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嵇康打铁篇(1):【原】打铁谁能比嵇康:关于嵇康打铁的思考之二
作者:史遇春
(二)
理想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作为社会的人,一是你要吃穿,你要生存下去;二是作为统治集团下面的“庶民”,你会有意无意间被卷入政治的漩涡,管你愿不愿意,特别是嵇康这样的名士、高士,有很大社会影响力的人士。面对生存问题,吟诗作赋写文章,是没有出路的。还好,嵇康有一技之长,这一技便是打铁。聪明的人,一通百通。嵇康就是聪明的人,他的理论高深,文章高雅,人品高洁,即便是所谓的粗活打铁,他也可以称得上是高巧,甚至是高绝。嵇康铁打得好,他也喜欢打铁。嵇康家里有一颗柳树,这棵树长得枝繁叶茂,嵇康环绕柳树挖了个水沟。每到夏天,嵇康就在这棵柳树下打铁。遥想当年的图景,眼前是一副天然的画卷:夏日火红,绿树浓荫之下,有清流环绕,炉中炭火炽热,一位身材魁梧,气质非凡的名士,在舞动锻锤,叮叮当当,火花飞溅……
如果历史至此便结束,似乎就成了一出田园诗篇的演出。历史毕竟就是历史,它的真实与惨淡往往都是发人深省的。
嵇康打铁,是因为生活过不去,他是要通过自己的劳动补贴家用。想当年,他在树下打铁,还有“竹林七贤”之一、名士向秀给他拉下手。于是,经常有人可以幸运地看到他们两个在嵇康家的柳树下打铁自娱,嵇康掌锤,向秀鼓风,两人配合默契、旁若无人、自得其乐。有一次,嵇康在打铁,司马氏的谋士、好友,权贵出身的才子钟会专程去拜访嵇康,嵇康只顾自己打铁,对钟会不理不睬,也没有所谓的礼数。等到钟会要走的时候,嵇康问他:
“阁下因为听到什么来到这里?阁下又看到了什么而离开这里?”
钟会素有才辩,他回答说:
“我听到了我听到的东西才来到这里。我看到了我看到的东西就离开这里。”
因为这件事,钟会记恨在心。于是,他回去以后就对司马昭说:
“嵇康这个人,才学卓绝,是个危险分子。还有,他可以左右舆论,影响力也不可小觑,留着他,始终是个祸患。”
山涛当年举荐,嵇康拒不出庐,还与山涛书面绝交;钟会亲自专门拜访,嵇康爱理不理;加之又为好友吕安辩护;这许多事体,终于酿成了杀身之祸。
其实,钟会说嵇康有左右舆论的影响力,并不是空穴来风。嵇康处斩时发生的状况,是最好的注脚。
嵇康即将上刑场前,有三千名太学生以请嵇康当老师为理由,希望保嵇康一命,没有得到当局实权派的容许。嵇康死后,天下之士,都为他惋惜,为他伤痛。
嵇康死后一两年之间,司马氏就废了曹魏,自己登基临朝。
嵇康虽死,打铁的事,还被作为美谈。
广陵散绝,世间再无嵇康,世间再无如此秀逸的打铁名士了。
试问,嵇康之后,谁还能打铁?
呜呼,哀哉!
(全文结束)
嵇康打铁篇(2):我来闲话文人(6):且去学嵇康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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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2-5-26 22:09:49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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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嵇康简直帅呆了。史书记载,嵇康身高七尺八寸,按西晋尺标换算下,差不多就是189公分左右,这在当时的男性平均身高不足165公分的标准下,简直是鹤立鸡群了。《世说新语》里又这么形容他:“嵇叔夜之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古往今来,醉酒都能醉得如此拉风的,估计也就只有嵇康了。严肃如《晋书》,极少在人物的相貌上花费笔墨,对嵇康却破例作了详尽描述:“美词气,有风仪,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饰,人以为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按此推算,嵇康隐居在洛阳城东赤身打铁的时候,周遭势必埋伏了不少的村妇偷窥,当这位型男每落一锤时,尖叫声便接踵而来,昏厥一片。搞的一向不走桃花运的向秀闻听后,连菜也不种了,急急忙赶来帮其免费拉起了风箱。两人于锻铁时赤身相伴,且时而四目相对,嵇康俊朗的腰身挺起高高的铁锤,铁锤击在火红的砧上,叮当叮当的节奏,并伴有零星火花从炼炉里冒出来。结果眼前的这幕绝世型男傲意打铁图,搞得那群村妇再次昏厥。卿本佳人,奈何打铁。当然史学家是严肃的,他们相当鄙视嵇康打铁是为了秀身材这一说法。嵇康以崇自然而反名教、追求精神独立不附炎趋势而著称,曾留下著名的《与山巨源绝交书》,不光拒绝了山涛的引荐,还把人家好生数落了一顿。最后更是宣称自己“非汤武而薄周孔”,公开反对司马氏篡魏,而使得广陵散从此失传。据此史学家便认为,嵇康打铁是为了向世人表明自己孤傲不逊、不与浊世同流合污的志向。事实上,嵇康路边打铁的时候,心里早已经把何晏的祖宗十八代挨个操了个遍:五石散这东西虽然够嗨,但副作用实在是太强了。鲁迅在《魏晋风度及药与酒的关系》一文中,曾解释魏晋时期的名士为何穿衣喜宽袍大袖且经久不洗,盖因长期服食五石散后,皮肤会变的敏感且容易磨破,所以衣服紧身不得。晋名士皇甫谧的《高士传》中则详细的描述了服食五石散之后的痛苦:身体先是发冷,继而发热,犹如患了疟疾一般。这时候人就需要不停走动,且大量吞食冷食,以便散发药力,曰“行散”。在魏晋时期,五石散俨然成了上流社会的象征,搞的一些走卒贩夫也争相效仿,据传还时不时有那么几号买不起五石散的人,没事就在闹市处来回疾走,最后当街累瘫,有相识之人见到便问:嘿,你做什么呢?该人便自豪回曰:没事,我散药呢!时值司马氏篡国,嵇康夹杂于司马与曹氏的权力斗争之中,深感“思想独立,精神之自由”的美好愿望无法在这种勾心斗角的政治环境中得以实现,索性隐居带幽林之中,与阮籍向秀等名士终日磕药狂饮,以此忘却不得志的苦恼。既然磕药,肯定也得行散,象嵇康这样的拽人,自然不屑与俗人同散,碰巧吕安在安阳种起了菜,嵇康心说:得,那我就打铁吧!这当然与性格也有关,嵇康桀骜不逊,性如烈酒,对于当权的司马氏来说,就象一块炼钢一般刚直不阿,选择打铁这样的行散方式比较符合其禀性;向秀随性而温和,帮嵇康拉风鼓自然也会比其他人有耐心。又如钟会,刚愎自用且心胸狭窄,难免与嵇康这样的格格不入。所以嵇康打铁时,虽然钟会又是锦衣肥马,又是呼前拥后的,去拜会嵇康,嵇康照样不尿他,良久,才发问:“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钟会灰头灰脑的回了句:“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后,怏然而返。且说钟会这老小子喜欢使阴是出了名的,邓艾和姜维的死就跟他有莫大的关系,所以司马昭让他评价嵇康时,钟会又是卧龙又是虎耳的,就差没说嵇康是帝星下凡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话,司马昭自从篡朝后,老早就对自己不是真龙天子揣揣不安了,现在民间莫名其妙又多了条卧龙出来,蔫有不杀之理?况且不管怎么说,嵇康也算是曹氏集团的人,向来不怎么尿司马氏,还曾说过“非汤武而薄周孔”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杀是一定要杀的,至于借口,手上有了权,想找个借口还不容易么?直到临刑前一刻,嵇康还是拽的可以,宽大的白袍套在近一米九的躯干上,披散的长发,犹如他的个性一般飘逸张扬,台风简直酷毙了。一个眼色,台下的兄长立即送上一张琴,台下三千太学生顿时鸦雀无声。当然是《广陵散》。据说嵇康将此曲演绎的昂扬激越,如泣如诉,隐然可闻炼锤之音,金戈铁马的杀伐声杂然其间。弹毕,嵇康长叹一声:“过去袁孝尼要跟我学《广陵散》,我总是不肯教他,《广陵散》今绝矣!”事实上,袁准曾偷学《广陵散》至三十三拍时被嵇康发现,领会其意后又自撰八拍,经明代《神奇秘谱》保存一直流传于今,曲谱并没有失传。金庸的名著中也曾描述曲洋和刘正风依古谱《广陵散》改编创作了任侠之曲《笑傲江湖》。也就是说,《广陵散》最终还是以各种方式流传了下来。然自嵇康以后,《广陵散》便不再有了与之匹配的抚琴人。试问,又有谁,能以七弦之音演绎出犹如重金属乐般的高亢激昂,能将弱不禁风的古琴赋予如此高强度的爆发力?惟嵇康能。于打铁声中,常人听到的是铁器撞击之音,只有嵇康知道,每一锤都落在了自己的灵魂深处。于铮然回声中,《广陵散》终绝。
嵇康打铁篇(3):白眼的阮籍,打铁的嵇康:魏晋风度下的“世俗之人”
01
竹林七贤现在我们都很熟悉了,基本上就类似于魏晋时期的七个超级大V,名气很大,行为很诡异,结局很有意思。
竹林七贤中年龄最大的是山涛,但最著名大概是阮籍和嵇康。
对阮籍而言,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喝酒。
他因为听说一个步兵营里藏有300坛好酒,就主动跑去当步兵,为的就是喝酒。正因为这件事,阮籍又被称为阮步兵。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我有个大学同学叫罗胖子,曾经也有过一个绰号叫“步兵王”,当时还不太懂,看了历史终于明白典故来自何处。
阮籍标榜自己是个“无礼之人”。他的邻居是个美貌少妇,阮籍经常去她家喝酒。这个情节我看的时候一直比较奇怪,为什么要去少妇家喝酒,而且少妇还有丈夫,又不是为了拍电影。
只不过,比电影情节还要离奇的是,看起来浪荡不羁的阮籍喝醉酒后,经常就在少妇的旁边睡了,少妇的丈夫一开始还不放心,多看了几次,发现阮籍一点越矩的事儿也没有干过,才知道原来抽烟、喝酒、烫头的他,其实是个好男孩。
后来我看《笑傲江湖》,里面有一段令狐冲护送恒山派的美貌尼姑去少林,莫大先生悄悄在旁边观察多晚后,对他说了这么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我见你每晚总是在后艄和衣而卧,别说对恒山众弟子并无分毫无礼的行为,连闲话也不说一句。令狐世兄,你不但不是无行浪子,实是一位守礼君子。对着满船妙龄尼姑,如花少女,你竟绝不动心,不仅是一晚不动心,而且是数十晚始终如一。似你这般男子汉、大丈夫,当真是古今罕有,我莫大好生佩服。”
就觉得,这尼玛一定是照着阮籍的人设来写的。
阮籍的母亲快死的时候,他还在跟人下围棋,对方提出说不下了,但阮籍执意不肯,好像对母亲之死无动于衷。到了下葬的时候,阮籍一句话也没说,却喝了三斗酒,大声哀号了一下,然后吐血数升。
这种最沉重的悲痛,许多人是体会不到的。
02
除了喝酒,阮籍还擅长做“青白眼”,看到不喜欢的人就翻白眼,看到喜欢的人则变成青眼。
阮籍在给母亲办丧事的时候,来了两个人吊唁,一个是嵇喜,嵇康的哥哥,是个热衷当官的人,阮籍一见,直接送了一个白眼给他。后来,嵇康带着琴和酒来了,阮籍才变成青眼。成语“青眼相加”就是从这儿来的。
阮籍之所以要翻白眼,说白了,就是看不惯,但看不惯也不能说,所以只能喝酒。《世说新语》里写道:阮籍胸中有块垒,故须酒浇之。
这十二个字我没有翻译,估计懂得人自然能看懂。
后来,阮籍的儿子阮浑长大了,也想学他爸,抽烟、喝酒、烫头……但阮籍直接就一巴掌呼过去了:学你个头。
《竹林七贤论》里说得很直白,阮籍之所以不准儿子学自己,是因为阮浑压根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放浪形骸。
才华横溢,却无用武之地;举世皆浊,却也不能独醒。于是,清醒时的阮籍就只能自己驾车往郊区走,一直走到没有路了,就大哭一场,然后返回。
数百年后,另一个名声比阮籍还要大的天纵之才路过江西,登上一座高楼,举目四望,长天一色,大笔一挥留下了绝唱《滕王阁序》,文中有这样一句:阮籍猖狂,岂效穷途之哭!
03
穷途也好,大哭也罢,翻着白眼的阮籍毕竟还是识时务,于是得以善终。
但嵇康则不同,和阮籍相比,他要傲娇得多。
他一生写过两封绝交书,而且都很出名;
第一封是写给山涛的。那时候正是司马氏当权,就请山涛去劝说嵇康出来做官,职位是尚书吏部郎,差不多类似于现在的组织部干部一局局长,级别虽不算高,却很有实权。
嵇康拒绝了。不仅拒绝了,还专门写了一封绝交信给山涛,这封信叫《与山巨源绝交书》,在文学史上是很有名的一篇文章。在信里,嵇康除了表达自己不愿意出来做官的意思,还顺道讽刺了一下司马氏经常宣扬的忠孝禅让理论,这要放在现在——大概就相当于公开诋毁二十四字价值观吧。
第二封绝交书是写给吕巽的。吕巽和他的弟弟吕安都是嵇康的朋友,但吕巽人品似乎有点问题,不仅和自己弟弟的老婆私通,而且还倒打一耙,告自己的弟弟吕安不孝。
在魏晋这是一个大罪,因为魏晋是以孝治天下的,原因嘛,鲁迅说了,司马氏的皇位是篡来的,不好说以忠治天下。
吕安下狱后,嵇康愤怒了,写了封绝交书《与吕长悌绝交书》(吕长悌就是吕巽)。公诸天下,三言两语抖出真相,末了写道:"劳资再也不想跟你交朋友了,古人绝交一般不超过五个字,我的话还太多了,反正,绝交!”
嵇康写了《与吕长悌绝交书》后不久也下狱了,直接原因是钟会的庭论说他“对皇帝不忠,对王侯不敬,仗着有点才华当公知,煽动不明真相的群众。”
04
钟会,就是那个写了四本论想给嵇康看,却又不敢,“从院墙外扔进去,转身便跑”的羞涩文人。
钟会后来发迹了,带了一大帮子人去看嵇康,当时嵇康正在大柳树下打铁,向秀在帮他鼓风,钟会来了之后,嵇康不发一言,等他走的时候问了句“来听到啥了,看到什么没,就回去了?”
钟会说:“该看的看到了,该听的也都听到了,后会有期”。
行,你秀,你陈独秀,你蒂花之秀。你等我去买几个橘子回来再收拾你。
于是,自那天后,钟会开始记恨于心,等到吕安事发时,钟会觉得机会来了,极力怂恿司马氏杀嵇康。
可惜,嵇康个人魅力实在太大了,简直是那个时代的超级巨星。
据《晋书》记载,当时很多关注了他的地痞流氓、官二代、富二代、黑社会组织成员等各路人马都自愿地跟着他进了监狱,就想跟他亲近亲近。
殊不知,这却正好应验了钟会所说的“煽动不明真相的无辜群众”,司马氏更不得不杀了,遣散了那些围观群众后,就把他和吕安一起杀了。
史书里,替司马昭粉饰了一笔,说他没过多久就后悔杀了嵇康。
后悔有个屁用啊,人都没了。
05
但你要真这么理解嵇康之死,还是说明有点年轻有点简单。
实际上,嵇康真正的死因既不是因为他作,也不是因为他当公知大V——这些,最多给他安上一个聚众吸毒(五石散)的罪名,关起来就算了。
他的死,还是在于他不懂历史。
鲁迅在早年的《魏晋风度及文章与药及酒之关系》,认为嵇康之死,是因为得罪了钟会。
时隔八年,鲁迅在《再论文人相轻》里已经明白了,说嵇康的死并不是因为他得罪了钟会被搬弄了是非,而是因为他是曹家的女婿——嵇康的妻子是曹操的曾孙女。
事实上,搬弄阮籍是非的人也不在少数,司徒何曾说阮籍是“败俗之人”,应该“流之海外,以正风教”,但因为阮籍是司马氏的人所以也得到了庇护,而作为曹家女婿,嵇康无可选择地处于司马氏的对立面。
还有一点是阮籍与嵇康不同的,阮籍常喝酒但嵇康很少喝酒,喝酒了骂几句那是醉话,你清醒着说政府不好,真当众人皆醉你独醒啊。
更严重的是,嵇康喜欢和司马氏对着干,不买司马氏的帐,相比之下,阮籍则无可无不可。
嵇康跟着隐士孙登游了三年,末了,这个半神样的人告诫他说:“你牛逼是牛逼,但很可能就牛逼死了”。
没想到一语成谶啊。
作为一个文人,嵇康表现的太独立太超凡脱俗了,史铁生说了,超凡是可以的,脱俗却是不能。结局只能是死亡,几千年后嵇康成了一个符号,一个足以代表魏晋的符号。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正是嵇康用他的死,将所谓的魏晋风度推向了一个极致。
康临刑东市,神气不变,太学生三千人请以为师。弗许,康顾视日影,索琴弹之,奏《广陵散》,曲终曰:“昔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
时年四十,海内之士,莫不痛之。
06
嵇康死后,和他一起打铁的向秀应召入洛阳,司马氏略带讽刺地问他:听说你一向不喜欢政治,怎么跑这里来了?
向秀回答道:那都是我年轻不懂事啊!
在前往洛阳的途中,向秀路过嵇康的寓所,物是人非,景是情非,感慨万千,写下了非常著名的《思旧赋》,高中一般都学过。
关于这篇极短的赋,鲁迅在《为了忘却的纪念》最后部分写道:年轻时读向子期《思旧赋》,很怪他为什么只有寥寥的几行,刚开头却又煞了尾。然而,现在我懂得了。
阮籍在嵇康死后一年,大醉后写了劝司马氏进封的《劝进表》。不久也死了。
竹林七贤的其他几个人里,山涛和王戎都当了大官。
王戎当了尚书令后,开着宝马穿着阿玛尼从以前常和嵇阮喝酒的黄公酒垆下过,突然想起了嵇阮,对车后的人说道:我当年经常和嵇康阮籍在这里喝酒吹逼……但自从嵇康被杀阮籍病死后,便没有来过了,现在来看,近在眼前,却远在天边啊。
王戎这样说,大概是忘了自己的脸曾经被阮籍嵇康打得震天响。有一次嵇康、阮籍、山涛、刘伶在竹林饮酒,王戎也想去凑个热闹,阮籍二话不说就翻了个白眼给他:你一个俗人,别跑来败我们的雅兴!
刘伶继续喝酒,活了很久,《晋书》写道他的时候,说是“竟以寿终”。
竹林七贤的后代个个都很有出息,《世说》里评价说“林下诸贤,各有俊才子”。除了那个以寿终的刘伶的儿子,说是“唯伶子无闻”。
在《与山巨源绝交书》里,嵇康曾提到过自己的两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女年十三,男年八岁,未及成人,况复多病)。
他的儿子叫嵇绍,嵇康曾专门为他写了《家诫》,让他不要学自己,要远离事端,学会保护自己,里面详详细细地写了面对各种问题时的处理方法,非常务实。
但可惜,嵇绍并没有做到。
嵇康死时将儿子托付给了那个跟自己绝交了的山涛。
钟会要杀嵇康,庭论了半天,最后说道,嵇康和山涛要造反。
而那个时候,山涛紧闭双唇,一言不发。然后嵇康以谋反罪被杀。
算起来,山涛欠了嵇康一命。
山涛果然很遵守诺言的在嵇康死后举荐嵇绍为秘书臣。
嵇绍死在了八王之乱中。
当时晋惠帝战败,百官都走了,他端正衣冠挡在惠帝面前,死了,成了晋的忠臣。
他的血溅到惠帝的衣服上,等到战后侍从要洗衣服的时候,惠帝说:“这是嵇侍中的血,不要洗。”
这才是嵇康之死最大的讽刺。
————
临时想到了这个主题。
没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最近干货太多,有点腻,写写历史换个口味。
我读历史,喜欢劈开来读,读一段史、读一个人,就把和他相关的东西全都找出来看看。
在我看来,这样的历史才立体,也才能从中发现足够多的细节。
而历史的魅力和魔力,也正是藏在这些细节之中。
这大概就是读历史的最大趣味了吧。
毕竟,历史嘛,总是充满了胡乱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