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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与友人论师书:钱大昕《与友人论师书》阅读练习及答案
阅读下面的文言文,完成6-9题。
与友人论师书
钱大昕
日者,足下枉过仆,仆以事他出,未得见。顷遇某舍人云,足下欲以仆为师,仆弗敢闻也。
师道之废久矣,古之所谓师者,曰经师,曰人师;令之所谓师者,曰童子之师,曰乡会试之师,曰投拜之师。人生五六岁,始能识字。稍长则习业之文,父兄皆延师教之。父兄曰:“汝师之。”吾从而师之。非必道德之可师也,巫医百工之人皆有师。童子之师,犹巫医百工之师,称之曰师可也。乡会试主司同考之于士子,朝廷未尝许其为师,而相沿师之者,三百余年。然甲令①又有外官、官小者回避之例,则固明予以师之称矣。汉人于主有为之制服者,而门生之名,唐宋以来有之。语其辈行,则先达也;语其交谊,则知己也。因其一日之知,而奉之以先生长者之号,称之曰师,亦可也。今之最无谓者,其投拜之师乎!外雅而内俗,名公而实私。师之所求于弟子者,利也,传道解惑无有也,束修之问,朝至而夕忘之矣;弟子之所藉于师者,势也,质疑问难无有也,今日得志,而明日背其师矣。是故一命以上,皆可抗颜而为师,而横目二足贩脂卖浆之子,皆引而为弟子。士习由此而偷,官方由此而隳,师道由此而坏。
孟子曰:“人之患在好为人师。”古之好为师也以名,今之好为师也以利。好名之心,仆少时不免,迄今方以为戒,而惟利是视,则仆弗敢出也。足下于仆,非有一日之好,而遽欲师之。仆自量文章道德,不足以为足下师,而势力又不足以引拔足下。若欲藉仆以纳交一二巨公,俾少为援手,则仆之硁硁②自守,不干人以私,友朋所共知。仆固不欲自误,而亦何忍以误足下乎?如以仆粗通经史,可备刍荛之询,他日以平交往还足矣。直谅多闻,谓之三益。不识仆之戅直,得附足下益友之一否?惟足下裁察。
注:①甲令:法令。②硁硁:固执。
6.对下列句子中加点词的解释,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父兄皆延师教之 延:邀请
B.弟子之所藉于师者 藉:借助
C.士习由此而偷 偷:怠惰
D.直谅多闻,谓之三益 谅:原谅
6.(3分)D(谅:诚信。)
又考:偷,作“苟且敷衍”解,似更妥;
7.下列对原文有关内容的概括和分析,不正确的一项是(3分)
A.友人前来拜访钱大昕,希望拜他为师,却没有遇到。不久,钱大昕从他人那里听说这件事,于是写信表达拒绝之意。
B.钱大昕认为现在所称的老师与古代所称的老师的性质已经发生了变化,提出自己从师的主张,明确告诫友人如何择师。
C.自古以来,都有投师拜师之风,然而不同时代投师者和为师者的动机不尽相同,作者对当时不良的投师之风进行了批判。
D.在信的末尾,作者表明了自己愿意以平等的身份与友人共同探讨学术问题的态度,表达了能成为他益友的愿望。
7.(3分)B(文中没有“明确告诫友人如何择师”。)
8.把文中画线的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9分)
(1)非必道德之可师也,巫医百工之人皆有师。(4分)
8.(1)(4分)不一定有品德修养的人可以做老师,巫医百工这些人都有做老师的。
评分建议:“道德”、“师”、“之人”,语句通顺,各1分。
(2)好名之心,仆少时不免,迄今方以为戒,而惟利是视,则仆弗敢出也。(5分)
(2)(5分)喜好名声的心里,我年轻时不免也有,到现在才以此为戒,而只看重利益(的想法),我更不敢产生。
评分建议:“迄”、“惟利是视”、省略句、“出”,语句通顺,各1分。
9.请根据第三段文意,简要概括作者拒绝做“友人”老师的原因。(4分)
9.(4分)①自己的才学品德不足为师;②自己的能力不能引荐友人;③自己性格固执,不愿求人;④不忍心看到友人被世风迷惑。
评分建议:每点1分,意思对即可。
译文:
前些日子,您委屈自己来拜访我,我因为事情到其他地方去了,未能相见。不久前我的门客说,您想要以我为老师,我不敢听到这件事。
为师之道废弃很久了。古时候所说的老师,是传授经书的老师,是德行学问为人表率的老师;现在所说的老师,是教童子试的老师,是教乡试与会试的老师,是接受学生投拜的老师。人长到五六岁,才能识字,渐渐长大,就要学习科举考试的知识,父亲兄长都会请老师来教他们。父兄会说,你要跟他学习。我跟从他以他为师。不一定有品德修养的人可以当老师。巫医百工之类的人都有当老师的(都有老师?),教童子试的老师如同巫医百工的老师,称呼他们为老师,是可以的。乡试、会试的主考官、同考官对于读书人,朝廷未曾同意他们被称为老师,而沿涉至今称呼他们为老师三百余年。然而法令又有“京城外的地方官、官职务低的官员回避”的惯例,就很久以来明确用老师的称呼他们了。汉代学子对举荐自己的主考官,有为他服丧的制度,而门生的名称,唐宋以来就有了。谈论他们的辈分,就称他们为前辈;谈论他们的交情友谊,就称是知己。因为他多一天的见识,就把先生长者的称号献给他,称呼他为老师,也是可以的。现在最没有说道的(最没意思的),是那些投拜之师了。表面高雅而内心庸俗,名义为公而实际上为私。老师对学生所求的是利益;传授学问解除疑惑,是没有的。谈到拜师的礼节,早晨到了傍晚就忘了。学生向老师借助的是权势;提出疑问讨论问题,是没有的;今日得志而明日就背离老师了。所以朝廷统一任命的官员,都可以面色庄严地当起了老师;而普通老百姓、小商小贩的儿子,都招来做学生。读书人学习从此苟且敷衍,官方风气从此毁坏,师道由此而坏从此败坏。
孟子曰:“人的坏毛病,在于喜欢当别人的老师。”古时喜欢当老师,是为了名声;现在喜欢当老师是为了利益。喜欢名声的想法,我年轻时候不免有,到现在就以喜欢名声为戒了;而只是看中利益,就不是我敢生出的想法。您跟我不是一天好朋友,却急于想以我为老师。我自己思量,文章道德不足以成为您的老师,而权势能力又不足以去引荐提拔您。如果想借助我来结交一两个有权势的官臣,我很少能成为援手,因为我浅薄而固执自保、不用私事去麻烦别人,朋友们都知道,我本来不想自己犯错,又怎么忍心来让您犯错呢?如果您认为我粗通经史、可以准备草野鄙陋的意见供您询问,以后以平等的身份往来相处,就足够了。正直、诚信、见识广博,叫做三种有益的朋友,不知道 迂愚刚直的我能不能攀附您当您的一个益友呢?希望您裁断审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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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篇与友人论师书:【名家解读古代文学】王国维:与友人论《诗》《书》中成语书
与友人论《诗》《书》中成语书(一)
《诗》、《书》为人人诵习之书,然于六艺中最难读。以弟之愚闇,于《书》所不能解者殆十之五,于《诗》亦十之一二。此非独弟所不能解也,汉魏以来诸大师未尝不强为之说,然其说终不可通,以是知先儒亦不能解也。其难解之故有三:讹阙,一也(此以《尚书》为甚);古语与今语不同,二也;古人颇用成语,其成语之意义与其中单语分别之意义又不同,三也。唐宋之成语,吾得由汉魏六朝人书解之;汉魏之成语,吾得由周秦人书解之。至于《诗》、《书》,则书更无古于是者。
其成语之数数见者,得比校之而求其相沿之意义,否则不能赞一辞。若但合其中之单语解之,未有不龃龉者,试举一二例言之。如“不淑”一语,其本意谓不善也。不善或以性行言,或以遭际言,而“不淑”古多用为遭际不善之专名。《杂记》记诸侯相吊辞,相者请事,客曰:“寡人使某,如何不淑”致命曰:“寡君闻君之丧,寡君使某,如何不淑。”《曲礼》注云:相传有吊辞云,“皇天降灾,子遭罹之,如何不淑。”
如何不淑者,谓遭此不幸,将如之何也。《左》庄十年传,宋大水,公使吊焉。曰:“天作淫雨,害于粢盛,若之何不吊!”又襄十四年传,公使厚成叔吊于卫,曰:“寡君使瘠,闻君不抚社稷而越在他竟,若之何不吊!”古“吊”“淑”同字,“若之何不吊”,亦即“如何不淑也”。是知如何不淑者,古之成语,于吊死唁生皆用之。《诗?鄘风》“子之不淑,云如之何?”正用此语,意谓宣姜本宜与君子偕老,而宣公先卒,则子之不淑,云如之何矣。不斥宣姜之失德,而但言其遭际之不幸,诗人之厚也。《王风》“遇人之不淑”,亦犹言遇人之艰难,不责其夫之见弃,而但言之遭际之不幸,亦诗人之厚也。诗人所用,皆当时成语,有相沿之意义。毛、郑胥以不善释之,失其旨矣。
古又有“陟降”一语。古人言陟降,犹今人言往来,不必兼陟与降二义。《周颂》“念兹皇祖,陟降庭止。陟降厥士,日监在兹。”意以降为主,而兼言陟也。《大雅》“文王陟降,在帝左右。”此以陟为主而兼言降者也。故陟降者,古之成语也。“陟降”亦作“陟各”。《左》昭七年传,“叔父陟恪,在我先王之左右。”正用《大雅》语。恪者,各之借字。是陟各即陟降也。古“陟”、“登”声相近,“各”、“格”、“假”字又相通,故“陟各”又作“登假”。《曲礼?告丧》曰“天主登假”,《庄子?德充符》“彼且择日而登假”,《大宗师》“是知之能登假于道也”。若此,登假亦即陟降也。又作“登遐”。《墨子?节葬篇》“秦之西有仪渠之国者,其亲戚死,聚柴薪而焚之,熏上则谓之登遐。”登遐亦即陟降也。“登假”、“登遐”,后世用为崩薨之专语;而通语之陟降,别以登降、升降二语代之。然四语所从出之源,尚历历可指。《书?文侯之命)言“昭登于上”,(今《书》作“昭升于上”,然《史记?晋世家》、《典引》蔡邕注皆引《书》“昭登于上”,盖今文如是)《诗?大雅》言“昭假于下”。“登”、“假”相对为文,是登假即陟降之证也。《左传》之“陟恪”,《曲礼》之“登假”,《墨子》之“登遐”,皆谓“登”而不谓“降”,此又《大雅》之“陟降”
不当分释为上下二义之证也。
《诗》、《书》中语,此类颇多,姑举其一二可知者。知字义之有转移,又知古代已有成语,则读古书者,可无以文害辞、以辞害志之失矣。
与友人论《诗》《书》中成语书(二)
古之成语,有可由《诗》、《书》本文比校知之者,如高邮王氏之释《书》“献裕”、《诗》“靡监”,瑞安孙氏之释《书》“棐忱”?“棐彝”、《诗》“不殄”?“不瑕”,皆是也。今尚有可说者,如《书?康诰》云:“汝陈时臬司”,孔传读“司”字下属。案:下文云“汝陈时臬事”,古“司”“事”通用,(《诗?小雅》“择三有事”,毛公鼎云“粤三有覶。”)则“臬司”即“臬事”,孔读失之。又云“我时其惟殷先哲王德,用康乂民作求。”传说未了。案:《诗?大雅》“王配于京,世德作求。”求者,仇之假借字;仇,匹也。作求,犹《书》言“作匹”、“作配”,《诗》言“作对”也。《康诰》言与殷先王之德能安治民者为仇匹,《大雅》言与先世之有德者为仇匹,故同用此语。
郑《笺》训“求”为“终”者,亦失之。《酒诰》云:“惟天降命,肇我民。”“天降命”,正与下文“天降威”相对为文,《多方》云“天大降显休命于成汤”是也。《传》以为天下教令者,失之。天降命于君,谓付以天下;君降命于民,则谓全其生命。《多士》云“昔朕来自奄,予大降尔四国民命”,《多方》云“予惟大降尔命,尔罔不知”,又云“我惟大降尔四国民命”,又云“乃有不用我降尔命,我乃其大罚殛之”,盖四国之民与武庚为乱,成王不杀而迁之,是重予以性命也。《传》以民命为四国君,以降为杀,大失经旨矣。《酒诰》云“汝劼毖殷献臣”,“劼毖”义不可通。案:上文“厥诰毖庶邦庶士”,“劼毖”殆“诰毖”之讹。又云“汝典听朕毖”,亦与上“其尔典听朕教”文例正同,则毖与诰、教同义。《传》释“劼”为“固”,释“毖”为“慎”,亦大失经旨矣。《梓材》云“庶邦享,作兄弟方来。”兄弟方,与《易》之“不宁方”、《诗》之“不庭方”,皆三字为句。方,犹国也。《传》于兄弟句绝,又以方为万方,亦失经旨。《鲁颂》“鲁邦是常”,《笺》云:常,守也。《商颂》曰“商是常”,《笺》云:成汤之时,乃氐羌远夷之国来献来见,曰是我常君也。实则“常”,当读为“尚”。《大雅》“肆皇天弗尚”,《墨子?非命下》引《去发》曰“谓人有命,谓敬不可行,谓祭无益,谓暴无伤,上帝不常,九有以亡”,上帝不常,即上帝弗尚。陈侯因資敦“永为典尚”,“典尚”即“典常”。古常、尚二字通用,尚之言右也,此皆可由《诗》、《书》比校知之者也。其余《诗》、《书》中语,不经见于本书而旁见彝器者,亦得比校而定其意义。如《书?金縢》云“敷佑四方”,《传》云“布其德教以佑助四方”。案:盂鼎云“匍有四方”,知“佑”为“有”之假借,非佑助之谓矣。《多方》云“越惟有胥伯小大多正,尔罔不克臬”。胥伯,《尚书?大传》作胥赋。案毛公鼎云“执小大楚赋”。楚、胥皆以疋为声,是《大传》作胥赋为长,而小大多正,当亦指布缕粟米力役诸征,非《孔传》伯长正官之谓矣。《诗?羔裘》云“舍命不渝”,《笺》云:是子处命不变,谓守死善道,见危授命之等。案克鼎云“王使善夫克舍命于成周”,毛公鼎云“厥非先告父,父舍命,毋有敢蠢,敷命于外”。是舍命与敷命同意,舍命不渝,谓如晋解扬之致其君命,非处命之谓也。《楚茨》云“先祖是皇,神保是飨”,又云“神保是格”,又云“鼓钟送尸,神保聿归”。《传》、《笺》皆训保为安,不以神保为一语。朱子始引《楚辞?灵保》以正之。今案克鼎云“圣念厥圣保祖师父”,是神保、圣保皆祖考之异名。《诗》之“先祖是皇,神保是飨。皇尸载起,神保聿归”。皆相互为文,非安飨,安归之谓也。《文王》“永言配命,自求多福”。传云“永,长;言,我也。我长配天命而行”。案:毛公鼎“皇天弘厌厥德。配我有周,膺受大命”。又云“丕巩先王配命”。配命,谓天所界之命,亦一成语。永言配命,犹云永我界命,非我长配天命之谓也。《思齐》云“不显亦临,无射亦保”。《传》云“以显临之,保安无厌也”。《笺》云“临,视也。保,犹居也。文王之在辟雍也,有贤才之质而不明者,亦得观于礼;于六艺无射才者,亦得居于位”。说尤迂曲。案:毛公鼎云“肆皇天无射,临保我有周”。师敦云“肆皇帝无临保我有周。”
则临犹保也。大明云“上师临女。”《云汉》云“上帝不临”,上帝不临,犹《书?多士》云“上帝不保”也。然则《诗?思齐》盖临保互文,又知上云“雝雝在宫,肃肃在庙”,亦宫庙互文,非辟雍宫之谓也。《卷阿》云“俾尔弥尔性”,传云“弥,终也。”案:尨姞敦云“用蕲眉寿,绾绰永命,弥厥生”,齐子仲姜镈云“用求考命弥生”,是弥性即弥生,犹言永命矣。《韩?奕》“幹不庭方”,《传》云“庭,直也”。《笺》云“当与不直违失法度之方作贞幹”。案:毛公鼎云“率怀不廷方”,《左》隐十年传“以王命讨不庭”,则不庭方谓不朝之国,非不直之谓也。《江汉》云“肇敏戎公”,《传》云“戎,大也,公事也”。《笺》云“戎,犹女也”。案不敦云“女肇诲于戎工”。虢季子白盘云“庸武于戎工。”皆谓兵事,训大训汝皆失之。《商颂?殷武》云“天命降监,下民有严”,《传》云“严,敬也”,《笺》云“天乃下视下民有严明之君”。案有严一语,古人多以之斥神祗祖考。齐侯镈钟云“虩虩成唐,有严在帝所”。宗周钟云“先王其严在上,熊熊敳敳,降余多福”。虢叔旅钟云“皇考严在上,翼在下”。番生敦云“不显皇祖考严在上,广启厥孙子于下”。是天命降临下民有严者,意谓天命有严,降监下民,句或倒者,以就韵耳。《笺》以为下视下民有严明之君者,失之。又《康诰》:“要囚服念五六日,至于旬时,丕蔽要囚。”《多方》:“要囚殄戮多罪,又我惟时其战要囚之。”《传》云:“要囚,谓察其要辞以断狱。”案:要囚即幽囚,古要幽同音,《诗?豳风》“四月秀葽”,《夏小正》作“四月秀幽”,《楚辞》“湘君远游之要眇”,《韩非子》(七)之“要妙”,亦即幽眇、幽妙也。《传》以为察要辞者,失之。
如《书·君奭》云“在让后人于丕时”,《诗?大雅》云“帝命不时”,《周颂》云“裒时之对丕时”,不时、裒时,当是一语。《洛诰》云“叙弗其绝厥若”,《立政》云“我其克灼知厥若”,《康王之诰》云“用奉恤厥若”。厥若亦当是成语。此等成语,无不有相沿之意义在,今日固无以知之。学者姑从盖阙可矣。
第三篇与友人论师书:赵寻:与友人拟《新教子书》|经典|教育
【编者按】
与研究哲学的人一起聊天,是件很累的事,因为你总恨身无双翼,追不上他的思路。
与研究哲学的人一起喝酒,也是很累的事,因为你醉眼惺忪时,更不知他在说酒话还是论语。
治哲学的赵寻兄,口才与酒量皆彪悍,且永远一副沉思深邃的表情,悲天悯人。与他聊天喝酒,自然不是件轻松的事儿。但是,我喜欢。
一个多月前的某个凌晨,4点45分,这位仁兄发来微信:“我正与北大毕业诸友讨论新时代的教子书书目,余以四书为中国文化之根,重组经史子集,并接引涵化西方新教”,云云。当时惊得我梦境全无,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人如此教子?此后他发来书目,更是令我咋舌:这岂止是教子,简直是要以愚公移山的精神来父子拯救全人类文明!
围绕这个话题,我们反复交流探讨。他的真切、急切,他对当下中国教育乱象的痛切,炽热灼心。我渐渐明白他的良苦用心,这样的尝试,这样的疾呼,是值得钦佩、值得广播的。
这个冬天的某夜,北京第一次启动雾霾红色预警。望京某酒吧里,我们就着打包的花生米小酌黑啤,对话的主题,依旧是该给孩子看什么书、我们怎么做父亲。我说你开的书单,其实更应该给有文化理想的父母看,小孩子看不看得随他(她)的兴趣。他说你讲的有道理,不仅父母需要看看这些书,最好是跟孩子们一起看。吃狼奶长大的人,正在造狼群的社会。既然知道宽敞、光明的世界之所在,为什么偏要关上门,不仅自己假装没看见,还让孩子们看不见?我们不仅要让孩子们作中国人,也要让他们作世界人!
酒吧打烊后,我们哆嗦在马路上,仰头居然看见星星,他大笑道:至诚格于上天!
每个人都是遥远而微渺的星光,霾多云厚,彼此看不见很正常。但某时,某地,某人偶尔仰头,发现一夜北风居然刮跑了重霾,目光与星光邂逅,刹那闪出灵光,也许就改变了。梦想未必成真,但想梦的心总是要有的。看着你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无数种可能正在前方等候,也许他(她)成不了圣人,更也许,他(她)就成了你最认同并喜爱的那种人。而今天我们所做的梦,所说的话,所作的事,正是垫在他(她)脚下的一块块砖。这不是很美好吗?
特赘述于前,下文是赵寻兄与友人谈教子书的原文及书目,推荐各位朋友细读并参与讨论。(文/柳理)
赵寻摄于北京大学中文系五院。
赵寻,生于四川。2005年毕业于北京大学,获哲学博士学位,师从钱理群先生。主要研究领域为中西思想传统与现代变迁。1996年起先后执教于香港大学人文学院、中央美院、四川师大中国文化研究所,2014年创立“四书学堂”。主要著作有《四书释论》、《中国现代思想与文明》、《人文主义与阶级理论》、《观与看:中西艺术及其哲学》等。
与友人拟《新教子书》的缘起、原则、设计
新年吾兄:
很高兴有机会为子侄们做这件事情。初见楚乔的时候,他还是宝宝,转眼就上中学了。听你说到学校那些“推荐阅读”的书名,联想到近年一些连“人文教育”与“通识教育”都分不清的人,胡乱弄出的“大师班”,真是悲从中来:一些以吃狼奶长大而自负的人,竟然要造成一个狼群的社会了!这些年,我自己也有了女儿,明年就该上小学了。我们这些做父辈的人,是到了被迫回答那个问题的时候了——
“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
是的,还是和一百年前一样的心意:“肩住黑暗的闸门,放他们到宽敞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地生活,合理地做人。”而中国的门,是开得更大了。再也关不住了。我们再也不必教他们怎样“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而是要告诉他们,那个宽敞、光明的世界之所在,之所是。不要让他们到了闸外,无所适从,反带着满腔怨恨,跑回来赞扬门内的黑暗,要关上闸门。这样的例子,从五四以来,实在是太多了。你既然相信我几十年的阅读和沉思,还不是白费功夫,这就是我一定要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重的一句话——
让他们作中国人,也作世界人。
所以,这里要开列的,不是那些要折断他们灵魂翅膀的黑暗与世故之书,也不是那些丢人的按历史教科书排列出的名著大全。这是我们的、新的“教子”书。它要宽,容得下人类的世代;它要深,映照得出人性的至善。它,虽仍有中、西之名,但无新旧、无彼此:熟悉的,它有断制,有分判,不流连枝节而不知本;陌生的,它求真际,求深彻,不走马观花而不知化。它要能指出人类文明的精华。
中国之书,以“四书”为根基——这是中国学问的根本,也是未来中国文明的根本——以文史为气血,期望能与义理之解悟相濡相呴,充实而化成他们的君子言行。但这又绝非一个囿于以宋、明理学范畴的书单,而是扩展了的、返本开新的安排。其中不仅有经学的设计,子书的预备,而且,在精神上注重对其他文明的汲取,没有任何的自我设限。
国外之书,抛弃了以不通的哲学译文为首要的意识形态读法,而以其史、其文为主,辅之以社会科学、哲学,而尤其侧重近五百年来欧美之书。对英文名著,则径直选择了部分不过于古奥的,以为日后直接阅读的基础。基石所在,则是现代基督教新教文明的形成。
所以,列出的“初读”部分,都希望能尽早实行;“进一步阅读”的,需要前者有成,再从容开始。算是为他们升入大学以后的预备吧。但让我稍微展开些,也好进一步说明我们在讨论中涉及的那些问题。
一,在“必择乎经典”的原则下,书目的提出,侧重考虑的是入手的可能,以及如何由此更上层楼的问题。其中所列的“初读参考”,大都是中国现代思想学术最重要的成果,既属于基础层次的参照,也可以使他们可以在最有保障的道路上前行。
二,文、史之学没有量的积累,殊难有成。今日读书人之所以再无开阔贯通的气象,即因专业化所提供的经验类型之单调与不成样子。史部的基础书目只有两部,《史记》初读只看“纪、传”,《通鉴》参考朱子的《纲目》来看,不需太多时间,也实不可再少。
三,文学的书稍多些,但并非只为“怡情”的需要。《约翰·克里斯朵夫》观照一个敏感心灵的成长,我当然很喜欢。但私以为傅先生之译此书,亦有为后辈观照自我灵魂的用心。吾辈于此等微意,还需体察。这也是我从一开始就在“教子书”的意义上来考虑书目的原因。当然,从精读的角度,也可只读其第一卷。《浮士德》上卷固然不错,但皆是恣意妄行之类,少年人如何可读?据我所知,西方教育之经典选择,均甚注意节制此等狂暴不良之影响。《神曲》的选择《天堂篇》,福楼拜、托尔斯泰的暂缓加入,亦皆因此。
四,中国书的不取“杂书”、“相剁书”,理由大半与前相同。但稍有不同的是,以我的经验与观察,在目前的中西格局中,对中国切忌求全责备,对西方切忌大而化之。现代中国思想学术成就有限,原因很多,但根由在此。你以为如何?
五,译本的选择。你说到严复《法意》文字艰涩,不如径读《论法的精神》。诚然后书的译者,是张相文先生的公子张雁深,因严先生对其父之日文转译批评甚重,故从法文译出,确也不错。但读经典译文,亦即更切身地进入那些型构我们今日经验的历史过程。且《法意》在汉译名著中可称经典之经典,选读部分不多,还是慢慢看严先生的好。译本的另一个标准,则是学界内部的评价,如《哈姆雷特》就特别列出了林同济先生的译本,《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的文明》列出了台湾花亦芬女士的德文译本,其余所列也都是我所知的最佳之选,或者难找一点,但真正值得。
六,注意对现代社会制度之书的阅读,我很认同。这也是所列“国外书目”的精义所在,开卷即知。不过一些从历史影响角度应该了解的“名著”,却并未选入。但铭记历史的方式,就只有永远生活在历史的阴影之下吗?我们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历史,但有能力去改变它对我们现在生活的影响。
七,是的,人生的偏好是重要的。但问题是,如何让这些偏好变得更为独特、更为持久?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让他们认识人类历史中那些最为独特和长久的选择:这就是经典。这也是经典教育的意义所在。
八,总之,这是一个为子侄们从初一到大二期间——这是一个人一生中最重要的八年——连续和系统阅读所设计的书目,这是一个人精神发展最重要的时期。让他们至少完成这个书目中的基础部分吧。
“人希士,士希贤,贤希圣,圣希天。”是濂溪周先生在华夏文明历经五代十国两百年最深重的黑暗之后,转益多教,所开示于士君子的自省自进、穷神知化之方,亦是宋明之学的精神所在。我自知学思仍皆不免局限,但深信其与西方文明之精神交汇,意义重大,故不避俗忌,径直将我胸中之意,呈现于前。希望没有辜负兄命我撰此新时代的教子书,以报天下父母的郑重与悲怀。
又,昨日彻夜长谈,大都围绕书目展开,不少颇值得写出,如“文明”之意义,如何理解宋明之学于汉唐经学的超越性,以破除“富强”的神话,现代“社会”与传统“共同体”之别,等等,但需时甚久,待订正书目后,再作细论。
望兄与其他有心人,有进一步的讨论。
弟,赵寻
以下为赵寻先生所列书目:
一、中国经典
(一)四书
1. 《大学》
2. 《中庸》
3. 《论语》
4. 《孟子》
初读参考:
1. 杨伯峻,《礼记译解》(《学、庸》二篇皆在其中)、《论语译注》、《孟子译注》,均北京:中华书局。
2. 朱子,《四书章句集注》,中华书局。
3. 钱穆,《四书释义》,九州出版社。
进一步阅读:
4. 朱子,《四书或问》,上海古籍。
5. 王船山,《读四书大全说》,中华书局。
钱穆《四书释义》
(二)经·子·史
【经】
1.《诗经》: 吕祖谦,《吕氏家塾读诗记》,尤其《周南》、《召南》;上海古籍出版社。
2.《礼记》: 郑玄、孔颖达,《礼记正义》,尤其《礼运》、《乐记》、《学记》、《儒行》;北京大学出版社。
初读参考:
1. 金启华主编,《诗经鉴赏辞典》,安徽文艺出版社。
2. 杨伯峻,《礼记译解》,同前。
3. 康有为,《礼运注》,中华书局。
进一步阅读:
3.《周易》: 朱子,《周易本义》,尤其《系辞传》上下、及“乾坤坎离艮震巽兑”卦爻辞;中华书局。
4.《尚书》: 孔安国等,《尚书注疏》,尤其《太甲》、《洪范》、《召诰》;今有汇校本,中华书局。
5.《春秋》: 杜预,《春秋左传正义》,尤其“昭公、定公、哀公”;北京大学出版社。
吕祖谦《吕氏家塾读诗记》
【子】
6.《庄子》: 郭庆藩,《庄子集解》,中华书局。
7.《近思录》: 四家注本,《近思录集释》,岳麓书社。
8.《传习录》: 陈荣捷,《王阳明<传习录>详注集评》,华东师大出版社。
进一部阅读:
9.《老子》: 王弼,《老子注》,中华书局。
10.《荀子》: 王先谦,《荀子集解》,中华书局。
11.《墨子》: 孙诒让,《墨子间诂》,中华书局。
《近思录集释》
【史】
1. 司马迁,《史记》,尤其“纪、传”,中华书局。
2. 司马光,《资治通鉴》,参照《通鉴纲目》,中华书局。
初读参考:
1. 钱穆:《国史大纲》上、下,商务印书馆。
2. 余英时:《士与中国文化》修订本,上海人民出版社。
3. 许倬云:《西周史》增补二版,三联书店。
进一步阅读:
3. 班固,《汉书》,中华书局。
4. 范晔,《后汉书》,中华书局。
5. 陈寿,《三国志》,中华书局。
6. 宋祁等,《新唐书》,中华书局。
7. 欧阳修,《新五代史》,中华书局。
余英时《士与中国文化》
(三)诗·文
【诗】
1.楚辞:朱子《楚辞集注》,中华书局。
2.唐诗:王世禛《唐贤三昧集》,四库本。
3.宋诗:陈衍《宋诗精华录》,巴蜀书社。
4.唐宋词:余冠英《唐宋词选》,人民文学出版社。
初读时参考:
1. 萧涤非主编,《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
2. 缪钺主编,《宋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
3. 傅庚生:《中国文学欣赏举隅》,北京出版社。
4. 林庚:《唐诗综论》,人民文学出版社。
进一步阅读:
5.《陶渊明集》,袁行霈笺注,中华书局。
6.《杜诗详注》,仇占鳌,人民文学出版社。
7.《八代诗选》,王闿运,成都尊经书局。
8.《古诗源》,沈德潜,中华书局。
9.《乐府诗集》,郭茂倩,人民文学出版社。
黎经诰箋注《六朝文絜》
【文】
1. 《文选》,萧统编,上海古籍出版社。
2.《六朝文絜》,黎经浩笺注本, 中华书局。
3.《世说新语》,余嘉锡笺疏,中华书局。
4.《古文辞类纂》,姚鼐编,上海古籍出版社。
5. 《三国演义》,罗贯中,人民文学出版社。
6.《中国戏曲选》,苏寰起等编,尤其元代部分,人民文学出版社。
7. 《红楼梦》,曹雪芹,庚辰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版。
8. 《自由书》、《新民说》,梁启超,见《饮冰室合集》,中华书局。
9. 《呐喊》、《彷徨》、《朝花夕拾》,鲁迅,人民文学出版社。
10. 《胡适文存》(一),胡适,安徽人民出版社。
二、外国经典
【教】:
1. 《百喻经》:周绍良译注,中华书局。
2. 《<心经>读》:见《欧阳竟无佛学论文选》,武汉大学出版社。
3. 《新旧约全书》,“创世纪”,“箴言”,“约翰福音”,“哥多林书”前、后,中国基督教协会。
4. 《古兰经》马坚译,卷1-4,社会科学出版社。
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
【史】
1. 布克哈特,《意大利复兴时代的文化》,花亦芬译注,台北:联经出版社。
2. 巴尊,《从黎明到衰落——西方文化生活500年》,林华译,世界知识出版社。
3. 伏尔泰,《风俗伦》(上、中、下),商务印书馆。
4. 吉本,《罗马帝国衰亡史》(下),商务印书馆 。
5. 汤因比,《历史研究》上、下,刘北成译,上海人民出版社。
布克哈特,《意大利复兴时代的文化》,花亦芬译。
【文】
1. 《哈姆雷特》,林同济译,戏剧出版社。
2. 《莎士比亚四大悲剧》,卞之琳译,人民文学出版社。
3. 歌德:《威廉 迈斯特的学习时代》,冯至译,人民文学出版社。
《浮士德》第二卷,董问樵译,复旦大学出版社。
4. 罗曼罗兰:《约翰克里斯多夫》(卷一),傅雷译,安徽文艺出版社。
5. 陈中梅译,荷马《伊利亚特》,花城出版社。
6. 罗念生译,《古希腊悲剧经典》(上、下),作家出版社。
7. 杨宪益译,维吉尔《牧歌》,上海人民出版社。
8. 田德望译,但丁《神曲》“天堂篇”,人民文学出版。
9. 杨绛译,塞万提斯《堂吉诃德》上卷 ,人民文学出版社。
【哲】
1. 蒙田,《蒙田随笔》(第一卷),马振聘译,译林出版社。
2. 托克维尔,《美国的民主》(下卷),董果良译,商务印书馆。
3. 穆勒,《论自由》,许宝骙译,商务印书馆。
4. 丹纳,《艺术哲学》,傅雷译,安徽文艺出版社。
更进一步阅读:
5. 柏拉图,《理想国》(二、三、六卷),郭斌和译,商务印书馆。
6. 色诺芬,《回忆苏格拉底》,吴永泉译,商务印书馆。
7. 亚里士多德,《尼各马可伦理学》,苗力田译,人民大学出版社。
8. 休谟,《人类理智研究》(上)第一、二卷,洪谦译,《十六-十八世纪西欧各国哲学》,商务印书馆。
9. 康德,《道德形而上学原理》,苗力田译,上海人民出版社。
10. 孟德斯鸠,《法意》(法的精神)第一、八、十一卷,严复译,上海三联。
托克维尔《论美国的民主》
三、英语原文
【Poem】
1. Shakespeare(莎士比亚), Milton(弥尔顿), Blake(布莱克), Wordsworth(华兹华斯), Byron(拜伦), Shelley(雪莱), Keats(济慈), Browning(勃朗宁), Yeats(叶芝), Eloit(艾略特)等,参王佐良等编, An Anthology of English Literature Annotated in Chinese,《英国文学名篇选注》,商务印书馆。其注解,对中文读者非常便利。
2. 各经典译文,可参王佐良编,《英国诗选》,上海译文出版社。
3. Walt Whiteman, Leaves of Grass.
【Fiction】
1. Jane Austin, Sense and sensibility.
2. Charles Dickens, A Tale of Two Cities.
3. Virginia Woolf, To the Lighthouse.
4. George Eliot, The Mill on the Floss.
5. Joseph Conrad, Heart of Darkness.
6. Henry James, Portrait of a Lady
7. Herman Melville, Moby- Dick.
8. Mark Twain, The Adventures of Huckleberry Finn.
【Biography】
9. Boswell, Life of Samuel Johnson.
10. Benjamin Franklin, Autobiography.
原文可从Norton Anthology,Penguin Books,Bantam Classics中任选一种。
*本文为作者赵寻先生授权凤凰国学发布,转载请注明作者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