驴得水讲的什么寓意


政治试题 2019-06-11 12:51:15 政治试题
[摘要](1) [驴得水讲的什么寓意]电影《驴得水》有哪些隐藏的小细节?好吧,被举报了???我就分享个在全国公开上演的话剧和电影的不同之处,然后就政治敏感啦????我无话可说,修改了两次才过,对这个国家的言论自由我真是无话可说。就这么不自信???删除了部分所谓“政治敏感的部分”。嗯,管理员开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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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驴得水讲的什么寓意]电影《驴得水》有哪些隐藏的小细节?


好吧,被举报了???我就分享个在全国公开上演的话剧和电影的不同之处,然后就政治敏感啦????我无话可说,修改了两次才过,对这个国家的言论自由我真是无话可说。就这么不自信???删除了部分所谓“政治敏感的部分”。嗯,管理员开心就好。………………原回答分割线………………今天去看了点映,恰巧也看过话剧版的驴得水,感觉改动很多。感觉话剧版的更讽刺。电影相对来说还是有点太正能量,讽刺力度大大降低了。我就说说话剧中出现而电影中没有出现的情节吧。(捡重要的说了,有些对讽刺和情节没有太大意义或者不是很好笑和没有必要说的,就不单捡出来了)………………………………正文分割线……………………………1、刚开始的时候,电影版直接就开始讨论驴得水了,话剧中魁山给校长说我们只有两个学生了,校长表示要涨学费。一曼 还涨学费啊?
铁男 (起身走开)拉到吧,人家给咱钱那叫学费,现在咱给人家钱,那叫补贴。
校长 补贴由每人每学期20元涨到50元。
铁男 (嘀咕)给人上课还他妈倒贴钱。
校长 连续上满5个学年顺利毕业者,一次性给予奖学金1000元法币。
一曼 给不了那么多吧?
校长 哪那么容易毕业啊?就这么决定了。
一曼 没学生就没学生吧。没学生可以少说话,少说话就少喝水。再说他们不来接受教育也不是我们的错。
233333为了不让学校倒闭都给补贴了,而且还不让别人毕业,真*教育工作者
2、算完驴得水的工资之后,电影中驴棚就着火了,而话剧中
校长 唉?我们能不能让驴得水去配种,增加我们的收入?
一曼 配种还怎么给我们打水呀?
校长 配种怎么就不能打水呢?
一曼 配种费体力呀!
魁山 配种费什么体力?
一曼 你闭嘴吧你!
魁山 你凭什么让我闭嘴呀?
一曼 你配种是不费体力!
魁山 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曼 你那点儿实力我还不知道啊?
2333333这才是正常的发展嘛~233333333可能总菊不让播吧。得水一脸懵逼???
3、驴棚着火了,校长让大家不准拿水去救火
铁男 佳佳!驴棚着就着呗!
佳佳 驴棚着火了得水住哪儿啊?
校长 佳佳,它就是头驴!你还真把它当人啦?它住哪儿不行啊?
佳佳 是你们先把它当人的!你们拿它吃空饷、用它领工资的时候就把它当人,它家着火了,你们就不把它当人了?你们哪个没用过驴得水的钱?它天天给你们挑水,给你们干活,你们怎么那么没良心呀!
感觉佳佳这里讽刺的很到位,而电影中没有体现出来~
4、知道教育部的要来了,电影中校长就直接出去分配找老师的任务了,而话剧中
校长 这事儿难道不值得高兴吗?我曾经以为我们在这里吃的这些苦、受得这些罪、做的这些工作不会有人在意,现在看来我们的努力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重视,我们做的这一切工作都是值得的!这次的视察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们要利用这次机会,尽量让上级领导能够了解到我们工作的意义,看到我们工作的难处。现在全体集合,我们开一个筹备会。我来分配任务。一曼,你汇报一下本学期的教育经费还剩多少钱。
看到这里我仿佛感觉校长要多努力,然后……
一曼 (看账本)到现在为止,教育经费还剩5元3角。
校长 就用这些钱给领导包个红包。
一曼 啊?
校长 这种时候不能小气,包大点!
一曼 校长,5块3毛能包多大呀?
校长 全部换成毛票!
5、还是接着上一个,话剧中多一个笑点,电影中没有点人数的情节
校长 哎?怎么都不出声了?不就要求五位老师都到齐吗?来,报个数。一!
魁山 二。
铁男 三。
一曼 四。
校长 五!这不都到齐了吗?我们接着开会……
魁山 校长,你一个人报了两次。
校长 你听出来啦?
6、电影中铜匠直接就去冒充驴得水了,话剧中花了很长的情节说服他,我捡好笑的说出来
铁男 你看着我的眼睛。(大吼)看着我!(发现铁匠看他)我只问你一遍,你到底干不干?(发现铁匠不理他)我再问你一遍,干不干?(发现铁匠打哈欠)我操,公然藐视我是不?(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怕没?
然后每个人威逼利诱都无法说服铜匠去冒充,最后铜匠表示,如果他们愿意给他洗澡,他就假扮
魁山 小伙子,你还是走吧,我们这儿没有水。
校长 这样吧,就给他把脸洗了,其它地方用衣服挡着。
铜匠 那不行,必须洗全身!
铁男 这样,你听我说,送你一个脖子。
铜匠 我说了,必须洗全身!
铁男 一口价,上半身!
铜匠 那我不干了。
铁男 行行行,我出个底价你也别还了啊!膝盖以上。
魁山 人家都说了,必须洗全身!
校长 那算了。一曼,把钱给他。让他走吧!
铁男 算了?
校长 算了吧,我觉得魁山说得对。
铁男 那你拿上钱走吧。
铜匠 那洗到膝盖也行。
铁男 我们校长说啥你还没领会么?让你拿钱走人!
铜匠 那就洗个上半身吧。
铁男 不是上半身下半身的事儿,是我们这儿没有水给你洗!
铜匠 就洗个上半身才费多少水啊?
校长 成交!
铜匠 你说的成交啊!说话算话啊!吹牛皮死全家、吹牛皮死全家、吹牛皮死全家!我都两年没洗澡了。
铁男 校长我怎么懵圈了呢?
校长 谈判要讲技巧。
铁男 哎呀!校长就是校长!
7、洗完澡,换上衣服准备培训了,电影中一曼是直接看到铜匠的大xx的,而话剧中是校长问他有什么特长
校长 (打断铁匠)行了行了,你还有什么别的特长么?
铜匠 特长?
校长 特长!
铜匠 (看看自己的裆部)我不好意思说。
校长 别谦虚,说!
魁山 校长,您慢慢问,我和一曼就先走了。(招呼一曼)一曼!一曼?
一曼 (直勾勾地看着铁匠)你们都别管了,我来培训驴得水老师!我对他有信心!
魁山 你不是觉得他不靠谱么?
一曼 没有!我觉得驴得水老师基础非常扎实,特长非常明显。我相信他的能力。
魁山 那咱们俩的事儿呢?
一曼 改天嘛!
魁山 (已然欲火焚身,却又被当头一盆冷水,只能痛苦地蹲下)哎呦!
校长 怎么了魁山,肚子疼啊?又拉稀了?
8、特派员来了,躺在床上,校长直接去翻他包了,而话剧中
校长 等等!趁这个机会,我们先摸摸他的底。
一曼 这个好,我来摸。
【一曼把手伸进特派员盖的被子里。魁山马上去制止一曼。铁男赶紧替魁山捂住特派员的耳朵。
魁山 你不方便,我来替你摸!
一曼 不用你,我自己摸!
2333333好羞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放这个图)
9、话剧中校长为了怕特派员喝水,把他公文包里的咸鸭蛋和茶叶都给扔了。
然后,特派员醒来发现没有了
特派 哎?我的茶叶呢?应该是跟咸鸭蛋放在一块儿的呀?我的茶叶呢?
铁男 李特派员,快点儿进入正题吧……
特派 (气急败坏地打断铁男)你等会儿!我的茶叶呢?(十分焦急地)你们都帮我找找!是跟咸鸭蛋放一块儿的啊!哎呀!是跟咸鸭蛋放一块儿的呀!!
校长 特派员您先别着急。您的茶叶不是和咸鸭蛋放一块儿的么?
特派 是啊。
校长 那您看看咸鸭蛋还在么?
特派 (看包里)哦,咸鸭蛋也没了,这就对了。来来来,我们进入正题。
(民国的领导都是个弱智啊)
10、话剧中铜匠只要看到特派员的帽子就会跪下(因为害怕那个帽子)
特派 有问题!让我想想……哦,新发的帽子没有戴。(从包里找出大盖帽)上级规定,执行公务时必须着装整齐。(戴上大盖帽)好,我们继续吧,驴得水老师……
【铜匠想逃跑却被老师们制止,他看到戴着大盖帽的特派员,吓得大喊一声跪地不起。
铜匠 (跪倒)啊!
特派 怎么回事?
【校长灵机一动也学着铁匠一样大喊一声跪地不起。所有的老师都跟着校长一起学铁匠跪地。
众人 (跪倒)啊!
特派 这是什么意思?!
校长 礼仪!
特派 什么礼仪?
校长 宫廷礼仪!
特派 什么宫廷礼仪?
校长 特派员您有所不知,驴得水老师的姥爷,是前朝的贝勒爷,所以他从小接受的是宫廷礼仪的熏陶!
特派 这么说,他是正黄旗?
校长 千真万确!
特派 (突然跪下)我是正白旗!真没想到驴得水老师家世显赫啊!哈哈哈……(突然站起来,一边扶起铁匠一边严肃地)好了,现在都民国了,不要再搞这些前朝的旧礼。
【众老师跟着铁匠一起站起来。
特派 (将帽子戴上)我们继续……
铜匠 (跪下)啊!
校长 (跟着铁匠跪下)啊!
魁山 (跟着铁匠跪下)啊!
铁男 (跟着铁匠跪下)啊!
特派 什么情况?!
然后一曼说他帽子上有鸟屎给他拿走洗了,而不是电影中的让她去做饭了
…………………………2016.10.23更……………………11、电影中一曼剥蒜的情节话剧中是没有的,取而代之的是他们怕事情败露把驴得水的账本撕了撒的满天飞雪12、话剧中特派员让铜匠讲课之前,眼看事情要败露铁男 (对校长)行!(换了种语气)我好好说行么?我好好说。(对特派员)我们这里水都不够喝,你们管过么?教育经费那么少,招不到学生,你们管过么?(越说越激动)教学设施跟不上你们管过么?连住的地方都不够,校长跟他女儿就他妈的在教室里住,你们管过么?就他妈知道来查,听他妈的课,听他妈个屁!都他妈的给我滚!
校长 (上去制止铁男)周铁男!
铁男 (推开校长)你让我说完!
特派 (大喝一声)够了!
特派 (指着校长和铁男语重心长地)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拿到下面去解决!
铁男 怎么是我们俩之间的矛盾呢?……
666666特派员反应真机智
13、特派员又来了之后,讲原本10万的经费被克扣成了 3万之后特派 (大声打断)我再说一遍!你们之间的矛盾拿到下面去解决!我接着说,罗斯先生每个月赞助的十万块钱里,教育部需要扣去管理费、办公费、宣传费、车马费、管理费费。还要扣除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契税、中华复兴税、倒头就睡。另外还本着自愿的原则,替你们缴纳了抗日基金、住房公积金、湿纸巾、大长金、18K金还有牛板经。
铁男 还牛板经呢,没有大腰子么?
特派 诶!你的这个意见,我会向上级反映的。综上所述,部里是没有苛扣驴得水老师一分钱的。但是,罗斯先生并不了解我们的国情,所以明天见到罗斯先生,大家一定要统一口径!
这里话剧是比电影更有意思的,不知道这里为什么要改……
14、话剧中没有一曼剪头发的情节的,电影中可能是为了呼应前面一曼送铜匠一缕头发。而话剧中一曼之前送铜匠的是一个钢笔。有人说,头发象征 着知识分子与农民阶级的决裂???okok理解能力一百分
说到这里,大家有没有发现铜匠一开始修的那个铃!!!分明是铁的啊!铁的啊!为什么叫铜匠!话剧里他是铁匠啊啊啊,我总说混呀!!!可能是怕观众会把铁男和铁匠更好的区分才这么改的吧
15、话剧中,铁男被枪蹦了发现没蹦到之后,认特派员当干爹了。
(干爹???66666,py交易!!??)
16、争权利了,认了干爹之后,大家都开始要当校长
魁山 这个校长还是应该由我来当!
铁男 你放屁吧你!
【魁山和铁男又争吵起来。校长在劝解。
铜匠 (突然从灵床上站起来,大声地)你们都给我shut up!
校长 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铁匠 我是教育家,我拿的钱最多,这个校长就应该我来当!
铁男 你躺着吧,过了今天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铜匠 特派员已经答应我,正式任命我为这个学校的英语老师。从今往后,我再不是什么铜匠,我是真正的Mr.驴得水!
特派 你他妈给我躺回去!
特派 怎么回事儿?美国人都已经到了,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争吵?
铁男 爹,孙校长决定让我接替他的职务,领导大家工作。可是他俩都不听我的!
魁山 特派员,铁男老师年纪太轻、资历太浅,无法服众。孙校长提出让他来接任校长,这我是不同意的。
铜匠 (坐起来)我也不同意!
特派 你给我躺下!
魁山 特派员,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到底任命谁来当这个校长,要慎重啊。
铁男 爹……
特派 那就这样吧,我看看你们今天的表现,再做决定!今天谁表现得好,谁就来接任校长的职位!听明白了么?
魁山 明白了!
特派 (看铁男)嗯?
铁男 (无奈地屈服于特派员)明白了。
特派 让你们找些村民来撑场面,你们找了么?
铁男 找了!找了!
哈哈哈哈,那一句一句爹叫的那个亲啊
17、罗斯先生来了,知道铜匠死了要给补贴
罗斯 (走到铁匠身边,放下手提箱,拿出一张照片,仔细对比照片上的人和铁匠)这位就是得水驴老师?
特派 是啊,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我待他就跟亲孙子一样!
罗斯 真遗憾,太年轻了!(收好照片,将菊花放在铁匠胸前,转头擦眼泪)
铜匠 (闻到菊花打喷嚏(23333333))阿嚏!
罗斯 嗯?
校长 (迅速冲到铁匠身边,假装在闻菊花)阿嚏!阿嚏!
【罗斯转头回来,正好看到是校长在打喷嚏。
校长 (对罗斯先生)我花粉过敏。
罗斯 哦。(低头拿手提箱)
【魁山趁罗斯先生不注意,将那束菊花扔下场去。
注意,我说的是这种菊花18、话剧里抚恤金是一百万美元!!!我滴个亲娘嘞,在上海交个首付都还能剩顿饭钱了!!!
罗斯 (将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本来,我是想亲自来看看得水驴老师是不是真像你介绍的那么伟大,并做好了长期资助他的准备。为此,我还特地预备了100万美元的基金。(打开手提箱)
【所有人都被手提箱里的美钞惊呆了。铁匠甚至直接从灵床上坐了起来。
魁山 (齐声地)我操!
铁男 (齐声地)我操!
铜匠 (齐声地)我操!
罗斯 (看见铜匠坐起来,大惊失色)啊——!
【校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抱住铜匠大哭。铜匠也知道自己穿帮了,马上瘫软在校长怀里装死人。
校长 (哭着说)驴得水老师你看看啊,如果你没死,这笔钱就是你的了!(对罗斯先生)你们忙你们的,我把驴得水老师抱起来,就是想让他也跟着我们一起高兴高兴!(对铜匠)行了,你现在可以安息了。(将铜匠重新放倒)
罗斯 吓了我一跳!虽然得水驴老师已经不在了,但是按照我们美国的法律,这笔钱可以作为抚恤金,由他的亲属来继承!只不过……
魁山 (突然痛哭)啊……我的亲弟弟啊!你死得好惨啊,你让我怎么跟咱妈交待啊!(抱住铁匠痛哭)
铁男 (突然痛哭)啊……二弟啊你别哭了,咱妈曾经偷偷告诉我,说你是捡回来的孩子!三弟的后事还是我来料理吧!(抱住铁匠痛哭)
罗斯 你们都是得水驴老师的亲人?
魁山 (齐声地)嗯!
铁男 (齐声地)嗯!
罗斯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看)但你们上报的材料上写得很清楚,得水驴老师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啊?
19、给铜匠找老婆继承财产,为了钱,铁男连自己最喜欢的佳佳都不要了
铁男 爹,我想起来了,驴得水有老婆!
特派 是么?
铁匠 No!不能让她来!
特派 为什么?
魁山 他老婆是个纯农民啊,在美国人面前一定穿帮!特派员,我现在就去找一个人顶替驴得水的老婆!
特派 魁山,你要是能找到人顶替,校长这个职位就是你的了!
魁山 好!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
特派 回来!一个礼拜,罗斯都到美国了。我就给你半个小时,你必须把人给我找来!
魁山 半个小时不可能啊。我们这里都是些农民,你把人找来,得给她化妆吧?还得教她谈吐、教她礼仪吧?最起码我得给她洗个澡……
铁男 (打断魁山)三分钟!爹,如果我三分钟内找到人顶替,校长是不是我干?
特派 那当然。
铁男 等着!
呵呵呵去你麻痹……爱情真廉价!这部剧里没一个好人!
20、校长当然不会同意自己女儿冒充铜匠老婆,电影里是把校长绑起来威胁佳佳,而话剧里是铁男拿校长的举报信去威胁校长!没错!话剧里举报信是校长写的
铁男 你别忘了,你还有封信在我手里呢。
特派 什么信?
铁男 啊,是校长写给我的一封私人信件。
特派 是那封举报信么?
校长 (小声地)周铁男,我们不是说好的么?我让你当校长,你就不告发我!
铁男 我没告发你啊?
校长 不是你是谁?
铁男 我哪知道……
特派 吵什么?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后院的树底下聊的天啊?
铁男 爹你咋知道的?
特派 我知道的事儿多了!
铁男 对了爹,我早就想把这封信交给您了。(从口袋中拿出信交给特派员)孙恒海他想到教育部去告发您,还写了这封揭发信。(指校长)老孙啊,你的手段越来越令人发指!
佳佳 周铁男!
特派 (看信,突然大声威严地)孙校长!你的字写得很漂亮啊!
铁男 爹,您是不是气懵圈了?
特派 昨天,我确实有些不妥。我在工作的方式和方法上,欠考虑。但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要把美国的人钱,留在我们的土地上。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是不是应该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啊?我知道,有些地方让你们受委屈了,可我也是不得不把国家的利益和民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来考虑,你们说对不对?(见校长点头)这一百万美元到手之后,老规矩,你们学校和教育部三七开。老孙啊,昨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今天能让你的女儿配合我们拿到钱,我来拍板,这个学校的校长,还是你老孙的。
21、话剧里罗斯觉得佳佳太小了不像他老婆
罗斯 我看她年纪还很小么?
魁山 不小了!不小了!罗斯先生是这样的,我们黄种人本来就发育得晚,再加上我们这里条件差,营养跟不上,又缺水,所以您看……特派员,我说得没错吧?
特派 特别好。
罗斯 (对佳佳)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得水驴先生是怎么认识、怎么恋爱、怎么走到一起的?
佳佳 我不知道。
罗斯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特派 你怎么能说你不知道呢?
佳佳 我本来就不知道。
校长 罗斯先生,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太悲伤了,昨天哭了一晚上,现在都哭懵了。佳佳,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想想我第一天带得水来见你,你嫌它脏,非要给他洗澡。你想想你俩每天一起去给我们大家挑水。你想想得水的房子着火那天你多着急。想想你每天晚上给它唱歌、讲故事。你想想得水死的那天……
佳佳 你别说了!我记得,我永远记得得水是怎么死的!(指桑骂槐)现在我再也没有人可以说话了,再也没有人可以让我依靠了,我再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得水,你才是我心中真正的人,如果你还在,我只带你一个人走,我们俩离开这儿,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讽刺的好,说只有驴才真的像人,人畜生都不如
22、真举行婚礼的时候,校长良心发现,又后悔了自己的女儿
校长 铁男?(见铁男犹豫不决,转而去找罗斯)罗斯先生,你听我说,这是一个骗局!他们是在骗你!他根本不是什么教育家,他就是一个铁匠!她也不是他的妻子,她是我女儿!罗斯先生,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你要相信我!
罗斯 这是怎么回事儿?
特派 孙校长他疯了!
罗斯 (甩开校长躲到一边)啊?
魁山 对,我作证,他是疯子!孙校长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得了一种叫做Chief of police也就是“警察局长综合症”的怪病。他经常犯病!一犯病就说胡话!
校长 你说我是疯子?
魁山 对,你是疯子。
校长 你再说一遍!
魁山 你是疯子啊。
校长 (冲过去欲打魁山)你……!
魁山 啊呀!疯子打人啦!
校长 我没有!我没有!(转而求铁男)铁男,铁匠要和佳佳结婚了,你替我说句话,你救救我们,救救佳佳吧!
铁男 孙校长,你又犯病了。
校长 罗斯先生……(发现罗斯先生害怕自己,于是去找一曼帮忙)一曼,你帮我跟罗斯先生说……
【一曼不愿离开自己站着的角落,也不说话。
校长 (哀求一曼)一曼,你替我说句话!你替我说句话呀!
【一曼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校长 佳佳说的对,你们都疯了。(冲过去抱起佳佳)爸知道错了,爸带你走!
【校长欲强行将佳佳抱走。魁山和铁男制服了校长。铁匠又将佳佳抱回怀里。
校长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放过佳佳,我杀了你们这帮畜牲!
罗斯 噢!太疯狂了!
特派 快把这个疯子给我绑起来!堵住他的嘴!
特派 孙佳佳,想让你爸活命的话,就乖乖地和驴得水老师结婚!
佳佳 我爸呢?
特派 把孙校长给我带上来!
【魁山和铁男押着校长上场。校长被五花大绑,嘴里也被塞了东西。校长的脖子上挂了一块牌子,写着“孙恒海疯了”并打上了一个红叉。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电影每进行一部分就会拍一下青天白日旗,我们说的是国民党喔,看好咯我说的可是民国的喔~
23、大闹婚礼!
电影中只是一团乱糟糟
而话剧可是又开黑了
校长 佳佳我们走!
【校长带着佳佳下场。一曼拿着手枪下场。
特派员 (醒来)钱呢?!我的钱呢?!
【特派员茫然失措地跑下场。铁匠和铁匠老婆分别拿着铁锤和镰刀扭打着上场。
老婆 你还敢打我!……
【铁匠老婆抢过铁匠手里的铁锤。铁匠将铁匠老婆推倒,并趁机逃下场。铁匠老婆爬起来追铁匠,铁锤和镰刀一左一右塞在了罗斯先生手里。
老婆 别跑!你给我回来!回来!
【铁匠老婆下场。场上只剩下罗斯先生一人。他被刚刚的混乱搞得不知所措,看着手里拿着的铁锤和镰刀,发出一声感叹。
罗斯 Incredible china!
哈哈哈,大概是这样的
我网上找的图,出处见水印~
最后,听说有人不爽我???不爽你就忍着,在评论里告诉我干嘛?让我安慰你吗???
更完啦!谢谢观看

(2) [驴得水讲的什么寓意]《驴得水》大概是今年最饱含深意的国产片


《驴得水》大概是今年最饱含深意的国产片 原创 2016-10-29 多米尼克 一晌贪欢 一晌贪欢微信号 pereader 功能介绍 所谓生活的抉择,无非是选择要在一场古典悲剧里演一个执迷不悔的小丑,或是在一出肥皂剧里演一个愚蠢的没有悬念的英雄。
根据话剧改编的开心麻花的第二部电影《驴得水》,剧情给人感觉很是熟悉,身边常有耳闻。四位不甘清苦、想给山区孩子提供良好教育条件的老师,为了争取教育局多拨款,活生生捏造出一位“驴得水”的老师。又逢一位国际友人想资助教育学家,教育局便派人围着老外的腰包制定计划,物色人选。
联系后面的剧情,不禁联想到《儿子的大玩偶》中有一段万仁导的《苹果的滋味》,几个穷苦孩子的父亲不幸被美国将军的汽车撞伤,老美打算弥补过错,补贴给他们不菲的金额,还带一个孩子去了美国留学,哀事变喜事。只是不同于这个故事,在这里老美的资助,被教育局各部门扣下了三分之二,这个差异想想很有意思。
《苹果的滋味》剧照
跟不少打着喜剧幌子的电影一样,《驴得水》把抱着取乐精神的观众“骗”进影院,随后却自觉地延伸分解出许多喜剧的悲剧因子。大喜大悲两相照,笑过之后又需偿还以悲,最后观众看到的其实只剩一团阴云弥漫,先前的喜乐也被无情碾碎。《驴得水》就是这样一类电影,前段在笑,后又哀的掉泪。
电影也很明显地在剧情发展中分割成了两个部分,以女教师一曼令人讶异的“睡服”为界,围绕两次特派员造访学校。第一次特派员盘算的利益秘密隐藏,只有荒诞的、反讽的喜剧元素。围绕着老师们的是一段段荤腥的调侃,能搔到观众胳肢窝,效果是自然的。后半段虽语言和情节上仍有不少讨观众发笑之处,但一些人的善良被利用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人物丑陋的嘴脸毕现,他们在被迫促成一个更大的骗局,还能笑出来的是浮在故事之外的观众。
《驴得水》惊人的地方就在这里,后半部分观众若是试图读出影片的隐喻,就再也笑不出来,而是一点点沉下去。电影设置年份还故意定在1942年,国民党执政时期,这自然是为了避免审查的刁难,把有着污点的教师形象和贪腐的官员规划到旧世界,为结尾绝望的孙佳奔赴延安“新世界”做准备。意识到这一点,这个故事所指的就不仅仅是对人性丑恶的揭露,利益的贪食,更无关教育,而是中国历史微观的演义。
前阵子因为在读李劼的评论《历史文化的全息图像:论红楼梦》,发现《红楼梦》所强调和呼唤的也正是《驴得水》的内在立意。假作真时真亦假,最后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女教师一曼最后的自杀,孙佳未卜又尽人皆知的风雨前程。和大观园的衰落,丫鬟小姐的死伤一样,象征着历史文化不会再有创造性的止步。豹的精神不再,连凶猛的豹子也遭绵羊猎杀。李劼从《红楼梦》中看到男女关系其实蕴藏着人类文化历史的全部信息。像是中国的二十四史涂满了权力争夺,蜂鸣盗起,文化气脉却日渐衰微,或许能归结到历史中不见爱情和出类拔萃的女性。中国历史是由泥质的男人写就的,从秦始皇修筑长城以期江山无疆,孔孟之道成为道德的规约,文化历史就再无灵巧和进步可言了。即便是李白辛弃疾那样的豪放文人也不过是未能超脱、囿于几千年文化监狱的俗人。女性在历史中审美意义上的阙如,致使中国几千年一成不变。于是从《驴得水》两个女性角色,尤其是女老师一曼,以及她所影响的副本形象,能够试着找出《驴得水》对历史的暗指和期待。
我们在电影中看到,女老师一曼总是笑意盈盈的,不管面对什么,一概说着趣话,一脸天真的模样。前段围绕着一曼的镜头,都是明媚阳光的。比如她剥着蒜头清唱着歌曲,在她自杀后回响起这段歌声,我们才回觉其蕴藏的美好向往,从“昆明不下雪”的调皮到“我在上海,哪还有周璇的份儿”那段与校长在灯光之下自由舞步的骄傲,旗袍与高跟鞋的特写,一曼的美丽和可爱,真实投射在人心里。
而一曼超前的性观念,更是一种对男性强加于女性道德的无视,她的内心没有负担。李劼也在《红楼梦》中分析对比,贾宝玉暧昧的同性关系与淫欲的滥交之间,读者能够分出何者是健康的。那么观众会从一曼的主动与大胆说出来的生理要求,与教师裴魁山不明朗的关系,闻到什么不适粗野的内容吗?
在裴魁山语重心长对一曼做出道德规劝后,一曼很是尴尬地回答他:“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受不了各种条条框框的制约。于是她跟铜匠的结合,一方面有着为了成全骗局和利益献身的意味,更多是她自愿去追求生理愉悦,没有强迫和隐忍的意思。只不过她开放的观念,到现在恐怕也不见的有多少男同胞会接受,更何况她是一位为人师表的教师。
接着有意思的局面就出现了,一个灰头土脸、没有受过教育的铜匠,用他被官方语言陌生化的蒙古语歌谣抒发内心之爱,经过身份差异悬殊一曼的点拨,相送的一绺发丝,让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人生的诗意所在,这是女人之于男人的创造意味。如同在《红楼梦》中,对照大观园外肮脏的男人世界,宝玉在黛玉的一次次垂泪和各丫鬟的影响下,由顽石最后炼成了一块璞玉。临行的铜匠感受到校长“有教无类”的道理,又得到校长女儿孙佳极其重要的教诲帮助,很快改头换面,肚子里有了营养内涵。可是谁也没想到,后来铜匠的嘴脸,变成了《动物庄园》里猪的形象,高高在上地残暴无耻起来,真正变为一头享乐的牲口。因为特派员的突击造访,一曼与铜匠的事情败露,铜匠的泼妇老婆前来闹事。一曼与泼妇起了争执,这时铜匠竟突然挺直了腰板,敢对泼妇怒吼,像个英雄一般含情脉脉解救一曼。一曼怕他坏了校长的大事,不得已违心骂铜匠是牲口。如果说一曼把铜匠变成了一个人,那么在此刻她又掐死了铜匠。缺少了女性创造性的指引,铜匠精神上便不再向人努力,只剩下外表端正的人皮,内心很快蛆蛀成了怪物。那一绺头发落地,铜匠的朴质无存。
接下来我们就看到了得势铜匠的狠心,他对一曼残忍的报复,一剪刀一剪刀毁灭了一曼“花”的精神(一曼总在采花)。铜匠永远无法再意识到他正在毁灭的女人,同时也是塑造他的人,给了他能力毁灭一曼的人。这样说一曼是自己毁了自己,但她在骂走铜匠后,就羞愧地蹲伏在地向铜匠道歉。毁灭他们的是整个骗局,是人性没有底的贪恶,和人被腐蚀的软弱。
而利益分明裴魁山的转变,也很好理解。在山坡上,愧疚的校长谈到一曼时,裴魁山竟只惦记着钱该怎么分。他固然贪财,但说白了在前的是内心女神精神的失落,他的道德观念无法接受一曼的放荡,校长和周铁男的纵容更点燃了他内心潜藏的恶念。当他愤怒哀伤地前去拯救失足的一曼,却只敢站着窗台没有向前,他被吓呆了。两个月后,披着貂绒的裴魁山,对曾经爱慕的一曼只有鄙夷轻视。在咒骂一曼时,只有他是发自心底认定一曼是婊子妓女,开始处处与恶人沆瀣一气。女性在这里被彻底压制,须眉浊物唱起了大戏。
反观另一个男性角色周铁男,从头至近结尾,他都一种脾气火爆、讲话口无遮拦的性格。差点几次在特派员面前把校长的骗局戳穿,对小人得势咬牙跺足。当铜匠要剪一曼的头发,威胁孙佳做新娘时,他都表现出了令人敬佩的骨气。这是一个本真的人,他与一曼的相近敬重,恋慕是非分明、执拗说一不二的孙佳,这两个女性让他的本真得以保持。但当射出的一颗子弹从头颅擦过,死亡的威慑即使仍有孙佳的不妥协,他的善恶观也被瞬间抽空了。他求助孙佳扮演铜匠的妻子,说孙佳幼稚,“就是一个小孩”。在孩子天真面前,映衬的是丑陋的成人世界,但这个故事混入的又不只是成人世界那么简单。
像李劼所说:创造不经过审美的过渡而直接进入历史,使历史显得暴虐和残酷。在这样的历史进程中,女人牺牲的悲剧便成了势在必然。一曼被剪了阴阳头,半疯半癫地在田野采她心爱的油菜花。裴魁山整个变为利益组织的走狗,被悄然转念的周铁男,说话语气也有了红卫兵的模样。在一曼要被大兵侵犯时,他也只是呲牙咧嘴呆立一旁。只有校长能洞观这一切,但还是不得不毁灭掉一曼,劝她做一个不问世事的聋哑人,免遭他人再伤害。他的一再妥协,也令人不齿。剃发的一曼如同看破红尘,她的自杀,并不是人生境界,却是历史的终结。周铁男的沦落,让怒目圆睁的孙佳绝望。校长又亲手把面无表情的女儿,屈送给一个只剩邪恶面孔的铜匠做新娘。
电影中的几声枪响,一声比一声吓人。最后铜匠的泼妇老婆的闯进婚殿不明所以的按枪,将整个骗局戳破,更让人觉得荒诞。故事走向失控,也只有枪能解决了。孙佳对着镜头念叨“过去的就让他过去了,就只会更糟。”乍听起来说教味刺耳,片刻又脊背发凉。没多久,还是窝里斗,还是须眉的老一套游戏。水性越来越少,泥性越来越多。这种政治文化,处世哲学,已不忍细看。
故事中学校地点设置在一个要走二十里山路才能打到水的地方,人和驴得水才能活,水显得那么重要。如果“驴”可以指片中的几个男性教师角色和铜匠,女性角色指“水”,这几头驴都幸运得到了水,然而水在最后却被废弃。
本文首发于豆瓣影评,原文:“从《红楼梦》,看《驴得水》不能忽视的女性角色”。
文/多米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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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驴得水讲的什么寓意]《驴得水》大概是今年最饱含深意的国产片

(3) [驴得水讲的什么寓意]《驴得水》话剧剧本


  导演的话:  一切非源自宗教信仰的道德约束,都是纸老虎。  一个没有信仰、习惯于谎言的民族,绝不可能依靠知识和财富崛起!  四幕喜剧  驴得水  (暂定稿)  编剧/原版导演:周申、刘露  时间:民国31年,即1942年。  地点:中国某偏远缺水山区,一所由北平的知识分子自建的小学“三民小学”。  人物:  孙恒海——男,40多岁,三民小学校长兼国文老师  裴魁山——男,30多岁,三民小学教导主任兼历史老师  张一曼——女,30岁左右,三民小学会计兼数学老师  周铁男——男,20多岁,东北人,三民小学自然科学老师  铁匠——男,25岁,当地铁匠,会打锁,一口当地方言  孙佳——女,15岁,校长的女儿  李大洋——男,40多岁,国民政府教育部特派专员  老婆——女,东北人,铁匠的老婆  彼沙居希·芬冼·罗斯——男,美国人,著名教育慈善家,中文流利  场景:  需要有两个独立互不干扰的主副演区,其中一个演区起光的时候,另一个演区可以保持全黑的状态。可是上下演区、前后演区、左右演区或转台等等。  主演区将会出现的场景有——三民小学的教室里、三民小学外的空地  副演区将会出现的场景有——三民小学后院  一幕  【1942年6月14日。主演区起光,三民小学的教室里。教室有三个出口:一个通向学校大门、一个通向后院、一个通向张一曼老师的房间。从教室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见驴棚。教室里的黑板上写着:“三民小学民国三十一年上半学期期末总结大会”黑板前是讲台,讲台前是讲桌。教室里的课桌被拼到一起成了一个大桌子。老师们正围坐在大桌边开会,但是谁都不说话。桌上的放着四个空杯子和学校的账本。校长穿西装打领带戴眼镜。裴魁山穿老式中山装。张一曼穿旗袍,外面搭一件外套。周铁男穿一件立领中山装。过了大约十几秒的沉默,铁匠上场,他的脸脏得都看不出长相了,他穿着脏兮兮的围裙,戴着手套,手里拿着铁锤,身上背着水壶。铁匠说一种不太容易让人听懂的方言。】  铁匠:那个驴棚的铁锁我给你们修好了。  魁山:嘘!  铁匠:谁把钱给我?  魁山:(特别轻声地)开会呢。  铁匠:(没听清)啊?  魁山:(还是非常小声)开会呢。  铁匠:啊?  魁山:开会呐!  铁匠:哦,开会啊。  【铁匠拿出自己随身带的水壶喝水。他拔出水壶盖子发出声音,所有的老师们都看向铁匠。铁匠背过身去喝水,老师们继续沉默。铁匠等得不耐烦了。】  铁匠:你们要是不开会的话……  魁山:嘘!  铁男:我去!  【周铁男忍无可忍,决定去观众席要水。】  铁男:(问观众)有水么?……有水么?……谁带水了?……(拿到一瓶水)谢谢啊!  【铁男自己喝够了之后,将水分给其他老师们。大家这才终于“活了过来”。铁男将空水瓶还给观众。】  铁男:(对观众)谢谢。  铁匠:你们要是不开会的话……  校长: (精神抖擞地)好!开会!  魁山:校长,我有个问题要回报汇报一下。  校长:说。  魁山:我们学校只剩两个学生了。  校长:为什么?  魁山:原因有很多,我分析主要有以下几点……  校长:(打断魁山)好,我认为下学期我们应该涨一下学费。  一曼:还涨学费啊?  铁男:(起身走开)拉到吧,人家给咱钱那叫学费,现在咱给人家钱,那叫补贴。  校长:你要发言的话先坐回来。  铁男:我不发言。  【铁男走到窗边焦急地向外张望。铁匠在教室的角落里睡觉。】  校长:补贴由每人每学期20元涨到50元。  铁男:(嘀咕)给人上课还他妈倒贴钱。  校长:我再说一遍,你要发言就坐回来!  铁男:我不发言。  校长:连续上满5个学年顺利毕业者,一次性给予奖学金1000元法币。  魁山:啊?  一曼:给不了那么多吧?  校长:哪那么容易毕业啊?就这么决定了。  一曼:没学生就没学生吧。没学生可以少说话,少说话就少喝水。再说他们不来接受教育也不是我们的错。  魁山:你这是一个教育工作者该说的话吗?我们千里迢迢从北平来到这么个地方……  铁男:(插话)连水都没有!  魁山:(质问铁男)为什么啊?  校长:我认为魁山说得特别好。大家想想我们来到这儿的初衷,想想我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校长站起来,伸出一只手。魁山和一曼心领神会,也站起来并伸出手和校长的手叠在一起。但铁男仍在窗口张望,心里想着别的事儿。】  校长:铁男?……铁男!  【铁男也过来,伸出手加入了大家。】  校长:我们来这儿,就是为了改变中国农民的……  四人:(齐声)贫、愚、弱、私!  校长:教育如果不深入农村……(看铁男)  铁男:而只是停留在城市里,只针对一小撮精英分子……(看一曼)  一曼:我四万万同胞何日才能摆脱贫穷落后?  四人:(齐声)对!  魁山:所以我同意校长的意见,我赞成增加学生的补贴,我愿意捐出我一个月的工资!  铁男:老裴要是捐一个月的,我捐两个月的!  【铁男去通向学校大门的出口处向外张望。】  一曼:校长我觉得够了。  校长:不用大家捐钱,我们不是还有驴得水老师的工资可以使用么?一曼,汇报一下驴得水老师的工资使用情况。  一曼:(念账本)“民国三十一年上半年度,驴得水老师实收工资共计法币1800元。扣除驴得水的生活支出,包括饲料费、驴棚维修费、驴掌更换费、假牙费……”  校长:啊?  魁山:我的。  一曼:“服装布料费……”我的。“理发费……”  铁男:我的。  校长:(气愤地)我再强调一遍啊,这是驴得水老师的工资,专款专用!你们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一曼:(继续念账本)“眼镜养护费,还有校长……”  【大家发现只有校长一个人戴眼镜。】  校长:(打断一曼)你就不要说得那么详细了,就说说还剩多少钱吧。  一曼:到目前为止还剩法币10元。  铁匠:(突然醒来插话)我修锁正好是10块钱……  一曼:算账呢!算完了给你。(对校长)给完这10块刚好不剩。  铁男:唉,我打断一下。这天都快黑了,佳佳和驴得水去打水怎么还不回来呢?  【铁男又去窗口处张望。铁匠又回到角落里睡下。】  校长:唉?我们能不能让驴得水去配种,增加我们的收入?  一曼:配种还怎么给我们打水呀?  校长:配种怎么就不能打水呢?  一曼:配种费体力呀!  魁山:配种费什么体力?  一曼:你闭嘴吧你!  魁山:你凭什么让我闭嘴呀?  一曼:你配种是不费体力!  魁山:你这话什么意思?  一曼:你那点儿实力我还不知道啊?  魁山: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了!  铁男:还说啥呀,我都听明白了,她说你不行!  魁山:(对铁男急了)你……  校长:(打断争执)哎!大家不要这样说自己的同事!老裴的能力我给他作证!  铁男:唉呀妈呀!  魁山:校长,这话可不能乱说呀!  校长:你就别谦虚了!我们这儿的学生基础差,体现不出老裴的学术实力!  铁男:哎呀打住吧,这会都开跑偏了!我说个正事儿,天都黑了,我得去接佳佳!  【铁男走向通向学校大门的出口。】  校长:(对一曼)我再看看账本。  铁男:佳佳回来了!  【孙佳佳上场。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魁山/一曼:水来啦!  【魁山和一曼冲下场。】  铁男:(生气地)你咋才回来呢?!  佳佳:崴脚了!  铁男:(突然跪下,紧张地看佳佳的脚)哪个脚崴了?疼不疼啊?  佳佳:不是我!是驴得水崴脚了!  铁男:哎呀妈啊吓死我了,心都快跳出来了!那行,你快歇着吧,我给你拿水去!  【铁男下场。】  佳佳:爸,有封电报!(将手里的信封递给校长)  校长:(随手把信封放在桌上)嗯?什么味儿?  佳佳:(望向窗外)呀!爸,驴棚好像冒烟了!  校长:不会吧,我看看。  【两人来到窗边向外望去。】  佳佳:真的是驴棚,驴棚着火了!  【佳佳欲冲出门去,被校长制止。魁山和一曼各拎着一桶水上场。铁男拎着两桶水上场。】  校长:(对佳佳)你别动!(边向门口跑去边喊)水呢?我的水呢!  【校长冲下场。】  佳佳:你们干嘛呢?怎么不去帮我爸救火呀?驴棚着火了!快去帮我爸救火啊!  【校长拎着一桶水上场。】  校长:来,我们继续开会。  佳佳:(大喊)驴棚着火啦!  【铁匠被惊醒。】  一曼:你就让它着着吧。  铁匠:哪儿着火了?哪儿着火了?  【铁匠跑到窗边向外望去。佳佳试图抢大家的水桶,但大家都把水保护得很好。】  铁匠:(发现是驴棚着火了)我操!  【铁匠冲下场去。】  佳佳:我那桶水呢?把我那桶水给我!把水给我!  铁男:佳佳!驴棚着就着呗!  佳佳:驴棚着火了得水住哪儿啊?  校长:佳佳,牠就是头驴!你还真把牠当人啦?牠住哪儿不行啊?  佳佳:是你们先把牠当人的!你们拿牠吃空饷、用牠领工资的时候就把牠当人,牠家着火了,你们就不把牠当人了?你们哪个没用过驴得水的钱?牠天天给你们挑水,给你们干活,你们怎么那么没良心呀!  校长:不是我们没良心。我们拿水去救火,今天晚上喝什么?明天白天喝什么?  佳佳:大不了我一会儿和得水再去给你们挑!  铁男:天都黑了,来回几十里山路呢,别闹了佳佳!  佳佳:你们要是不救火,我就给国民政府教育部写信。我就说你们把一头驴虚报成老师,骗他们的工资。我就说你们吃空饷,说你们贪污腐败,我让你们都去坐牢!  校长:(大发脾气拍桌子)你再说一遍!你要揭发就揭发我一个人!  魁山:佳佳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校长:是我把大家带到这个艰苦的地方。是我老了,糊涂了,异想天开想搞什么农村教育。你要告,就告爸爸一个人吧。  一曼:行了,这火都着成这样了,这点儿水也不够救了。  佳佳:刚才冒烟的时候,一桶水就够了。……别哭了!  校长:爸爸没哭。  佳佳:我说的是得水。(边向门外走去边对门外)得水别哭了,姐姐给你唱歌!  【佳佳下场。】  魁山:驴还会哭呐?我看看去!  铁男:回来山炮!傻啊你。  魁山:谁傻呀,是她说驴哭了啊!  校长:大家别见怪,佳佳和得水感情比较深,真的把得水当人了。来,我们继续开会。一曼,把窗户关上,烟太大。(看见桌上的信封,忘了是佳佳给的电报)魁山?老裴!你又给我塞个什么东西?  铁男:(指信封)我去,又给我打小报告!  校长:铁男,这次这封我可没看!  魁山:这次真不是我!  校长:不管是谁!这种风气特别不好!我今天必须止住这种风气!一曼你来念!  铁男:我来!(抢过信封)哎呦我去,还伪装成电报,手段越来越令人发指!(取出信封里的一张纸念)“电报。下个月15日,教育部李特派员检查贵校工作,望做好接待。”(琢磨了一下)校长,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这果然是一封电报。  【校长鼓掌。】  铁男:因为啥鼓掌啊?  【场下传来佳佳给驴哼歌的声音。】  校长:这事儿难道不值得高兴吗?我曾经以为我们在这里吃的这些苦、受得这些罪、做的这些工作不会有人在意,现在看来我们的努力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重视,我们做的这一切工作都是值得的!这次的视察对于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们要利用这次机会,尽量让上级领导能够了解到我们工作的意义,看到我们工作的难处。现在全体集合,我们开一个筹备会。我来分配任务。一曼,你汇报一下本学期的教育经费还剩多少钱。  一曼:(看账本)到现在为止,教育经费还剩5元3角。  校长:就用这些钱给领导包个红包。  一曼:啊?  校长:这种时候不能小气,包大点!  一曼:校长,5块3毛能包多大呀?  校长:全部换成毛票!魁山,领导来之前,你先组织几个学生,把学校从里到外打扫一下。  魁山:好的。  校长:领导来的当天,你组织几个学生,在操场上打打篮球、做做体操。另外,再组织几个学生,在学校各个角落阅读、朗诵、练字,务必要做到真实自然。剩下的学生,全部到学校门口列队欢迎!  魁山:校长,我们学校只有两个学生啊。  校长:够了,重在气氛!……铁男,你有两个任务。  铁男:对了校长,我发现一个问题!  校长:(不理铁男,自顾自说)第一,从明天开始,你和佳佳一起去挑水,每次再多挑两桶水,为特派员用水做好准备,第二……  铁男:(与校长的话叠在一起,总被校长打断)我们三民小学……不是水的事儿!你听我说……也不是领导的事儿……啊呀!(打出停止的手势)吁!吁!吁!  【校长停下听铁男说话。一曼因为感到无聊便开始在账本上画画。】  铁男:校长,我们不是已经放假了吗?  校长:(问魁山)什么时候?  魁山:我们不是刚开完期末总结大会吗?  校长:(问一曼)他的意思是?  一曼:意思就是连那两个学生都没了。  铁男:这不是白忙活了吗?  校长:那都没有学生了,领导来视察什么呀?  铁男:(开玩笑)没学生就来视察老师的呗,那还能视察驴呀?  【所有人大笑起来,然后又突然全部沉默。】  魁山:会不会?  一曼:应该不会。  校长:我觉得可能是驴得水的事。  【魁山和铁男离开座位躲到一旁。】  一曼:(给校长看账本)哎,校长,你看我画铁男画得像不像?  校长:咋三条腿呢?  一曼:那个不是腿。  校长:(突然发现自己的思路被一曼带跑偏了)啊呀!大家别慌!应该不是驴得水的事儿,我再研究一下电报。(拿起电报看)这电报头两个字写着“PS”。PS是什么意思啊?  铁男:哪有PS?(抢过电报看)这不头两个字写着吗?——“电报”  校长:你瞎呀?(抢过电报看)头两字不就是“PS”吗?  铁男:这怎么能是我瞎呢?(抢过电报看)这头两个字不是“电报”么……  一曼:停!我看明白了。  【一曼拿过电报,将原本对折的纸打开。原来铁男念的是上一半(对折时在正面),而校长念的是下一半(对折时在反面)。】  铁男:一张纸啊。  校长:咋还上下篇儿呢?  一曼:来,我来整体念一遍。“电报——下个月15日,教育部李特派员检查贵校工作,望做好接待。PS,请贵校五位老师,务必全体到齐!务必五位到齐!务必五位全体!务必全体到齐!务必全体、务必五位老师、务必到齐……”这不是碎嘴子吗?(继续念)“东海县教育局,5月10日。”  校长:这啥意思呀?PS是谁呀?  魁山:PS就是补充备注的意思,就是说咱们县教育局要求我们学校五位老师全体到齐!  【所有人沉默。】  校长:哎?怎么都不出声了?不就要求五位老师都到齐吗?来,报个数。一!  魁山:二。  铁男:三。  一曼:四。  校长:五!这不都到齐了吗?我们接着开会……  魁山:校长,你一个人报了两次。  校长:你听出来啦?  魁山:校长!咱能不能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历史告诉我们……  校长:(打断魁山)看来这次他们就是来查我们的人!驴得水这件事儿躲是躲不过去了。但是大家不要慌。来来来,我们开个秘密会议!其实这事儿也没那么严重,教育部的特派员也没见过驴得水老师啊,咱们随便找个人冒充不就完了吗?  魁山:啊?这也太危险了吧?这不是引火烧身么?  校长:虽然有难度,但我们的时间还是充裕的!今天是6月14号,到下个月15号我们还有31天的准备时间!是不是?  铁男:校长,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这电报是上个月发的。  校长:他的意思是?  一曼:他的意思是特派员明天就来了。  校长:是吗?谁说的?我看看……  【魁山和铁男离开座位躲到一旁。】  一曼:(用钢笔扎自己的脸)哎校长,你说我这样一直扎会有酒窝么?  校长:我试试。(发现自己又被一曼带跑偏了)啊呀回来!慌什么?拿出点组织性纪律性来!我们来开个紧急作战会议。(大声威严地)全体集合!!  【魁山和铁男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校长:你们相信我好吗?诸位,目前的战局很严峻,但只要我部团结一致、众志成城,就必将打赢这场战役!现在听我部署!  【大家如军队里开战前会议一样坐正。校长拿出一张地图摊开。】  校长:我们的地形是这样的,离我们周围最近的有三个村庄:东村、南村、和西村。张一曼!  一曼:(起立)到!  校长:命你部今夜突入东村!  一曼:是!(坐下)  校长:周铁男!  铁男:(起立)干哈呀?  校长:命你部今夜直插南村!  铁男:哦啦!(坐下)  校长:裴魁山!  魁山:(不安地)啊?  校长:你部务必在明天黎明之前抵达西村!  魁山:校长我觉得我们大家还是应该……  校长:(打断魁山)大家到了各村之后,尽量去找些像老师的,看起来有文化的人,一定要于明天中午之前把人带回来。我们要用一下午的时间挑选出一个最合适的,明天晚上突击培训。我有信心在后天上午之前做好准备,迎接领导!大家有没有问题?  魁山/一曼/铁男:有问题……  校长:(鼓舞士气地)大声告诉我!  魁山/一曼/铁男:(整齐大声地)有!  校长:好!出发!  魁山:有问题!!  校长:有什么问题啊?  魁山:特派员明天就到,您都安排到后天去了!  校长:谁说特派员明天来?  铁男:这不PS说的吗?哎呀!又白忙活了!这干啥呢反反复复的?  校长:好了,大家抓紧时间去找人吧!!  魁山/一曼/铁男:(七嘴八舌)现在来不及了,去哪找人呀?……  【老师们正在争论。铁匠上,将手中已经烧黑的铁锁和铁链往地上一扔。铁锁撞击地面发出巨响。老师们看向铁匠。】  铁匠:(气喘吁吁地)这铁锁我可从火里给你们抢出来了啊,那驴棚着火不关我的事,修铁锁的钱得给我!  【校长、一曼、铁男把头聚拢,似乎在商议些什么。魁山看看大家又看看铁匠。】  铁匠:怎么又开会呐?  【主演区收光。5秒后主演区又起光。铁匠坐在地上,铁男坐在铁匠面前的凳子上,就好像是在审问犯人的样子。】  铁男:说说吧?  铁匠:说什么呀?  铁男:想没想好?  铁匠:早想好了。  铁男:那就是答应了?  【铁匠摇头。】  铁男:操!  铁匠:你快把钱给我,我好回家了!  铁男:给啥钱呀?回啥家呀?那事儿还没答应呢知道不?  铁匠:那事儿我不干,我就要我修锁的那10块钱。  铁男:不都说了吗?再多给你10块钱!  铁匠:不行。  铁男:20 ?  铁匠:不行。  铁男:50 ?  铁匠:不是钱的事,你叫我冒充驴得水的事儿我干不了么!  铁男:你这人怎么那么倔呢?  校长:铁男,谈判要讲技巧。  铁男:是啊?  【校长过来接替铁男说服铁匠。】  校长: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铁匠:我不告诉你。  校长:不说没关系。你说我们给你加钱你不要,那你要什么呀?  铁匠:我就要我修锁的10块钱,你把钱给我,我好回家了。  校长:小兄弟你听我说,只要你答应帮我们,我马上就把钱给你,你答应吗?  铁匠:嗯!  校长:你们看,他答应了吧。一曼,把钱给他!  一曼:你把钱给他,他不就走了么?  校长:哦哟!你这个人太狡猾了!魁山,你来说服他。  魁山:我不会。  一曼:我来。  【一曼过来接替校长。】  一曼:弟弟……(靠近铁匠才发现铁匠身上很臭)哦呦!  【一曼找来一个夹子夹住了自己的鼻子。】  一曼:弟弟,你觉得姐姐可爱吗?(发现铁匠摇头)哎!别不好意思,说实话!姐姐不可爱?……一点儿也不可爱?……我不干了!  铁男:还得我来!我就不信我整不了他!  【铁男接替一曼。】  铁男:你看着我的眼睛。(大吼)看着我!(发现铁匠看他)我只问你一遍,你到底干不干?(发现铁匠不理他)我再问你一遍,干不干?(发现铁匠打哈欠)我操,公然藐视我是不?(打了自己一个嘴巴)怕没?  铁匠:你这是干什么呀?  铁男:(对其他老师)有反应了看见没?(对铁匠)我告诉你小子,我的火是你给我拱起来的,这事儿是你弄大的,今天我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残忍!  【铁男狠命打自己。铁匠吓得躲到一边。校长过来制止铁男。】  校长:别这样!铁男住手!(推开铁男)周铁男!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呢?你是什么身份?你是知识分子!你是教师!你这样欺负一个底层的劳动人民,你觉得合适吗?(问铁匠)小伙子你没事吧?(对铁男)你下手太重了!  铁男:我还有更残忍的……  魁山:啊呀!我建议吧,等明天特派员来了,我们大家就一起承认错误,把钱退回去不就完了么?  校长:不行!我们不能承认这件事。如果承认的话教育部也许会撤销我们的学校,那我们这两年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魁山:有那么严重么?  铁男:校长,我觉得这件事的责任也不全在我们啊,他教育部就没责任么?对不对?他要是敢撤销我们,我跟他评理去!  校长:铁男,我们是知识分子,做事得讲究方式方法!  魁山:你再讲究方式方法,你让他来顶替老师这也不是个方式方法啊。再说你看他那么脏,就算他答应了,咱们还要给他洗澡吧?咱们哪来那么多水呀?  铁匠:哎!那我答应了!  校长/一曼/铁男:嗯?  铁匠:我说如果你们给我洗澡的话,那我就答应假扮驴得水!  魁山:小伙子,你还是走吧,我们这儿没有水。  校长:这样吧,就给他把脸洗了,其它地方用衣服挡着。  铁匠:那不行,必须洗全身!  铁男:这样,你听我说,送你一个脖子。  铁匠:我说了,必须洗全身!  铁男:一口价,上半身!  铁匠:那我不干了。  铁男:行行行,我出个底价你也别还了啊!膝盖以上。  魁山:人家都说了,必须洗全身!  校长:那算了。一曼,把钱给他。让他走吧!  铁男:算了?  校长:算了吧,我觉得魁山说得对。  铁男:那你拿上钱走吧。  铁匠:那洗到膝盖也行。  铁男:我们校长说啥你还没领会么?让你拿钱走人!  铁匠:那就洗个上半身吧。  铁男:不是上半身下半身的事儿,是我们这儿没有水给你洗!  铁匠:就洗个上半身才费多少水啊?  校长:成交!  铁匠:你说的成交啊!说话算话啊!吹牛皮死全家、吹牛皮死全家、吹牛皮死全家!我都两年没洗澡了。  铁男:校长我怎么懵圈了呢?  校长:谈判要讲技巧。  铁男:哎呀!校长就是校长!  校长:铁男你去拿个盆来,我们开始凑水。佳佳这桶水先别动,以备明天的不时之需。其他的人每人半桶,我先来。  【大家开始往铁匠身前的大盆里倒水。一曼却拿着自己那桶水偷偷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魁山没有倒够半桶就想离开。】  铁匠:(对魁山)你等等!还不够!  【魁山又倒了一点。】  校长:一曼?  一曼:校长我的这桶水也不能动啊。  校长:为什么呀?  一曼:我要洗的地方比你们多啊。  校长:就一天不洗怕啥呀?  魁山:她不洗真不行。  一曼:你闭嘴吧你!  铁男:行了行了,我看差不多了!  铁匠:洗澡喽!  一曼:你要在这儿洗么?  铁匠:哦,我出去洗。  校长:(对铁匠)等等!(对铁男)铁男,你跟他一块儿去,你给他洗,节约用水!  铁男:凭啥我给他洗呀!  一曼:我去!我给他洗!  校长:(喝止一曼)你去什么?(对铁男)我和你一起去!  【铁匠和铁男端着大水盆从通往后院的出口下场。】  校长:(跟着铁男走到半路,又转回身对魁山和一曼)对了,你们俩也别闲着。魁山,你负责教他仪态和谈吐。一曼,你负责教他英语。  一曼:教英语干嘛呀?  校长:我跟上边报的驴得水老师是英语老师。  一曼:啊?校长你报他是英语老师干嘛呀?  校长:咱们这也不用教英语,所以我就没请英语老师,可这名额也不能白空着呀!  一曼:我就会那两句我怎么教啊?  校长:够了,我估计特派员也不懂英语。他要是真懂,我就认栽。  一曼:你真逗,特派员能不懂英语么?  【铁男匆匆跑上场。】  铁男:夹子呢?夹子呢?(拿起桌上的夹子,对校长)校长,我要是没有料错的话,咱俩不是一块儿去洗吗?  校长:是吗?我说的吗?  铁男:干啥呢这是?  【校长和铁男下场。】  一曼:教英语?嘴都张不利索,还学英语呢。  魁山:你也觉得不靠谱是吗?  一曼:不靠谱也只能这样了,还有什么别的招儿吗?  魁山:要不我们一块儿去跟校长说说,咱们就集体承认错误,把钱退回去不就完了么。你说现在搞得,这不是罪上加罪么?  一曼:裴魁山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啊,就是耸!  魁山:我怎么耸了?  一曼:你就是软弱、无能、硬不起来。  魁山:一曼,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想我有必要跟你好好沟通一下。  【铁男又匆匆跑上场。】  铁男:刷子呢?  魁山:什么刷子?  铁男:给驴刷毛的刷子。  魁山:你去找佳佳要,你找我干什么?  铁男:哦对。  【铁男从通往学校大门的出口下场。】  魁山:刚才开会的时候,你当着全校教职员工的面说我不行,我没有反驳你。其实你不了解我,我在那方面还是有实力的。  一曼:你可别提了。  魁山:我知道,我那天没发挥好。  一曼:那天的事儿能不提了吗?  魁山:我回去总结了一下,我那天没有发挥好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有点拉稀!  一曼:哎呀!  魁山:其实我身体如果处在一个正常机能下,我一定能……  一曼:(打断魁山)裴魁山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咱俩尺寸就不合适。  魁山:啊呀!一曼你今后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了?我不管过去在城里别人怎么说你,你在我心里那就是一个淑女。你这么说话,会毁灭你在我心中的形象。  一曼:闭嘴吧你!  魁山:一曼!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铁男从通往后院的出口匆匆跑上场。】  铁男:(对魁山)你赶紧把衣服脱了!  魁山:干嘛呀?  铁男:给铁匠穿!  魁山:你去拿校长的!  铁男:小气!  【铁男从通往学校后院的出口下场。】  一曼:你刚才说什么?  魁山:我说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佳佳从通往学校大门的出口上场。】  佳佳:我爸呢?  魁山:你爸求爱呢……啊不对!你爸在给铁匠洗澡呢。  佳佳:啥?有水洗澡,没水救火啊?  一曼:你别管了,紧急状况。今天我们得在这儿开通宵会议,你要是困了就睡我屋吧。  佳佳:那我让得水也上你屋了啊。  一曼:那不行!  佳佳:那得水住哪儿啊?  魁山:要不住我那儿?  一曼:(悄悄对魁山)不行!  魁山:为什么啊?  佳佳:那怎么办呀?我还是等我爸回来再商量吧。  【佳佳向通往后院的出口张望。】  一曼:裴魁山我决定了,我今天晚上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魁山:今天晚上?今天晚上咱们不是要培训铁匠么?  一曼:培训他没有用。咱俩这个事儿更重要!  魁山:那我今天晚上就舍命陪君子!  一曼:今天晚上要是再不行……  魁山:你就等着吧……  佳佳:你俩在说什么事儿啊?  魁山:领导要查驴得水。  佳佳:啊?  魁山:你爸想让铁匠冒充  佳佳:铁匠?能行吗?  一曼:肯定不行啊!  【铁男和校长从通往后院的出口上场。】  铁男: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大家请看!(本以为身后是铁匠,却发现是校长)校长你往边上站站行么?  校长: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隆重欢迎驴得水老师闪亮登场!  【铁匠上场。他被洗得干干净净,穿着一套校长的中山装和皮鞋。铁匠的身材和校长差不多,穿着校长的衣服非常合体。原来洗去污垢的铁匠是一个很英俊的人,看上去就好像真的是一个知识分子。一曼老师顿时看呆了。】  佳佳:这谁呀?  铁匠:我,铁匠!(走向佳佳)  【铁匠一开口就露了馅儿。他的口音、步态与他的装扮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校长:哎!你现在是驴得水老师。  铁匠:(对佳佳)你不认识我了吗?不是你让我来修锁的吗?  佳佳:你不说话我还真认不出来了。  铁匠:我是不变帅了?(见佳佳摇头)哎,别不好意思,说实话!  铁男:(打断铁匠)唠着呢?唠完了吗?(突然凶狠地推开铁匠)珍爱生命,远离佳佳啊!  校长:铁男你这是什态度?我们现在有求于人。来吧,我们开始培训驴得水老师!  佳佳:爸,驴得水困了,牠再不睡觉就赶不上子午觉了。  铁匠:(一边说着一边靠近佳佳)哎!我一点都不困……  校长:(一把止住铁匠,转头对佳佳)佳佳,今天我们要在这里开通宵会议,你就去一曼老师那儿住吧。  佳佳:那得水呢?牠在外边睡不着的。  校长:魁山啊,委屈你了。  魁山:不行。  铁男:算了算了,得水跟我住吧。  佳佳:那你睡觉前得给牠讲故事。  铁男:讲。  佳佳:你会讲故事吗?  铁男:必须的。  【铁男拎着两个水桶,和佳佳一起从通往学校大门的出口下场。】  校长:来,大家都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开始培训驴得水老师。  魁山:校长,刚才我和一曼商量了一下,我们觉得还是由您来培训驴得水老师比较稳妥。以他现在的基础,我和一曼老师的能力恐怕是杯水车薪。  校长:你们了解他的基础吗?来驴得水老师,展示一下你的才能!  铁匠:你别说,我还真有才呢,我在我们那个村说绕口令说得是最好的。我给大家说一段儿啊。(手舞足蹈地说方言绕口令)&&&&&……  【铁匠说完绕口令,所有的人都愣在那儿。】  校长: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铁匠:我的意思就是……  校长:(打断铁匠)行了行了,你还有什么别的特长么?  铁匠:特长?  校长:特长!  铁匠:(看看自己的裆部)我不好意思说。  校长:别谦虚,说!  魁山:校长,您慢慢问,我和一曼就先走了。(招呼一曼)一曼!一曼?  一曼:(直勾勾地看着铁匠)你们都别管了,我来培训驴得水老师!我对他有信心!  魁山:你不是觉得他不靠谱么?  一曼:没有!我觉得驴得水老师基础非常扎实,特长非常明显。我相信他的能力。  魁山:那咱们俩的事儿呢?  一曼:改天嘛!  魁山:(已然欲火焚身,却又被当头一盆冷水,只能痛苦地蹲下)哎呦!  校长:怎么了魁山,肚子疼啊?又拉稀了?  魁山:我回去睡了!  【魁山拎着自己的水桶从通往学校后院的出口下场。】  校长:拉稀就拉稀呗,还不好意思承认。  一曼:校长你也回去睡吧!  校长:行。(突然反应过来)哎,我就住这儿呀!  一曼:噢,对对。  校长:没事儿,你教你的,我看会儿书!  一曼:(对铁匠)来,走两步。(看铁匠走了一个来回)停!(走向铁匠)好,我知道问题在哪儿了,你走路腿太僵硬了,不放松。来腿放松。(用手去按摩铁匠的大腿,然后突然拍铁匠的大腿)腿夹紧!(一只手被夹在铁匠的两腿中间)夹紧了吗?(见铁匠点头)夹紧啦?(抽出自己的手)哪儿夹紧了?要把我的手夹紧知道么?再试一次啊!(又把手放回铁匠两腿中间)腿夹紧!夹紧了么?(看到铁匠点头,把手在铁匠两腿间来回抽动)根本没有夹紧嘛!(抽出手)一定要把我的手夹紧啊!来再试一次!  校长:一曼,跳过这一环节吧!  一曼:校长,怎么能跳过呢?他走路姿势明显有问题……  校长:(打断一曼)我看他走路明显没有问题!进行下一环节,谈吐。  一曼:(对铁匠)你说两句话我听听。  铁匠:说什么?  一曼:说——领导好,长途跋涉辛苦了。  铁匠:领导好长途……  一曼:停!你怎么走路腿硬,说话舌头硬。你身上是不是哪儿都硬啊?  铁匠:嗯!  一曼:啊?真哒!  【一曼兴奋地凑近铁匠。校长咳嗽制止一曼。一曼又装作在教课的样子。】  一曼:来,你把舌头伸出来,姐姐帮你放松一下。(看着铁匠伸出的舌头)动一动。(见铁匠动舌头)动快点儿!(兴奋地看着铁匠的舌头飞速上下抖动)这个好!这个好!  校长:一曼啊!我看这个环节也跳过吧。  一曼:校长这也跳过那也跳过,我教什么呀?  校长:教英语。  一曼:就他舌头都没捋明白,我说Nice to meet you他能学会吗?  铁匠:(和一曼的发音一样标准)Nice to meet you.  一曼: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铁匠:Nice to meet you.  校长:标准吗?  一曼:比你强。(对铁匠)You’re welcome.  铁匠:You’re welcome.  一曼:Thank you very much!  铁匠:Thank you very much!  一曼:校长,他是个天才啊!(对铁匠)这样,我就教你5句话!(对校长)我觉得明天特派员来,有这5句就够了!  校长:好!那你好好学,你今天晚上就住这儿,我去给你铺床。  【校长把黑板摘下来,架在两个板凳之间,就成了一张床。校长下场去拿被褥。】  一曼:来,坐那儿。  【铁匠坐到一把凳子上。】  一曼:咱们从第一句开始学——Nice to meet you. Nice to meet you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边说边脱下了自己的外套)见到你很高兴的意思。跟我说,Nice to meet you.  铁匠:Nice to meet you.  一曼:很好!第二句呢就是Thank you very much.就是谢谢的意思,来跟我说,Thank you very much.  铁匠:Thank you……  一曼:对,好极了!第三句就是You are welcome.就是不用谢的意思……  【一曼坐到铁匠的腿上,搂着铁匠的脖子教他英语。】  一曼:来跟我说,You are welcome.  铁匠:(喘不上气)嗯……  一曼:(注意力根本不在教英语)对了,很好。第四句就是That’s alright.就是见到你很高兴的意思,来跟我说,That’s alright.  铁匠:(只感觉一曼的屁股压在自己腿上)嗯啊……  一曼:很好!下一句是Goodbye……  【校长抱着被褥上场,咳嗽了一声。】  一曼:校长,他马上就学会了。  校长:不用他学了。明天特派员来,不用他张嘴,一句话都不用他说。  一曼:校长,你不让他说话,肯定瞒不过去!  校长:再说吧。  一曼:校长……  校长:(打断一曼,严厉地)回去睡觉!  【一曼无奈地准备回自己房间。她拎自己那桶水的时候,或许由于水桶太重而发出一声呻吟。】  一曼:啊嗯……  【铁匠听到一曼的呻吟浑身不自在。一曼拎着水桶从通向她自己房间的出口下场。场下又传来一曼的呻吟。】  一曼:(从场下大声地)嗯呐……呃啊……  校长:(向场下)怎么了一曼?  一曼:(从场下)扭着腰了。  铁匠:(从椅子上蹲到地上痛苦地哼唧)啊……  校长:(发现铁匠蹲在地上)怎么了,你难受啊?是不是想上厕所啊?  铁匠:嗯!  校长:那我陪你去!  铁匠:不用,我自己去吧。  校长:那不行,你跑了怎么办?我陪你。  铁匠:那我不去了。  校长:上个厕所还害羞呢?床给你铺好了,睡吧。  铁匠:你睡不睡啊?  校长:我不困,我看会儿书。  铁匠:(哼唧)哎呦……  校长:你哼唧啥啊?  铁匠:我睡不着嘛!  校长:(突然兴奋起来)你也睡不着啊?那正好,你坐这儿,我给你上课!读过书吗?(见铁匠摇头)那就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场下传来佳佳给驴哼歌的声音。】  校长:(找出一本书给铁匠念)“《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  铁匠:等等,这什么意思啊?  校长:这就是说,无论什么人,刚生下来时都是善良的,虽然他们的生活习惯和生活环境是有差别,但他们的本性和潜质都是一样的。  铁匠:怎么可能一样呢?我和你就不一样!  校长:一样啊!之所以有些人成为了好人、圣人,有些人成为了粗人、小人,那是因为有些人接受了良好的教育,而有些人没有这个机会。就比方说你吧,虽然你是偏远地方的一个铁匠,看上去一无是处、粗陋不堪,但其实你也有着惊人的潜质,只是你的潜质没有机会被开发出来!  铁匠:那校长你说我还有希望么?  校长:(激动地)当然有希望啊!这就是我和我的同事来到这里的原因!来,我们继续上课!  铁匠:好!  【主演区收光。】  二幕  【第二天。主演区起光,教室里。课座椅还是被拼成开会的样子,墙上的黑板被卸下来搭成了一张床,教育部李大洋特派员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老师们在一边看着他,谁也不敢出声。铁匠穿成了“驴得水老师”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由于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特派员,所以没人管他。特派员的外套、衬衫、外裤和公文包放在讲桌上。一曼穿了一件和上一幕不一样的旗袍。过了大约十秒钟的沉默,佳佳手里拿着一本书从通往学校大门的出口上场。】  佳佳:爸……  校长:嘘!  佳佳:(这才发现场上躺了一个人,便极其小声地)这是谁呀?  校长:(几乎听不见地)这是教育部李特派员!  佳佳:(更小声地)他怎么了?  校长:(完全用气声)他……  【校长发现这样说话太费劲,于是让魁山用手将特派员的耳朵堵上。】  校长:(对着特派员试试音量)喂?喂?(正常音量对佳佳)这是教育部的李特派员。他在车上睡着了,我们不好意思叫醒他,就把他抬过来,让他继续睡!  佳佳:爸,驴得水昨天把脚给崴了。  校长:哎!(指铁匠)这才是驴得水老师!  佳佳:反正牠今天挑不了水了,你们来两个人跟我去挑水吧。(等了一会儿见校长没什么表示)爸,你倒是说话呀!  铁男:爸,我跟她去。  校长/佳佳:嗯?  铁男:哦,叫早了。  佳佳:啊?  铁男:走吧佳佳。  校长:铁男,电报上不是说了嘛,要求五位老师务必全体到齐!  佳佳:那谁跟我去挑水啊?  校长:驴肿了几条腿啊?  佳佳:一条啊。  校长:那不还有三条吗?够了,你让牠慢点走就完了。  佳佳:今天少让牠挑两桶啊。  【佳佳从通往学校大门的出口下场。】  铁男:(发现铁匠在打瞌睡)醒醒……醒醒!别睡了!醒了吗?……跟你说话呢,醒了吗?  铁匠:醒了。  铁男:别说话!不告诉你在特派员面前别说话么?  校长:听明白了么?(见铁匠不敢说话,只是点头)问你呢!  铁匠:听明白了。  铁男:不是告诉你别说话了么!咋经不住考验呢?  铁匠:(指特派员)这不是还没睡醒么?他睡醒了我保证不说话了!你们赶紧把他叫醒吧,弄完了我好回家了!  校长:好。(说完却不动)  铁男:哎呀,早死晚死都得死,我来叫!(示意魁山放开手)  校长:等等!趁这个机会,我们先摸摸他的底。  【校长去翻讲桌上特派员的公文包。】  一曼:这个好,我来摸。  【一曼把手伸进特派员盖的被子里。魁山马上去制止一曼。铁男赶紧替魁山捂住特派员的耳朵。】  魁山:你不方便,我来替你摸!  一曼:不用你,我自己摸!  魁山:你一个女孩子……  校长:你俩干啥呢?吵架了?因为啥呀?  铁男:你俩是不是山炮?(把魁山拉回来捂住特派员的耳朵)校长的意思不是让你俩摸这个底,校长什么意思你们还没领悟么?……校长,你翻特派员的包是什么意思呀?  校长:翻翻他的包,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魁山:你翻人家包,不合适吧?  【魁山让一曼替他捂住特派员的耳朵,自己跑到校长旁边。】  校长:做大事,就要不拘小节。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第一幕的时候都想错了,特派员来查驴得水这个事件,其实只是我们的猜测,还没有确定、没有做死。说不定,特派员这次是因为别的事儿来的。来,让我看看。(从特派员的包里拿出一个纸袋子,闻了闻)嗯?茶叶。(递给铁男)扔了。  铁男:嗯?  校长:泡茶多费水啊?  铁男:对。(准备去扔茶叶)  校长:(从包里拿出一个咸鸭蛋递给铁男)你等等,这个也扔了。  铁男:这是啥?(接过蛋)哎呀,这是咸鸭蛋啊,这个没必要扔吧?  校长:这个比茶叶更可怕,吃咸了那不得多喝水么?  铁男:对对。  【铁男拿着茶叶和咸鸭蛋下场。】  校长:哎,我有一种感觉,特派员这次好像是来春游的!哈哈!(发现包里有一个信封,顿时紧张起来)一封电报。  【校长拿出电报到一边小心打开仔细看。铁男上场,也开始翻特派员的包。】  魁山:(凑到校长身边看电报)是教育部发的呀。  校长:(念电报)“请特派员此行务必尽快找到……(不敢往下念,但还是念了出来)领款之人!”  【大家面面相觑。魁山吓得躲到角落里。】  校长:(继续念)“务必尽快、一定必须、必须经快、务必一定……”这不是碎嘴子么?  铁男:(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这儿还有一份我们学校的教师名单。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查空饷的事儿这下彻底做死了。  魁山:完了。  【校长把电报和名单交给铁男。铁男将两样东西仔细按照原样又放回了特派员的包里。】  校长:(对铁匠)小兄弟啊,我们这次可全靠你了,一会儿特派员醒了,你就按我们教你的做,千万别慌!  铁匠:咳,我什么场面没见过?我怕什么?我除了大盖帽我什么都不怕。  铁男:(从包里拿出一个大盖帽戴到自己头上)哎,你们帮我看看这是大盖帽么?  铁匠:(看到戴着大盖帽的铁男,吓得直接就跪下了,一边磕头一边喊)啊呀!别抓我!我没干过坏事儿啊!  校长:你干啥呀?  铁匠:我是良民啊,你放过我吧!  铁男:怎么了这是?  校长:(将铁男头上的大盖帽取下来拿在手里端详)这教育部怎么还发大盖帽呢?  铁匠:(看到铁男头上没有大盖帽了,才站起来)啊呀不行,这大盖帽太可怕了,我得走了!  【铁匠欲逃跑。一曼放开捂着特派员耳朵的手去阻止铁匠。】  一曼:(大声地)你给我站住!  特派员:(被吵醒)嗯……(坐起身来,发现自己上身赤膊)这是什么地方?(掀开覆盖着下身的被子往里看,发现自己没穿裤子,赶紧将被子捂紧)什么情况?!  一曼:(献媚地)李特派员……  【特派员紧张地迅速躲开一曼,他先打量了一下一曼,然后又看看其他几个人,他感觉所有人都不怀好意地对着他笑。】  特派员:(大喊)你们要干什么?(指一曼)她是自愿的!  【特派员裹着被子从通向学校大门的出口逃下场去。校长抱起特派员的衣服裤子追过去。】  校长:特派员!李特派员!(对其他老师)赶紧收拾一下!  【校长下场。魁山和一曼将床铺恢复成黑板和凳子。黑板重新被挂到墙上,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国民政府教育部李大洋特派员莅临视察!”铁匠试图离开。】  铁匠:不行,我得走了。  铁男:你干啥啊?不是说好的事么?  铁匠:那你们也没跟我说他有大盖帽啊!  铁男:那我也没料到他有大盖帽啊!  铁匠:我不管我走了。  铁男:你站住!  铁匠:我凭什么站住?  铁男:(戴上大盖帽)我让你站住!  铁匠:(跪下磕头)啊呀,你就放过我吧,我真没干过坏事,我老婆还在家等我呢,我是良民啊!  铁男:害怕大盖帽是吧?害怕大盖帽你就得听我的知道不?(摘下大盖帽)起来吧起来吧……(扶铁匠起来后又突然戴上帽子)看我!  铁匠:(跪下头点地)啊呀……  一曼:(摘走铁男头上的大盖帽)你别吓唬他了!(将大盖帽放回特派员的包里,对铁匠)你看,大盖帽藏起来了,看不见。  铁匠:你藏好了啊!  一曼:藏好了。一会儿特派员来了,千万别说话啊!  【校长上场。】  校长:全体集合!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国民政府教育部李特派员!  【大家鼓掌。特派员上场,穿着整齐的制服。】  特派员:行了行了,别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刚才在路上处理点儿公务,耽搁了,让大家久等了!(鞠躬,接过一曼递过来的公文包)谢谢。我们抓紧时间进入正题!(坐下)你们知道这次我为什么来么?  铁男:知道啊。  特派员:怎么知道的?  校长:不知道,不知道。  特派员:想知道么?  铁男:别磨磨唧唧的,快点儿说吧!  【特派员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校长:(严厉地)铁男!怎么说话呢?  特派员:知识分子的脾气,我很欣赏!来握个手!(伸出手和铁男握手)那我就进入正题了!(打开公文包找东西)哎?我的茶叶呢?应该是跟咸鸭蛋放在一块儿的呀?我的茶叶呢?  铁男:李特派员,快点儿进入正题吧……  特派员:(气急败坏地打断铁男)你等会儿!我的茶叶呢?(十分焦急地)你们都帮我找找!是跟咸鸭蛋放一块儿的啊!哎呀!是跟咸鸭蛋放一块儿的呀!!  校长:特派员您先别着急。您的茶叶不是和咸鸭蛋放一块儿的么?  特派员:是啊。  校长:那您看看咸鸭蛋还在么?  特派员:(看包里)哦,咸鸭蛋也没了,这就对了。来来来,我们进入正题。(从包里拿出名单)你们学校五位老师,都到齐了么?  校长:都到齐了。  特派员:我来核对一下。(看名单)你们的校长是,孙恒海?  校长:我。  特派员:你是教国文的?  校长:对。  特派员:(看名单)教导主任裴魁山?  魁山:到,我是教历史的。  特派员:(看名单)数学老师张一曼?  一曼:兼会计。  特派员:(看名单)嗯。  铁男:我叫周铁男,教自然科学的。  特派员:(看名单)对的对的。(看铁匠)那你就是教英语的驴得水老师了吧?  一曼:是,他是。  特派员:不对!有问题!  校长:什么问题?没问题啊。  特派员:有问题!让我想想……哦,新发的帽子没有戴。(从包里找出大盖帽)上级规定,执行公务时必须着装整齐。(戴上大盖帽)好,我们继续吧,驴得水老师……  【铁匠想逃跑却被老师们制止,他看到戴着大盖帽的特派员,吓得大喊一声跪地不起。】  铁匠:(跪倒)啊!  特派员:怎么回事?  【校长灵机一动也学着铁匠一样大喊一声跪地不起。所有的老师都跟着校长一起学铁匠跪地。】  众老师:(跪倒)啊!  特派员:这是什么意思?!  校长:礼仪!  特派员:什么礼仪?  校长:宫廷礼仪!  特派员:什么宫廷礼仪?  校长:特派员您有所不知,驴得水老师的老爷,是前朝的贝勒爷,所以他从小接受的是宫廷礼仪的熏陶!  特派员:这么说,他是正黄旗?  校长:千真万确!  特派员:(突然跪下)我是正白旗!真没想到驴得水老师家世显赫啊!哈哈哈……(突然站起来,一边扶起铁匠一边严肃地)好了,现在都民国了,不要再搞这些前朝的旧礼。  【众老师跟着铁匠一起站起来。】  特派员:(将帽子戴上)我们继续……  铁匠:(跪下)啊!  校长/魁山/铁男:(跟着铁匠跪下)啊!  特派员:什么情况?!  一曼:(跑到特派员身后突然摘下他头上的大盖帽)特派员,您这帽子上有一坨鸟屎!我去帮您洗干净!  特派员:是么?我看看……  【一曼拿着特派员的帽子,从通往学校后院的出口跑下场去。特派员一边追她一边喊。】  特派员:哎!什么鸟屎?你给我回来!回来……(突然停在下场口处向场下喊)那谢谢了!(转身回来对众老师)没想到在这样偏远的山区,还能遇到皇亲国戚,说实话我可真是……不太相信!  校长:怎么能不相信呢?驴得水老师的祖上确实是正黄旗。  特派员:是么?  校长:千真万确!  特派员:我是正白旗叶赫那拉氏,我们两族离得很近。但我刚才就觉得奇怪,既然你们说他从小受得是宫廷礼仪的熏陶,那为何他刚才所行的礼节,我从来都没见过啊?(看魁山)  魁山:(扯开话题)这一曼去洗帽子,怎么还不回来?我去看看!  【魁山从通往后院的出口逃下场去。铁匠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开始露出原本的举止。特派员开始注意铁匠的举止。铁男马上过去引开特派员的注意力。于此同时校长把铁匠带到一边开始纠正铁匠的举止。】  铁男:(对特派员)哦,是这样的,特派员您听我跟您汇报情况。(带特派员坐下)校长其实对驴得水老师的情况也并不十分了解。我和驴得水老师呢年龄相仿,平时交流沟通得比较多,他的情况我更了解一些。他的情况是这样的,呃……他是这么个事儿,什么事儿呢?这事儿其实也并不复杂,很简单,也不繁琐。  特派员:(点头)嗯。  铁男:有些情况想必特派员您呢也应该有些了解。  特派员:(点头)嗯。  铁男:所以经过我这么一说,您听明白了么?  特派员:明白了个大概,麻烦你再说得详细点儿。  校长:噢!我想起来了!驴得水老师的情况是这样的,其实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英国去留学了,所以对旧礼也并不十分了解。  特派员:是么?英国留学回来的?  校长:千真万确!  特派员:太巧了!我也是从英国留学回来的!  【特派员激动地起身向铁匠走去。】  铁男:是么?(对校长)那我跟他俩洗帽子去了!(欲逃跑)  校长:铁男!两个人洗帽子够了!回来!  【铁男无奈回来坐下。特派员把铁匠也请过来坐下。】  特派员:驴老师啊,我虚长你几岁,老弟我在英国也待了4年啊。我是英国克莱登大学的工学硕士,主修的是莎士比亚。请问你是在哪里上的学啊?  校长:呃,他是……  特派员:闭嘴!我在问驴得水老师,为什么他总不说话?而你们总要替他说话呢?  铁男:情况是这样的特派员,我们这儿呢缺水,话说多了呢费水。  特派员:费水?(严厉地)那就应该所有的人都不说话!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说话呢?嗯?!  校长:特派员,您说您的帽子洗完了么?  特派员:别打岔!  铁男:啊那什么我明白了!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不说话呢?  特派员:为什么?  铁男:那是因为他比我们都优秀、他比我们都伟大!他是为了教育事业鞠躬尽瘁,把所有的话都在课堂上讲完了!  校长:对啊!  铁男:他是把有限的水,全部都奉献给了他的学生们!  校长:太对了!  铁男:他是把有限的精力,全部都投入到了农村的教育事业中去!春蚕到死丝方尽!啊!太伟大了!  校长:(激动地)特派员您别看驴得水老师他现在不说话,那您是没听他讲课,他一讲起课来,那是滔滔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铁男:山炮!  特派员:既然这样,那我决定了,我要听驴得水老师讲课!  【主演区收光。副演区起光,学校后院。一侧通向教室、另一侧通向厕所。院中央有一条长凳,长凳边上是一颗枯树。一曼正坐在长凳上悠闲地唱歌,手里拿着特派员的大盖帽。过了一会儿,魁山气喘吁吁地跑上场,来到长凳上坐下。】  一曼:你咋也出来了?  魁山:我觉得这事儿看来是瞒不住了!  一曼:我早发现了。  魁山:你那个账本呢?给我!  一曼:(从外套口袋里拿出账本)干嘛?  魁山:这事儿要是败露了,这上面可都是我们的罪证啊。  一曼:那怎么办?  魁山:撕了它,死无对证?  一曼:那赶紧撕啊!(蹲在地上撕账本,同时递给魁山一些被撕碎的账本)你也帮我撕,撕碎点儿!  魁山:行了,够碎了。  一曼:(努力地撕着账本)不行,还不够碎!  魁山:够碎了!  一曼:不够碎!  魁山:撕那么碎干嘛?  一曼:(将撕得很碎的纸屑抛向空中,看白色的纸屑如雪片飘落)浪漫么裴魁山?浪漫吧?  魁山:你真可爱。  一曼:啊?  魁山:你真可爱!我喜欢你!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你了。过去那些人说你不好,那是因为他们不了解你,我了解你啊,你就是太单纯了,以至于你什么人都相信。从今往后,你别再相信那些伤害你的人!你就相信我!我来照顾你、保护你!  一曼:那来吧!(扑上去解魁山的裤腰带)  魁山:(躲开一曼)你能不能别这样?  一曼:怎么了?  魁山:你能不能答应我,今后别再让其他男人碰你?  一曼:扫兴!  魁山:(突然激动)我受不了!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别的男人再碰你,不允许!  一曼:你管得着么?校长都不管我,你管得着么?我就喜欢这样,我高兴!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人管我的地方,你要干嘛呀?  魁山:我要娶你,跟你过日子!  一曼:(掩饰着喜悦)做梦呢?  【一曼故作镇定地下场。魁山得意地带上特派员的大盖帽。副演区收光。主演区起光,教室里。课桌椅已经从开会的样子摆成了上课的样子。教室里有校长、铁男、铁匠和特派员,铁匠在讲台上不知所措。】  特派员:(对校长)我让你把人都叫回来一起听驴得水老师讲课,你叫了么?  校长:叫了。特派员您不了解我们这里的情况,驴得水老师他……  特派员:不要再说了!我今天一定要听驴得水老师讲课!我越来越感觉到,他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一曼和魁山上场。魁山手里拿着特派员的大盖帽。】  一曼:校长,叫我们回来干嘛呀?  铁男:特派员非要听驴得水老师讲课!  一曼:特派员……  特派员:(打断一曼)都坐好了!我们一起来听驴得水老师讲课。  【一曼跑去对铁匠切切私语。】  特派员:为什么还不开始?  一曼:驴得水老师有些紧张,马上就可以开始了。  特派员:讲吧。  铁匠:呃……  特派员:(不耐烦)讲啊!  铁男:(突然爆发)讲讲讲!讲什么讲?听什么听?就他妈知道来查,查个屁啊?!  校长:周铁男你疯了?!  铁男:我们天天辛辛苦苦给学生上课,连他妈水都不够喝,你们管过么?  校长:(试图制止铁男)铁男!  铁男:(对校长)行!(换了种语气)我好好说行么?我好好说。(对特派员)我们这里水都不够喝,你们管过么?教育经费那么少,招不到学生,你们管过么?(越说越激动)教学设施跟不上你们管过么?连住的地方都不够,校长跟他女儿就他妈的在教室里住,你们管过么?就他妈知道来查,听他妈的课,听他妈个屁!都他妈的给我滚!!  校长:(上去制止铁男)周铁男!  铁男:(推开校长)你让我说完!  特派员:(大喝一声)够了!!  【一曼和铁匠被这一声断喝吓得躲到讲桌后面。】  特派员:(指着校长和铁男语重心长地)你们两个人之间的矛盾,拿到下面去解决!  铁男:怎么是我们俩之间的矛盾呢?……  校长:(打断铁男)我是校长!我拍板!特派员想听驴得水老师讲课,就让他讲。(对铁匠)驴老师,现在我们要听你讲课,你就把那几句英语,给特派员讲讲。你别怕,现在让你讲话,你讲成什么样,都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  特派员:讲啊!  铁匠:Nice to meet you.  一曼:(不禁小声地)牛逼!  特派员:嗯?  一曼:哦,我是驴得水老师的助教。驴得水老师刚才说的那句,是“见到你很高兴”的意思。  铁匠:Thank you very much.  一曼:这是“谢谢”的意思。  铁匠:You are welcome.  一曼:这是“不用客气”的意思。  特派员:行了行了……  校长:(激动)行了是么?辛苦驴得水老师了!  【校长带领众老师鼓掌。】  特派员:我是说,刚才他讲的那两句太简单了。  校长:是这样的特派员,我们这里的孩子基础差,这几句就够他们学一个学期的。  特派员:但是,我的目的,就是要看看这位驴得水老师究竟有多少实力!(对铁匠)驴得水老师,说点儿有难度的,说!(发现不对劲,严厉地)不对,有问题!  【众老师见势不妙,都准备逃跑。】  特派员:我的帽子呢?怎么还没洗干净?!(发现大盖帽)哦,原来你在这儿呢!(戴上大盖帽,对铁匠)驴得水老师!把你肚子的货都给我掏出来!  铁匠:(吓得两腿发软,被校长和一曼两边架着才勉强没跪下)啊呀!别抓我啊,我没干过坏事啊!我不是什么老师!其实我就是个铁匠啊!  【校长和一曼见事情已经败露,松开了铁匠。铁匠跪倒在地。】  铁匠:不是我要骗你的,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帮他们骗人,他们死活就是不放我走啊!我不会说什么英语,我就会说绕口令,你听我给你说一段儿啊!(说方言绕口令)&&&&&&&……你饶了我吧!  特派员:(对铁匠)好极了!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校长:特派员,这事跟他没关系,我来扛!  铁男:那不行,要扛大家一起扛!  一曼:特派员,我们都是好人,我求求您就……  魁山:(对校长说话,但其实是说给特派员听)我早就说过我们不应该……  特派员:你们都给我闭嘴!这件事你们谁都扛不了!这里只有驴得水老师有这个资格,有这个实力,来扛起这杆振兴农村教育事业的大旗!(摘下大盖帽,扶起铁匠)  校长:(悄悄对铁男)他是什么意思?  铁男: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我还没有料到!  特派员:我这次来的考察的目的,也许你们已经有所耳闻。是因为美国著名的慈善家罗斯先生,为了支援我国的农村教育事业发展,决定拿出一笔资金,资助一个优秀的、愿意扎根农村的基层教育家。而我的责任,就是要选出这个人!部里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要求我一定要多走访几个地方,进行深入细致的考察,慎重、再慎重!你们这里,是我此次考察的最后一站,也是第一站。在这之前,我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但是我今天终于找到了这位教育家,他就是驴得水老师!刚听你们说驴得水老师家世显赫、留学英国的时候,我就觉得此人不简单啊。直到他朗诵起那首莎士比亚的十四行长诗……  魁山:(不禁插嘴)莎士比亚长诗?什么时候?  特派员:(怒其不争地叹了一口气,戴上大盖帽)驴得水老师,再给他们朗诵一遍!  铁匠:你到底抓不抓我?你要是不抓我就别老来回来去戴这个大盖帽,我现在看了都不害怕了都!  特派员:你们听听,你们听听!听见了么?多么纯正的伦敦口音啊!刚才驴得水老师慷慨激昂,说到动情之处居然双膝跪地,连我都不禁为之动容。啊!此情此景,让我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塞纳河畔,回到了莎士比亚皇家剧院!  校长:您是不是再听听我们别的老师讲课?  众老师:(七嘴八舌)对啊……  特派员:你们都别再争了!刚刚你们自己不是也说,他比你们都优秀、比你们更伟大么?我决定了,我现在就回县里,去给教育部拍电报。(对铁匠)驴得水老师,明天我还回来,给你拍照,组织一些上报的材料。你要做好准备。Goodbye!  铁匠:You are welcome!  特派员:Thank you!  校长:特派员,我送送您。  【校长陪同特派员从通往学校大门的出口下。】  一曼:这就算是混过去了?  魁山:顺利过关!  铁匠:完事了吧,把钱给我,我好回家了!  一曼:你还不能走。特派员不都说了么,明天还要来给你拍照!  铁匠:跟我有关系么?  一曼:你再留一晚上吧。  铁匠:不行。  铁男:行了,你给他钱让他走吧!  一曼:那特派员明天来给他拍照呢?  铁男:拍鸡毛拍!你赶紧把钱给他钱让他滚蛋!  魁山:你就把钱给他,让他走吧。明天特派员来,我们就说驴得水老师出差去了,不就行了么?  铁男:对,就这么说。  铁匠:就是,把钱给我吧!  一曼:那你跟我来吧。  【一曼带着铁匠从通往自己房间的出口下。】  铁男:你说老裴,把他捧成教育家了。他是教育家咱是啥呀?  魁山:我突然觉得吧,中国最缺乏教育的或许不是农民。  【校长激动地跑上场。】  校长:各位各位!我刚刚问了一下特派员,这驴得水的农村教育家资格要是批下来了,你们猜猜,每个月我们可以领多少钱?  铁男:500?  校长:再猜!  魁山:800?  校长:往飞了猜!  魁山:2000!  铁男:还2000,你做梦呢?再说了,这也不是钱的事儿。这学校是校长带着我们辛辛苦苦建起来的,我们在这儿累死累活两年多,得啥好处了?啥好处没捞着啊。为了啥呀?不就为了实现一点儿自身价值么?那现在成干啥呢?整个打铁的成教育家了,那我们成啥了?那我们还有啥价值啊?再说了,他能给多少钱啊?  校长:30000!  铁男:你看才三万……(突然反应过来)多少钱?  校长:每个月30000块法币!是我们工资的100倍!  魁山:(捂肚子)哎呦!  校长:怎么了魁山?  魁山:我去个厕所!  【魁山从通往后院的出口跑下。】  校长:(对魁山)又拉稀?这是病,得治啊!  铁男:校长,那这钱也不是给我们的呀?  校长:(兴奋地)给驴得水的钱,还不是我们用么?  【一曼和铁匠上场。铁匠手里拿着钱。】  铁匠:十块正好,那我走了。  校长:(把铁匠拉到一边)驴得水老师,你来,跟你商量个事。  铁匠:你叫我铁匠!  铁男:(把一曼拉到一边说悄悄话)一曼你过来,我跟你说个事儿。  校长:你能不能再多演一天驴得水?  铁匠:不行,那大盖帽太吓人了。  一曼:啊!30000?  铁男:嘘!别让他听见。  校长:你想要什么?你说!  铁匠: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回家。  校长:你家里有啥呀?你着急回家?  【铁男和一曼也过来帮校长劝铁匠。】  一曼:就是。  铁匠:你管不着!  铁男:是不是家里有好吃的?我去给你买?  铁匠:我不是要吃的!  一曼:那你要啥?  校长:你再多呆一天。你家里有的,我们这儿都有,你说吧,你想要啥?  铁匠:你别问了,我……我不好意思说。  铁男:你别不好意思,你说!你告诉校长……  校长:就是,你告诉我……  铁匠:啊呀,我不说……  一曼:(打断另三人,对铁匠)我知道你想要啥。  铁匠:你知道我想要什么你成仙了!  【一曼凑到铁匠耳朵边,说悄悄话。】  铁匠:(听了一曼的悄悄话,吓了一跳蹲到一边)啊呀你怎么知道的?!  一曼:我昨天晚上就看出来了。  铁男:他想要啥?我去给他买呗?  一曼:你们都别管了,我来说服他!  铁匠:你还要睡服我?你这个女人说这个样的话,怎么脸不红心不跳的?  铁男:一曼,你刚才说的那个“说服”是啥意思啊?  一曼:你俩就别管了,出去吧!  铁男:校长你看!  校长:一曼,你确定你能把他留住?  一曼:只要你们出去!  校长:铁男,我们出去。  【校长和铁男从通往学校后院的出口下。他们走了之后,一曼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铁匠:你要干什么啊?  一曼:过来。  【主演区收光。副演区起光,学校后院。校长坐在长凳上抽烟。铁男在一边踱步。】  铁男:校长,你真不明白一曼说的“说服”是啥意思么?  校长:我们以前都没有管,为什么现在要管啊?  铁男:那你说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儿……  校长:(打断铁男)铁男,想想我们来这儿的初衷,想想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儿?  铁男:是为了改变中国农民的贫、愚、弱、私。  校长:(递给铁男一根烟)我想过了,这笔钱下来之后,我们可以多招些学生,改善一下校舍,改善一下教学环境……(发现铁男并不在意这些,就换了一种语气)另外,我门还可以多养几头驴,再请几个工人来给我们挑水,这样佳佳也就不用每天那么辛苦了。你说是不是?(给铁男点烟)  铁男:爸,我听你的。  校长:哎!又叫早了。  【魁山从通往厕所的一侧上场。】  魁山:你们怎么出来了?怎么不看着铁匠呢?别把铁匠放跑啊!  铁男:老裴你就别管了,一曼正在屋里“睡服”他呢。  魁山:你们怎么能让一曼和铁匠单独待在一块儿呢?  铁男:怎么是我们让呢?是一曼把我们俩撵出来的!  魁山: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铁男:(拦住魁山)你回去干嘛呀?老裴你听我说,你别耽误人俩好事儿……  魁山:(暴怒地将铁男推开)你给我滚!!  【铁男和校长都被魁山的这一反应吓了一跳。魁山从通往教室的一侧下场。】  铁男:(向魁山下场的方向喊)你干啥呀?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啊?  魁山:(从场下)跟我有关系!!她跟我有关系!!  校长:(没出声,只有口型地)我操!  铁男:校长,咱们要不要回去看看?这万一要是打起来了……  校长:(故作镇定)你去看看吧。  铁男:好吧。  【铁男下场。校长将手里的烟猛地摔倒地上。副演区收光。主演区起光,教室里。一曼背身坐在讲桌上,两腿之间是站着的铁匠,两人抱在一起。】  铁匠:(喘息过后)我这25年,算是白活了!  一曼:别说话!  铁匠:为啥不让我说话呢?  一曼:土。  铁匠:那我怎么说话才不土呢?  一曼:嘘。  【一曼亲铁匠。铁匠把脸躲开。】  铁匠:你这是干什么呀?  一曼:装啥呀?没跟你老婆亲过嘴儿啊?  铁匠:亲嘴儿?  一曼:这么多年,从来没跟你老婆这样过?  【铁匠摇头。】  一曼:来,姐姐教你。  【一曼吻向铁匠的嘴。主演区收光。副演区起光,学校后院。校长抱头坐在长凳上。铁男从通往教室的一侧上场。】  铁男:我还以为会打起来呢,结果老裴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就走了。  校长:(故作轻松)去哪了?  铁男:不知道。校长,咱们这事儿是不是有点儿……  校长:你别说了。做大事,就要不拘小节!  铁男:那我先回屋去了。  【铁男从通往教室的一侧下场。过了一会儿,魁山从另一侧上场。校长与魁山两人对视,可怕的沉默。】  魁山:(率先打破沉默)你们是故意的。(见校长无语)说说吧。  校长:你要相信我魁山,如果我们早知道你喜欢一曼……  魁山:(打断校长)谁让你说这个了?!说说这笔钱发下来以后,我们怎么分!  【副演区收光。两天后。佳佳的笑声中主演区起光,学校外的空地。场上有一辆驴车,驴车前面的那头驴在场下观众看不到的地方。铁男和佳佳在场上。】  佳佳:我给你学学铁匠昨天拍照时候的样子哈。  铁男:好。(模仿摄影师)准备,一、二、三……(模仿闪光灯的巨响)轰!  佳佳:(模仿铁匠吓得蒙住眼睛的样子和口音)呀呀呀!真吓人!  铁男趁佳佳蒙住眼睛绕到佳佳背后。佳佳放下手发现铁男不见了。  佳佳:嗯?  铁男:(从背后吓唬佳佳)轰!  佳佳:(吓得躲到铁男怀里)啊!  铁男:(抱住佳佳)吓着了吧……  佳佳:(推开铁男,生气地)你干嘛啊?!  铁男:怎么了佳佳?  【佳佳被铁男吓得心悸,不高兴地躲开铁男,自己调整呼吸。】  铁男:(以为佳佳厌烦自己)行吧,我明白了。对不起啊。  【铁男欲走。】  佳佳:(急忙叫住铁男)铁男!……我不是那个意思。  铁男: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佳佳:讨厌。  铁男:(明白了佳佳并非厌烦自己)一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送铁匠吧,这条路你没走过,回来的时候一个人多不安全?  佳佳:得水的脚还没好呢,做不了那么多人。……你怎么把得水绑那么紧啊?  铁男:绑紧点儿不是安全么?  佳佳:你都把他勒疼了!  【佳佳赶紧跑下场。】  铁男:行,我给牠松松。  【铁男跟着佳佳下场。铁匠和一曼从另一侧上场,铁匠穿着校长的那套中山装和皮鞋。铁匠没扣中山装的风纪扣。】  铁匠:我说你们校长真大方,这么好的衣服就送给我了。  一曼:不是(学铁匠的口音)“真大方”,是——真大方。  铁匠:(学着用普通话口音说,还挺字正腔圆)真大方。  一曼:对,回家好好练普通话,一张嘴就帅气。  铁匠:对。  一曼:不是(学铁匠的口音)“对”,是——对。  铁匠:(学着用普通话口音说)对。  一曼:我跟你说,这种衣服第一颗扣子一定得扣上,这样穿着才精神!(帮铁匠扣风纪扣的同时发现了问题)少了点儿什么吧?……对了。(拿出自己的钢笔)这个给你!  铁匠:给我了?  一曼:给你了!  铁匠:我不能要。  一曼:啊呀,给你了。  【一曼把钢笔别在铁匠中山装胸前的口袋里。铁匠趁机亲了一曼的脸。】  一曼:干嘛呢?  铁匠:你再教我个别的呗。  一曼:再教你一个啊?  【一曼靠近铁匠。魁山上场,一曼和铁匠没看见他。一曼搂住铁匠,这时校长上场,用咳嗽提醒一曼。一曼和铁匠分开。】  校长:全体集合!  【铁男匆匆上场。】  校长: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送驴得水老师!(带领大家鼓掌)驴老师啊,这两天可真是难为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昨天特派员来给你拍照,你表现得非常好!(再次带领大家鼓掌)行了,走吧。  铁匠:啊,这就走了啊?  校长:你不是着急回家么?  【佳佳上场。】  佳佳:驴车准备好了,上车吧。  校长:好了好了,大家都回去吧。  【魁山下场。】  铁男:你自己路上小心啊。  【铁男下场。校长也往场下走。一曼和铁匠相互走近,似乎还有些话要说。这时校长又返回来。】  校长:对了佳佳,一定要把驴得水老师送到家门口啊!  【一曼发现校长回来,于是躲开铁匠下场。铁匠欲追去,却听见校长在叫他。】  校长:(对铁匠)驴得水老师……不对,现在应该叫你——铁匠!一路顺风!  【校长下场。】  佳佳:上车吧铁匠。  铁匠:你等一下。  佳佳:怎么了?  铁匠:我铁锤没拿!我回去拿我那个锤子!(说着往一曼下场的方向走去)  佳佳:给你放车上了。  铁匠:(回到驴车边看)哦……不对!我那些旧衣服呢?我回去拿旧衣服!  佳佳:衣服、水壶都给你包好放车上了。  铁匠:是么?  佳佳:别查了,都在。  铁匠:(不满意地)真是……(突然又找到一个借口)啊呀不对!我那双旧鞋没拿,我回去找我那双旧鞋去。  佳佳:你那双鞋太破了,这不给了你一双新的么?  铁匠:不行,我非得找着我那双旧鞋,找不着我还不回去了!  佳佳:行,我知道你那双鞋在哪儿,我去给你拿。  铁匠:不用!我自己去……  佳佳:(不由分说地)你在这儿看着驴车吧,我去拿。  【佳佳下场。】  铁匠:哎!……(独自抱怨)哎呦真是!  【铁匠在场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去找一曼。但走到一半就看着前方停住了脚步。从铁匠看着的方向,一曼上场。】  一曼:怎么还没走啊?  铁匠:有东西忘拿了。  一曼:(拿出铁匠的那双旧鞋)是这双破鞋么?  铁匠:(接过鞋子)你真是……  一曼:来,我再教你一个吧。  【一曼搂住铁匠,咬铁匠的耳朵。】  铁匠:啊呀啊呀啊呀……你咬我耳朵干什么啊?  一曼:学会了么?  【铁匠搂住一曼咬她的耳朵。一曼高兴地大笑。铁匠突然间推开一曼。佳佳上场。】  佳佳:奇怪了,没找着。  铁匠:我都找着了。  一曼:这下东西都齐了么?  铁匠:齐了。  一曼:不落什么了吧?  铁匠:不落了。  一曼:早点上路吧,你老婆该等急了。  【一曼下场。】  佳佳:(坐到驴车上)走吧铁匠。  【铁匠坐上驴车。】  佳佳:坐好了么?(挥动鞭子)走了得水!  【驴车走起来。佳佳坐在驴车上看书。铁匠挺直了身子望着一曼离开的方向,几乎要从车上摔下去。直到驴车走远,再也看不见一曼了。】  铁匠:(暗自回味)啊呀……  佳佳:铁匠,昨天他们给你拍照,你害不害怕?(见铁匠摇头)别装了,你肯定害怕了。那玩艺儿嘭的一冒烟儿,我都吓一跳,我看你眼睛都闭上了。你说要是那些照片拍出来正好都是你闭着眼睛的样子,那你还得回来重照!  铁匠:啊?我还得回来么?  佳佳:哦哟!你看你吓得。逗你玩儿的!他们拍了好几十张呢,肯定有能用的。  铁匠:哎呦你真是!  佳佳:咋了?不高兴了,因为啥呀?是不是一曼姐刚才训你了?你别往心里去,一曼姐就是眼界太高,谁也看不上。那也不能怪她,我听说,她原来在城里的时候,是交际花呢。  铁匠:什么花?  佳佳:就是说漂亮,有好多人追的意思。别说她看不上你了,就连我们学校裴老师,她都看不上。裴老师,多有学问啊。  铁匠:是么?(暗自得意)哎呀……  佳佳:怎么了你?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你是不是想你老婆了?……唉?被我说中了吧?你老婆长得漂不漂亮?  铁匠:(面无表情地)漂亮。  佳佳:真哒?那我们快点走吧。(挥动鞭子)得水快走!(念起打油诗)得水是个好青年,天天拉水不嫌烦,车上的铁匠想老婆想得无及六受直挠头皮哦,快点儿走啊,快点儿走!  铁匠:停下。  佳佳:嗯?  铁匠:快停下!  佳佳:哎,得水,你停下。(对铁匠)你要上厕所啊?  【铁匠跳下驴车。】  铁匠:我就在这儿下了,我自己走回去了。  佳佳:别啊,还有几十里路呢,我爸说,一定要给你送到家门口!  铁匠:你就让我一个人慢慢走回去吧。  【铁匠拿起车上自己的包裹。佳佳制止他。】  佳佳:为什么呀,你怎么了?  铁匠:我求你了,我就想自己一个人慢慢走回去了。  【铁匠背起包裹往场下走。佳佳追上去。】  佳佳:怎么了?有事儿你跟我说说呗,我们不是好朋友么?  铁匠:(欲言又止)啊呀,你还小,你不懂。(用地上的黑灰和土把脸抹黑)  佳佳:你干嘛呢?!这不是白洗了么?  铁匠:我怕我这么干净的回去了,我老婆该不认识我了。(欲走)  佳佳:等等。(从驴车上拿了几本平时自己看的书)这几本书送给你。  铁匠: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  佳佳:我爸说,你有潜质,应该学认字、学知识。  铁匠:那你帮我谢谢他。(本想用手接书,猛地意识到自己手脏,便改用腋下夹着书)我走了,你回去吧。Goodbye.  【铁匠下场。】  佳佳:(挥手告别)路上小心!  【主演区收光。】  三幕  【两个月后。主演区起光,教室里。讲桌、课桌椅都被换成了崭新的。课桌椅被摆成了开会的样子,课桌上放着老师们的四个崭新的杯子。黑板上写着:“三民小学民国三十一年下半学期开会筹备大会”起光时校长一边唱着京剧,一边在用一大桶水擦拭新讲桌。一曼坐在用课桌拼成的开会桌子旁,穿了一件崭新的丝质旗袍,双脚泡在水桶里。】  一曼:校长,别擦了,新桌子都让你给擦旧了。啊呀,这天可真热。  【铁男边唱着京剧边拎着一桶水上场。】  铁男:呀,泡上了?(来到桌子边坐下,将双脚泡进水桶里,顿时感觉很凉)啊!  一曼:凉么?  铁男:这要是往年,连喝水都费劲,该多遭罪啊。天儿真热啊!  【魁山穿着一件貂皮大衣上场。】  魁山:呦,冷水泡脚,不怕拉稀啊?  一曼:裴魁山!什么时候买的?真好看!  魁山:别碰。  一曼:掉毛么?  魁山:滚!  一曼:小气。  铁男:老裴啊,我求你把这貂绒脱了行么?我瞅着热!你说你大夏天的穿个这你像啥呀?跟狗熊似的……  【魁山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铁男。】  校长:(打断铁男)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会!  魁山:校长,有一个问题我要汇报一下。截至目前,来我处报名的适龄儿童人数已达154人。我们招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多了?  校长:学生多还不好么?  魁山:学生多没有教室呀?  一曼:要不坐院子里?  校长:太阳晒着多热呀?  铁男:(开玩笑)没事儿,给每人发件貂绒就不热了。  【铁男和一曼因为这句玩笑哈哈大笑。】  魁山:傻逼!  铁男:你说什么呢?  校长:(迅速扯开话题)我决定了!我们要在开学之前扩建校舍。  魁山:钱从哪儿来啊?  校长:一曼,汇报一下驴得水老师的工资使用情况。  一曼:民国三十一年7月份,驴得水老师实收工资共计法币30300元整。扣除驴得水的生活开支以及用水开支、招生开支、教学基金等,剩余法币20000元整。  校长:够了,我决定就用这笔钱来扩建校舍。  魁山:我不同意啊。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这笔钱下来之后,每个月给每人发5000块钱奖金。  校长:这不是快开学了,着急扩建校舍么。  一曼:校长,我的奖金可以先不发。  魁山:我的不行,我这貂绒是按揭的,我还得还贷呢。  校长:魁山,你这是一个教育工作者该说的话么?想想我们来这儿的初衷,想想我们来到这儿是为了什么?!  【校长伸出一只手。铁男和一曼也伸出手叠在校长手上。】  校长:魁山?魁山……  【校长去拉魁山的手。魁山无奈加入。】  校长:我们来到这儿,就是为了改变中国农民的……  校长/一曼/铁男:贫、愚、弱……  魁山:(抽出手坐下)校长,我们可是有言在先的。  校长:那这样,我、一曼、铁男,我们三个集资扩建校舍。  铁男:凭啥呀?要集资一块儿集资,他不出钱我也不出钱!  魁山:那就大家都不出!反正我的那5000块钱是说好的,必须得给我!  一曼:那不扩建校舍,学生来了上课坐哪儿啊?  魁山:关我什么事儿啊?  铁男:你再说一遍!  魁山:我说关我什么事儿啊?  铁男:老裴,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他妈欠你的?  魁山:(爆发)你们他妈就是欠我的!!  【气氛凝固。此时佳佳拿着一个信封上场。】  佳佳:爸,电报。  【校长趁机接过信封躲到一旁。佳佳来到原来校长的位置。校长看电报。】  佳佳:(模仿校长)现在我是校长啊。我请在座的各位,认真思考一个严重的问题。自从买了驴,请了工人之后,佳佳和驴得水已经一个多月没事干了。得水都胖了,我也是!大家快想想办法吧。  魁山:闲着就闲着吧,闲着还不好啊?  校长:完了,出事了!教育部给我们发电报,说特派员要陪同美国慈善家一起来看望驴得水老师,今天下午就到。  魁山:(抢过电报看)今天就到?!  铁男:(抢过电报看)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这电报又是上个月发的。校长我建议咱们还是安个电话吧,这电报多耽误事儿啊!  一曼:来就来呗,那我们赶紧把铁匠找回来吧!  铁男:傻呀你,美国人要来,特派员听不出来,美国人还听不出来么?  一曼:那美国人又没见过驴得水老师,我们再找个会说英语的顶替……  铁男:(打断一曼)那特派员见过啊,他俩一块儿来,山炮!  校长:我是校长我拍板,一定不能让特派员和美国人见到铁匠,他们来了,我们就说驴得水老师出差了。明白了么?  魁山/一曼/铁男:明白了!  校长:好,我们现在来开个紧急会议,准备下午的接待事宜!  【铁匠穿着自己的破旧衣服和铁匠围裙从通往学校大门的出口上场。大家都没注意到他。】  校长:一曼,你一会儿就……(看见铁匠)你怎么来了?赶紧回去!  【铁匠转身往场下走。】  校长:谁叫他来的?  【铁匠走到场边却被人打了回来。】  铁匠:(边往回走边用标准的普通话说)啊呀呀!别打了别打了!不要再这样打下去了!  【铁匠老婆上场。她农民装束,腰间别着一把镰刀。】  老婆:(对铁匠)你好好说话!  铁匠:(用方言)别打了,疼!  老婆:蹲着!  【铁匠蹲到教室角落里。】  老婆:你们这儿谁管事儿?  校长:我是校长,你是?  老婆:他是我爷们儿,我是她媳妇!  校长:媳妇你好!  老婆:别跟我套近乎!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儿的人都他妈的不要脸!  铁男:你骂谁呢?  老婆:你搭什么茬儿?  铁男:(耍横)你是干哈的?!  老婆:(比铁男更横)你是干哈的?!!  铁男:(突然握住铁匠老婆的手)唉呀妈呀,老乡啊?大姐我奉天的你哪儿的?  老婆:(激动地)我新京的呀!  铁男:啊呀,那俺俩离多近啊?那大姐你咋没搁老家待着呢?  老婆:我东北沦陷那年跑出来的。  铁男:啊呀,那大姐你太不容易了。  老婆:这年头谁容易啊?  铁男:那你找我们有啥事儿啊?  老婆:我就是想问问啊,(突然变脸)你们这儿谁跟我们家铁匠搞破鞋了?  校长:佳佳,你先出去。  老婆:(对佳佳)站住!(对校长)你为什么让她走?(问铁匠)是不是她跟你搞破鞋?  铁男:你说什么呢?  老婆:(对铁匠)我问你,是不是她?  佳佳:什么是搞破鞋啊?  校长:这是我女儿,她还小。  老婆:(打量佳佳)行,那你走吧。  佳佳:到底怎么回事儿?  铁男:佳佳别问了,跟我走。  【铁男带着佳佳下场。一曼试图偷偷离开。】  老婆:(拦住一曼)别动!那就是你了!(对铁匠)你说,是不是她?  铁匠:你别闹了,咱回家吧,就没有这个事儿。  老婆:别装了!  校长:弟妹啊,我觉得这事儿有误会。(请铁匠老婆坐下,并把老师们水杯中的水都倒到一个杯子里给铁匠老婆喝)  老婆:误会啥啊误会,就是有事儿!你说他好好的上你们这儿来修个锁,也就两三天的功夫,回家也不好好干活儿了,天天整几本破书在哪儿翻啊翻啊,叨咕叨咕地不知道说的哪国话。中国话他也不好好说了,口音他都变了!  魁山:口音变了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老婆:(打断魁山)口音变了不说明问题,口味变了说不说明问题?我自己家爷们儿我还不知道么?你说他跟我结婚这么多年了,他换过姿势么?  铁匠:啊呀……  老婆:自打从你们这儿回来,好么,姿势也变了,花样儿也多了。(对铁匠)我就问你,你办事儿就办事儿吧,你咬我耳朵干嘛?这人耳朵是吃的么?你说,是不是她教你的?  铁匠:我求你了,咱走吧!  老婆:就是她,就她一个女的,没别人了。(对一曼)你认不认吧?  一曼:真不是我。  老婆:那就是还有别的女老师,把你们这所有的女老师都给我找出来!  【铁男上场。】  铁男:老乡啊,别在这儿吵吵了!这个事儿跟我们没关系!  校长:对,就是你想多了。  老婆:不可能!就是那两天的事儿!回来人就变了。  魁山:那会不会是路上碰见什么花花草草学的呢?  老婆:别扯了,还路上?他晚上睡觉说梦话都叫老师,我们这十里八乡的就你们这几个老师!  校长:弟妹,你说的情况我们了解了。你和铁匠先回去,给我们点时间,我们调查调查、讨论讨论、研究研究,等有结果了,我们再通知你。  铁匠:就是,走吧!  老婆:不好使!我今天大老远来的,几句话就让你给糊弄走了?我告诉你们,我今天找不着这个人,我俩就不走了!(往桌子上盘腿一坐)  【佳佳急匆匆从通往学校大门的出口上场。】  佳佳:爸,山下好像有车来了。  校长:什么车?  佳佳:好像是特派员的车!  校长:别好像!你再去看清楚点儿!  【佳佳下场。】  校长:大姐,我们真的有急事儿!  老婆:你有急事儿,我这个事儿更急!我再说一遍,我今天找不到这个人,我和我家铁匠就赖在这儿不走了!  魁山:那就赶紧解决赶紧走!(暗示一曼)谁干的谁自己承认不就完了么?  铁匠:没有这个事儿怎么承认啊?  魁山:(对铁匠)有没有这个事儿你自己还不清楚么?  铁匠: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  老婆:(追问铁匠)啊……?  铁匠:校长,你得帮帮我呀,你说说,那两天晚上我是不是都跟你一块儿睡的?你得替我作证啊!要不我这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校长:我作证,他是跟我一起睡的。  老婆:(对铁匠)哼,还说没事儿?你没事儿你心虚啥?你没事儿你怕啥呀?看来我今天真是来对了!  【佳佳气喘吁吁地跑上场。】  佳佳:爸,车到半山腰了。我看清楚了,确实是特派员的车!  校长:你快去找几头驴,把路堵上!  【佳佳跑下场。】  魁山:啊呀一曼!你就承认了吧!  老婆:原来真的是你!  一曼:大姐,真没这个事儿!  魁山:就是她,我作证,我看见了,我那天我就在门口……  一曼:我再说一遍!就他妈没这个事儿!  老婆:死不承认是吧?好,那我就在这儿待着,我今天就住这儿了!  校长:大姐,你和铁匠先回避一下,我们内部开个会,今天保证给你一个答复。  老婆:今天?  校长:今天。  老婆:我告诉你啊,我就在门口待着,你们快点儿啊!(对铁匠)走!  【铁匠老婆下场。】  铁匠:(临下场前用普通话)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铁匠下场。】  魁山:一曼,你怎么敢做不敢当呢?这种场面你也不少见了吧?  一曼:我不是不敢认,我是不能认。他老婆那样你又不是没看到,我要是承认了,铁匠下半辈子可怎么过啊?  铁男:一曼她说得对。  魁山:真有意思,他能不能过日子,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铁男:那我们也不能过河拆桥吧?  魁山:那一会儿特派员来了,事情败露了,谁负责啊?  铁男:大家一块儿扛啊?  魁山:你凭什么拿你的道德标准来绑架我的利益啊?  【佳佳上气不接下气地跑上场。】  佳佳:爸!特派员他们……下车往山上走了!  校长:铁男,你和佳佳先去挡一下。  铁男:走,佳佳。  【铁男带着佳佳下场。】  魁山:校长说话!  校长:一曼,大事小事你分不清么?学校的生死存亡就靠你了,我求……  一曼:(没等校长说完就起身走到场边,对场下)你们进来吧!  【铁匠老婆和铁匠上场。铁匠用乞求的眼光看着老师们。】  一曼:我干的。走吧,我们出去解决。  【铁匠绝望地蹲下。】  老婆:不用,我就要你一句话我就走。你俩咋回事儿?我家铁匠在你心里是个啥?  一曼:他啥都不是,你老公在我心里啥都不是。(见铁匠老婆似乎不信)真的,对我来说是个男人就行,那天正好来的是铁匠,换成木匠、瓦匠、裁缝、厨子都行,所以你赶紧把你老公带走,他在我这儿就是个牲口。  铁匠:(站起来用标准的普通话问一曼)你说我是什么?  老婆:你好好说话!  铁匠:(仍然用普通话)你刚才说我是什么?  【一曼迟迟说不出话。铁匠老婆眼看就要看出破绽。】  魁山:话都说到这份儿上,就别装菩萨了……  一曼:(打断魁山,对铁匠)我说你,在我心里,就是个牲口!  【铁匠拿出一曼给他的那支钢笔放在桌子上,下场。】  老婆:(对一曼)我告诉你,我爷们儿不是牲口!  【铁匠老婆下场。】  魁山:总算走了。  校长:一曼,委屈你了。  一曼:习惯了。  【铁男跑上场。】  铁男:啊呀渴死我了……铁匠跟她媳妇呢?  魁山:走了。  校长:(突然紧张)对了!特派员到哪儿了?千万别让特派员碰见他俩!  铁男:没事儿,特派员让驴给踢了!  校长:啊?人在哪儿呢?  铁男:包头呢。  校长:(大惊失色)咋踢那么远呢?!  铁男:什么思路?不是踢到包头了,是搁车里包扎头呢!  校长:吓我一跳。铁男,你赶紧给特派员送点儿药去!  【铁男下场。】  校长:一曼,你把这儿收拾收拾。魁山,你跟我来。  【校长和魁山准备下场。铁匠老婆上场。】  老婆:你们看见我家铁匠了么?  魁山:刚才不是跟你回去了么?  老婆:他先走的,找不着了!  校长:什么!铁匠丢了?  老婆:我满学校都找遍了,没有!  校长:你满学校都找遍了么?  老婆:都找遍了,没有!  校长:哦,那我就放心了。  老婆:嗯?  魁山:可能是他自己先回家了。  校长:对,你到路上找找去。  老婆:哦。  【铁匠老婆匆匆下场。】  校长:魁山,你快把这貂绒脱了,特派员看见算什么?脱了!  【魁山脱下貂绒,跟随校长下场。】  一曼:(拿起桌子上的铁匠留下的钢笔)对不住啊,铁匠。  【主演区收光。副演区起光,学校后院。佳佳拿着扫帚,铁男拎着一桶水上场。】  佳佳:你就告诉我吧铁男!  铁男:(边往地上洒水边说)别问了,赶紧干活吧佳佳。  佳佳:铁匠老婆说的搞破鞋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铁男:我也不知道。  佳佳:你骗人!为什么我爸不让我听见?你们是不是做欺负铁匠的事儿了?  铁男:没人欺负铁匠。  佳佳:那他老婆来闹什么?你们一定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了!到底啥是搞破鞋啊?  铁男:搞破鞋就是说铁匠老婆非说咱们把铁匠的鞋给搞破了……  佳佳:你当我傻么?你既然什么都不跟我说,那以后就别再跟我说话了。  铁男:佳佳!(把佳佳拉回来)搞破鞋就是说铁匠背着他老婆,和你一曼姐好了。  佳佳:啊?一曼姐能看上铁匠?  铁男:不就是因为当时我们用得着铁匠么。  佳佳:太脏了。  铁男:那我们也没办法啊!  佳佳:你们想让铁匠帮你们,可以跟他讲道理啊。  铁男:佳佳你是没在场,你根本不了解当时什么情况。你跟他这种人就根本没法讲道理,但凡是换一个受过教育的人,我们都不至于这样。  佳佳:(厌恶地)这跟他受没受过教育有什么关系?  铁男:(不快,严肃地)我问你,如果你去求一头驴办事儿,你能跟他讲道理么?只能是他要什么,你就给他什么,一切都满足他!  佳佳:我跟得水就能讲道理!  铁男:铁匠他还不如驴呢!  佳佳:(发怒)铁匠他是人!他只是外表脏,他洗干净了,比你们谁都像个人!  【佳佳下场。铁男愤懑地随后下场。此时铁匠从树后出现,望着铁男的背影。铁男走后,铁匠跪到那桶水边,一头扎进水里,随后他脱去身上的旧衣服和铁匠围裙,开始用那桶水拼命清洗自己。副演区收光。主演区起光,教室里。课桌椅还是摆成开会的样子,桌子上除了老师们的四个杯子之外又多了一个大杯子。黑板上写着:“热烈欢迎教育部李特派员陪同美国慈善家罗斯先生莅临视察!”特派员头上缠着绷带站在讲台上,他的大盖帽放在讲桌上。起光时老师们在鼓掌。】  特派员:(示意大家安静)刚才在路上见义勇为受了点儿伤,大家不要为我担心。我们进入正题。这次呢,我是陪同美国慈善家罗斯先生一起来视察。但是,我让罗斯先生在县里再多住一天,我自己先来打个前站。每个月给驴得水老师的赞助,你们收到了么?  一曼:7月份的三万元法币已经收到了。  特派员:不对,怎么能是三万呢?是十万!  魁山:啊?一曼,怎么回事儿?  一曼:是三万啊,校长不也说是三万么?  魁山:校长?你跟校长你们俩怎么回事儿?  校长:是三万,特派员那天跟我说的也是三万。  魁山:别装了!  校长:你什么意思?  魁山:怪不得集资修校舍的时候那么大方。  一曼:你说谁呢?  魁山:说你呢!你把领钱的票据拿出来给我看看!  一曼:拿就拿!又不是没有!  特派员:吵什么?!你们这样成合体统?罗斯先生明天就到了,你们这是给谁看?对了,你们刚才为什么争吵?  魁山/一曼:不就是因为……  特派员:(大声打断两人)还吵?!是不是要等你们吵完了,我再说话?你们之间的矛盾,拿到下面去解决。我接着说,你们每个月拿到手里的,确实是三万。但如果罗斯先生问起来,你们一定要说,是十万!  校长/一曼:啊?  铁男:搞了半天是教育部在里面坑钱了!  魁山:这怎么能是坑钱呢?这叫合理优化的分配……  铁男:你别搁这儿放屁!  魁山:你说什么呢?……  特派员:(大声打断)我再说一遍!你们之间的矛盾拿到下面去解决!我接着说,罗斯先生每个月赞助的十万块钱里,教育部需要扣去管理费、办公费、宣传费、车马费、咖喱狒狒。还要扣除个人所得税、印花税、契税、中华复兴税、倒头就睡。另外还本着自愿的原则,替你们缴纳了抗日基金、住房公积金、湿纸巾、大长金、18K金还有牛板经。  铁男:还牛板经呢,没有大腰子么?  特派员:诶!你的这个意见,我会向上级反映的。综上所述,部里是没有苛扣驴得水老师一分钱的。但是,罗斯先生并不了解我们的国情,所以明天见到罗斯先生,大家一定要统一口径!有没有意见?  铁男:有意见!  校长:(对铁男)有30000就已经很不错了。  魁山:对,我没意见。  一曼:我无所谓。  校长:特派员,大家没有意见。  特派员:好,那我就放心了。我先回县里去,你们好好准备。  校长:我送送您。  特派员:等等!有问题!  一曼:是。(拿过讲桌上的大盖帽递给特派员)特派员您的帽子在这儿呢。  特派员:(接过大盖帽戴上)谢谢。(突然反应过来)不对,不是这个问题!我发现,驴得水老师好像不在啊!  校长:哦,是这样的特派员,驴得水老师出差去了。  特派员:那怎么能行?罗斯先生这次主要就是来看望驴得水老师的!我告诉你们,如果明天他见不到驴得水,这笔赞助可能就要被收回!你们快去把驴得水给我找回来!  铁男:找不回来了,愿意收回就收回吧,这笔钱我们不要了!  特派员:你们不要我要!教育部要!  魁山:对对对,要不明天罗斯先生来了,就由我来顶替驴得水老师?  特派员:不行,罗斯先生见过驴得水老师的照片。  校长:要不让罗斯先生听听我们别的老师讲课,再带他参观参观校园……  特派员:(愤怒地打断校长)钱是给驴得水的!罗斯先生要见的人是驴得水!你们这个学校不重要,你们上什么课教什么学生不重要,你们所有的人都不重要!明天只有驴得水最重要!我实话告诉你们,这件事情很严重!如果明天驴得水不出现,罗斯先生收回赞助,对于教育部是巨大的损失!我的乌纱帽也会不保!(说着将自己的大盖帽摘下拍在讲桌上)我会让你们所有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场下传来铁匠的声音。】  铁匠:(从场下)Nice to meet you!  【所有人循声望去。铁匠上场,他把自己梳洗得干干净净,穿着从校长房间偷的成套中山装、皮鞋以及从魁山房间里偷的貂皮大衣。从此之后,他再也没说过方言,而只说标准的普通话和英语。】  特派员:驴得水老师!你回来了!(上去拥抱铁匠)  魁山:我的貂绒!  特派员:嗯?  魁山:没有他这件好看。  特派员:我新买那件就比这件好看!驴得水老师,他们不是说你出差了么?  铁匠:我听说我很重要,所以我又回来了。(指讲桌上特派员的大盖帽)这顶帽子是您的么?  特派员:当然了。  铁匠:我能戴一下么?  特派员:当然可以。  铁匠:(走上讲台,戴上大盖帽)好看么?  特派员:你让我想起了莎士比亚笔下一个著名的悲剧人物——帕萨特!那么驴得水老师,刚才我跟他们说的话再给你嘱咐一遍?  铁匠:不用了,我刚才在门口都听到了。只是,你们说的每个月30000块钱,我可是一分都没有见到啊。  特派员: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可以挪用驴得水老师的钱呢?  校长:是这样的……  铁男:(打断校长)拉倒吧,瞒得过今天,明天也瞒不过美国人!  魁山:对,他如果要拿这笔钱,我们就没必要瞒下去了!(对铁匠)你赶紧把貂绒脱了还给我!  特派员:你们到底有什么事儿瞒着我?  校长:我来说吧……  铁匠:(打断校长)特派员!他们都误会了,我不是奔着钱来的。这笔钱就应该由校长来支配,我一分都不要。我记得,我第一天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校长曾经对我说:“人之初、性本善、苟不教、性乃迁。”我也曾经见过这里的一个铁匠,他很本分,可就是因为小时候没有受过教育,(看魁山)就被人看不起、(看铁男)被人欺负、(看校长)被人利用、(指一曼)被人利用完了还指着鼻子骂!我希望他的后代不要像他一样。所以我希望这笔钱就用在教育上,我一分都不要!  校长:(带领老师们鼓掌)驴得水老师,你今天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铁匠:Thank you very much!  校长:噢呦!我有信心,明天美国人来了,也会对驴得水老师刮目相看!  一曼:我也有这个信心!我就说他是个天才!  铁匠:No,你说我是牲口!  【铁匠老婆手里抱着铁匠的旧衣服裤子和围裙上场。】  老婆:你们看见我家铁匠了么?  魁山:(急忙跑上去挡住铁匠老婆看铁匠的视线)你来这儿干什么?赶紧回去!  铁匠:你找谁啊?  老婆:我找我们家铁匠啊。  铁匠: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魁山:不是让你到回家路上去找么?  【四位老师排成人墙,挡住在了铁匠老婆和铁匠之间。铁匠老婆动的时候,人墙也跟着动,就像“四小天鹅”一样。】  老婆:(边说边走)可我在墙根地下找到他的衣服了,你说他衣服都没了,他能去哪儿了?他会不会遇到坏人了?你说我家铁匠要是找不着了我可怎么活啊?(跪下)我求求你们帮帮我……(从老师们的腿缝见看见铁匠)唉?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儿像……  校长:(突然跑到场边,冲着通往学校门口的出口挥手大喊)铁匠!铁匠!  魁山:(也跑到校长身边,伸手大喊)铁匠,你老婆找你呢,别跑!  老婆:(跑向场边,向校长和魁山呼喊的方向望去)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铁男:(跑到校长身边摆出姿势,对铁匠老婆)在那儿呢!在那儿呢!  一曼:(跑到铁男身边对铁匠老婆)快追!  老婆:(向老师们指的方向边跑边呼喊)铁匠!……  【铁匠老婆跑下场。留在场上的四位老师正好形成了一个群体雕塑的造型。】  特派员:哦呦,刚才这位大哥声音位置太靠前了。好了,我们言归正传。驴得水老师,那明天就仰仗你了。  铁匠:等等,我还有一个要求!  特派员:什么要求,尽管提。  铁匠:我要你们开除她!  特派员:谁?你要开除谁?  铁匠:我要你们开除张一曼老师!  特派员:没想到你们内部有这么大的矛盾,你们赶紧解决,一定要满足驴得水老师的要求!  铁男:特派员请您先回避一下,我们内部开个会,马上解决这个问题!  铁匠:特派员你不能走,今天必须你来为我主持这个公道!  特派员:那么好吧,那就我来拍这个板吧。  一曼:特派员您都不了解状况怎么能拍板呢?校长,你说句话啊!  校长:(对特派员)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人事由我来定,我不同意开除张一曼老师!  铁匠:好!她不走我走!  特派员:你不能走!(对校长)这个学校的人事权是在你校长手里,但校长的任免权在我手里。我可以任命驴得水老师当这个学校的校长,到时候他想开除谁就开除谁。  铁男:好啊,你要真让他当校长,就先开除我吧,我不干了。  魁山:你爱干不干,不干就赶紧走!  铁男:你信不信我明天把这事儿给你们搅黄了,谁都别想好?  特派员:(威胁地)你给我搅一个试试!  铁男:(毫不示弱地)你觉得我不敢是么?!  魁山:特派员,他是开玩笑的,您千万别当真!  校长:对对,开玩笑的。  特派员:(审时度势地)知识分子的脾气,我很欣赏!来握个手。  【铁男与特派员握手,但仍注意着形势。】  特派员:这样吧驴得水老师,你相信我,这件事就由我来做主好不好?  一曼:特派员……  特派员:(打断一曼)张一曼老师你也先别急。(对众人)我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对铁匠)一曼老师是怎么得罪你的,我们就加倍地还给她,行么?  铁匠:她骂我。  特派员:那我们就骂她,骂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一曼:凭什么?……  校长:(打断一曼)我同意!  一曼:校长!  校长:驴得水老师,你能接受么?  铁匠:那开始吧。  特派员:驴得水老师请坐。  【铁匠走下讲台,坐到课桌边。】  特派员:大家都要骂啊……(见无人响应)那就我先来!(走上讲台对一曼)张一曼老师,你有很严重的错误!(酝酿了半天)你坏,你很坏,你特别坏!非常坏!极其坏!你都坏馊了!  【铁匠起身欲走。】  特派员:哎,驴得水老师不要走……  魁山:我来!  【铁匠停住脚步。】  魁山:(走上讲台)张一曼,我就实话实说了啊。你就是个臭婊子!  【铁匠转回身来。】  特派员:(对魁山)继续!继续!  【魁山继续往下说的时候,铁匠走回课桌边坐下。】  魁山:你以为你原来在城里那些事儿别人不知道啊?还说自己是什么交际花,你真不要脸!你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其实你真不如婊子你知道么?婊子这样是为了生存。你呢?你他妈的就是贱!  铁男:差不多得了!  特派员:继续!  魁山:你知道你在那些男人眼里是什么么?你就是个公共厕所!  【校长起身去制止魁山。但魁山已经止不住自己的情绪,不断地谩骂。】  魁山:你落到现在这样你就是活该!你就是报应!你就是自己作的!我他妈的当初怎么就看上你了?我可真是瞎了我的狗眼了!我就是个傻逼!  【铁匠鼓掌。】  特派员:(对铁男)该你了。说你呢!  铁男:我骂不出来。  【驴得水起身欲走。特派员和校长拦住他。】  校长:(对铁男)铁男!  铁男:(并不看一曼)张一曼你就是个混蛋。  【铁匠坐下。】  铁男:我们都是混蛋!我们是败类!是渣子!我们没有资格叫自己知识分子,我们就是一群臭傻逼!我们就是一堆臭狗屎!我们要向驴得水老师道歉,我们要深刻地向驴得水老师道歉。(走向铁匠)驴得水老师来,你打我!打我!你把我打倒!(躺倒铁匠脚边)你把我们都打倒!再踩上一万只脚!让我们永世不得翻身!来,你在我头上拉屎!因为我们只配这样的待遇。来,你现在就拉!来!拉!拉!  校长:够了!(走上讲台)我来骂吧……  铁匠:(打断校长)你不用骂了。你替我打她一巴掌,这事儿就算完了!  特派员:驴得水老师深明大义啊!孙校长,赶紧动手吧!  【校长走到一曼身边,推了一曼的脸一下。铁匠哼了一声欲走。】  特派员:(赶紧拦住铁匠)驴得水老师不要走啊!  魁山:(对校长)太轻了。  【校长伸手拍了一曼的脸。】  魁山:太轻了!听不见!让在场的所有观众都能听见!  铁男:(对魁山)你别太过分了!  铁匠:(对校长)打!  特派员:(对校长)驴得水老师让你打,你就打!  【校长还在犹豫。一曼突然重重地打了自己的脸一巴掌。然后她慢慢向铁匠走去,一路上不断重重地一巴掌一巴掌扇自己的脸。】  一曼:(对铁匠)满意么?  铁匠:满意了。  特派员:好极了!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  校长:(试图去安慰一曼)一曼……  一曼:(甩开校长)你别碰我!别碰我!!……我是牲口!我是牲口!在这儿只有我一个人是牲口!(瘫软在教室角落的地上)我是牲口!!  【佳佳急匆匆地上场。】  佳佳:爸!驴得水它又……  特派员:嗯?  佳佳:(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我是说我那头驴……  铁男:(突然爆发,对佳佳说话却手指铁匠)驴就是驴!你还真把牠当人了?牠还真想骑到我们头上来了?佳佳我跟你说,牲口就是牲口,你再怎么看得起牠,牠也不是人!牠是牲口!  铁匠:你骂谁呢?  铁男:我骂驴呢!  铁匠:好啊,既然驴那么讨厌,那就宰了牠!  佳佳:啊?  特派员:对,驴最讨厌!就该杀!  佳佳:不能杀驴!  校长:特派员,这驴是为我们挑水的,牠对我们有恩啊!  铁匠:特派员您看看,搞了半天,我还不如一头驴重要!  特派员:谁说的?我做主了,杀驴,今天晚上吃驴肉!  佳佳:不能杀驴!不能杀驴!  铁男:佳佳你别急,你过来!(将佳佳拉到一边,悄悄地)你听说我,我们现在驴多,你随便给他们牵一头。  铁匠:(偷听到铁男的话,突然对特派员)特派员,要杀就杀那头最肥的!  特派员:对,就是牠踢的我!就杀那头最肥的!  佳佳:不能杀牠!不能杀牠!我求求你们了,别杀牠。(跑到铁匠身边拉住铁匠)我们不是朋友么铁匠?  铁匠:(甩开佳佳)叫我什么呢?我是驴得水老师!  铁男:(暴怒)你是你妈的驴得水老师!你他妈就是个铁匠!  校长:周铁男!  铁男:(发狂)你给我闭嘴!我他妈的忍够了!!(一脚踢翻了凳子)  【主演区收光。5秒钟之后,主演区又起光。特派员扭头严厉地看着铁匠。铁匠没有了刚才的威风,被特派员这么一看,吓得瑟瑟发抖。校长垂头丧气。魁山紧张不安。】  铁男:(对特派员说话时不看特派员)特派员,所有的情况我都跟您坦白了,您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对铁匠)小子今天我就他妈废了你!(欲打铁匠)  【铁男追打铁匠,被校长拉住。】  铁男:(对校长)你放开我!放开……  特派员:驴得水老师,你不要怕。  【所有人惊讶地看向特派员。】  特派员:有我在,谁都不敢动你!  【铁匠明白过来,又威风起来。】  铁男:特派员我刚跟您说的您没听明白么?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驴得水老师!他就是个铁匠!  【铁男继续追打铁匠。特派员从口袋里掏出手枪,向天花板开了两枪。枪声巨大。所有人都被吓傻了。特派员至此彻底撕去了伪装,匪相毕露。】  特派员:是不是给你们脸了?都他妈的给老子听明白了!老子说他是驴得水老师,他就是驴得水老师!教育部说他是教育家,他就是教育家!(将手枪退膛拍在桌上)老子就跟你们明说了吧,(见有人趴在地上,有人已经钻到了桌子底下)都他妈给我起来!(见大家都站起来了)美国人之所以非要来看看驴得水老师,就是不信任我们,怀疑我们造假骗他们的钱。结果呢?还真他妈是场骗局。(对铁男)好在这个情况你汇报得还算及时,那么明天美国人来……(见魁山举手)说!  魁山:我们马上突击培训他的英语。  特派员:这样不保险。我有一个更好的主意。明天美国人要看驴得水,我们就让他看驴得水老师的追悼会。  铁匠:啊?  特派员:你就躺在那儿,演死人。我们就说驴得水老师今天因公殉职,光荣地牺牲了。说不定美国人一感动,还能给一笔更大的赞助。就这么定了。明天给美国人演的这场戏要是演好了,你们所有人都既往不咎。要是演不好,一个也别想活!  铁匠:让我演死人我不干!  特派员:要么演死人,(拿起手枪上膛)要么真死!  铁匠:干干干!  特派员:好!问题都解决了。(把手枪退膛放回口袋里)都站着干嘛?坐,坐啊!  魁山:坐坐……校长来,坐……  特派员:(对铁男)你也请坐吧。(见大家都已经坐下)今天的大会,开得非常成功,大家都充分交流了意见,会议的气氛活泼又不失严肃、热烈又不失融洽,最终,我们达成了共识,真是让人欣喜啊!  【魁山鼓掌。】  特派员:在这欣欣向荣的时刻,我们响应驴得水老师的号召,杀驴吃肉!  佳佳:得水快跑!  【佳佳挣脱开校长从通往学校大门的出口跑下场。】  校长:佳佳……  铁匠:抓住她!  魁山:(起身)我去!  铁男:(拦在佳佳跑下场的出口处)我看谁敢从我这儿过!  魁山:特派员您看……  【特派员从口袋里掏出手枪走向铁男。魁山躲到角落里。铁男往地上一坐。】  铁男:有种你就崩了我!  【特派员将手枪上膛。】  校长:(上前制止特派员)特派员不行啊……  特派员:(甩开校长)我代表蒋委员长枪毙你!  【特派员向铁男开枪。枪响,铁男应声倒地。】  校长:铁男!(不敢看,转身扶墙)铁男……  【特派员走向倒在地上的铁男。突然间铁男动了一下,把特派员吓了一跳。铁男慢慢抬起身子,用手抹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铁男:(看着自己的刚抹过额头的手)我操,没打着!(站起来)我操!就差一点儿!没打着我操!(边走边笑)我还活着!我还活着!(大笑)我操我还活着!!  特派员:(走近铁男用枪口顶住铁男的头)这一枪不会再打偏了!  铁男:(突然跪倒)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抱着特派员的脚哭泣)别开枪,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开枪……  魁山:我去抓驴!  【魁山跑下场去。】  一曼:(边拍手边说)吃驴肉喽!(疯笑)  【主演区收光。当天晚上。副演区起光,学校后院。佳佳坐在长凳上,地上放了一个铁盆。佳佳一边唱着给驴得水唱过的歌,一边在烧纸钱。过了一会儿,一曼哼着歌上场。】  一曼:佳佳,今天驴肉这么好吃,你怎么一口都不吃啊?(见佳佳生气了,疑惑不解地)真可惜。  【一曼哼着歌下场。佳佳焦虑地望着一曼的背影。少顷,校长从另一侧上场,他一手拿着一个大箱子,一手拿着一个信封。】  校长:佳佳,你带着这封信,去找你的大伯。你的东西我给你收拾完了,你现在就出发!  佳佳:为什么?  校长:我要向国民政府教育部揭发,这个特派员有问题。你快走,这封信一定要亲手交给你大伯!  佳佳:爸,你不跟我一块儿走么?  校长:我不走,这是我的学校,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要留在这儿。  佳佳:爸,你还看不来么?这已经不是当初的学校了!爸,我们一块儿走吧……  【铁男头上缠着绷带上场。】  铁男: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校长:铁男,我写了封揭发信。特派员用枪打你的事儿我都写在信里了。  【铁男拿过信封,取出信看。】  校长:我这么写没问题吧?  【铁男把信装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校长:铁男你这是干什么?(欲抢回信)  铁男:(推开校长)你们这是要去上访啊。那可不行,我得去告诉我干爹。  校长:干爹?  铁男:特派员已经认我当干儿子了。  佳佳:(不敢相信地)铁男你……  校长:周铁男,你出卖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铁男:那我不出卖你们,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副演区收光。】  四幕  【第二天。主演区起光,学校外的空地上。校长胸口戴着白花,正在布置驴得水老师的室外追悼会场。铁匠穿着中山装皮鞋躺在灵床上。一曼穿着上一幕穿过的旗袍,臂上戴着黑纱,正蹲在一张桌子底下,拼命擦拭桌板的底面。】  校长:一曼,你干嘛呢?  一曼:这儿太脏了,得擦擦,让人看见了多不好?  【校长担心地观察一曼。裴魁山穿着貂皮大衣上场,他一边唱着歌一边在给自己的手臂上戴黑纱。一曼见到魁山便跑到魁山身边。】  一曼:(帮魁山戴黑纱)来来来,我帮你……魁山,你不是说要娶我么?咱们什么时候办事儿啊?  魁山:你离我远点儿行么?  一曼:好。(跑远两步)这么远行么?……那再远点儿?(又跑远两步)这么远总行了吧?……哈哈,我明白了!  【一曼跑下场。】  魁山:校长,这个情况我们是不是得先处理一下?  校长:什么情况?  一曼:(从场下,感觉远远地)魁山!这么远行吗?  魁山:校长,张一曼她疯了!  校长:不要这么说自己的同事!  魁山:那一会儿美国人来了,看到她这么疯疯癫癫的……  校长:(打断魁山)我知道了。(向场下,大声地)一曼!你来一下!  魁山:你得跟她说,别让她待在这儿丢人现眼!  校长:(严厉地对魁山)嘘!  【一曼气喘吁吁跑上场。】  一曼:什么事儿啊校长?  校长:一曼,你去找点儿花儿来,把会场布置一下。  一曼:保证完成任务!  【一曼跑下场。】  校长:这不就把她支开了么?  魁山:那她找到花不就回来了么?  校长:我们这儿连草都不长,那儿来的花啊?做事情要讲究方式方法。  【铁男头上缠着绷带,臂上戴着黑纱上场。】  铁男:所有人都听我说,美国人马上就到,大家都我听安排……  魁山:(打断铁男)凭什么听你安排?你算干什么的?  铁男:你去问校长我算干什么的。  魁山:校长?  校长:听我说两句。我年纪大了,想培养年轻人。今后,我退居二线,担任副校长。校长的职务,就由铁男来担任。  魁山:为什么?  铁男:听明白了么?  魁山:(对校长)论资排辈,也该轮到我当校长了吧?  校长:老裴,我要培养的是年轻人。  魁山:我不是年轻人啊!他要当这个校长的话,我就不干了!  铁男:你他妈爱干不干!  【魁山和铁男两人吵起来。】  校长:你们俩不要吵了!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大家始料未及的事,我们互相之间都彼此伤害。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委屈,但我相信,你们每个人的内心深处,其实都没变!你们心里有气,要怪就怪我一个人!我可以承担所有的责任和责备。但是,我真的希望大家要团结!谁当校长不重要!我们付出了这么多、妥协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想想我们来这儿的初衷,想想我们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校长伸出一只手,他期待魁山和铁男能像从前一样也伸出手叠在他的手上。但魁山和铁男似乎并不明白校长的意思。】  魁山:(突然反应过来,伸出自己的手叠在校长的手上)就是为了改变中国农民的贫、愚、弱、私!(双手握住校长的手)所以我觉得,这个校长还是应该由我来当!  铁男:你放屁吧你!  【魁山和铁男又争吵起来。校长在劝解。】  铁匠:(突然从灵床上站起来,大声地)你们都给我shut up!  校长:你怎么起来了?快躺下!  铁匠:我是教育家,我拿的钱最多,这个校长就应该我来当!  铁男:你躺着吧,过了今天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铁匠:特派员已经答应我,正式任命我为这个学校的英语老师。从今往后,我再不是什么铁匠,我是真正的Mr.驴得水!  【特派员头上缠着绷带,胸口戴着白花上场。】  特派员:你他妈给我躺回去!  【铁匠迅速躺回灵床上。】  特派员:怎么回事儿?美国人都已经到了,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争吵?  铁男:爹,孙校长决定让我接替他的职务,领导大家工作。可是他俩都不听我的!  魁山:特派员,铁男老师年纪太轻、资历太浅,无法服众。孙校长提出让他来接任校长,这我是不同意的。  铁匠:(坐起来)我也不同意!  特派员:你给我躺下!  【铁匠躺回去。】  魁山:特派员,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到底任命谁来当这个校长,要慎重啊。  铁男:爹……  特派员:那就这样吧,我看看你们今天的表现,再做决定!今天谁表现得好,谁就来接任校长的职位!听明白了么?  魁山:明白了!  特派员:(看铁男)嗯?  铁男:(无奈地屈服于特派员)明白了。  特派员:让你们找些村民来撑场面,你们找了么?  铁男:找了!找了!  魁山:(指观众席)您看,这不都是村民么?这么多人呢。  特派员:(看观众席)他们怎么都跟看戏一样?怎么还有人笑?这样的气氛,实在令我很气愤!一会儿美国人来,哀乐一响,我希望能听到他们的哭声。  魁山/铁男:没问题没问题,我来解决!  【魁山和铁男分头培训观众。】  魁山/铁男:(对观众)各位父老乡亲拜托帮下忙。一会儿哀乐一响,有能哭出来的最好哭出来,哭不出来的也可以发出“呜”的声音,多谢多谢!哪个声音最大,一会儿可以去剧场门口领奖品……  特派员:好了么?  魁山:好了特派员!好了!  铁男:爹,您来试一下看看。  特派员:(对观众)那我们就来试一遍。麻烦音响老师配合一下,哀乐起!  【哀乐声起。观众席传来“呜”的声音。】  特派员:(对观众)好的,很好!……非常好!我这就去请罗斯先生!  【特派员下场。】  校长:大家快站好!  【特派员上场。】  特派员:美国著名慈善家,彼沙居希·芬冼·罗斯先生前来吊唁!  【罗斯先生上场,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身穿一套黑西装,胸口戴着白花,一手拿着一个手提箱,一手拿着一束黄白相间的菊花。】  罗斯:(向特派员鞠躬)节哀顺变。(向老师们鞠躬)节哀顺变。  魁山:罗斯先生的中文说得真好!  特派员:罗斯先生会八国中文。  罗斯:(走到铁匠身边,放下手提箱,拿出一张照片,仔细对比照片上的人和铁匠)这位就是得水驴老师?  特派员:是啊,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我待他就跟亲孙子一样!  罗斯:真遗憾,太年轻了!(收好照片,将菊花放在铁匠胸前,转头擦眼泪)  铁匠:(闻到菊花打喷嚏)阿嚏!  罗斯:嗯?  校长:(迅速冲到铁匠身边,假装在闻菊花)阿嚏!阿嚏!  【罗斯转头回来,正好看到是校长在打喷嚏。】  校长:(对罗斯先生)我花粉过敏。  罗斯:哦。(低头拿手提箱)  【校长趁罗斯先生不注意,将那束菊花扔下场去。】  罗斯:(边说边拿着手提箱走向一张桌子)怎么那么不巧,我今天要来看望他,他昨天就死了?  特派员:确实是昨天刚死的。  罗斯:(将手提箱放在桌子上)本来,我是想亲自来看看得水驴老师是不是真像你介绍的那么伟大,并做好了长期资助他的准备。为此,我还特地预备了100万美元的基金。(打开手提箱)  【所有人都被手提箱里的美钞惊呆了。铁匠甚至直接从灵床上坐了起来。】  魁山/铁男/铁匠:我操!  罗斯:(看见铁匠坐起来,大惊失色)啊——!  【校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上去抱住铁匠大哭。铁匠也知道自己穿帮了,马上瘫软在校长怀里装死人。】  校长:(哭着说)驴得水老师你看看啊,如果你没死,这笔钱就是你的了!(对罗斯先生)你们忙你们的,我把驴得水老师抱起来,就是想让他也跟着我们一起高兴高兴!(对铁匠)行了,你现在可以安息了。(将铁匠重新放倒)  罗斯:吓了我一跳!虽然得水驴老师已经不在了,但是按照我们美国的法律,这笔钱可以作为抚恤金,由他的亲属来继承!只不过……  魁山:(突然痛哭)啊……我的亲弟弟啊!你死得好惨啊,你让我怎么跟咱妈交待啊!(抱住铁匠痛哭)  铁男:(突然痛哭)啊……二弟啊你别哭了,咱妈曾经偷偷告诉我,说你是捡回来的孩子!三弟的后事还是我来料理吧!(抱住铁匠痛哭)  罗斯:你们都是得水驴老师的亲人?  魁山/铁男:嗯!  罗斯:(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来看)但你们上报的材料上写得很清楚,得水驴老师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啊?  【校长看了一眼罗斯先生手中的纸,赶紧躲到一边。特派员跟到校长身边。】  特派员:(焦急地问校长)你是这么写得么?  校长:我当时懒得编了。  特派员:(生气地)你!  罗斯:这是怎么回事?  特派员:是这样的罗斯先生,在我们中国,有一句成语叫做情同手足。他们和驴得水老师那就是情同手足!  罗斯:哦。但是按照我们美国的法律,要继承这笔钱,必须得是直系亲属!(关上手提箱)今天我带这笔钱来,只是想表达一下我作为一个美国人,支持中国农村教育事业的诚意。既然这样,我只好把这笔钱带回美国去了。(拿起手提箱离开)告辞。  特派员:(抱住罗斯的手提箱)罗斯先生您不能走!  罗斯:(将手提箱从特派员手里拽出)告辞!  校长:我送您!  【罗斯先生和校长下场。】  特派员:太可惜了吧!  铁匠:Over了么?  特派员:我怎么这么想杀人呢?!到手的钱飞了!  铁男:爹,我想起来了,驴得水有老婆!  特派员:是么?  铁匠:No!不能让她来!  特派员:为什么?  魁山:他老婆是个纯农民啊,在美国人面前一定穿帮!特派员,我现在就去找一个人顶替驴得水的老婆!  特派员:魁山,你要是能找到人顶替,校长这个职位就是你的了!  魁山:好!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  特派员:回来!一个礼拜,罗斯都到美国了。我就给你半个小时,你必须把人给我找来!  魁山:半个小时不可能啊。我们这里都是些农民,你把人找来,得给她化妆吧?还得教她谈吐、教她礼仪吧?最起码我得给她洗个澡……  铁男:(打断魁山)三分钟!爹,如果我三分钟内找到人顶替,校长是不是我干?  特派员:那当然。  铁男:等着!  【铁男下场。】  魁山:特派员,你别相信他,他就会说大话。  【一曼手里拿着那束被校长扔下场的菊花上场。】  一曼:校长,花找回来了!……校长人呢?(在观众中寻找)孙校长?孙……  特派员:(对魁山)我们怎么把她给忘了?(对张一曼)张一曼老师!  一曼:(吓得躲到一边)特派员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特派员:我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  一曼:(兴奋地冲到特派员面前)请领导指示!  特派员:我要你一会儿冒充驴得水老师的妻子!  一曼:保证完成任务!  魁山:不行啊特派员!  一曼:怎么不行啊裴魁山?  【校长上场。】  校长:特派员,罗斯先生已经上车了,司机说要等您一起走,您也赶紧上车吧。  特派员:上什么车?走什么走?我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我决定就让一曼老师来顶替驴得水的妻子!  魁山:真的不行啊!  特派员:怎么就不行啊?!  魁山:张一曼她疯了!  一曼:你说谁疯了?我疯了么?我没疯。特派员我没疯,不相信你问校长。校长你说我疯了么?你跟特派员说,我疯没疯?  校长:特派员,张一曼老师 ,疯了。  特派员:那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子给我带走!  【魁山要将一曼拖走。一曼跪下来抱住魁山的腿。】  一曼:(哭诉)我不走!我不走!我求求你们别赶我走!(边说边磕头)我错了我错了!我已经在改造了,我已经在改造了!你们就让我戴罪立功吧!只要你们不赶我走,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求求你们了!求求你们了……  校长:一曼……一曼!你听我说……看着我!我要你从现在开始,就站在那儿别动,一句话都别说,能做到么?  一曼:能……(刚说了一个字,突然反应过来“不能说话”,于是用手捂嘴,并马上爬起来到一边立定站好)  校长:特派员您看这样可以么?  【铁男拉着佳佳上场。】  铁男:爹,我把人带来了!  佳佳:周铁男,你放开我!  铁男:佳佳,委屈你一下……  校长:(推开铁男,保护住佳佳)铁男你干什么?  铁男:对不起啊校长,我得委屈下佳佳,让她冒充一下驴得水老师的妻子。  【铁男看特派员。特派员对铁男竖起大拇指。】  校长:(对特派员)不行,她还小!  铁男:你别忘了,你还有封信在我手里呢。  特派员:什么信?  铁男:啊,是校长写给我的一封私人信件。  特派员:是那封举报信么?  校长:(小声地)周铁男,我们不是说好的么?我让你当校长,你就不告发我!  铁男:我没告发你啊?  校长:不是你是谁?  铁男:我哪知道……  特派员:吵什么?你们昨天晚上是不是在后院的树底下聊的天啊?  铁男:爹你咋知道的?  特派员:我知道的事儿多了!  铁男:对了爹,我早就想把这封信交给您了。(从口袋中拿出信交给特派员)孙恒海他想到教育部去告发您,还写了这封揭发信。(指校长)老孙啊,你的手段越来越令人发指!  佳佳:周铁男!  特派员:(看信,突然大声威严地)孙校长!你的字写得很漂亮啊!  铁男:爹,您是不是气懵圈了?  特派员:昨天,我确实有些不妥。我在工作的方式和方法上,欠考虑。但其实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要把美国的人钱,留在我们的土地上。在这件事情上,我们是不是应该团结一致、同心协力啊?我知道,有些地方让你们受委屈了,可我也是不得不把国家的利益和民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来考虑,你们说对不对?(见校长点头)这一百万美元到手之后,老规矩,你们学校和教育部三七开。老孙啊,昨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你今天能让你的女儿配合我们拿到钱,我来拍板,这个学校的校长,还是你老孙的!  魁山/铁男:啊?  铁匠:(坐起来)不行!  特派员:你给我躺下!  校长:大家听我说两句!等这笔钱拿到手之后,我只留一小部分作为教育基金,剩下的钱,由你们平分,我一分都不要!  特派员:大家有没有意见?  【魁山摇头。】  铁男:没意见。  特派员:好!我现在就去把罗斯先生请回来。  【特派员跑下场。】  校长:(向着特派员离开的方向)特派员您放心,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了!  佳佳:爸!  校长:佳佳,今天要委屈你配合我们给美国人演场戏。  佳佳:爸,我不干。  铁男:佳佳,假的,演戏么,就跟我俩平时闹着玩儿的时候一样啊!  校长:对啊!  佳佳:爸,这笔钱对你就那么重要么?我求你了,咱们别再骗下去了,咱们像过去那样不是挺好的么?  校长:佳佳,爸不是贪钱,爸只需要用这笔钱的一小部分,就可以扩建校舍、可以建图书馆、可以建操场、可以建宿舍。爸这一辈子的理想,眼看就要实现了!  佳佳: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呢?  校长:怎么没有意义呢?怎么没有意义呢?!我们大老远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建学校,不就是为了搞教育么?  佳佳:你光建校舍、建图书馆、建操场有什么用啊?你看看他们这些老师都变成什么样儿了!他们还是人么?他们自己都不是人了,还怎么教育别人呢?  魁山:我们怎么就不是人了呢?  铁男:佳佳,你说什么呢?你说谁不是人?  佳佳:周铁男,你自己说你现在干的是人事儿么?(走近铁男,拉住他的衣襟,寻找着他的眼睛,试图唤醒那个她熟悉的周铁男)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周铁男去哪了?你看着我,看着我!……你告诉我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周铁男去哪儿了?  铁男:死了!昨天被枪打死了!你知道子弹从脸上擦过去是什么感觉么?我以前不比你横么佳佳?有用么?我告诉你,当你被人拿枪顶着头的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做人了!  佳佳:我告诉你……  校长:(严厉地喝止佳佳)你一个小孩子你懂什么?!我理解他们。你年纪还小,经历得太少,你没有资格指责他们!  佳佳:反正这种事儿我不干!你们不敢跟特派员翻脸,我去跟他翻脸!  校长:孙佳!我是你爸!你今天要是不帮我这个忙,从今往后,就不要再叫我爸了!  佳佳:爸,你说什么呢?你醒醒吧,你快变得跟他们一样了!爸,你跟我一块儿走吧,我们离开这儿,到一个没有人管的地方。就算不在学校里当老师、当校长,不是也可以教书么?不是也可以实现您的理想么?  校长:今天这件事,算爸爸求你了。(跪下)  【特派员拽着罗斯先生上场。】  特派员:罗斯先生,罗斯先生……  罗斯:怎么回事?怎么又冒出一个妻子?(看到校长跪在佳佳面前)这是怎么回事儿?  特派员:哦,这位就是驴得水老师的妻子孙佳女士。由于驴得水老师是在学校因公殉职的,所以孙校长觉得很对不起她。  【校长抬头看着佳佳,希望佳佳能够配合。】  佳佳:(准备向罗斯坦白)罗斯先生……  【校长突然抱住佳佳的脚。】  校长:佳佳,我求你了。  佳佳:孙校长,我丈夫的死不是你的错。你起来吧。  特派员:孙佳女士深明大义啊!她可以领这笔钱了么?  罗斯:等等!得水驴老师有妻子,为什么你们上报的材料上没有写?  特派员:这个……  铁男:是这样的罗斯先生,他俩是刚刚结婚,婚礼还没来得及办呢。爹我说得对不?  特派员:是啊,本打算今天办婚礼的。您看,多可怜!  罗斯:我看她年纪还很小么?  魁山:不小了不小了!罗斯先生是这样的,我们黄种人本来就发育得晚,再加上我们这里条件差,营养跟不上,又缺水,所以您看……特派员,我说得没错吧?  特派员:特别好。  罗斯:(对佳佳)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和得水驴先生是怎么认识、怎么恋爱、怎么走到一起的?  佳佳:我不知道。  罗斯: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特派员:你怎么能说你不知道呢?  佳佳:我本来就不知道。  校长:罗斯先生,她不是不知道,她是太悲伤了,昨天哭了一晚上,现在都哭懵了。佳佳,你怎么能不知道呢?你想想我第一天带得水来见你,你嫌牠脏,非要给牠洗澡。你想想你俩每天一起去给我们大家挑水。你想想得水的房子着火那天你多着急。想想你每天晚上给牠唱歌、讲故事。你想想得水死的那天……  佳佳:你别说了!我记得,我永远记得得水是怎么死的!(指桑骂槐)现在我再也没有人可以说话了,再也没有人可以让我依靠了,我再也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我再也没有一个亲人了!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了!得水,你才是我心中真正的人,如果你还在,我只带你一个人走,我们俩离开这儿,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铁匠:(突然从灵床上坐起来)我跟你走!  罗斯:(被吓得灰飞魄散)啊!  铁匠:I love you! I love you!  罗斯:这是什么情况?  铁匠:情况就是,我的妻子,用爱情的力量,将我从死亡中唤醒!  罗斯:这不可能。  魁山:这是可能的。  罗斯:这不可能!  魁山:这是可能的!  罗斯:这不可能!!  魁山:这是可能的!!这是合理的!!死而复生它就是合理的!!在你们西方的圣经中,也有死而复生的记载!以利亚就曾经使寡妇的儿子死而复生!!  罗斯:圣经中所描写的那是奇迹!  铁男:这就是一个奇迹啊!这就是一个奇迹啊!这是爱情创造的奇迹啊!这样的奇迹只可能发生在我们神州大地上啊!  罗斯:我还是不相信。  特派员:你说什么?  罗斯:我说我还是不能相信!  特派员: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罗斯:Incredible china!incredible china!!我太激动了,那这笔钱,就作为我给他们俩个人的结婚贺礼!  魁山:那我们现在就给他们举行婚礼!  罗斯:那能不能允许我来主持这场婚礼?  铁匠:It’s my honor!  【佳佳晕倒。铁匠抱住她。】  校长/铁男/铁匠:佳佳!……  罗斯:她怎么了?  特派员:她只是太激动了,马上会好的。  铁男:(将特派员拉到一边)爹你过来,我有事跟你说!……爹,如果举行婚礼的话,佳佳可就真的嫁给铁匠了。  校长:(跑过来求特派员)不行啊!  特派员:(对校长)闭嘴!  铁男:爹,咱们是不是想想别的办法?  校长:对!  特派员:(对铁男)你不想要这笔钱了?  铁男:但是爹……  特派员: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不想要这笔钱了?!  魁山:(凑过来劝铁男)办大事者不拘小节!  校长:铁男?(见铁男犹豫不决,转而去找罗斯)罗斯先生,你听我说,这是一个骗局!他们是在骗你!  【魁山和铁男想去制止校长。特派员示意二人不要轻举妄动。】  校长:他根本不是什么教育家,他就是一个铁匠!她也不是他的妻子,她是我女儿!罗斯先生,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你要相信我!  罗斯:这是怎么回事儿?  特派员:孙校长他疯了!  罗斯:(将信将疑)啊?  魁山:对,我作证,他是疯子!  【罗斯甩开校长躲到一边。】  魁山:孙校长因为工作压力太大,得了一种叫做Chief of police也就是“警察局长综合症”的怪病。他经常犯病!一犯病就说胡话!  校长:你说我是疯子?  魁山:对,你是疯子。  校长:你再说一遍!  魁山:你是疯子啊。  校长:(冲过去欲打魁山)你……!  魁山:啊呀!疯子打人啦!  校长:我没有!我没有!(转而求铁男)铁男,铁匠要和佳佳结婚了,你替我说句话,你救救我们,救救佳佳吧!  铁男:孙校长,你又犯病了。  校长:罗斯先生……(发现罗斯先生害怕自己,于是去找一曼帮忙)一曼,你帮我跟罗斯先生说……  【一曼不愿离开自己站着的角落,也不说话。】  校长:(哀求一曼)一曼,你替我说句话!你替我说句话呀!!  【一曼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校长:佳佳说的对,你们都疯了。(冲过去抱起佳佳)爸知道错了,爸带你走!  【校长欲强行将佳佳抱走。魁山和铁男制服了校长。铁匠又将佳佳抱回怀里。】  校长:你们放开我!放开我!你们不放过佳佳,我杀了你们这帮畜牲!  罗斯:噢!太疯狂了!  特派员:快把这个疯子给我绑起来!堵住他的嘴!  校长:罗丝先生,你要相信我……  【魁山和铁男押着校长下场。校长仍不断呼喊,但马上就被捂住了嘴巴。】  特派员:罗斯先生,您没有受惊吧?  罗斯:我建议,你们可以对他进行休假式的治疗。  特派员:好的好的。  【佳佳醒过来。】  罗斯:她醒了么?太好了。既然待会儿要主持婚礼,那我去换件礼服。  特派员:请。  【罗斯先生下场。】  佳佳:(推开抱着她的铁匠)你走开!  特派员:孙佳,想让你爸活命的话,就乖乖地和驴得水老师结婚!  佳佳:我爸呢?  特派员:把孙校长给我带上来!  【魁山和铁男押着校长上场。校长被五花大绑,嘴里也被塞了东西。校长的脖子上挂了一块牌子,写着“孙恒海疯了”并打上了一个红叉。】  特派员:麻烦音响老师,换个喜庆一点儿的音乐!  【音乐声中罗斯先生穿着一件白色礼服上场。】  罗斯:来吧!请新郎和新娘分站在我的左右。(对铁匠)得水驴,请问你愿意娶这位女士成为她的丈夫,爱她、忠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么?  铁匠:I do!  罗斯:(对佳佳)佳孙,请问你愿意嫁给这位先生成为他的妻子,爱他、忠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么?  【特派员见佳佳犹豫,便掏出手枪上膛顶住了校长的头。】  佳佳:我愿意!  罗斯:很好!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铁匠欲亲吻佳佳。铁匠老婆手拿镰刀上场。】  老婆:铁匠!  铁匠:(下意识答应)啊?(发现是老婆,抱头躲到一边)啊呀……  老婆:真是你,我昨天就觉得是你!你……  特派员:(用枪指铁匠老婆)这位大哥,我代表党国毙了你!  【特派员的手枪卡壳。】  老婆:(将特派员一掌打晕)我去你妈的!  【特派员倒下不省人事,手枪掉在地上。铁男跑到特派员身边。铁匠老婆继续追打铁匠。铁匠从枕头底下拿出自己的铁锤抵抗。一曼向掉在地上的手枪走去。魁山趁乱偷偷跑向罗斯先生的手提箱。】  铁男:爹你怎么了?  铁匠:你别过来。  老婆:你别跑!  【铁匠老婆追打着铁匠下场。铁男发现魁山拿起了罗斯先生的手提箱。】  铁男:裴魁山你把钱给我放下!钱是我的!我的!  【魁山抱着手提箱跑下场。铁男追着魁山下场。一曼拿起了地上的手枪。】  佳佳:爸!我来救你!  【佳佳替校长松绑。】  校长:佳佳我们走!  【校长带着佳佳下场。一曼拿着手枪下场。】  特派员:(醒来)钱呢?!我的钱呢?!  【特派员茫然失措地跑下场。铁匠和铁匠老婆分别拿着铁锤和镰刀扭打着上场。】  老婆:你还敢打我!……  【铁匠老婆抢过铁匠手里的铁锤。铁匠将铁匠老婆推倒,并趁机逃下场。铁匠老婆爬起来追铁匠,不顾掉落在地的铁锤和镰刀。】  老婆:别跑!你给我回来!回来!  【铁匠老婆下场。场上只剩下罗斯先生一人。他被刚刚的混乱搞得不知所措,无意间发现地上留下的铁锤和镰刀,发出一声感叹。】  罗斯:Incredible china!  【主演区收光。喜庆的音乐渐渐隐去。不知过了多久。主演区又起光,场上空无一人。校长上场,环顾四周。少顷,佳佳拿着大箱子上场。】  佳佳:爸,我们快走吧!  【校长不理佳佳,眼睛望着一个方向。】  佳佳:爸,你还回来干什么呀?  【魁山和铁男从校长望着的方向上场。】  校长:(对魁山和铁男)罗斯先生已经把钱带回美国去了,特派员正在接受调查。今后我还是这个学校的校长,大家有没有意见?  校长/魁山/铁男:没意见。  佳佳:(焦急地)爸,我们走吧!  校长:(对佳佳)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  佳佳:过去的如果就这么过去了,一切只会越来越糟!  校长:(不理佳佳,对魁山和铁男)来,我们开会!  【校长伸出一只手。魁山和铁男心领神会,也伸出手叠在校长的手上。】  佳佳:爸,我走了。(对着校长鞠了一躬,拿着大箱子转身离开)  校长:(转头对佳佳)常来信。  【佳佳停住脚步,本想回头,却又没有回头,最后还是毅然离开下场。】  校长:驴得水这件事,今后,谁也不准再提!  魁山/铁男:好!  【三人相视而笑。他们越笑越大声,几乎控制不住地大笑。】  校长:(突然反应过来)诶?一曼呢?  【场下传来一声枪响。三人向枪声的方向望去。主演区收光。】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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