的两行泪迹也清晰地留着。 那天,老猎人没有像往日那样当即将猎获的藏羚羊开宰、扒皮。他的眼前老是浮现着给他跪拜的那只藏羚羊。他有些蹊跷,藏羚羊为什么要下跪?这是他几十年狩猎生涯中唯一见到的一次情景。夜里躺在地铺上他也久久难以入眠,双手一直颤抖着…… 次日,老猎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对那只藏羚羊开膛扒皮,他的手仍在颤抖。腹腔在刀刃下打开了,他吃惊得叫出了声,手中的屠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原来在藏羚羊的肚子里,静静地卧着一只小藏羚羊,它已经咸形,自然是死了。这时候,老猎人才明白为什么那只藏羚羊的身体肥肥壮壮,也才明白它为什么要弯下笨重的身子为自己下跪:它是在求猎人留下自己孩子的一条命呀! 天下所有慈母的跪拜,包括动物在内,都是神圣的。 当天,他没有出猎,在山坡上挖了个坑,将那只藏羚羊连同它那没有出世的孩子掩埋了。同时埋掉的还有他的杈予枪…… 从此,这个老猎人在藏北草原上消失。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关于母亲的散文篇(2):描写母亲的散文
母爱如灯,温暖一生——精选描写母亲(妈妈)的散文美文九篇
母爱如灯,温暖我们的一生,照亮我们的前程。本日志精选了关于描写母亲的散文随笔九篇,其中,《母爱如灯》的文章五篇、原创文章《用尽我一生追寻的名字叫母亲》一篇、老舍和胡适《我的母亲》各一篇、朱德《回忆我的母亲》一篇。
情真意切,感恩母亲!慢慢读来,细细品味,更解其中味!不可一口气读完呀!——午马思维
母爱如灯(第一篇)
有一个当妈的日思夜盼外面当了官的儿子,有一天她那个很出息的儿子出差顺便回家看看,当妈的高兴极了,一边做着儿子小时候最愿吃的饭,一边问儿子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家,谁知儿子却说,不是给你寄钱了吗?当妈的困惑了,只说了声妈缺的不是钱啊,就流下了泪水再也说不出话了。——题记
小时候,家里很穷,那时海岛封闭、天灾频发,上有爷爷奶奶年老多病继而又先后去世,下有我们兄妹三个嗷嗷待哺,守着祖上留下2亩祖茔地,全靠父亲镢刨肩挑,母亲划锄棰打,过着半菜半粮、半饥半饱的生活。后来虽说实现了合作化,但生产队分值低,又常年开不出现金,生活依然很困苦。
母亲没有念过书,她深知贫苦农村孩子只有上学和走出去才是唯一的出路,她下决心要把孩子培养成才。母亲卖掉她的几件首饰和家里一架座钟把我们一个个送到学校,又靠卖几个鸡蛋给我们买书本交学费,自此,母亲踏上了为儿女无私地奉献的路程。
母亲身体瘦小赢弱,旧时代还给她留下裹成一双小脚的印记。可上山干活,下海赶靠,没有她不能干的。作饭、养鸡养猪,全家的缝缝补补,加上母亲整洁利落,一时也没有闲着的时候。艰苦的生活锻造了母亲刚毅、善良、勤劳、无畏的性格。她用柔弱的肩挑起儿女成长的重担,用挚爱为儿女撑起一片兰天。
童年的往事依稀而淡泊,唯有那一家人聚在一笺小油灯下的情景清晰地印的脑海里。低矮的茅草屋里,土炕中央摆着一个帽盒,那上面放的是一笺小油灯。灯光并不明亮,后来父亲又给灯做了一个木头底座,算是高灯矮亮吧。慈母用她手中线,密密缝着儿女身上衣,还有全家人穿的鞋,从打麻绳、纳底子到做成一双双新鞋都是母亲在灯下一针一线做成的。我们在灯下写作业之余,母亲也常给我们讲故事,猜谜语,有一个谜语令我至今不忘,那谜面是“一个红枣,满屋子装不了”,那谜底就是灯,只有灯的光才能装满屋子啊。多年的游离生活,我最终领悟出母亲就是家中的一笺灯,有了这笺灯,家才是光亮的,才是充盈的。母亲一生十分看重的是人格和道德,她没有教我们文化知识,她没有告诉儿女们要去做大官挣大钱,母亲的教育是在潜移默化中进行的,常起到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效果。她教会了我们如何做人做事,如何靠自己努力去上进。
五十年代末,我和哥哥先后小学毕业,当时设在南长山岛的全县唯一的长岛中学,是海岛的最高学府,能上那中学的,是一种荣耀,也是一条出路。1959年,全县招两个班,除去驻岛部队子女和代招蓬莱名额,十岛八乡的渔村子女也就能考入五六十人,出岛上学对于我们贫苦家庭几乎是一种奢望。可父母还是决定让我们兄弟俩都去考,谁考上谁上。谁知偏偏我们兄弟俩都考上了,通知书下达的那天,着实让我高兴了一阵子,可一会儿我就限于了沉思,家里能攻一个上中学的也是十分艰难的,俩人都去是根本不可能的,哥哥学习比我好,只能让哥哥上。晚上在灯前,父亲说了让哥哥去的决定,我没有惊愕,没有言语,可眼泪却无声地流了出来,我把脸背向小油灯和母亲,强忍着不出声音。可这那能躲过母亲的心灯,“让两个孩子都去”沉默中响起了母亲的声音,说的是那么坚定。我仿佛看见此时灯光映照下的母亲瘦小身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支柱,是那样高大,那样坚实。有人说过:“女人是柔弱的,但母爱却是坚强的,爱是美好的,可母爱却是无私和奉献的。”也许就是母亲这决定改变了我的人生。
为了筹集供两个离家出岛上中学的学杂费和生活费用,父亲拼命挣工分,他又把生产队的一头骡子牵回了家,精心地饲养着, 他一有空学木匠、学瓦匠,编筐、编爪篱和牲口笼嘴,到西海底拣竹杆、拾草赶海,在好几个旧房基地上种菜。母亲白天照样到生产队挣工分,晚上,就加劲织起了渔网。当时织一块流网仅3元钱,织一块坛子网可以收入50多元,可这网一般人是不愿意接手的,工期短,靠一个人织,一个冬天是织不完的,织的网还要逐步加扣,网扣又从很小变化到很大,网线越来越粗,最后能放满半间屋子,织起来十分费力,可母亲硬是织起了这坛子网,夜深了,母亲一个人在那笺昏暗的小油灯下一扣一扣地织着,她把对子女全部的爱都倾注进去,织进去的是母亲的心血,编织着的是儿女的前程。寒假回家,半夜醒来,见母亲还在灯下织着,我说妈,你怎么还不睡?母亲只是说了声我不困,万籁俱寂的寒夜,只有点点繁星与母亲窗前的灯光相应,广袤无垠的海空,只有哗哗海浪与母亲手里的梭声相和。据父亲讲母亲天天都是这样,常织到下两三点才悄悄躺下睡一会。母亲眼睛就是这时越来越看不清,后来落成了昏花和流泪的毛病。
1962年,那个“三年自然灾害”的第二年,大多人都在困苦和饥饿中挣扎,家中连猪都养不下去了。过度的操劳,母亲已白发苍苍,瘦弱多病,我再也不忍心看着父母艰难的付出。暑假里,我决定不上学了,可母亲并不同意,开学那天的早晨,母亲还是早早准备好了我的行装,客船的汽笛响了,发现我不在,她焦躁地喊着我的名字,我没有出来,船开了。一个多月后,母亲见我铁了心,才让哥哥把行李捎回来,为此母亲一直感到愧疚。
父母含辛茹苦、凄风苦雨了大半辈子,为子女心总算没有白费,哥哥逐渐上到了大学,毕业后被学校留下任教,后来成为教授;我回家参加农业劳动两年后,被选调参加社教工作队并就此参加了工作,又自修了大学课程;妹妹先是在岛内邮局参加工作,后经调动并在外面结了婚。剩下父母相依为命,孤独相伴。三个儿女时常有点汇款回家算是尽孝了,竟然没有一个能作到“父母在,不远行”的,父母得到的只是孩子都有出息的一个名声罢了。平日盼着的只是孩子的一封书信,高兴是孩子们的回家。偶尔的探家,却又让母亲一次次为自己的孩子送行,又一次次眼巴巴的相望。每次我回家母亲都找出听了多遍的哥哥妹妹的家信让我再念给她听,还不时地埋怨信就写了哪么点,就不能多写几句吗?面对母亲对子女越来越深的思念,我常劝慰她别那么牵挂子女,子女在外面过的都不错。母亲只是说:“我知道你们过的都很好,但当妈的有谁能放下思念子女的心,常言说,儿想娘,哭一场,娘想儿,想断肠。那是由不得人的思念啊。”
后来哥哥和妹妹先后有两个孩子小时候送回家,是母亲把他们带到上学的年令,母亲虽说累点,可一份亲情又洒向后一代,也乐得其成。可到了快上学时,儿女们又横刀割爱领走了孩子,在母亲孤独的伤口上又撒了把别离的盐,其痛可想而知。
父亲过世后,我们试图说服母亲出来随子女过,其条件是愿到那个孩子家就到那个孩子家,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可母亲说什么也不答应,她说舍不得那个家;她说不愿给儿女添麻烦;她说过不惯外面的生活,我知道那是一个托词,实际上母亲的性格是不愿过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生活。我们只好商量包括找保姆,多寄钱,买用品来尽“孝道”,可母亲说她什么也不需要,她需要的是儿女经常回家。后来有一次母亲讲了一个故事让我咀嚼再三,她说:“有一个当妈的日思夜盼外面当了官的儿子,有一天她那个很出息的儿子出差顺便回家看看,当妈的高兴极了,一边做着儿子小时候最愿吃的饭,一边问儿子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家,谁知儿子却说,不是给你寄钱了吗?当妈的困惑了,只说了声妈缺的不是钱啊,就流下了泪水再也说不出话了。”由此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儿女很少能真正理解母亲的心,只想用经济去报答母爱,那是多么幼稚荒唐,多么渺少无知。
晚上,年迈的母亲孤灯只影,长夜寒风,守着一笺发出微弱的光亮25w的电灯,里屋的门顶上(旧式门上轴横梁)仍然放着那笺她用了大半辈子的小油灯,陈列着遥远的记忆。深切的思念令她常夜不能寐,越到后来思念越深,对儿女的期盼心更烈,情更挚。一份牵挂,一份情思萦绕在她的心头,寂静冷清的茅屋里与一部电视的声光相伴。那时她也弄不懂什么内容,时常抱怨电视的切换镜头,说为什么看的好好的又换了。看电视已不是她的目的,寻求解脱,排遣孤单才是她的真意。
白天,只要天气好,母亲就在我家前边的大道旁石阶上,向着东方端坐凝望,像有任务和责任似的,热盼着孩子回家成了当妈的一种生活。每天的等待她深知那几乎都是空等,那是没有结果的等待。满脸的皱纹配着瘦小的身驱,稀疏的白发随风飘拂,远远望去就是一尊塑像,颇像海边被称为“望夫礁”的那块立石,只是她望的是她的孩子,又很像我家那笺小油灯,燃点着最后的灯油。“大脚婆婆”、老邹大婶和过路行人常也坐下来陪妈说话。那时母亲眼力很差,弱视和迎风流泪使她眼睛昏花,老邹大婶常告诉我:“你说怪不怪,我眼好好的都没有看见,可每当你下船在那么远的路口,就听你妈说,俺长林回来了。”母亲却说“当妈的有笺心灯,早照着自己的孩子啦。”我知道那是母亲凭着母爱心灵感应的直觉,深知这就是她的孩子来了。
每次回家母亲总想做点好的给孩子吃,其实在她去世前几年已不能做出像样的饭菜了,她就包饺子,有时我这次刚走,她就又割肉,剁好了饺子馅用酱油酱好,等着孩子下次回家,可下次回家吃的时候又苦又咸,但多吃上几个她就十分高兴,我知道那是她晚年能表达对子女爱意的最直接方式了。其实作为子女如果对母亲爱到深处,那么就要深情地接受她对你的爱,那怕那爱只是一种微不足道、一种没有实际意义的形式。
母亲晚年最悲凉的时刻,是我回家又要离去的时刻,她想留住这短短存在的“天伦之乐”,虽然她觉得那是一种奢望。最后两年,我不得不每隔几天就回家一次,但因工作关系,回家越频住的时间也就越短,有时只是今天来家,明早就走,回家后的告别更让她伤感,每次的离别都是对她一次心灵的扣击,我最不忍看的是离别时母亲的眼睛,那是一双强忍着的、颤抖欲泪的眼睛,那是一种对子女希冀期盼的神情和又有些哀怜怯懦的眼睛。晚上和母亲躺在炕上,她说她明白“公务在身”不能守的妈妈身边的道理,却也小心翼翼地声中带着期望地向我征询道:“明天还走吗?”我不忍心说出要走,只好沉默无语,她也喑哑了,我觉出此时母亲的心在颤抖,在哭泣。第二天早上,她还是早早就起来为我做好了饭,临走我再没法看她,常常是满眶泪水离去的。母亲去世后,每当想起当年母亲在子女离家时的情景,泪水都禁不住滚了下来。
一次回家,我破例地没有在街口看见她,可进屋后,我悚然惊呆了,母亲已不能走动了,两天前,她在拿草做饭时,扭伤了脚,本来可以叫回子女静养几天,可她说怕子女知道会操心上火,就自己用热水烫,急于求成的她用的很热的水,结果烫出了水泡,她又用针挑破,化浓发炎,肿的像馒头。我栖惶了,无助而凄楚的母亲啊,你那么大年纪,还是把受罪都留给自己,想的是子女的心宁。这沉甸甸的往事,多年来在我心中一直很难排遗掉。
母亲在最后的岁月里,在疾病的折磨下,才不得不到我妹妹家往了些日子进行治疗,在病危时又回到了海岛上她住了一辈子的家。母亲去世时,灵前点上了一笺小油灯,那是用一个小碗加上一根棉花芯做成的,那是专为逝者准备的“长明灯”,这是母亲身边点着的最后一笺灯,这是唯一母亲在灯下不用再为孩子操心的灯。我不断地往灯里添着油,生怕它灭了。望着摇曳微弱的灯光,我再也不能控制自己,泪水在任意淌着,我一次一次地呼喊着妈妈,妈妈你一生太苦太累,为儿女付出的太多太沉,儿女给予母亲太少太轻,儿子最对不起的就是妈妈啊。出殡那天,我把“长明灯”擦干净放到母亲的墓中,她带着那笺灯上路了,母亲义无返顾地走了,她永远地走了。但母亲吃苦耐劳、勤俭持家和真诚奉献的品德,心地善良、处事练达和对未来孜孜不倦追求的精神让我永生不忘。
母爱之灯,永远都照着我的心。
母爱之灯(第二篇) 文:童欣
柔柔的灯光,暖暖地照亮了自己的周围。从这环绕着温暖的灯光中,让我想起似曾感受过的这种温暖,一种融融地母爱的温暖。灯光照亮了自己的前程,让我不再怕黑暗,而母亲的爱却是一盏不灭的灯,永远点亮在我心里伴我前行,给我希望和信心。
晨曦中外界被一层淡淡雾拢着。雾色中透出点点光亮。那也是一个这样的清晨,雾与昨夜的一场雪相辉映更有些烟雾缭绕之感。我走出家门,因为雪天车不好坐,所以下楼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小心路滑······”母亲的声音被我抛在身后。外边真冷,我努力让外衣把自己裹得更紧。当走到拐弯处时,我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天色半亮的雾色中,透出一点橘色的光。灯光因为被雾阻隔显得很弱,但我依然辩得出那是家的方向。灯光中仿佛又看到了母亲忙碌的身影……那朦朦的灯光便从那一刻起成为心中的一道最美丽的风景。
记忆又伴着淅淅的雨滴飘落进我的脑海里。“哇,下雨啦!”终于盼来放学的铃声,却又传来这个消息。我站在学校大门里,望着那由天而降的不速之客心中没有了主意。还好从学校到车站可以和同学同路,可······ 。此刻心中也顾不得太多,便钻进雨伞,冲进雨帘。人便稳稳的坐在了车上,雨已淋湿了马路、行人,却又像是淋在心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雨也渐渐大了许多。车窗被雨水冲刷地看不清外面的世界,唯一能分辨出的便是那排排路灯所发出的光亮。到站了我有些舍不得离开这临时的闭风港,但还是顶着书包冲出车门。此刻的我在风雨中摇晃着,汽车一辆辆接连不断地带着风带着雨从身边呼啸而过。我不禁向后退了几步就在这一瞬间我看到了马路对面的路灯下的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我愿设下一生的赌注确定, “是母亲,是母亲!”那是一个永远也不会忘记的身影。母亲望见我便努力摇动着手里的伞。路灯下我清楚的看见雨滴斜斜地打在晃动的雨伞上,也打在母亲的身上。我的眼睛湿润了,雨滴便和泪水融合在一起滚动在脸上。但我依然能分辨出哪是泪哪是雨——因为泪是热的。我很快来到母亲身旁,投入到那片暖暖的灯光下。
母亲刚才只顾得摇晃手中的伞,雨水已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绺头发,我抬起头望见了母亲那张慈爱而熟悉的面容。在黑色夜幕下层托出的那片橘色的灯光中,我突然间感到母亲又苍老了许多。泪水又要抑止不住了,我微微扬起头努力不让它流出,猛然间发现落在伞上的雨滴也被灯光`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暖地橘色。那一刻我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幸福,我懂得那不寻常的颜色——那是一种母爱的颜色。
思绪又慢慢地被手中停下的笔而带了回来,而书桌上又不知何时多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心中又一股暖流伴着这热气一同升起,溶入那灯光里。我时常感谢灯光,感谢它带给我光明与温暖,感谢它在这种特殊的环境里,所让我一次次地体会到的母爱。母亲的爱就如一盏灯,似一盏台灯洒下的是满是期望;像一盏路灯总感到家的温暖;如一盏指航灯指引着我成长的方向。无论我身在何处心中永远点着一盏用母爱燃起的灯,她总是默默地陪伴着自己,用她所有的光照亮着我成长的旅程。
母爱如灯(第三篇 初二学生)
俗语道,父爱如山,母爱如灯,山在远处巍峨,灯在近处温暧。可在我心中,山的巍峨遥不可及,而灯的温暧却是无处不在的。
又是一个下雪的冬天,雪花很小,落在地上就立刻融化了,但却仍是惹人怜爱。我望着窗外,刚想唏嘘几句,一转身,看到了妈妈。“给,快喝吧,外边儿天冷。”妈妈将一杯热水递给我,我却怔住了。思绪穿过纷飞的雪花,回到了同样的飘雪冬日。
七点的钟声响起,眼看就要迟到了,偏偏今天还下雪,路上不能骑太快……我一边啃着手中的面包一边在和时间拔河。“妈,我走了…”我背上书包就冲出了家门,然而几十秒后风又从雪白的天地中窜回了家。“妈妈,我的水杯呢?”这么冷的天,没有热水喝可是一件相当可怕的事。妈妈递上水杯,我又急忙冲向了学校。
晚上放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觉得天气格外冷,冻得我手脚冰凉…”我向妈妈诉苦道。“是吗?带的热水喝了吗?”“哼,还说呢,到了学校水早凉了,喝水还不如不喝!”“是啊。”妈妈又好像是对我,又像是自语道。“明天把新的保温杯带上,你的那个确实不顶事。”说完,又开始为我做晚饭了,眼镜上又重新布满了热水的蒸气。
两天后的清晨。我将新保温杯放在饮水机的热水出口处,盯着看蒸气从杯中腾起——我很喜欢这种朦胧的感觉。我正要走出家门的时候,眼圈泛着淡灰色的妈妈追了出来,从书包侧面的网袋中将水杯抽出,在水杯上套了什么。我拿过来一看,原来是妈妈用毛线织的水杯套。我抬头看看妈妈,刚想开口,妈妈就抢先说:“这水杯套样式不新颖,你就凑合一下吧。最重要的是它能保护杯子,还能保温……快上学去吧,要迟到了。”我就这样被妈妈推出家门,可任谁都能看出妈妈一定是为了给我织杯套休息不够才会有黑眼圈的呀。在我与寒风交汇的一刹那,鼻子一酸,眼泪涮的一下滑下脸颊,眼泪却又立刻被风吹干。
课间休息时,我小心翼翼地从桌屉中取出水瓶,细细端详:那水蓝色的毛线套紧紧裹着保温杯,那一针一针的毛线排列如此紧密有致,好像不会透过一丝寒气,也不会让热气溜走半许。我拧开杯盖,水蒸气冒了出来,杯中的水还如此烫!这水帮我驱走了寒意,全身荡漾着暧流。就在我凝望之际,水蒸气布满了眼镜,就如同妈妈一样。
晚上用功学习的时侯,我特意将水杯放在桌上,台灯洒下一片的柔光,轻轻地覆盖在那美丽的杯套上,暖意又缓缓流过心头。
而妈妈,正如明亮的台灯,静静守护着我,为我驱走黑暗,带来温暖。
母爱如灯(第四篇) 文 / 淡月清风
这世界上有无数的灯光明亮着,却未必能照亮人们的心灵,未必能点燃生活的希望。虽然灯的背景永远是黑暗的,可总有一盏灯凝聚着如火的深情,孕藏着生命的多彩,摇曳着五彩的斑斓。这盏灯是希望的灯,是温情的灯,是幸福的灯。我渴望的就是这样的灯光,它为你明亮着,照耀前行的方向。
匆匆赶回家已是深夜,走进小区,四周一片漆黑,走到自家的楼前,唯独有一家灯光明亮着。在寂静的夜晚,这灯光是如此的耀眼,如此的生动。我的心海顿时盈满了幸福与感动,因为我知道,那是为我守侯的灯光。
这盏为我点亮的灯,深深地打动了我的心。一进门,看到的是母亲浅浅的微笑,听到的是母亲柔柔的话语,感受到的是母亲浓浓的爱意。依偎在母亲的怀里,一天的奔波劳累顿时烟消云散。无论我多大,无论走得多远,在母亲的眼里我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母亲却是我最真实的牵挂。生活中最平凡、最朴实、最温暖的一幕如灯光弥散开来,柔柔的灯光,暖暖地照亮我的心房,其实,幸福的味道就是这灯光的味道。在这环绕着温情的灯光中,我感受到的是一份实实在在牵挂,是一份浓浓的母爱。
一缕灯光,一片月色,一份诗意让我有了安静的怀想。我知道,弥漫在我心深处的就是这样一盏灯。
儿时的记忆中,一盏小小的油灯闪着微弱的光,母亲用她灵巧纤细的手一针一线为我缝补衣服。学生时代,每到雨天,母亲都会在学校门口的路灯下撑伞等我,是母亲为我撑起了一片晴朗的天空,让我一路享受温暖和幸福。女儿出生后的每个夜晚,都会看到母亲忙碌的身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总能收到母亲递过来的一杯水,一盘点心,一份温情。受伤的日子,朦胧的灯光成了心中的一道最美的风景,母亲的陪伴与担忧、焦急和关爱都凝聚在无言的感动中。
母爱如灯,总会在疲惫时照亮我的心房,总会在受伤时温暖我的心空。在我的世界里,母爱是一路的鸟语花香,是挚真挚爱的写意。是母亲无私的爱,让我懂得了健康重要,懂得了亲情的重要,懂得了珍惜和感恩。喜欢看母亲甜美的微笑,那笑容比灯光还要美丽。喜欢听母亲慈祥的话语,那声音比灯光还要明亮。有了这盏灯,我的世界是光亮的,充盈的。
亲爱的母亲,是您把爱全部给了我,把世界给了我。如今您不再年轻,我会用最平常的守候,为您点亮一盏心灯。我会用人间最纯的情,最真的爱,陪您走过生命中每一个平淡如水的日子……
母爱如灯(第五篇) 文 / 阑珊路灯
母爱如灯,一盏温馨的灯。“万爱千恩百苦,疼我孰知父母”,记忆中,米黄的灯光伴随我成长。儿时,总感觉到家中那盏煤油灯很光亮,很温馨,就像母亲。寒冷的冬夜,您伏在床头,那一针一线,是那样的温暖,那样的亲切;您为我掖被子的动作,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慈爱。母亲育我,抚我,畜我,长我,爱我,顾我。现在回想,心头不由刺疼,工作,结婚,生子,奔波,回家的日子越来越少。前几天看了一篇文章,叫《今生,你还能见到父母几面?》,看后,很震惊,也很自警。天,今生,父母见面的次数已经能精确的计算出来。有的离父母很近,却不能常常见面,是我们太关注自己的生活,还是我们太麻木?不回家看父母,总能在心里找出各种理由,总以为时间很长,这是理由吗?我们不要忘记那盏温馨的灯,不要忘记回家看看母亲,给母亲洗洗脚,唠唠家常。
母爱如灯,一盏起航的灯。清风吹,船起航。当我们渐渐长大,求学,求职,身影越来越远离母亲的目光。母亲,又为我们点燃一盏起航的明灯,给我们照亮远航的路,怕我们迷失方向。“重缝不忍轻移拆,上有慈母旧线痕”,我们现在还能记起几次母亲送我们启程的目光?还能想起几次母亲为我们带的干粮?还有细细缝补的衣裳……
母爱如灯,一盏牵挂的灯。当我们离开母亲,成立新家,能否还能常常想起母亲的牵挂,牵挂母亲?
当我们的家中灯火辉煌的时候,每一盏灯都有母亲的牵挂。
当我打电话告诉母亲,我要回家看她的时候,她总会说,你工作那样忙,照顾好你们的家庭,我们好好的。可是她总会提前准备好我们爱吃的饭菜。于是,我常常不打招呼,想家的时候,买点东西,突然回家。到家的时候,分明看到母亲惊喜目光,抱着孙子,亲切和媳妇说着话,悄然擦去眼角激动的泪花,我好多次,强忍着不把泪水流下。心里涌出,母亲,我会常回来看您的。多少次叫您搬出来和我们一起住,您总说,我们身体很好,还能干,在你们那里住不习惯,你们现在还在奋斗阶段……多少次我不禁哽咽。
母爱如灯,一盏不灭的灯。一盏盏母爱的灯,汇成了人间伟大的母爱;一盏盏母爱的灯,传颂着中华尊老爱幼的美德;一盏盏母爱的灯,照亮着我们彼此的心灵。
让我们点燃这伟大的母爱之灯,父爱之灯,这是爱的明灯,为自己的孩子照亮前进的路,为自己的父母把爱之灯延续下去,也别人的孩子和父母献点爱心,献点温馨,为整个社会奉献温暖,让人间自有真情。
让我们一起点燃这爱的火焰,为社会和谐付出自己的力量,让母爱的灯,聚集成人间爱的海洋,母爱无所报,人生更何求!
用尽我一生追寻的名字叫母亲 文:午马思维【本博原创】
又是一年上坟时节,又一次跪在母亲坟前。燃烧的纸钱将我的脸烤得炙热,我仿佛清晰地看到母亲那张熟悉的脸!
母亲是一个严厉的人,脾气有些暴躁。母亲又是一个慈爱的人,对我们一家人照顾得无微不至。
母亲是一个勤劳的人,父亲上班,家里的活、地里的活她一个人收拾得井井有条。
母亲是一个热情的人,她一辈子说成很多媒,成就了很多对有情人。
母亲是一个很有人缘的人,大人小孩都能说成块。
母亲是一个孝顺的人,尽管公公婆婆对她百般不是,她也不打折扣地尽到一个做儿媳的责任。
母亲更是一个坚强的人,在得知生命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侯,依然乐观面对,硬是又活了九个多月。那是一九九五年春,母亲被确诊为胃癌晚期。母亲固执地采取保守的治疗方法,不多花家里的一分钱。给母亲买的贵重药品,她即使扔掉也不服用,怕患上药瘾,增加家里的负担。母亲真是坚强,即使在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后期,也不肯服用吗啡等止痛药品。
母亲走了,已走了十七年,我已由一个懵懂轻狂的少年到成家立业的中年。但我依然记得母亲安静地躺在棂床上,那张脸是那么安祥温暖,这辈子我永远无法忘记。母亲,真是太累了,真该好好歇一歇了!
母亲,值得我一生追寻的名字。叫一声“娘”,千万种温暖在心头。是你,给我生命,给我力量,给我指引前行的方向。
纸钱燃尽,余温未退!愿母亲在地下永远安息,愿母亲在天国永远安康!
也愿天下健在的母亲永远幸福安康!
我的母亲 文:胡适
我小时身体弱,不能跟着野蛮的孩子们一块儿玩。我母亲也不准我和他们乱跑乱跳。小时不曾养成活泼游戏的习惯,无论在甚么地方,我总是文诌诌地。所以家乡老辈都说我「像个先生样子」,遂叫我做「麇先生」。这个绰号叫出去之后,人都知道三先生的小儿子叫做麇先生了。既有「先生」之名,我不能不装出点「先生」样子,更不能跟着顽童们「野」了。有一天,我在我家八字门口和一班孩子「掷铜钱」,一位老辈走过,见了我,笑道:「麇先生也掷铜钱吗?」我听了羞愧的面红耳热,觉得太失了「先生」的身分!
大人们鼓励我装先生样子,我也没有嬉戏的能力和习惯,又因为我确是喜欢看书,故我一生可算是不曾享过儿童游戏的生活。每年秋天,我的庶祖母同我到田里去「监割」,(顶好的田,水旱无忧,收成最好,佃户每约田主来监割,打下谷子,两家平分。)我总是坐在小树下看小说。十一二岁时,我稍活泼一点,居然和一同学组织了一个戏剧班,做了一些木刀竹枪,借得了几副假胡须,就在村口田里做戏。我做的往往是诸葛亮、刘备一类的文角儿;只有一次我做史文恭,被花荣一箭从椅子上射倒下去,这算是我最活泼的玩艺儿了。
我在这九年(一八九五── 一九零四)之中,只学得了读书写字两件事。在文字和思想的方面,不能不算是打了一点底子。但别的方面都没有发展的机会。有一次我们村里「当朋」(八都凡五村,称为「五朋」,每年一村轮着做太子会,名为「当朋」)筹备太子会,有人提议要派我加入前村的昆腔队里学习吹笙或吹笛。族里长辈反对,说我年纪太小,不能跟着太子会走遍五朋。于是我便失掉了这学习音乐的唯一机会。三十年来,我不曾拿过乐器,也全不懂音乐;究竟我有没有一点学音乐的天资,我至今还不知道。至于学图画,更是不可能的事。我常常用竹纸蒙在小说书的石印绘像上,摹画书上的英雄美人。有一天,被先生看见了,挨了一顿大骂,抽屉里的图画都被搜出撕毁了。于是我又失掉了学做画家的机会。
但这九年的生活,除了读书看书之外,究竟给了我一点做人的训练。在这一点上,我的恩师便是我的慈母。
每天天刚亮时,我母亲便把我喊醒,叫我披衣坐起。我从不知道她醒来坐了多久了。她看我清醒了,便对我说昨天我做错了甚么事,说错了甚么话,要我认错,要我用功读书。有时候她对我说父亲的种种好处,她说:「你总要踏上你老子的脚步。我一生只晓得这一个完全的人,你要学他,不要跌他的股。」(跌股便是丢脸,出丑。)她说到伤心处,往往掉下泪来。到天大明时,她才把我的衣服穿好,催我去上早学。学堂门上的锁匙放在先生家里;我先到学堂门口一望,便跑到先生家里去敲门。先生家里有人把锁匙从门缝里递出来,我拿了跑回去,开了门,坐下念生书。十天之中,总有八九天我是第一个去开学堂门的。等到先生来了,我背了生书,才回家吃早饭。
我母亲管束我最严。她是慈母兼任严父。但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骂我一句,打我一下。我做错了事,她只对我一望,我看见了她的严厉眼光,便吓住了。犯的事小,她等到第二天早晨我眠醒时才教训我。犯的事大,她等到晚上人静时,关了房门,先责备我,然后行罚,或罚跪,或拧我的肉。无论怎样重罚,总不许我哭出声音来。她教训儿子不是藉此出气叫别人听的。
有一个初秋的傍晚,我吃了晚饭,在门口玩,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背心。这时候我母亲的妹子玉英姨母在我家住,她怕我冷了,拿了一件小衫出来叫我穿上。我不肯穿,她说:「穿上吧,凉了。」我随口回答:「娘(凉)甚么!老子都不老子呀。」我刚说了这一句,一抬头,看见母亲从家里走出,我赶快把小衫穿上。但她已听见这句轻薄的话了。晚上人静后,她罚我跪下,重重的责罚了一顿。她说:「你没了老子,是多么得意的事!好用来说嘴!」她气的坐着发抖,也不许我上去睡。我跪着哭,用手擦眼泪,不知擦进了甚么微菌,后来足足害了一年多的眼翳病。医来医去,总医不好。我母亲心里又悔又急,听说眼翳可以用舌头舔去,有一夜她把我叫醒,真用舌头舔我的病眼。这是我的严师,我的慈母。
我母亲二十三岁做了寡妇,又是当家的后母。这种生活的痛苦,我的笨笔写不出一万分之一二。家中财政本不宽裕,全靠二哥在上海经营调度。大哥从小便是败子,吸鸦片烟,赌博,钱到手就光,光了便回家打主意,见了香炉便拿出去卖,捞着锡茶壶便拿出去押。我母亲几次邀了本家长辈来,给他定下每月用费的数目。但他总不够用,到处都欠下烟债赌债。每年除夕我家中总有一大讨债的,每人一盏灯笼,坐在大厅上不肯去。大哥早已避出去了。大厅的两排椅子上满满的都是灯笼和债主。我母親走進走出,料理年夜飯,謝?神,壓歲錢等事,只當做不曾看見這一人。到了近半夜,快要「封门」了,我母亲才走后门出去,央一位邻舍本家到我家来,每一家债户开发一点钱。做好做歹的,讨债的才一个一个提着灯笼走出去。一会儿,大哥敲门回来了。我母亲从不骂他一句。并且因为是新年,她脸上从不露出一点怒色。这样的过年,我过了六七次。
大嫂是个最无能而又最不懂事的人,二嫂是个很能干而气量很窄小的人。她们常常闹意见,只因为我母亲的和气榜样,她们还不曾有公然相骂相打的事。她们闹事时,只是不说话,不答话,把脸放下来,叫人难看;二嫂生气时,脸色变青,更是怕人。她们对我母亲闹气时,也是如此。我起初全不懂得这一套,后来也渐渐懂得看人的脸色了。我渐渐明白,世间最可厌恶的事莫如一张生气的脸;世间最下流的事莫如把生气的脸摆给旁人看。这比打骂还难受。
我母亲的气量大,性子好,又因为做了后母后婆,她更事事留心,事事格外容忍。大哥的女儿比我只小一岁,她的饮食衣服总是和我的一样。我和她有小争执,总是我吃亏,母亲总是责备我,要我事事让她。后来大嫂二嫂都生了儿子了,她们生气时便打骂孩子来出气,一面打,一面用尖刻有刺的话骂给别人听。我母亲只装做不听见。有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便悄悄走出门去,或到左邻立大嫂家去坐一会,或走后门到后邻度嫂家去闲谈。她从不和两个嫂子吵一句嘴。
每个嫂子一生气,往往十天半个月不歇,天天走进走出,板着脸,咬着嘴,打骂小孩子出气。我母亲只忍耐着,忍到实在不可再忍的一天,她也有她的法子。这一天的天明时,她便不起,轻轻的哭一场。她不骂一个人,只哭她的丈夫,哭她自己苦命,留不住她丈夫来照管她。她先哭时,声音很低,渐渐哭出声来。我醒了起来劝她,她不肯住。这时候,我总听得见前堂(二嫂住前堂东房)或后堂(大嫂住后堂西房)有一扇房门开了,一个嫂子走出房向厨房走去。不多一会,那位嫂子来敲我们的房门了。我开了房门,她走进来,捧着一碗热茶,送到我母亲前,劝她止哭,请她喝口热茶。我母亲慢慢停住哭声,伸手接了茶碗。那位嫂子站着劝一会,才退出去。没有一句话提到甚么人,也没有一个字提到这十天半个月来的气脸,然而各人心里明白,泡茶进来的嫂子总是那十天半个月来闹气的人。奇怪的很,这一哭之后,至少有一两个月的太平清静日子。
我母亲待人最仁慈,最温和,从来没有一句伤人感情的话。但她有时候也很有刚气,不受一点人格上的侮辱。我家五叔是个无正业的浪人,有一天在烟馆里发牢骚,说我母亲家中有事总请某人帮忙,大概总有甚么好处给他。这句话传到了我母亲耳朵里,她气的大哭,请了几位本家来,把五叔喊来,她当面质问他,她给了某人甚么好处。直到五叔当众认错赔罪,她才罢休。
我在我母亲的教训之下住了九年,受了她的极大极深的影响。我十四岁(其实只有十二岁零两三个月)便离开她了,在这广漠的人海里独自混了二十多年,没有一个人管束过我。如果我学得了一丝一毫的好脾气,如果我学得了一点点待人接物的和气,如果我能宽恕人,体谅人,──我都得感谢我的慈母。
我的母亲 文:老舍
母亲的娘家是北平德胜门外,土城儿外边,通大钟寺的大路上的一个小村里。村里一共有四五家人家,都姓马。大家都种点不十分肥美的地,但是与我同辈的兄弟们,也有当兵的,作木匠的,作泥水匠的,和当巡警的。他们虽然是农家,却养不起牛马,人手不够的时候,妇女便也须下地作活。
对于姥姥家,我只知道上述的一点。外公外婆是什么样子,我就不知道了,因为他们早已去世。至于更远的族系与家史,就更不晓得了;穷人只能顾眼前的衣食,没有功夫谈论什么过去的光荣;“家谱”这字眼,我在幼年就根本没有听说过。
母亲生在农家,所以勤俭诚实,身体也好。这一点事实却极重要,因为假若我没有这样的一位母亲,我以为我恐怕也就要大大的打个折扣了。
母亲出嫁大概是很早,因为我的大姐现在已是六十多岁的老太婆,而我的大外甥女还长我一岁啊。我有三个哥哥,四个姐姐,但能长大成人的,只有大姐,二姐,三哥与我。我是“老”儿子。生我的时候,母亲已有四十一岁,大姐二姐已都出了阁。
由大姐与二姐所嫁人的家庭来推断,在我生下之前,我的家里,大概还马马虎虎的过得去。那时候订婚讲究门当户对,而大姐丈是作小官的,二姐丈也开过一间酒馆,他们都是相当体面的人。
可是,我,我给家庭带来了不幸:我生下来,母亲晕过去半夜,才睁眼看见她的老儿子——感谢大姐,把我揣在怀里,致未冻死。
一岁半,我的父亲“剋”死了。
兄不到十岁,三姐十二、三岁,我才一岁半,全仗母亲独立抚养了。父亲的寡姐跟我们一块儿住,她吸鸦片,她喜摸纸牌,她的脾气极坏。为我们的衣食,母亲要给人家洗衣服,缝补或裁缝衣裳。在我的记忆中,她的手终年是嫩红微肿的。白天,她洗衣服,洗一两大绿瓦盆。她作事永远丝毫也不敷衍,就是屠户们送来的黑如铁的布袜,她也给洗得雪白。晚间,她与三姐抱着一盏油灯,还要缝补衣服,一直到半夜。她终年没有休息,可是在忙碌中她还把院子屋中收实得清清爽爽。桌椅都是旧的,柜门铜活久以残缺不全,可是她的手老使破桌面上没有尘土,残破的铜活发着光。院中,父亲遗留下的几盆石榴与夹竹桃,永远会得到应有的浇灌与爱护,年年夏天开许多花。
哥哥似乎没有同我玩耍过。有时候,他去读书;有时候,他去学徒;有时候,他也去卖花生或樱桃之类的小东西。母亲含着泪把他送走,不到两天,又含着泪接他回来。我不明白这都是什么事,而只觉得与他很生疏。与母亲相依如命的是我与三姐。因此,他们作事,我老在后面跟着。他们浇花,我也张罗着取水;他们扫地,我就撮土……从这里,我学得了爱花,爱清洁,守秩序。这些习惯至今还被我保存着。
有客人来,无论手中怎么窘,母亲也要设法弄一点东西去款待。舅父与表哥们往往是自己掏钱买酒肉食,这使她脸上羞得飞红,可是殷勤的给他们温酒作面,又给她一些喜悦。遇上亲友家中有喜丧事,母亲必把大褂洗得干干净净,亲自去贺吊——份礼也许只是两吊小钱。到如今为我的好客的习性,还未全改,尽管生活是这么清苦,因为自幼儿看惯了的事情是不易于改掉的。
姑母常闹脾气。她单在鸡蛋里找骨头。她是我家中的阎王。直到我入了中学,她才死去,我可是没有看见母亲反抗过。“没受过婆婆的气,还不受大姑子的吗?命当如此!”母亲在非解释一下不足以平服别人的时候,才这样说。是的,命当如此。母亲活到老,穷到老,辛苦到老,全是命当如此。她最会吃亏。给亲友邻居帮忙,她总跑在前面:她会给婴儿洗三——穷朋友们可以因此少花一笔“请姥姥”钱——她会刮痧,她会给孩子们剃头,她会给少妇们绞脸……凡是她能作的,都有求必应。但是吵嘴打架,永远没有她。她宁吃亏,不逗气。当姑母死去的时候,母亲似乎把一世的委屈都哭了出来,一直哭到坟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位侄子,声称有继承权,母亲便一声不响,教他搬走那些破桌子烂板凳,而且把姑母养的一只肥母鸡也送给他。
可是,母亲并不软弱。母亲死在庚子闹“拳”的那一年。联军入城,挨家搜索财物鸡鸭,我们被搜过两次。母亲拉着哥哥与三姐坐在墙根,等着“鬼子”进门,街门是开着的。“鬼子”进门,一刺刀先把老黄狗刺死,而后入室搜索。他们走后,母亲把破衣箱搬起,才发现了我。假若箱子不空,我早就被压死了。竽上跑了,丈夫死了,鬼子来了,满城是血光火焰,可是母亲不怕,她要在刺刀下,饥荒中,保护着儿女。北平有多少变乱啊,有时候兵变了,街市整条的烧起,火团落在我们的院中。有时候内战了,城门紧闭,铺店关门,昼夜响着枪炮。这惊恐,这紧张,再加上一家饮食的筹划,儿女安全的顾虑,岂是一个软弱的老寡妇所能受得起的?可是,在这种时候,母亲的心横起来,她不慌不哭,要从无办法中想出办法来。她的泪会往心中落!这点软而硬的个性,也传给了我。我对一切人与事,都取和平的态度,把吃亏看作当然的。但是,在作人上,我有一定的宗旨与基本的法则,什么事都可以将就,而不能超过自己画好的界限。我怕见生人,怕办杂事,怕出头露面;但是到了非我去不可的时候,我便不敢不去,正像我的母亲。从私塾到小学,到中学,我经历过起码有二十位教师吧,其中有给我很大影响的,也有毫无影响的,但是我的真正的教师,把性格传给我的,是我的母亲。母亲并不识字,她给我的是生命的教育。
当我在小学毕了业的时候,亲友一致的愿意我去学手艺,好帮助母亲。我晓得我应当去找饭吃,以减轻母亲的勤劳困苦。可是,我也愿意升学。我偷偷的考入了师范学校——制服,饭食,书籍,宿处,都由学校供给。只有这样,我才敢对母亲说升学的话。入学,要交十圆的保证金。这是一笔巨款!母亲作了半个月的难,把这巨款筹到,而后含泪把我送出门去。她不辞劳苦,只要儿子有出息。当我由示范毕业,而被派为小学校校长,母亲与我都一夜不曾合眼。我只说了句:“以后,您可以歇一歇了!”她的回答只有一串串的眼泪。我入学之后,三姐结了婚。母亲对儿女是都一样疼爱的,但是假若她也有点偏爱的话,她应当偏爱三姐,因为自父亲死后,加重一切的事情都是母亲和三姐共同撑持的。三姐是母亲的右手。但是母亲知道这右手必须割去,她不能为自己的便利而耽误了女儿的青春。当花轿来到我们的破门外的时候,母亲的手就和冰一样的凉,脸上没有血色——那是阴历四月,天气很暖。大家都怕她晕过去。可是,她挣扎着,咬着嘴唇,手扶着门框,看花轿徐徐的走去。不久,姑母死了。三姐已出嫁,哥哥不在家,我又住学校,家中只剩母亲自己。她还须自晓至晚的操作,可是终日没人和她说一句话。新年到了,正赶上政府倡用阳历,不许过旧年。除夕,我请了两小时的假。由拥挤不堪的街市回到清炉冷灶的家中。母亲笑了。及至听说我还须回校,她愣住了。半天,她才叹出一口气来。到我该走的时候,她递给我一些花生,“去吧,小子!”街上是那么热闹,我却什么也没看见,泪遮迷了我的眼。今天,泪又遮住了我的眼,又想起当日孤独的过那凄惨的除夕的慈母。可是慈母不会再候盼着我了,她已入了土!
儿女的生命是不依顺着父母所设下的轨道一掷千金的,所以老人总免不了伤心。我二十三岁,母亲要我结了婚,我不要。我请来三姐给我说情,老母含泪点了头。我爱母亲,但是我给了她最大的打击。时代使我成为逆子。二十七岁,我上了英国。为了自己,我给六十多岁的老母以第二次打击。在她七十大寿的那一天,我还远在异域。那天,据姐姐们后来告诉我,老太太只喝了两口酒,很早的便睡下。她想念她的幼子,而不便说出来。
七七抗战后,我由济南逃出来。北平又像庚子那年似的被鬼子占据了。可是母亲日夜惦念的幼子却跑西南来。母亲怎样想念我,我可以想象得到,可是我不能回去。每逢接到家信,我总不敢马上拆看,我怕,怕,怕,怕有那不详的消息。人,即使活到八九十岁,有母亲便可以多少还有点孩子气。失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有母亲的人,心里是安定的。我怕,怕,怕家信中带来不好的消息,告诉我已是失了根的花草。
去年一年,我在家信中找不到关于母亲的起居情况。我疑虑,害怕。我想象得到,若不是不幸,家中念我流亡孤苦,或不忍相告。母亲的生日是在九月,我在八月半写去祝寿的信,算计着会在寿日之前到达。信中嘱咐千万把寿日的详情写来,使我不再疑虑。十二月二十六日,由文化劳军的大会上回来,我接到家信。我不敢拆读。就寝前,我拆开信,母亲已去世一年了!
生命是母亲给我的。我之能长大成人,是母亲的血汗灌养的。我之能成为一个不十分坏的人,是母亲感化的。我的性格,习惯,是母亲传给的。她一世未曾享过一天福,临死还吃的是粗粮。唉!还说什么呢?心痛!心痛!
(原载一九四三年四月桂林《半月文萃》第一卷第九、十合刊)
回忆我的母亲 文:朱德
得到母亲去世的消息,我很悲痛。我爱我母亲,特别是她勤劳一生,很多事情是值得我永远回忆的。
我家是佃农。祖籍广东韶关,客籍人,在“湖广填四川”时迁移四川仪陇县马鞍场。世代为地主耕种,家境是贫苦的,和我们来往的朋友也都是老老实实的贫苦农民。
母亲一共生了十三个儿女。因为家境贫穷,无法全部养活,只留下了八个,以后再生下的被迫溺死了。这在母亲心里是多么惨痛悲哀和无可奈何的事情啊!母亲把八个孩子一手养大成人。可是她的时间大半被家务和耕种占去了,没法多照顾孩子,只好让孩子们在地里爬着。
母亲是个好劳动。从我能记忆时起,总是天不亮就起床。全家二十多口人,妇女们轮班煮饭,轮到就煮一年。母亲把饭煮了,还要种田,种菜,喂猪,养蚕,纺棉花。因为她身体高大结实,还能挑水挑粪。
母亲这样地整日劳碌着。我到四五岁时就很自然地在旁边帮她的忙,到八九岁时就不但能挑能背,还会种地了。记得那时我从私塾回家,常见母亲在灶上汗流满面地烧饭,我就悄悄把书一放,挑水或放牛去了。有的季节里,我上午读书,下午种地;一到农忙,便整日在地里跟着母亲劳动。这个时期母亲教给我许多生产知识。
佃户家庭的生活自然是艰苦的,可是由于母亲的聪明能干,也勉强过得下去。我们用桐子榨油来点灯,吃的是豌豆饭、菜饭、红薯饭、杂粮饭,把菜籽榨出的油放在饭里做调料。这类地主富人家看也不看的饭食,母亲却能做得使一家人吃起来有滋味。赶上丰年,才能缝上一些新衣服,衣服也是自己生产出来的。母亲亲手纺出线,请人织成布,染了颜色,我们叫它“家织布”,有铜钱那样厚。一套衣服老大穿过了,老二老三接着穿还穿不烂。
勤劳的家庭是有规律有组织的。我的祖父是一个中国标本式的农民,到八九十岁还非耕田不可,不耕田就会害病,直到临死前不久还在地里劳动。祖母是家庭的组织者,一切生产事务由她管理分派,每年除夕就分派好一年的工作。每天天还没亮,母亲就第一个起身,接着听见祖父起来的声音,接着大家都离开床铺,喂猪的喂猪,砍柴的砍柴,挑水的挑水。母亲在家庭里极能任劳任怨。她性格和蔼,没有打骂过我们,也没有同任何人吵过架。因此,虽然在这样的大家庭里,长幼、伯叔、妯娌相处都很和睦。母亲同情贫苦的人——这是朴素的阶级意识,虽然自己不富裕,还周济和照顾比自己更穷的亲戚。她自己是很节省的。父亲有时吸点旱烟,喝点酒;母亲管束着我们,不允许我们染上一点。母亲那种勤劳俭朴的习惯,母亲那种宽厚仁慈的态度,至今还在我心中留有深刻的印象。
但是灾难不因为中国农民的和平就不降临到他们身上。庚子年(一九○○)前后,四川连年旱灾,很多的农民饥饿、破产,不得不成群结队地去“吃大户”。我亲眼见到,六七百穿得破破烂烂的农民和他们的妻子儿女被所谓官兵一阵凶杀毒打,血溅四五十里,哭声动天。在这样的年月里,我家也遭受更多的困难,仅仅吃些小菜叶、高粱,通年没吃过白米。特别是乙未(一八九五)那一年,地主欺压佃户,要在租种的地上加租子,因为办不到,就趁大年除夕,威胁着我家要退佃,逼着我们搬家。在悲惨的情况下,我们一家人哭泣着连夜分散。从此我家被迫分两处住下。人手少了,又遇天灾,庄稼没收成,这是我家最悲惨的一次遭遇。母亲没有灰心,她对穷苦农民的同情和对为富不仁者的反感却更强烈了。母亲沉痛的三言两语的诉说以及我亲眼见到的许多不平事实,启发了我幼年时期反抗压迫追求光明的思想,使我决心寻找新的生活。
我不久就离开母亲,因为我读书了。我是一个佃农家庭的子弟,本来是没有钱读书的。那时乡间豪绅地主的欺压,衙门差役的横蛮,逼得母亲和父亲决心节衣缩食培养出一个读书人来“支撑门户”。我念过私塾,光绪三十一年(一九○五)考了科举,以后又到更远的顺庆和成都去读书。这个时候的学费都是东挪西借来的,总共用了二百多块钱,直到我后来当护国军旅长时才还清。
光绪三十四年(一九○八)我从成都回来,在仪陇县办高等小学,一年回家两三次去看母亲。那时新旧思想冲突得很厉害。我们抱了科学民主的思想,想在家乡做点事情,守旧的豪绅们便出来反对我们。我决心瞒着母亲离开家乡,远走云南,参加新军和同盟会。我到云南后,从家信中知道,我母亲对我这一举动不但不反对,还给我许多慰勉。
从宣统元年(一九○九)到现在,我再没有回过一次家,只在民国八年(一九一九)我曾经把父亲和母亲接出来。但是他俩劳动惯了,离开土地就不舒服,所以还是回了家。父亲就在回家途中死了。母亲回家继续劳动,一直到最后。
中国革命继续向前发展,我的思想也继续向前发展。当我发现了中国革命的正确道路时,我便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大革命失败了,我和家庭完全隔绝了。母亲就靠那三十亩地独立支持一家人的生活。抗战以后,我才能和家里通信。母亲知道我所做的事业,她期望着中国民族解放的成功。她知道我们党的困难,依然在家里过着勤苦的农妇生活。七年中间,我曾寄回几百元钱和几张自己的照片给母亲。母亲年老了,但她永远想念着我,如同我永远想念着她一样。去年收到侄儿的来信说:“祖母今年已有八十五岁,精神不如昨年之健康,饮食起居亦不如前,甚望见你一面,聊叙别后情景。”但我献身于民族抗战事业,竟未能报答母亲的希望。
母亲最大的特点是一生不曾脱离过劳动。母亲生我前一分钟还在灶上煮饭。虽到老年,仍然热爱生产。去年另一封外甥的家信中说:“外祖母大人因年老关系,今年不比往年健康,但仍不辍劳作,尤喜纺棉。”
关于母亲的散文篇(3):10篇关于母亲的文章
关于母亲的文章
人,即使活到八九十岁,有母亲便可以多少还有点孩子气。失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虽然还有色有香,却失去了根。有母亲的人,心里是安定的。
——老舍
《生日卡片》
席慕容
所以这也许是母亲好地收藏这张粗糙的生日卡片的最大理由了吧。因为,这么多年来,我也只给了她一张而已。这么多年来,我只会不断地向她要求更多的爱,更多的关怀,不断地向她要求更多的证据,希望从这些证据里,能够证明她是爱我的。
而我呢?我不过只是在十四岁那一年,给了她一张甜蜜的卡片而已。她却因此而相信了我,并且把它细心地收藏起来,因为,也许这是她从我这里能得到的唯一的证据了。
在那一刹那,我才发现,原来,原来世间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容易受骗和容易满足的啊!在那一刹那间,我不禁流下泪来。
《母亲》
莫言
我出生于山东省高密县一个偏僻落后的乡村。5岁时,正是中国历史上一个艰难的岁月。生活留给我最初的记忆是母亲坐在一棵白花盛开的梨树下,用一根紫红色的洗衣棒槌,在一块白色的石头上,捶打野菜的情景。绿色的汁液流到地上,溅到母亲的胸前,空气中弥漫着野菜汁液苦涩的气味。那棒槌敲打野菜发出的声音,沉闷而潮湿,让我的心感到一阵阵地紧缩。
这是一个有声音、有颜色、有气味的画面,是我人生记忆的起点,也是我文学道路的起点。我用耳朵、鼻子、眼睛、身体来把握生活,来感受事物。储存在我脑海里的记忆,都是这样的有声音、有颜色、有气味、有形状的立体记忆。这种感受生活和记忆事物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决定了我小说的面貌和特质。这个记忆的画面中更让我难忘的是,愁容满面的母亲,在辛苦地劳作时,嘴里竟然哼唱着一支小曲!
母亲没读过书,不认识文字,她一生中遭受的苦难,真是难以尽述。战争、饥饿、疾病,在那样的苦难中,是什么样的力量支撑她活下来,是什么样的力量使她在饥肠辘辘、疾病缠身时还能歌唱?有一段时间,村子里连续自杀了几个女人,我莫名其妙地感到了一种巨大的恐惧。那是我们家最艰难的时刻,我总担心母亲走上绝路。每当我下工归来,一进门就要大声喊叫,只有听到母亲的回答,心中才感到一块石头落了地。有次下工回来,母亲没有回答我的呼喊。我感到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不由地大声哭起来。这时,母亲从外边走了进来。她对我非常不满,她认为一个人尤其是男人不应该随便哭泣。她追问我为什么哭。我不敢对她说出我的担忧。母亲理解了我的意思,她对我说:孩子,放心吧,阎王爷不叫,我是不会去的!
母亲的话虽然腔调不高,但使我陡然获得了一种安全感和对于未来的希望。这是一个母亲对她忧心忡忡的儿子做出的庄严承诺。活下去,无论多么艰难也要活下去!现在,尽管母亲已被阎王爷叫去了,但她面对苦难挣扎着活下去的勇气,将永远伴随着我,激励着我。
《我的母亲》
沈从文
我的母亲姓黄,年纪极小时就随同我一个舅父外出在军营中生活,所见事情很多,所读的书也似乎较爸爸读的稍多。外祖黄河清是本地最早的贡生,守文庙作书院山长,也可说是当地唯一读书人。所以我母亲极小就认字读书,懂医方,会照相。舅父是个有新头脑的人物,本县第一个照相馆是那舅父办的,第一个邮政局也是舅父办的。
我等兄弟姊妹的初步教育,便全是这个瘦小、机警、富于胆气与常识的母亲担负的。我的教育得于母亲的不少,她告我认字,告我认识药名,告我决断——做男子极不可少的决断。我的气度得于父亲影响的较少,得于妈妈的似较多。
《我的母亲》
胡适
每天天刚亮时,我母亲便把我喊醒,叫我披衣坐起。我从不知道她醒来坐了多久了。她看我清醒了,便对我说昨天我做错了甚么事,说错了甚么话,要我认错,要我用功读书。有时候她对我说父亲的种种好处,她说:“你总要踏上你老子的脚步。我一生只晓得这一个完全的人,你要学他,不要跌他的股。”(跌股便是丢脸,出丑。)她说到伤心处,往往掉下泪来。
到天大明时,她才把我的衣服穿好,催我去上早学。学堂门上的锁匙放在先生家里;我先到学堂门口一望,便跑到先生家里去敲门。先生家里有人把锁匙从门缝里递出来,我拿了跑回去,开了门,坐下念生书。十天之中,总有八九天我是第一个去开学堂门的。等到先生来了,我背了生书,才回家吃早饭。
我母亲管束我最严。她是慈母兼任严父。但她从来不在别人面前骂我一句,打我一下。我做错了事,她只对我一望,我看见了她的严厉眼光,便吓住了。犯的事小,她等到第二天早晨我眠醒时才教训我。犯的事大,她等到晚上人静时,关了房门,先责备我,然后行罚,或罚跪,或拧我的肉。无论怎样重罚,总不许我哭出声音来。她教训儿子不是藉此出气叫别人听的。
《回忆我的母亲》
杨绛
我妈妈忠厚老实,绝不敏捷。如果受了欺侮,她往往并不感觉,事后才明白,“哦,她在笑我”或“哦,他在骂我”。但是她从不计较,不久都忘了。她心胸宽大,不念旧恶,所以能和任何人都和好相处,一辈子没一个冤家。
妈妈并不笨,该说她很聪明。她出身富商家,家里也请女先生教读书。她不但新旧小说都能看,还擅长女红。我出生那年,爸爸为她买了一台胜家名牌的缝衣机。她买了衣料自己裁,自己缝,在缝衣机上缝,一会儿就做出一套衣裤。妈妈缝纫之余,
常爱看看小说,旧小说如《缀白裘》,她看得吃吃地笑。看新小说也能领会各作家的风格,例如看了苏梅的《棘心》,又读她的《绿天》,就对我说:“她怎么学着苏雪林的《绿天》的调儿呀?”我说:“苏梅就是苏雪林啊!”她看了冰心的作品后说,
她是名牌女作家, 但不如谁谁谁。我觉得都恰当。
妈妈每晚记账,有时记不起这笔钱怎么花的,爸爸就夺过笔来,写“糊涂账”,不许她多费心思了。但据爸爸说,妈妈每月寄无锡大家庭的家用,一辈子没错过一天。这是很不容易的,因为她是个忙人,每天当家过日子就够忙的。我家因爸爸的工作没固定的地方,常常调动,从上海调苏州,苏州调杭州,杭州调回北京,北京又调回上海。
我爸爸厌于这类工作,改行做律师了。做律师要有个事务所,就买下了一所破旧的大房子。妈妈当然更忙了。接下来日寇侵华,妈妈随爸爸避居乡间,妈妈得了恶疾,一病不起,我们的妈妈从此没有了。
我想念妈妈,忽想到怎么我没写一篇《回忆我的母亲》啊?我早已无父无母,姐妹兄弟也都没有了,独在灯下,写完这篇回忆,还痴痴地回忆又回忆。
《我的母亲》
丰子恺
我十七岁离开母亲,到远方求学。临行的时候,母亲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诫我待人接物求学立身的大道;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关照我起居饮食一切的细事。她给我准备学费,她给我置备行李,她给我制一罐猪油炒米粉,放在我的网篮里;她给我做一个小线板,上面插两只引线放在我的箱子里,然后送我出门。放假归来的时候,我一进店门,就望见母亲坐在西北角里的八仙椅子上。她欢迎我归家,口角上表了慈爱的笑容,她探问我的学业,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晚上她亲自上灶,烧些我所爱吃的菜蔬给我吃,灯下她详询我的学校生活,加以勉励,教训,或责备。
我廿二岁毕业后,赴远方服务,不克依居母亲膝下,唯假期归省。每次归家,依然看见母亲坐在西北角里的椅子上,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现出慈爱的笑容。她像贤主一般招待我,又像良师一般教训我。
我三十岁时,弃职归家,读书著述奉母,母亲还是每天坐在西北角里的八仙椅子上,眼睛里发出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只是她的头发已由灰白渐渐转成银白了。
我三十三岁时,母亲逝世。我家老屋西角里的八仙椅子上,从此不再有我母亲坐着了。然而每逢看见这只椅子的时候,脑际一定浮出母亲的坐像——眼睛里发了严肃的光辉,口角上表出慈爱的笑容。她是我的母亲,同时又是我的父亲。她以一身任严父兼慈母之职而训诲我抚养我,我从呱呱坠地的时候直到三十三岁,不,直到现在。陶渊明诗云:“昔闻长者言,掩耳每不喜。”我也犯这个毛病;我曾经全部接受了母亲的慈爱,但不会全部接受她的训诲。所以现在我每次想象中瞻望母亲的坐像,对于她口角上的慈爱的笑容觉得十分感谢,对于她眼睛里的严肃的光辉,觉得十分恐惧。这光辉每次给我以深刻的警惕和有力的勉励。
《我的母亲》
老舍
姑母常闹脾气。她单在鸡蛋里找骨头。她是我家中的阎王。直到我入了中学,她才死去,我可是没有看见母亲反抗过。“没受过婆婆的气,还不受大姑子的吗?命当如此!”母亲在非解释一下不足以平服别人的时候,才这样说。是的,命当如此。母亲活到老,穷到老,辛苦到老,全是命当如此。她最会吃亏。给亲友邻居帮忙,她总跑在前面:她会给婴儿洗三——穷朋友们可以因此少花一笔“请姥姥”钱——她会刮痧,她会给孩子们剃头,她会给少妇们绞脸……凡是她能作的,都有求必应。
但是吵嘴打架,永远没有她。她宁吃亏,不逗气。当姑母死去的时候,母亲似乎把一世的委屈都哭了出来,一直哭到坟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位侄子,声称有继承权,母亲便一声不响,教他搬走那些破桌子烂板凳,而且把姑母养的一只肥母鸡也送给他。
可是,母亲并不软弱。母亲死在庚子闹“拳”的那一年。联军入城,挨家搜索财物鸡鸭,我们被搜过两次。母亲拉着哥哥与三姐坐在墙根,等着“鬼子”进门,街门是开着的。“鬼子”进门,一刺刀先把老黄狗刺死,而后入室搜索。他们走后,母亲把破衣箱搬起,才发现了我。假若箱子不空,我早就被压死了。竽上跑了,丈夫死了,鬼子来了,满城是血光火焰,可是母亲不怕,她要在刺刀下,饥荒中,保护着儿女。北平有多少变乱啊,有时候兵变了,街市整条的烧起,火团落在我们的院中。有时候内战了,城门紧闭,铺店关门,昼夜响着枪炮。这惊恐,这紧张,再加上一家饮食的筹划,儿女安全的顾虑,岂是一个软弱的老寡妇所能受得起的?可是,在这种时候,母亲的心横起来,她不慌不哭,要从无办法中想出办法来。她的泪会往心中落!这点软而硬的个性,也传给了我。
我对一切人与事,都取和平的态度,把吃亏看作当然的。但是,在作人上,我有一定的宗旨与基本的法则,什么事都可以将就,而不能超过自己画好的界限。我怕见生人,怕办杂事,怕出头露面;但是到了非我去不可的时候,我便不敢不去,正像我的母亲。从私塾到小学,到中学,我经历过起码有二十位教师吧,其中有给我很大影响的,也有毫无影响的。但是我的真正的教师,把性格传给我的,是我的母亲。母亲并不识字,她给我的是生命的教育。
《写给母亲》
贾平凹
我妈在牵挂着我,她并不以为她已经死了,我更是觉得我妈还在,尤其我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家里,这种感觉就十分强烈。我常在写作时,突然能听到我妈在叫我,叫得很真切,一听到叫声我便习惯地朝右边扭过头去。从前我妈坐在右边那个房间的床头上,我一伏案写作,她就不再走动,也不出声,却要一眼一眼看着我,看得时间久了,她要叫我一声,然后说:世上的字你能写完吗,出去转转么。
现在,每听到我妈叫我,我就放下笔走进那个房间,心想我妈从棣花来西安了?当然是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却要立上半天,自言自语我妈是来了又出门去街上给我买我爱吃的青辣子和萝卜了。或许,她在逗我,故意藏到挂在墙上的她那张照片里,我便给照片前的香炉里上香,要说上一句:我不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