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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47军换防命令:1985年解放军67军换防第一仗惨败内幕
老山前线那拉口子战区211高地是1军在1985年2月 11号拔点夺下的阵地,67军1985年5月18日与1军换防后,接守了这个阵地。
13天后,1985年5月31日凌晨5点10分,越军第二军区对立足未稳的67军突然发动“M-1”进攻战斗,对老山战场全线猛烈炮击。密集的炮火准备持续了45分钟。5点55分,越军炮火延伸,越军982团4营兵分两路对211、156、166三个高地实施越军随后在炮火掩护下多次对140、156、166高地再次发起冲击,直到夜晚9:30分,越军停止进攻。211高地并不大,与越军驻守的227高地接连,整个211上面就仅仅布置三个哨位,换言之,越军成功占领了211高地。当天67军在对昆明军区与总参汇报中说211高地仍在进行。
当时的199师师长郑广臣少将(后在山东省军区副司令员位置上退休)反对冒险出击,认为部队刚接手阵地,对战场情况、地形、敌情都不太熟悉,应该让部队有一个熟悉的过程。郑广臣说,首战非常重要,不打则已,打则应该必胜,应该在有把握的基础上进行首战。郑广臣的意见非但没有采纳,反而还被67军参谋长粟戎生指责为“畏战”、“动摇”。粟戎生到军长面 前告了师长的状。军长一气之下,解除了郑广臣的指挥权,让粟戎生越过 199师师机关,直接带军部机关组织199师595团进行反击。还有个题外话,粟戎生本来是新提拔才一年的200师师长,战前靠疏通高层就火线提拔当上了67军的参谋长,他的镀金之旅也成了199师官兵的悲情之旅。67军惨败后粟戎生在军参谋长位置上了窝了五年,1990 年被平调总参军务部副部长赋闲。粟戎生1997年11月又被提拔为北京军区副司令员 (主管后勤、机关、内务、外事活动)。1999年当了十一年少将后晋升中将军衔。据说“粟戎生同志在 工作中结合部队建设和作战训练实际,积极开展科学研究,曾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军队科技进步一等奖等多项奖励,并获得国家专利技术10馀项,粟戎生同志还是国防大学兼职教授。”
1985年6月1日,67军由粟戎生组织595团1营在255高地集结伺机向211高地进行反冲击,副营长王朝栋负责一线指挥。凌晨,在倾盆大雨的掩护下第一突击队在的带领下向211出击,与此同时,在一连二排长王忠远带领下的第二突击队从908高地上向 211高地出击。为避免过大的伤亡,采用“添油战术”按照先共产党员、班长、共青团员的顺序先后组成战斗小组分别出击,二个突击队通过一片凹地直扑向 211高地的1、2号哨位。与此同时,211高地上的越军发现我军的突击队,于是战斗在一瞬间就打响了。居高临下的越军立即向我投弹扫射,密集的子弹象倾盆大雨瞬间而至,同时呼唤炮火对我冲击路段进行火力封锁,我方的炮火也向211高地作压制性炮击。在255、 211高地上面,双方的炮火打成一团,弹雨横飞。在这段泥泞的冲击路上,有两个副班长先后被击中当场牺牲,在211山脚下的一块5米高的大石下,10馀名突击队员牺牲在那里,鲜血与雨水混杂在一片泥泞中,逐渐僵硬的尸体任凭雨水的冲刷。这块大石与我军固守的 211高地3号哨位仅15米,剩馀的突击队重整后从3号哨位向1、2号哨位出击。在211高地和越军227阵地的接合部,双方又打成一团。在一轮惨烈的战斗后,1、2号哨位相继被收复,在227 上面的越军立即进行了增援。随即,刚占领211高地1、2号哨的我突击队就被越军包围。在力量悬殊的情况下, 突击分队被压了下来。幸存的8名突击队员退到3号哨位,8个人中还有5名伤员。越军的炮火极为猛烈,从255通往211的道路被完全封锁,增援部队上不去,上面的8名突击队员也下不来,在211高地3号阵地硬挺的几天后,5名突击队伤员先后死去。在其后的战斗中,越军在1号哨位前的一块大石头上吊起我方阵亡军人的尸体示威。事后查明,被吊起的阵亡者为595团1连的副连长贾柯。
越军的行动激起了我方指挥员的怒火!于是,前一批突击队倒下了,后一批突击队接着上,反反复复67军前指要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地向211高地冲击。在861 电台里,不断听到我方突击队呼喊占领了1号、2号哨位,但其后这些冲上去的突击队大部分不是牺牲就是身负重伤。这时候,双方的炮火都复盖到255、211 高地上,伴随着炮弹的撕裂声是我冲出去的突击队一批接着一批地倒下,炮火实在太猛烈了,而211 高地上的越军也占有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许多发起冲击的突击队没有办法接近211高地就在满天弹雨中倒下,3连组织3个突击队向上冲,到次日下来,只剩下2个人。为保证在总参作战部隗福临部长到来前夺下211高地,直到最后时刻,前来增援的部队中595团三位副营长在67军参谋长“不惜一切代价收复211高地,三位副总理在 中南海等待我们胜利的消息”的命令下带着最后的通讯员冲上山顶……从6.2到6.11,十天的战斗中双方的炮火太猛烈了,我方的突击队员根本没有办法接近211高地,而前指的指挥员还要持续地派突击队上。在根本就不可能夺回211高地的情况下,67军还是投入了大量的兵员和弹药对211进行不惜任何代价的反复争夺。战斗中,由于越军猛烈炮火的封锁,我方阵亡人员尸体无法抢回,尸横遍野的情景极为凄惨。67军前指下达死命令,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把烈士的遗体抢回来,为此199师还进行了几次掩护性的攻击。
在11天的战斗中,67军199师595团损失惨重:2个营被越军打垮,团连建制完全被打乱,为了增援595团,作为师预备队的597团3连也在毫无胜利希望的冲击中损失惨重。120多名突击队员将生命永远留在了211高地上,轻重伤员不计其数,在211高地附近的大小数百个山洞石隙中到处都有我方突击队的伤员,只是当时我方并不知道他们还在坚持还在等着我们的 为接替595团,济南军区在山东紧急组建了598团(三个营分别来自598团、599团、600团、团属炮兵连来自 76师)接替595团。 从地形上看,211高地没有任 何军事价值,但因为211高地是67军从1军手中接过来的,67军首长就认为不能丢失,将大量的有生力量一次又一次地送入越军的炮火中,6.11之所以惨败人为的因素是主要的。67军199师595团在211高地失利的消息传出后,全国全军一片哗然!然而对那次战斗中阵亡的 595团人员来说, 遗憾不仅如此,在这些在身前已经为国尽忠的官兵中,大部分人身后却并未得到相应的荣誉。在济南军区轮战部 队近百位被授予一二级英模和荣立一等功的烈士名单中, 除了贾柯外,鲜见在6.11战斗中阵亡的595团官兵名字。199 师全师上下对67军军首长极其愤怒,一大批干部战士联名告状,告到军委总部,指责军参谋长不听部队的意见,纸上谈兵,造成部队首战的严重失利。
总部先后派总参军训部长石侠等人前往调查。调查后肯定了并非199师领导惧战,而是当时军首长不能正确的判断敌情我情,越级指挥,失利后又把责任推给师里是不对的,对67军提出了严厉批评。粟也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带着军机关的人撤回了军部。199师师长郑广臣恢复了指挥权,以后的战斗就由199师师部组织指挥了。郑广臣组织199师开始熟悉战场、熟悉当面越军战斗特点,整理部队,开展针对性训练。一直到三个月后的9月8日,199师侦察连副连长原明、副指导员贺光明带领17个人组成的突击队发起白昼奇袭,于上午十点沿3号哨位左上方一段悬崖下爬上越军占领的2号哨位,以两人轻伤的代价全歼211高地7名越军。 其后越军报复性炮击,造成副连长原明左眼受伤失明,突击队两名班长受伤后在送往救护所的途中牺牲。67军因为5.31惨败还搞出一个十年对越战争绝无仅有的事来。一个在211高地幸存下来的枣庄籍战士,早饭时进入军指挥所的饭堂向粟戎生开枪。粟躲得快藏在了餐桌下面,没有受伤。粟的警卫员却被打死了,67军军长张志坚肩胛骨贯通伤,当场还打伤10 多名官兵。整个场面大乱,都以为是越南方面的特工队摸上来了钻进前指偷袭,几天后都没有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而这名战士从现场全身而退,几天后才在军指挥所后面的水窖里发现了他自杀了,还抱着冲锋枪,由于时间长人已经炮得发了,很臭很臭。67军又一次被全军通报。 事发后中央军委、公安部、国家安全部以及济南军区纷纷派要员来67 军前指调查事故原因,张志坚在医院接受调查时哭着说:我没有想到自己的战士会拿枪打自己的军长! [im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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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有一天死在战场-阿科】
第二篇47军换防命令:47军老兵的老山日记,看完沉默了......
、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结束后,为保持对越压力,也为了锻炼部队,中共决定从各大军区抽调部队前往老山、者阴山轮战。1985年12月,兰州军区47军139、141两个步兵师加强21军61步兵师及军区炮兵、汽车、电子对抗部队后开赴老山轮战,1986年4月30日进入阵地接防,1987年4月30日换防撤出阵地。河南濮阳人王树林,时为139师417团特务连的一名战士,其团长为刘亚洲之弟刘亚苏,亲身经历了从战前准备、开赴云南、作战全过程。作为一名高考落榜生,在当时部队算是有文化的人,在作战之余以日记的形式记录了自己的全部经历,弥足珍贵,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真实还原了那场战争,不隐恶,不避丑。尤其是作者本人所在的特务连曾经作为纠察维持军纪,披露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破坏军纪事件,文山州一度传出“四十七军一天不走,文山城就一天不得解放”。以下是日记节选:
1985年11月12日 晴
下午我们连换枪,我们的56式冲锋枪换成了81-1式步枪。这种枪比冲锋枪要好一些,特别是班用轻机枪,更比以前的强得多,重量轻,配有自动装弹弹盒。同时还发给我们排一部大倍(40倍)望远镜,这是前线开辟观察哨所的重要器材。另外还有匕首,普通望远镜、指北针等常用侦察器材。总之我们这次上前线之前,武器装备都要换新的。
今天我们四班发生了一件不光彩的事:我们班的张开文找不到了,听他甘肃古浪的老乡说开文可能私自回甘肃老家了,准备到20号回来,请假不准假而私自离队这是违犯军纪的,我为他本人担忧,也为我班的三等功担心。
11月19日 晴转阴
下午我们一行十人去当纠察,司令部陈参谋带队,主要任务是严密稽查本团各种运行车辆,这是团长的旨意。我团是摩步团,要打仗了,车辆比以前增加了7倍,出去一看,到处都是飞驰的车辆。我们让所有的车停下,如没有团首长的批字,一律不准外出,不听者没收其驾驶执照。
晚上又去当纠察,部队放映美国电影《第一滴血》,影片反映了美越战争中一个特种兵,他逆常凶猛,屡立战功,曾荣立“国会”勋章,这样的人如在我们的国家他会成为社会的财富,人民的功臣,会在各方面得到人民的尊重和国家的保护,然而他却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和他一起战斗的战友都贫困潦倒,先后都死于不同的社会原因。更可恨者:一个地方的小警长,把他当做疯子看待,这个战斗英雄的到来,他认为是玷污了他的管辖圣地,就连吃顿饭也要让其到30里以外的地方去吃,不听就抓起来毒打,抽出刀子恫吓。这位英雄想起在越南被抓时所遭受的痛苦,他再也不能容忍了,他打翻了警察,夺车而逃,同追捕他的警察分队展开了勇猛斗争。他又开始了杀人,血流遍地,开始了放火,满城浓烟……
看后我沉默了,我在思考,我在回想:美国的社会是如此的黑暗,竟和敌人一样对待自己的英雄。我也看到了我们社会主义社会的光明,中越之战回来的英雄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一片欢呼的海洋,都把他们当做当代最可爱的人。在这样的社会里生活、战斗,我们既便是死,也死的心甘,伤,也伤的情愿,因为社会是无辜于军人的。
11月21日 阴
纠察和执勤乃是我特务连的一项日常性工作,团里每逢开会、看电影、上面首长来团、星期日、节假日都要派出纠察,通常一行八人,按正规着装,扎腰带,带袖标。“纠察”顾名思义就:进行察看,发现错误进行纠正。
纠察的派出单位是司令部军务股,纠察是团首长的法定代理人,管辖范围是团营区内的军人,在此范围内任何军人都必须服从纠察,违者纠察有权扣留并移交司令部处理。
然而在我们行使纠察职权时,却有些过分和出格,纠察与军人的纠纷层出不穷,矛盾越来越激化。
特务连的兵都是在全团选拔的,多是大个子,光1.80米以上的全连就有20几个,另加上特务连侦察排的战士都是擒拿格斗智勇双全的好手,一个个长相凶狠,令人望而生畏。只要纠察一出动,那真是威风凛凛,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如果有人不服从管理,就会招来一顿痛揍,并抓回关起来,不给饭吃,不让睡觉,并叫其单位首长亲自来领人。关于纠察的趣事太多了。83年纠察竟拿着理发推子,发现谁的头发长就在头中间给你推一趟;还有一次,一个连的炊事班集体外出,由于军容不整,给全部抓回关了起来,以至于那个连没有人做饭。纠察对外连干部也是照打不误。很多连队的干部见了特务连的纠察也不得不点头哈腰,对这种纠纷的处理团首长多是向着特务连的。因为没有纠察,全团的军容风纪就会乱套,各种活动就不能有安静的秩序,但也有些亡命之徒决心对纠察进行报复:今年3月份,1营2连的十多个兵,把我们的两个纠察给围住了,由于寡不敌众,纠察被打了(被打的人中有我班的马宗毅),结果回到连队后,指导员发怒了:全连紧急集合,派精兵强将到2连去拿人(廖晓帆带队),结果被抓来的人都被揍的鼻青脸肿,卧在地上哀求。头几天,我连纠察还把1连的一个兵,炮1连的一个兵,2营的一个连长和一个班长,都给打的见了红。这些受难者们也发誓在前线对纠察进行报复。我认为:一场悲剧可能在酝酿中。
我认为职权不能滥用,打人不是好办法,毕竟我们将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11月24日 晴
张同斌,我的老乡,你为什么那样固执,你想过没有:临阵脱逃这句话的分量。无论家中出现什么事情,都可以通过政府和部队来解决,绝不能拿落后的母亲当挡箭牌。以私事(家人与邻居打架)不处理为借口,这都是很错误的,你给大家留下的真实印象就是怕打仗而临阵脱逃,排长和副连长,文书两次去你家,你都不归队,还听说县、乡两级武装部领导都在你家大骂,骂你是孬种,是逃兵,说你丢濮阳的人、丢部队的人。这是我中午到张同斌所在连(高机连)领防毒面具时听到的。这可能有点过火了吧!我很为你的将来担心。
战场上我们连将经常执行特别任务。为区别其他战士,我们的钢盔上有两道白线,这两条白线代表着一定的含义,它决定了我们的任务将会象白线一样更有色彩和引人注目。
晚上连里点名,对三个不假、超假回家的人进行了处理。连长的话是那样的辛辣、尖锐、一针见血,同时又穿插着幽默、妙趣横生。听了他的话能使人感染,沸腾、燃烧。他是才思敏捷的人,可惜他没有高深的文化,没有受过高等教育,如是那样他会如虎添翼的,连长最大的特点就是办事果断。他曾是军区大比武,侦察专业捕俘冠军,荣获二等功。他降服战士用的是武力,在连长生气的时候,就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一股杀气。遇到不服从他的战士,他会用比武的方式制服他,战士打也打不过他,讲也讲不过他时,只有服从他,连长说过:“不服我可以,但要出来较量,能打过我者,我请他做连长,我去当兵”这就是我们的皇帝,这就是我们的连长。
正由于连长的特点,很多人对连长十分惧怕,特别是老兵,他们都在不同的程度上享受过连长的厉害,只要连长一外出,一些人就会高兴的跳起来,尾巴也就抬的老高,连长一回来就会成为小绵羊。在到渭南集训时,有很多人不想让连长带队去,因为连长去了会使训练更苦、会使纪律更严。
而我却不怕连长,因为连长也是人,并且是一个坚持正义的人,他再严也总有个范围,我不做愧心事,何须怕你拿鞭子。相反你的严会带来更大的公平,会使老实人感到你是个好人,是个可亲近的人。
出征路上
哐当、哐当,车向南方,
冷风伴我入梦乡。
人入梦,车未停,
依然是哐当、哐当声。
——车轮不会倒转。
闷罐车里地上躺,
一群男儿离开娘,
去哪里?去南方,
去干啥?去打仗,
——生死两茫茫。
出陕西,到四川,
过了四川是云南,
云南离家好几千,
儿子离娘远又远。
——泪眼北望。
钱军长,黄师长,
年轻气盛刘团长,
陈连长,刘排长,
家坤是我好班长。
——你们带“长”,我带枪。
元月17日 雨转晴
连长说:“四班、五班快上车,到文山城去抓人”。抓人是我们特务连的第二职业,一听说抓人,战士们的兴头大起,带上匕首,扎上腰带就坐车出发了。
汽车飞穿于文山城的大街小巷,往来穿梭于电影院、舞场、夜市、各个路口布下了我们的人,我们张网以待,等待着任何一个自投罗网的私进文山城的战士。
一会,4个战士过来了,他们违犯了团201、202首长(团长政委的战区代号)规定的干部战士不准上文山城的军纪。当时被路口的两名纠察抓住,他们4个见纠察人少,态度强硬不服从管理,其他地方的纠察看到后,迅速围了过去,抓住其中最高的一个就是一个嘴巴!他们一看我们的人都上来了,也就软了,开始承认错误!并被带上汽车,交给军务股长审问。
就这样一晚上共抓人30多个,一车车向军务股送,可就在第二次送的时候,通信连的两个兵从车上跳下去就跑,等被我们发现时已跑出50多米。纠察跳下车就追,抓住后被五班长雷茂强打了一拳,又被拖上了车。
11点,股长命令我们收队,当车快开出文山城时,忽然从商店里跑出一个当兵的,拦住了我们的汽车,说是想搭车回队,我们的人将计就计,也就把他拉上了车,他上车还说声谢谢,我们止不住地笑开了。真是,我们到处抓人都找不到,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上车后一看我们都是侦察排的,他顿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一切都晚了。
元月18日
上午团再次召开法制教育大会,全部人员都要参加。现在每次开会、看电影、集会都是戴钢盔、背轻武器、带小凳,总之正规的很。连里让我代表连队给每个战士的家中写慰问信,主要是向战士的家长汇报一下战士在临战训练中情况,给家中的父母以心理上的安慰。故我也就没去。听战友们回来说:主要是针对415团七连的一个班轮奸女学生一案,教育大家要做遵纪守法的模范。这个连在开展以班为单位的野外训练时,其中一个班长袁奇带了4名战士在山林中训练,发现一个放学路过的女学生,除一人觉悟高未参与外,其它4人参与了轮奸。人毕竟不是牲畜,兽心是不能安在人的躯体内的。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坏事的人,心比豺狼还狠。听说415团参谋长发誓要亲自枪毙这名班长,他们的家庭也要受到影响。别人死在战场上可以流芳百世,可以给父母争光,也能给父母争得4000元的烈士费,而你的死又算是什么玩意儿。
元月20日 晴
副军长和军刘副参谋长到我团蹲点,召开全团干部会议,大搞政治教育,主要是针对部队到达战区后出现的杀人、轮奸、调戏妇女、打群架等严重问题,对干部战士进行正面教育,司令部人员全部到基层去整顿部队。是的,现在的战士心情极其复杂,如不及时解决,将会出现一发而不可收的失控局面,势必会影响到我们将要执行的作战任务的完成。此时的战士都在想什么呢?认为上战场就等于走向了坟墓,不能对战场上的态势进行正确的估价,说什么我们现在只有二十几岁,人生最美好的生活还没有享受,难道在走向生死难定的战场之前,就不能欢乐几天吗?就不能享受人间的天伦之乐吗?正是这种坐等消极、悲观失落的思想引出了酒馆醉饮、舞场狂欢,夜暗中奸淫、斗殴中的刺刀见红,为了防微杜尘,把这种不良思想扼杀在摇篮之中,部队不光进行教育,而且还采取了行动,今天中午团直属队到司令部开会,要求每人必到。指导员原本让我在他房中代他写慰问信,可写了还没半页,他就派李永基叫我马上全副武装去司令部参加会议。
下午团副参谋长薛成俊和电影组长到我连搜查匕首、子弹、录音机等物品,结果我连被收走子弹200多发、匕首9把(我班共有5把从云南平远街购买的高级匕首,只被收走1把)。
元月21日 晴有风
晚饭连队会餐,菜比较好,有牛肉、鱼、火腿肠等。还有一样菜叫“人造肉”,是一种豆制品,我第一次见,第一次吃,也是第一次听说,光这菜名就让人感到兴奋。说实话,我们部队现在的生活太好了:早饭喝的是奶粉,吃的是白面馍,中饭和晚饭都是三菜一汤,每顿饭都有肉,每周会一次餐。副师长说我们现在发到连队的每天每个战士的生活费是1.96元,很高了。四连连长说的好:“我们现在有一分钱,就让我们的战士吃一分钱的东西,因为在我们的战士当中,有的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永远吃不上饭了,此时不让战士吃好,那就是坏良心,喝兵血”。
元月22日 阴有风
到了司令部军务股,股长告诉我们说,今天下午要召开的是:“47军向战区开进先进团表彰大会”这次会议因有钱树根军长参加而特别隆重。
团长还说:政治处的领导向我反映,有的姑娘听说打仗同我们的战士吹了,我请我的战士不要难过,请想一想,这种女人能爱我们士兵吗?不会的!她们也不值得我的士兵去爱,她不理解我们的伟大行动,我们也不乞求她们去理解,乞求别人的人不是真正的男子汉。有党和人民的理解我们就够了。团长还告诉我们要做好长期打下去的准备,不光要在边境上打,我们还准备到越南去打,到其它国家去打,直打得一切想称霸的反动派及其走狗俯首在地认输为止。如不这样,敌人就会把战火引烧到祖国的国土上,到那时再起来反抗,人民会报怨我们的,也是我们军队的失职和耻辱。我们要将一切敌人消灭在国门之外。这就是我们团长,够狂的吧,讲了些军师首长都没讲过的话。战争需要狂人(听说,我们团长刘亚苏是军旅作家刘亚洲的弟弟,团长的嫂子就是国G家J主席李先念的女儿)。
元月26日 阴
下午投弹,从老山下来的英雄们向我们介绍情况时都强调投弹很重要,不光要投远而且投准,老山前线整天大雾弥漫,敌我双方相距极近,故每个人都不能打枪,一打枪就会被敌人发现火光,也就暴露了观察哨位的位置,敌人的六0炮很准的,如果暴位那么不到一分钟,这个哨位就会完蛋。相反如果用手榴弹投敌,敌人只能看到爆炸的火光,而不知弹来何方,这样就可以隐蔽自己,发扬火力,消灭敌人。投弹和自救互救一样,这两个过去被遗忘了的难兄难弟同时引起我们的重视,提到了训练的重要的日程上来。
元月28日 阴大雾弥漫
5点半起床,6点开饭,7点电台联络完毕,然后向马关县方向开进。
我们分队在边境上转来转去,行进了两个多小时,时停时进,但并没有开展报务联络,后来股长告诉我说,在一线,我们只能接受信号,调试我们的电台,这里是友军的联络区域……
天快黑了,股长命令我们回撤,于晚上7点钟到达离边境10多里远的第二集结地点——边防第2团团部,这里的部队都到前线去了,我们也就把家安在了这里,留守看房子的是山东临沂的两个半拉子老乡。晚上他们两个到我们房子里去玩,此时在祖国的南疆,听到这浓重的山东乡音也倍感亲切。其中一位是昨天刚从前线回来,说是后天又要返回阵地的人,他们说:阵地上67军打的很差,越南人最不怕67军,而过去的14军打得最好。现在的阵地上打的最漂亮的是兰州军区侦察大队,他们无一人伤亡。阵地上抓俘虏是最难的,上级要求每个侦察连只抓一名俘虏就算战斗合格的连队,而侦察大队的第一连现在已抓了7个俘虏,被军委授予侦察英雄连的称号。但是侦查分队的训练也最苦,夜晚潜伏、白天摸爬滚打,他们的生活费也高达四元,现在越南人最怕的就是我军的侦察兵;另外他们还说:67军军长被其炊事班的一名同志打伤,军长的警卫员被这个人打死。传闻毕竟是传闻,这和我们听到的情况并不完全相符,道听途说虽不可信,但也有相当一部分是出自要人之口,有时还非常准确。
元月29日 晴
刚出发时通信股长告诉我们这次执行任务最少需要7天,或者更长一些时间,但今天早起我们起来做饭时,股长又通知说:昨晚1点钟接到上级电报,让我们马上撤回原驻地。
元月30日 晴
在前线为了迷惑敌人,我们原来的部队番号都变了,我团原为47军139师417团,现在为14军某师(丙)三团,原番号为84849部队,现为35176部队。
2月5日 晴
早上学习埋雷排雷理论,下午实地操作。对地雷的学习我非常重视。因为中越“地雷战”开展的很厉害,地雷种类繁多,诡计多端,遍地都是,大有寸步难行之势,故前线上开辟通路一般用炮火炸。光用人排是排不完的,军长钱树根曾说过,现在阵地上的地雷,埋的到处都是,阵地上的部队在调换,阵地上有一军埋下的地雷,一军撤走后67军又埋,67军埋的没撤,47上去又要埋,新雷老雷,记得的,不记得的,如不小心,中国地雷还会炸自己人的。地雷一般炸不死人(除跳雷),只能炸断其下肢,牵制其行动,特别是我们侦察兵,单独外出执行任务比较多,掌握一整套的排埋雷知识是十分必要的,也是当务之急。
2月7日 晴有风
高考的落第,惊破了我美好的梦,但在硝烟弥漫的战场,我昨天的梦是会成为现实的!也许明天我将带着微笑倒在茫茫的老山丛林中,那是我们的骄傲,鲜血染红的每一寸土地,寄托着我们对祖国亿万同胞的爱。那将是我们用生命谱写的人生之歌,是对母亲养育之恩的回报。
明天就是新年,午饭后和马宗义、司书辉去洗澡,洗澡的人太多了,澡池旁排满了长长的队伍,我们就转到文山州医院去洗澡,结果门口挂着一个免进牌,也没有售票的,更没有洗澡人。我们怀着惋惜,无力的推开了一个池门。啊!里面的水在流,无人洗,也无人管。管它妈的三七二十一,先洗了再说,等我们洗完出来的时候,又有几个人已脱了衣服。巧得很,管水的老头怒气冲冲地跑来,硬是把那些脱了衣服的人赶了出来。
2月10日 晴
今天是节日的第三天了,八点半起床,九点半开饭,早饭三个菜,但没有肉,为此指导员在开饭时向战士们做了检讨,请战士们原谅。为一顿饭没吃好,连队主官向战士检讨,这在平时的部队里是从没听说过的。但如今已是到了前线,过几天就要蹲猫耳洞、挨饿。有的还可能流血牺牲,如果那样,我们这些战士将再也吃不上饭,正是为此,国家拨给了我们高额食金,让将要……的战士,吃好最后几顿饭,而连队干部,此时此刻你不能让战友吃上可口的饭菜,这无论是在行动上、良心上都是说不过去的,何况这是春节。我们的战士都是通情达理的,看到指导员这样,更可以联想指导员对战士的生活是关心的,是有决心让战士们吃好的,指导员检讨后,战士们报以掌声,表示理解。
晚上8点30分排里点名,总结了我排上段时间的训练情况。排长说,我排在战场上的任务是1个观察班,2武装侦察班,整个部队陆续在4月15日前上去。排长今天到了侦察营,那里有他的一个同学,他同学告诉他说:一军没怎么用侦察兵,67军由于刚开始步兵打得很被动,而是用侦察兵打开的局面,上面的首长也尝到使用侦察兵的甜头。至于我们上去后的情况怎样还是个迷。
2月11日 晴
早晨背砖爬山。
早饭后正准备外出训练,接到政治处通知,全团过组织生活。我连团支部组织团员青年,游西华公园,我连只有8个青年其余都是党团员,故几乎全部去了,我由于等班长,到10点40分才和刘晓军、王建民、班长去公园,在公路上行进时,连长开车追上了我们四个,把我们送到公园,公园的人太多了,特别是姑娘多,再其次就是当兵的。当兵的就是不能见姑娘,一见就乱套。特别是今天,许多当兵的都手拿鞭炮,专往姑娘身上抛;也有许多当兵的手拿相机抢拍姑娘的镜头;更有甚者,有几个当兵的手拿相机和鞭炮把一个姑娘逼到了一个绝壁上,急得她直哭。当兵的此时没有人敢管,因为他们将要奔赴前线,面对战火的考验,生死未卜。他们太狂了,因为他们连死都不怕了,还会怕什么呢?昨天我部陕北(延安、延川)战士把昆明军区的纠察打的头破血流,最后当昆明军区拉来两车人,准备替他们纠察报仇时,我部战士已跑光了。战友啊!我们都应该想开点,我们不一定会死,更长的路还需要我们去走,请不要给我们神圣的历史留下遗恨的污点,要下决心为活着回来做准备,不要做些不准备活着回来的事。
晚上会餐。共八个菜,每班3瓶啤酒。吃的饭并不亚于年初一的菜。晚饭后又发生了一起令人震惊的事:
“侦察排全部集合,戴钢盔、扎腰带,五分钟内在司令部登车”这是司令部下来的紧急通知。我想可能是去文山值勤,但为什么又要戴钢盔呢?以往的纠察都是戴单帽行动,此时我就想到可能是为打架而戴盔的。到军务股时,股长王道光给明确了任务,他说:“我部有两个战士被当地武警给打了,牙被打掉,头上流血,还要用手铐拷我们的战士,这次去的任务是进行事端调解,把我们的人拉回来,并且要见机行事。”当股长问同志们清楚没有,我们战士齐声回答:“清楚了”,股长我们明白你的意思,一定见机行事。“上车!”一声命令,三辆吉普,两辆卡车,一字排开飞驰在去文山的公路上了。小车上坐的是政委唐江印,政治处主任岳齐及司令部的一些参谋们。
一路上我团的人很多,他们一听说我们去找武装警察的事,纷纷爬上车来,其中有很多是打架目睹者,愤愤不平向我们控诉武警罪状。平时这些步兵连的人见到我们纠察就跑,特别怕纠察,也特别恨纠察,此时可以看出,关键的时候,我们还是能一致对外的。由于是深夜很多人都睡了,但也有些商店、饭馆还没有关门。这些人纷纷跑出来,看着我们的人气冲冲的样子,都停住说“他们这是干什么?”
我们的车来到大桥附近时看到一个骑车的武警,于是几个步兵连的人下来拦住他,他刚一反驳,被这几个人连人加车给扔到渠沟里了。
车队围着文山城转了一圈竟再没发现一个武警。最后来到离文山州公安局100米远的一个小饭馆,发现有三个武警正和一女青年调笑。于是车就停在他们的面前,当我们问他们是不是打了我们兵,他神气得很,也理直气壮得很,对我们说话很不礼貌,特别是那个妖里妖气的女人,更没享受过当兵的厉害,还敢骂我们当兵的。不知谁喊了一声!“弟兄们下车,揍她个狗日的”,顿时把他们给包围。我们侦察排打人历来是文明揍人,什么时候问的你无理时,才动手揍你。可正当我们在和他们讲理时,后面步兵连的不知从哪来了那么大的勇气,冲上去就是用皮带猛抽,顿时这4个人吓毛了。跑到饭馆里顶住了门子(饭馆就是上面所说的那个女子开的),这更气恼了我们的战士,冲上去一顿猛砸,门踢劈了,窗被砸烂了,我们的人从窗上进去,抓起锅碗瓢勺对着武警的头、脸猛砸,侦察兵的下勾拳,也用上了,武警被打的像杀猪一样哭娘喊爹。战士哪管这一套,把一盆水又向一个武警劈头盖脸泼了上去,另一个武警受得更惨,一块石头向他的头上砸去,他就用一个小凳子挡,结果,把凳子都打折了,第二次砸下去的时候,血就流出来了,那个女老板被一皮带打在脸上,就坐在地上捂着脸嚎起来。玻璃渣子、碗渣子到处都是,好一场惊心动魄的毒打。此时股长一看不能再打了,再打就有生命危险,于是股长抽出手枪对空连放四枪,我们的人马上蹬车,一流烟的开走了,整个“战斗”速战速决,只用了十分钟。
是啊!我们这次打出了我417团新一代军人的霸气与威风。
这次行动,也说明了部队首长对战士的爱护,他们这是护犊子。这次行动我们首长等于告诉人们:“不准任何人欺负我的士兵,谁敢动我的兵一指头,我就扒他一层皮。我的战士犯罪,由我亲自处理,严重时我也可以枪毙我的战士,但绝不准外人打我的兵,因为我的战士,都将要去生死未卜的战场上去冲杀,难道他们在死前还要让人欺负吗?瞧这就是打我士兵的后果。”对于这样的干部,我们战士到战场上还有谁不为首长争光呢?
但也可能有人认为,这是国民党土匪作风,是的,有点,我也承认,但对这些欺人的地头蛇也该杀一杀威风。虽然做法有些粗鲁,但从某些方面也可以理解的。
2月12日 晴
军组织的后勤工作现场会在我团8连和3炮连召开,我连派了十名调整哨。剩下的人在家搞作风纪律整顿:上午讨论,下午定措施、写保证。晚上9点钟连队点名。在点名时,连长讲了一些问题:
1、战士不准上文山,凡上文山者抓住一律受处分,司机不准乱出车,没出车命令而出车者吊销驾驶执照,下到步兵连当兵。
2、"一〇五"炮连一个战士一人喝了二斤白酒濒临死亡,经67医院全力抢救才脱险,全团通报批评。
3、火箭连指导员,私自到平坝(师部)会老乡,过节时连队没干部,初一司令部查人,全连只有6个,团党委给予其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给一个月的考验时间,不改就降级使用。
4、四一六团组织的拔河比赛中,两个连队为争夺名次大动干戈,最后把机枪都抬出来了。
5、文山州一家商店内,当买东西的顾客把500元钱放在柜台上时,被一个当兵的抢跑。
6、文山州人民现在向部队反映,四十七军一天不走,文山城就一天不得解放。
最后指导员给我们在春节期间参加各种比赛的优胜者发了奖,我由于参加英雄谱知识抢答,并获得第二名而发给我的奖品是两本稿纸,十个信封。
指导员还宣布:要我们积极给各种报社投稿,能在省级报上发表的,三次就可以授三等功一次,在中央级报纸上发表一次,就可以得三等功一次。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里热乎乎的,我也准备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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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篇47军换防命令:国民革命军第47军来龙去脉
在国军的编制序列中,历史上曾先后出现过2个第47军。
一、西北军高桂滋原第19军组成的第47军
该军前身是陕西靖国军一部。1922年,陕西靖国军总司令部直辖补白营营长高桂滋率部随陕西陆军胡景翼第1师出潼关。1924年,高桂滋营扩编为胡景翼国民第2军第3补充旅,高桂滋任旅长。1926年,国民第2军在河南失败,高旅被改编为河南豫军第5混成旅。同年12月,该旅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独立第8师,高桂滋任师长。1927年6月9日,武汉政府将该师扩编为第19军。高桂滋任军长,刘礽祺任参谋长,率部驻防河南。下辖:3个师:
第1师,王守义任师长;
第2师,邢肇棠任师长;
第3师,刘天禄任师长。 1928年2月25日,因该军同胡宗铎第19军番号重复,国民政府将其番号改为第47军,军长仍为高桂滋,参谋长为刘礽祺。原辖第1、第2、第3师,依次改称为第107、第108、第109师。1928年4月,国民革命军进行北伐前,改军隶属方振武第4军团,参加对奉军作战。同年秋,该军番号撤消,所属部队缩编为第45师一部。
高桂滋(1891-1959年)字培五,陕西定边人。陆军中将。
1911年加入同盟会。1913年毕业于陕西讲武堂。 曾任陕北镇守使署连长,后加入胡景翼陕西陆军第一师,后改为国民革命军第2军任营,1924年任团长,1926年升任旅长。北伐时任独8师长,1928年升任方振武第四军团47军长。中原大战后,高部缩编为正太护路第1师,后为84师长。1933年任商震部32军副军长兼84师师长。参加长城抗战。毛泽东称赞其“抗日之役,光荣历史国人同佩"。1934年84师调赴陕北参与围剿陕北红军,屡受红军打击后,改弦更张,赞同中共,1936年支持张杨发动西安事变。全面抗战爆发后升任17军军长兼84师师长,参加了多次战役,先后歼灭日军两个团两千多人,声名大振。在平型关战役中,率残兵4281人防守团城口主阵地五夜四天,屡次击退日军进攻,伤亡过半,弹尽援绝,阵地遂被日军突破。高部残兵各守据点,各自为战。1938年,高部拨归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朱德指挥,在晋南同日军开展游击战,后任36集团军副总司令,同时参与建立了太岳山区根据地。1939年派机要秘书赴延安会见毛泽东,表明誓死抗日、不打内战的决心。后参加中条山战役。1945年毕业于陆大将官班,并当选为国民党六届中央候补委员。抗战胜利后,被蒋削去兵权。胡宗南大举进攻延安前,拟任高为前线总指挥,被高婉言谢绝。1945年加入中国民主同盟。1947年任西安绥署副主任,曾为中共中央军委提供过重要军事情报。1949年避入重庆一家外国医院,得免逃台。新中国成立后,任西北军政委员会委员兼西北农林部副部长、西北行政委员会委员、陕西省人民政府参事室主任,陕西省第一届政协副主席。还曾为抗美援朝捐献飞机一架。1954年当选为全国政协委员。1959年病逝,安葬于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
二、川军邓锡侯一部李家钰新编第6师组成的第47军
该军前身是邓锡侯所所一部。1927年初,川军第28军第1师师长李家钰从邓锡侯集团分裂出来,占据川北遂宁等10个县,自号为四川边防军,遂脱离第28军建制。1931年春,该军接受蒋介石的收编后,所部改编为新编第6师。李家钰任师长,下辖11个团。1936年10月,国民政府对川军进行第1次整编,新编第6师改番号为第104师。1036年,在第104师基础上扩编为第47军,李家钰任军长。 1937年8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该军隶属邓锡侯第22集团军时进行整编,李家钰任军长,罗泽州任副军长。下辖:
第104师,李青廷任师长;
第178师,李宗昉任师长。
9月,该军开出川境远征抗日。
第47军 军长 李家钰
副军长 罗泽洲
参谋长 魏粤奎
第104师 师长 李青廷
副师长 李注东
参谋长 李伦
301旅 旅长 陈绍堂
619团 团长 彭仕复
620团 团长 吴长林
312旅 旅长 李克源
623团 团长 张光汉
624团 团长 熊岗陵
第178师 师长 李宗舫
副师长 赵培臻
参谋长 张持华
1061团 团长 杨显明
1062团 团长 罗化英
1063团 团长 孙介卿
同年11月,该军抵达山西长治后,改隶第14集团军。
1938年2月,该军参加了长治保卫战和防守安邑县城等作战。在防守安邑县城的作战中,第178师第106团绝大多数官兵在与日军的巷战中英勇牺牲,该团团长逃离战场偷生,被军长李家钰枪决。
1939年6月,该军隶属第4集团军时,李家钰任第4集团军副总司令兼军长。在此期间,该军下辖第104、第178师编制不变。
1941年夏,该军随第36集团军奉命南渡黄河,在河南境内担负阌乡(今并入灵宝)、渑池、孟津段黄河防务。1943年11月,李家钰免兼军长,由李宗昉任军长。
第104师,李伦(继任)
第178师,康庄(继任)
辎重团团长:史耀龙第104师师长:李伦310团团长:吴长林311团团长:张光汉312团团长:李克敦第178师师长:康庄
522团团长:彭仕复533团团长:温建民534团团长:双宗海在一九四四年十二月,第四十七军奉命由第一战区调回本集团军的战斗序列。
第四十七军:中将军长李宗舫,少将参谋长张持华。第一O四师中将师长杨显明,副师长李克源,参谋长杨纲源。三一O团团长苟载华,三一一团团长张光汉,三一二因团长李克敦。第一七八师:少将师长李家英,副师长马足骥,参谋长李光渊。五三二团团长袁国驯,五三三团团长温健民,五三四团团长双宗海。 1944年5月,日军从中牟、陕县西渡黄泛区后,截断了第1战区的后路。第1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率先西逃后,各部守军失去统一指挥,纷纷溃退。5月17日晚,第36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在渑池县与西撤的第14集团军副总司令刘戡、第14军军长张翼鹏、新8军军长胡伯翰、暂4军军长谢辅三等将领相遇后,组织了总司令部,由李家钰为总司令指挥官,组织有序的后退。在此次组织后退中,该军奉命殿后掩护各军西撤。5月21日,总司令部遭日军伏击,李家钰身中数弹,壮烈殉国。
1945年3月至5月,该军参加了豫西和鄂北的会战。同年秋,该军与第45军合编成新的第47军,隶属第2集团军。原第45军代理军长陈鼎勋继任该军军长,原第45军所辖的第125师、第127师改隶该军;原第47军所辖第104师改隶第41军,第178师被裁减。此时,该军下辖:
第125师,汪匣锋任师长;
第127师,李家英任师长。
一九四四年五月李家钰将军牺牲。一九四四年十二月,第四十七军奉命由第一战区调回第五战区第22集团军战斗序列。当时,第四十七军:中将军长李宗舫,少将参谋长张持华。第一零四师中将师长杨显明,副师长李克源,参谋长杨纲源。三一零团团长苟载华,三一一团团长张光汉,三一二因团长李克敦。第一七八师:少将师长李家英,副师长马足骥,参谋长李光渊。五三二团团长袁国驯,五三三团团长温健民,五三四团团长双宗海。一九四五年抗战即将胜利之际,二十二集团军按照规定,将所属的三个军(共八个师)缩编为两个军(共六个师)。于是将四十一军一二三师裁去。四十五军改用四十七军番号,仍由陈鼎勋任军长,军的直属部队裁编一部分,暂一师与一二五师不动,一二七师与四十七军的一七八师合编,由李家英任师长。四十七军军长李宗舫调升副总司令,军直属部与原来四十五军的直属部队合编。所属一零四师调归四十—军建制,并将一二三师编余的一个团并入,整编为国民党军第41师第104旅,杨显明为旅长,李克源(李家钰之侄,蒲江县大兴乡人)为副旅长。这样,第22集团军整编为第十六兵团下辖第四十一与第四十七军,孙震为兵团司令。原李家钰的部队,整编为了104、125、127旅。
1946年上半年,国民党军进行整编时,该军改编为整编第47师,隶属第5绥靖区。军长陈鼎勋改任师长,王士俊任副师长,何翔周任参谋长。原下辖的第125、第127师,依次改编为整编第125、第127旅。
同年8月至1946底,该师先后参加了同山战役、伏牛山东麓战役和平汉陇海路战役等作战。
1946年11月12日,刘邓下达滑县战役命令滑县战役历时四天五夜,将孙震之整编第41师第104旅和整编第47师第125旅大部及河北保安第12总队全部共约1.2万人歼灭。俘敌8800余人,毙伤3000余人,缴获山炮5门,战防炮4门,迫击炮30余门,轻、重机枪300余挺,步枪5000余枝,汽车5辆及其它军用品甚多。这次出击打乱了国民党北进打通平汉线的部署。 是役,104旅旅长杨显明,副旅长李克源和总队长何冠三被人民解放军俘虏。杨显明与李克源被俘系川军旧人,抗日战争时期还向刘伯承学习过游击战术。于是,刘伯承亲自接见他们,并设宴招待。交谈中刘伯承向他们询问蜀中故旧,指出蒋介石利用内战消除杂牌军的阴谋,勉励他们返回四川,为桑梓做一点有益的工作。杨李二人深感刘伯承和蔼可亲,语重心长,表示铭记刘伯承的忠告。
1948年9月,国民党军队进行整编时,整编第47师恢复第47军番号,隶属第16兵团。汪匣锋任军长,李家英任副军长,李福林任参谋长。整编第125、第127旅恢复第125、第127师。此次整编后,该军参加了淮海战役。在此次战役中,该军主力先是被解放军合围于河南永城东北地区。12月6日,该军在突围战斗中被解放军大部歼灭,军长汪匣锋、副军长李家英被俘。
1949年1月,该军残部在四川重建第47军,隶属第10编练司令部,驻防四川万县、忠县地区,扼守川东门户。杨熙宇任军长。下辖:
第125师,裴元俊任师长;
第127师,游联璋任师长。
同年10月,杨熙宇、游联璋被撤职,严翊继任军长。127师新任师长袁国驯,12月21日,该军在兵团副司令长官曾甦元和川鄂边区绥靖公署副主任董宋衍的率领下与什邡县起义,接受解放军的改编。后部分部队反正遭歼灭。,
严 翊 四川华阳 第47军代理军长 少将 刘伯余 第47军参谋长 少将 萧应楚 湖南 第47军副参谋长 少将 裴元俊 四川成都 第125师师长 少将 傅英道 四川成都 第125师副师长 少将吴章燕 山东 第125师参谋长 少将 袁国驯 四川安岳 第127师师长 少将胡锡珍 四川内江 第127师副师长 少将 杨炬之 四川 第127师参谋长 少将 张子完 四川巴中 第302师师长 少将 任采臣 第302师副师长 少将 何少桓 四川成都 第302师副师长 少将
8 r, h% \+ ^5 M! P) }第四十七军军长 李家钰副军长 罗泽洲参谋长 魏粤奎"" k2 |( X- e# M. ?( j第104师 师长 李青廷副师长 李注东参谋长 李伦301旅 旅长 陈绍堂# M1 E$ ^7 i* n3 k# `+ L619团 团长 彭仕复8 N* g1 T R0 d% ~. _* m2 x9 n! [620团 团长 吴长林9 }, @: [5 U- z312旅 旅长 李克源* Z, }"" `) V/ w; {8 h- h; `623团 团长 张光汉624团 团长 熊岗陵/ ?) w% x! ], H; P: `3 J A% I第178师 师长 李宗舫# G. d9 ^, o$ R( Z1 {副师长 赵培臻参谋长 张持华1061团 团长 杨显明$ A5 l0 |"" q* ]: B# {7 Q, `; l: }4 h1062团 团长 罗化英团 团长 孙介卿( F. o0 j+ T+ ?5 a"" F9 j" ?0 s( l注:在1939年10月,第四十七军与第十七军合编为第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2 E& _* z5 U0 `* `% M第四十七军:中将军长李宗舫,少将参谋长张持华。第一○四师中将师长杨显明,副师长李克源,参谋长杨纲源第三一○团团长苟载华第三一一团团长张光汉第三一二因团长李克敦第一七八师:少将师长李家英,副师长马足骥,参谋长李光渊" J0 Z# k"" Y+ o0 v, X d8 B" v4 D第五三二团团长袁国驯第五三三团团长温健民( I) `5 N5 u i) f6 p) B$ @: e第五三四团团长双宗海。* @3 V, L6 @" I. N
第四十七军军长杨熙宇
第47军属于四川小军阀李家钰的基本部队。之所以说是小军阀,那是因为47军自成一系,但又因为实力太弱,而被迫依附于大军阀,比如邓锡侯、杨森等等。李家钰在抗日战场上牺牲后,47军被孙震纳为囊中之物,并从本质上改变了这个军的军官成分。此后中央军又对该部多有插足,并在装备上也有了改善。总的来说,47军的战斗力在川军各部中属于中等偏上的地位,而在团结上却显的很松散。以至47军虽然通电起义,但内部叛乱却始终层出不穷。
杨熙宇,字奕元,四川南充人,生于1903年7月14日。杨熙宇毕业于黄埔军校第五期步兵科,他是一位典型的中央军嫡系军官,加上他先后服务于军事委员会警卫团、国民政府警卫军、航空委员会特务团等相关部门,他曾经的上级俞济时、孙元良、李良荣等又都对他青睐有佳,可谓是嫡系中的嫡系。
可就是这样一位前途似锦的军官,他的发展之路却显的极为不顺。进入军旅之初,他的才干得到了上级的认可,并且很快从排长提拔到营长,但此后他的孤傲性格,让他的上级总觉得太不会做人。所以杨熙宇虽然是嫡系中的嫡系,但却始终处于“圈外人”这样一个尴尬的地位。
杨熙宇的抗战经历是很丰富的。他在88师当连长时,就于1932年随部开赴上海投入作战。1937年南京保卫战的时候,杨熙宇作为航委员特务团的营长,担负光华门机场的守备任务。机场守备部队在杨熙宇的指挥下,曾以高炮击落日军数架轰炸机,并俘虏少佐军官一名。此后他的部队奉命提早撤出南京,使部队免遭日军的重创。
1940年1月,杨熙宇的上级李良荣下放到福建去当第13补充兵训练处处长。杨熙宇在这个时候跟着李去了福建,并先后出任13补训处和之后改编的第80师的团长。1941年9月,杨熙宇的238团作为攻击主力发起了收复福州的战斗,从9月28日起到9月30日凌晨为止,杨团经过苦战,全歼城内伪军,以及日军一部,胜利光复沦陷达165天的福州,杨熙宇本人因功升任80师参谋长。
这时候的杨熙宇也算是战功赫赫的一名战将了,可在1943年的福州弃守问题上,杨熙宇与师长李良荣产生了矛盾。杨熙宇主张凭借城池坚守,而李良荣则根据上级的命令准备放弃。终究是官大一级压死人,80师放弃了福州,而杨熙宇和李良荣两人之间的裂痕就因为上级的放弃命令而产生了。矛盾的结果就是杨熙宇负气私自离部,跑重庆闲居去了。
战时离部,这可够的上一个枪毙的罪名。好在俞济时肯帮他,使杨熙宇免去了这个罪名。但私自离部,这是不争的事实,也就注定了杨熙宇再没机会受到重用。他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一直当着有名无实的军政部附员,杨熙宇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主动申请入陆军大学将官班乙级第三期学习,希望能在毕业之后能再有所作为。
杨熙宇在陆大毕业后不久就有了一个机会。当时杨熙宇的老上级孙元良当上了整编第47军(后改编为第16兵团)军长,孙极需当年的老干部来整47军帮他忙,于是杨熙宇便在孙的一番热情邀请之下,于1948年7月当上了整编第41师副师长。然而好景不长,整41师改称41军后就在徐蚌战场报了销。好在杨熙宇跟着孙元良跑回南京后没有受到处罚,并且得到了重建16兵团的命令。
要说16兵团的覆灭对于孙元良来说其实是件好事,因为反对或抵触他的川军旧军官有一大批成了解放军的俘虏,孙可以借重建部队为名提拔自己的大量亲信。于是杨熙宇被孙委以重任,出任第47军中将军长。可是孙元良和杨熙宇都轻看了川军旧军官对于部队的控制,杨熙宇当了九个月的军长,仍旧没有办法使自己的三个师长听命与己。甚至还让所属三名师长联名向孙震控告杨熙宇贪污,其中127师师长游联璋还亲自跑到了孙震的绥靖公署去告状,结果弄的整个47军一团混乱,军长不仅指挥不动师长,还被师长带的部队包围了军部,丢人啊。孙震为了安抚自己的部下,便把杨、游两人都撤了职。失去了杨熙宇的孙元良有如断了一臂,也在一个月后被迫离开了16兵团。
与孙元良有人提供飞机从成都跑台湾不同的是,杨熙宇没有这样的待遇,他选择了去重庆避居,并在重庆解放的那一刻,选择了起义的道路。杨熙宇在西南军大学习结业后被任命为重庆市政协秘书处副处长,后又当选为政协委员,于1990年7月病逝,享年88岁。
第四十七军军长严翊
严翊,字章甫,四川华阳人,生于1903年。严翊是行伍出身,在堂兄严啸虎的保荐下,考进了黄埔军校第五期步兵科,毕业后在田颂尧的29军发展,田颂尧失了势后又跟了孙震。严翊在经历了四川数次内战以及围剿红军诸役后,积功累升至第124师366旅731团第1营少校营长。
严翊在抗战中的成名之役是滕县保卫战。其实在日军进攻滕县前夕,严翊的部队并不在城内。由于战况紧急,守城部队又不多,严营就被紧急派到城内,服从122师师长王铭章的安排,担负起守备东关的重任。在整个滕县保卫战中,东关的争夺战是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也占据了大部分的作战过程。
本来根据负责城防的张宣武的部署,东关由严翊的三个连守备,此外还配备了两个连做东关守军的后盾。而当日军发起猛烈进攻之后,严营就因为要填补被轰塔的城墙而前仆后继的为国捐躯了,就连作为后盾的两个连也马上损失殆尽。严翊在这种情况下仍旧坚持督战,并组织起被打散的官兵,不管是不是归他指挥的,一律动员起来,向冲入东关的日军发起反冲锋。如此鏖战两昼夜,东关得保护不失,而严翊本人则在最后一次督战中,腿部中弹而奉命撤下了火线。
滕县失守前夕,守军残部开始陆续突围。对于腿部负伤的严翊来说,是突围部队的负担,势必影响部队的突围速度,所以他拒绝撤退并准备与城共存亡。好在他的那些被打的没剩几个的部下对他不离不弃,死拉硬扯的把严翊给拖出了滕县。尽管滕县保卫战是失败了,但严翊的名字却和王铭章、张宣武一样联系起来,被全国人民给记住了。
在严翊的做人准则中,忠字是摆在第一位的。他对于自己所服务的部队,以及提拔自己的长官孙震都有着极其深厚的感情。一直到他当了124师少将师长的时候,仍能坚持这一信条,哪怕是在徐蚌战场上,部队即将覆灭的时候,严翊仍能坐镇指挥,坚守岗位,试图将残部给带回给孙震。也正是这个原因,严翊是在与解放军作战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成了俘虏的。
在解放军的精心护理下,严翊经过四个月的调养终于恢复了健康。当时三野的联络部出于统战需要,决定释放一批川籍贯军官做策反工作,严翊由于在疗养期间表现良好,被列入了名单。1949年7月,严翊释放回川,在受到孙震的召见以及同僚的祝贺后,暂时在孙震的绥署住了下来。毕竟孙震对于释放回来的严翊并不放心,就怕他是回来做策反工作的。对此严翊也是心知肚明,他本来就没打算回来策反,干脆就安心住下让他们考察去吧。
经过一个多月的考察,孙震认为严翊没有问题,便任命他为川鄂绥靖公署独立纵队副司令。到了同年10月,原47军军长杨熙宇和127师师长游联璋因为“互告”都被撤了差,孙震就想到把严翊提拔为军长。可严翊的军长位子还没坐热呢,解放军已经快打到家门口了。
前面说过47军内部不团结,这一方面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另一方面则是军长严翊和所属三个师长的资历辈分都是平等的。除了127师新任师长袁国驯还比较听严翊的话,另外两个师长都各有主张。比如董宋珩和曾甦元决定16兵团起义的时候,严翊的意思是带着47军脱离董、曾的控制,向成都方面的堂兄严啸虎靠拢,而所属几名师长也有自己的打算,他们有的支持起义,有和持观望态度,再往下一层,这副师长、参谋长、团长都有自己的算盘。总之,47军内部对于是否起义始终没能形成统一的意见。要不是严翊得知堂兄已经决定起义,要不是解放军已经兵临城下,这47军的结果还真难说。不管如何,严翊还是带着47军跟着16兵团起义了。
部队是起义了,可因为没能形成统一意见,麻烦就来了。首先是严翊对于起义并不认同,他想在部队里找一些反对起义的军官,与他们形成统一战线再谋出路。这一找,还真就找出一批,其中首推第302师参谋长贾绍谊的行动最为干脆。就在47军起义后不久,302师大部分部队就在贾绍谊等人的鼓动下撇开支持起义的师长张子完,宣布“反正”。严翊得知此事后,立即派遣军部作战科长徐镜波前往联系,并且要徐科长带上军用地图,提供“反正”部队的行军道路。此后47军的其他两个师也陆续出现了连、排级部队的叛乱事件,一时间弄的47军内部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不过事态的发展并没有朝严翊所想的哪个方向发展,因为及时反应过来的解放军立即对叛乱部队实施围剿,很快,就把他们都解决了。为首的贾绍谊被枪决不说,严翊也在事后的清查行动中被举报,经过核对确认,严翊被判处了二十年有期徒刑,并被押送北京关押改造。
在经历了这一次风波之后,严翊是彻底服输了,他在功德林的改造很积极,还当起了学习小组长。因为表现良好,严翊于1963年4月被特赦释放了。获释后的严翊选择在北京定居安度晚年,遗憾的是他没能如愿。随着文化大革命的爆发,严翊当年的行为又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重新挖了出来。终于,严翊“不堪重负”,于1967年过早的去世了。
张子完师长(1905—1983)四川巴中人。黄埔军校第六期步科、中央军校高教班第十期毕业,川军将领
生于1905年6月8日。曾任第41军124师参谋长,抗战爆发后任第41军副参谋长兼124师372团团长,出川参加抗战。1944年秋任第41军参谋处长,1948年8月任第16兵团第4处处长,1949年夏任第47军302师师长,10月兼任第47军副军长,12月21日在四川什邡起义。后任山东省卫生厅秘书,济南卫生学校总务科长,山东省政协委员。1983年3月17日在济南病逝。
1949年12月22日,川鄂地区绥靖主任、16兵团司令孙元良化装由新都潜往成都。孙走后,董宋珩、曾甦元于12月23日在什邡召集各师师长开会研究,宣布起义。什邡解放。[1] 1949年12月26日,董宋珩在什邡城关率领第16兵团,正式宣读了向北京毛主席、朱总司令,向重庆刘伯承司令员、邓小平政治委员等写的《起义通电》,宣布所部6万余名官兵起义。在通电上签字者有董宋珩、曾苏元,第41军军长张宣武,122师师长熊顺义,124师师长蔡钲,301师师长张则荪,第47军军长严翊,123师师长裴元俊,127师师长袁国驯,302师师长张子完,235师师长潘清洲,绥署独立纵队司令刘景素以及第79军军长龚传文等。[2] 1950年3月12日,国民党起义部队47军302师发动了武装叛变。当时47军军部就设在秀水,302师则驻扎在桑枣、晓坝一带。我驻国民党47军军代表陈刚认为,起义后,302师师长张子完是站在人民一边的,他本人不会参与叛乱。302师叛变只是部分国民党顽固势力所为。张子完也真的没有参与叛乱,在我军强有力的武装进攻下,302师叛军被一举歼灭
1949年4月21日,中共中央向人民解放军发出向全国进军的命令。贺龙率部队沿川陕公路,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向四川长驱直入。11月,重庆解放,12月,驻守成都的顾祝同、胡宗南相继逃窜,成都一片混乱。驻川的国民党部队15兵团司令罗广文、24兵团司令陈克非、7兵团司令裴昌会、16兵团司令董宋珩等接连宣布起义。为迅速对起义的国民党部队进行教育、改造,使其成为人民的军队,西南军区司令贺龙指示:立即整编部队,裁去空番号,把官兵集中起来学习。1950年1月29日,贺龙司令员在新津县亲自主持成立了改造国民党起义部队的工作团。
孙路平在部队长期从事理论教育、宣传工作。1948年他在西北军政干校担任理论教员时,曾主讲过如何改造起义部队的问题。他听说我军要成立改造国民党起义部队的工作团,便主动向组织提出参加工作团,并要求到任务艰巨的部队去工作,结果他被分配到16兵团。
16兵团下属41军、47军、49军、,分别驻什邡、安息、绵竹。其中,47军的302师是16兵团起义后,在工作团到前新成立的部队,官兵来自各方,特别是对蒋介石比较忠诚的国民党交警第三师部队最多。加之新任师长张子完既没有在部队带兵的历史,也没有自己的一批人作基础,女匪赵洪文国(注)又在安阳、绵竹、什邡一带山地与302师部队内部的反革命分子互相勾结,使302师变得十分复杂。因此,给302师的改造工作带来一定的困难。
根据孙路平的要求,组织任命他为302师军事代表,和副军事代表陈文高一起来到302师部队驻地——安县桑枣园乡龙家院,肩负起改造302师的艰巨任务。遵照上级指示,孙路平等军事代表,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以示对起义部队开诚相待,坚决执行我党教育、改造的政策。302师师长张子完比较进步,他一看正副军代表没有警卫人员,就各派两名战士照顾他们的生活和负责保卫工作。为使部队迅速进步,成为真正的人民解放军,一个多月时间里,孙路平怀着一颗赤诚的心,日以继夜地艰苦工作,谆谆善诱,耐心教育,与各级主官密切配合,使改造工作进展尚为顺利。
1950年3月9日,中央军委发布命令,嘱16兵团开赴华东正式整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命令到达后,302师参谋长贾绍谊、参谋主任刘竞生、906团团长彭守知、副团长行藏、军辎重团团长徐静波等,顽固坚持与人民为敌的反动立场,利用多数官兵不愿远离家乡的心理,散布“第三次世界大战已经打起来了”、“美国已出兵从青岛、上海登陆了”,“南京收复了”,“成都又反了”等各种反革命谣言,煽动军心,于3月12日午夜集合部队,发动叛变,迅速包围了军代表的驻地,子弹雨点般地射向用竹笆子作墙的孙路平的房间,致使孙路平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身中数弹,壮烈牺牲。随后,叛匪们又极其残忍地将他的遗体用铡刀砍碎。在这起叛变中,除正副军代表孙路平、陈文高被杀害外,还先后杀害、活埋我工作人员12名。
西南军区司令员贺龙得知302师叛变后,立即命令18兵团所属554团、555团和556团分别火速到达什邡、绵竹、安县等地参加平息叛乱。经过10余天的战斗,平息了叛乱。祸首被我活捉后处决。
注:赵洪文国,原名洪文国,因其丈夫姓赵,帮名赵洪文国。1879年生,辽宁省岫宕满族自治县人。1949年伙同其子赵连忠等,流窜四川,纠集散兵游勇,组成8个团,自称“反共游击二路总司令”。302师叛变后,被我军活捉,1950年7月在什邡处决。
裴元俊师长,(1914--1951)中国国民党陆军少将。号侯生,四川成都人。中央军校第9期炮科、陆军大学第16期毕业。1942年任第47军125师373团团长,后任国防部第2厅1处处长,1949年2月任第47军125师少将师长,12月21日在四川什邡参加起义。1951年在镇反中被处决。后予以平反。
刘伯余参谋长(1908—1954)号家庆,四川新都人。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七期毕业,川军将领。曾任第41军少将参谋长,参加淮海战役,1948年12月10日在河南商丘被俘。后任47军参谋长,1949年12月21日在四川什邡参加起义,于1954年被生产队所害。
袁国驯,1917年生,四川安岳人。国民党军少将。1944年任第47军178师532团团长,1949年夏任第47军127师少将师长,12月21日在四川什邡参加起义。1958年逝世。
川军抗日将领第四十七军军长汪匣锋与抗战中的45军及内战的47军
汪匣锋,著名川军抗日将领,曾任国军第22集团军第47军军长,陆军中将,授青天白日勋章。晚年在铁岭监狱改造,是唯一一位死在铁岭的川籍将军。
汪匣锋1899—1962(或1953)名铸龙,又名尚方、字剑泉,号匣锋,以号行。四川简阳白石坝(今三岔镇)人。陆军中将,陆军大学特别班第三期毕业,川军将领。
少言语,好书法,1919年6月入表叔刘存厚军士学校学习,毕业后历任排、连、营长,又入军官教导团学习,1927年任川陕边防军第7团团长,1932年任川陕边防军第2师3旅旅长,1933年10月红军第四方面军攻克绥定后,他率残部和廖均会合,1933年任第23军参谋长,1934年任第23军2师副师长,并代理师长,参加六路围攻,(川陕苏区反“六路围攻”),围剿万源、绥定红军,8月10日所部被击溃,他只身逃脱,入中央陆军大学读书3年。毕业后回家奔丧一年,1939年6月受同乡45军军长陈书农邀请,任参谋长,参加随枣会战,1943年任第45军125师师长,参加常德会战,1945年初驻老河口,率125师官兵保卫老河口,担任老河口保卫战总指挥。3月日军2个半师团发动豫西鄂北会战,企图夺取老河口机场,29日,司令长官刘峙命令125师固守3天。30日至4月11日,125师两个团和127师副师长何翔迥、123师团长黄伯亮击退日军进攻8次,毙伤敌军1668人,守土将士伤亡1600余人。在坚守13天后,奉命退守西部山地,他因此获得国民政府颁发的青天白日勋章,抗日战争中获得此勋章的人只有166人,1946年任整编第47师副师长,1948年5月军长陈书农调职,他升任第47军军长,9月22日叙任陆军中将,12月7日在淮海战役中被俘。送东北战犯管理所。1962(或1953)年在辽宁铁岭病逝。
2005年庆祝抗战胜利六十周年时,汪匣峰获得国家颁发的“纪念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金质纪念章。
1935年蒋介石在庐山军官训练团这些学员中,以后担任军以上职务的还有李振、李良荣、汪匣锋、沈久成、孙良诚、梁华盛、张维玺、赵文焕、苏祖馨、唐永良、梁冠英等。
升任参谋长
1939年6月,蒋介石明令规定各部队的步兵师将旅一级裁撤。汪匣锋所在的第45军,其第125师师长王仕俊升任副军长,遗缺由军参谋长刘万抚调任;递遗之参谋长缺由汪匣锋调任。
升任师长
1941年,蒋介石认为45军127师师长陈离思想进步,与共产党素来接近,尤其是在驻大洪山期间与新四军联系密切,于是指调陈离到重庆“中央训练团”受训,借此免去其师长职务,后调任成都防空司令。所遗师长缺,由副师长王澂熙升任。125师师长刘万抚调任成茂师管区司令,所遗师长一职由该军参谋长汪匣锋调任。125师团长李传霖调任军参谋长。
升任军长
1935年5月,蒋介石为加强围追堵截红军长征的力量,将川军邓锡侯第28军改编为第45军。邓锡侯任军长,牛锡光任参谋长。下辖:第125师,陈鼎勋任师长;第126师,黄隐任师长;第127师,马毓智任师长;第128师,邓锡侯兼任师长;第131师,陈离任师长。1937年8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该军隶属第22集团军。邓锡侯任第22集团军总司令兼第45军军长,该军整编为3个师和2个独立旅。其中:第125师,陈鼎勋任师长;第126师,黄隐任师长;第127师,陈离任师长。同年9月初至1938年1月,该军先后参加了晋东阻击日军作战,津浦路北阻止日军南下作战和藤县保卫战等。1938年4月,该军扩编成第45、第95军两个军。其中,陈鼎勋任第45军军长,下辖:第125师、第127师;原辖第126师拨归第95军。此次整编后,该军在抗战期间,转战山东、河南、湖北等省区,先后参加了鲁南会战、信阳战役、罗山战役、武汉外围要塞保卫战、大洪山西麓阻击战、鄂北会战、枣宜会战、豫南会战、常衡作战、老河口保卫战等。1945年3月至5月,第47军参加了豫西和鄂北会战。同年8月,抗日战争结束后,国民党军队进行整编时,第45军番号撤消,第47军与第45军合编成新的第47军,隶属第2集团军。原第45军军长陈鼎勋(又名:陈书农)继任新第47军军长,原第45军所辖的第125师、第127师改隶新第47军建制;原第47军所辖第104师改隶第41军,第178师被裁减。此时,新第47军下辖:第125师,汪匣锋任师长;第127师,李家英任师长。1946年上半年,国民党军进行整编时,第47军改编为整编第47师,隶属第5绥靖区。军长陈鼎勋改任师长,汪匣峰任副师长,何翔周任参谋长。原下辖的第125、第127师,依次改编为整编第125旅、第127旅。同年8月至1946底,该师先后参加了同山战役、伏牛山东麓战役和平汉陇海路战役等作战。1948年5月,国民党军队进行整编时,整编第47师恢复第47军番号,隶属第16兵团。军长陈书农调职,汪匣峰升任第47军军长,9月22日叙任陆军中将。李家英任副军长,李福林任参谋长。
老河口之战
汪匣锋在阵地指挥
老河口位于鄂豫川陕四省边界,交通四通八达,依山临江,进可攻,退可守,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1939年,李宗仁以一个军事家的战略眼光,把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设在了这里,并在老河口城东扩建了军事作战机场——老河口机场也是国军此后在华中地区的一个重要空军基地。
1277年,废光化军,改乾德县为光化县,历明、清、中华民国未再变改。建国后,老河口曾三度设市,1983年市、县合并,撤销光化县建置,称老河口市。
1938年10月,武汉沦陷后,国民政府迁都重庆,作为西进四川必经之路,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宗仁和他统率的战区部队,在极为复杂、严峻的局面中,于1939年3月经襄樊抵达老河口。 1939年秋到1944年冬,日军为了入川,频繁地向第五战区进攻,妄图扫清武汉外围的随、枣一带守军,直入宜昌,进而进攻重庆。期间,日军直接针对第五战区的兵力曾达11个师团二十余万日军。面对装备精良的日军进攻,李宗仁在老河口沉着应战指挥第五战区十几万官兵英勇反击,成功地指挥了随枣会战、枣宜会战、襄东会战、鄂东战斗、豫南鄂北会战、皖东扫荡、大别山战斗。还两次策应长沙。日军始终未能向前推进,从而牵制了大量的日军,为抗日的最终胜利做出了贡献。据统计,李宗仁在老河口期间,大的战役有十次之多,小的战斗从来没有间断过,计打退了日军100多次进攻,歼敌近10万余众,彻底打破了日寇进攻重庆攻占大西北的梦想。以豫南会战为例,共歼敌一万余名,俘虏20余名,击落飞机六架,收缴战车二百余辆及其军用物资,是第五战区在老河口期间打得最漂亮、最成功的一次战役。
自李宗仁移师鄂西北重镇老河口后,率第五战区官兵活跃在鄂、豫、皖地区,破袭平汉铁路,钳制武汉三镇,屏蔽川陕一带,与日军浴血奋战,保卫了豫南鄂北大片国土,粉碎了日军巩固华中、图霸西北的阴谋。有一次,日军进攻河南南阳,其中一股敌人骑兵侵犯到离老河口仅五十里的孟楼,许多部下都劝李宗仁搬到河西山中,李宗仁却临危不惧,仍沉着指挥部下御敌,终于将日军击退。
1945年初,蒋介石调李宗仁为汉口行营主任后,由刘峙接任第五战区长官司令。
1月29日。冈村宁茨在南京召开各方面军和各军司令官会议,正式下达老河口和芷江进攻作战的命令。令华北方面军实施老河口作战,第6方面军之第34军配合进攻。令第6方面军实施芷江作战。令第5航空军一部协同以上两军作战。最后,冈村宁茨在会上狂妄叫嚣,“本总司令官决心在三军将士奋起之下,在北方确保大东亚圈内的宝库;在东方海岸要域布成铁桶般的阵地,当敌登陆时予以歼灭;在西方排除万难挺进深入重庆要域,以摧毁敌之根据地!”
3月18日。豫西大地风云突变,战机勃起。
日军豫西地区部队从洛阳向西猛攻,大有要打开潼关,进攻西安之势。南阳北面,也有三路大军气势汹汹杀来。
第一路:第110师团,从临汝、登封地区向南进攻。
第二路:以山路中将的坦克第3师团在前,吉武支队在后,从鲁山向南猛进。
第三路:第115师团在前,骑兵第4旅团在后,从舞阳向南扑来。日军的进攻,如同去年5月的豫中会战一样,利用坦克群和骑兵部队,在豫中平原上快速推进。
南阳西郊刘相公庄。
第五战区第2集团军总司令刘汝明在此召开师长以上军事会议,布置迎敌。该集团军根据蒋介石的电令,决定以第55军、第68军会同友军新编第8军,在南阳以北云城、唐河、南召地区阻击日军,然后,相机向南阳西南方转进。
刘汝明命令第68军第143师坚守南阳城,他对该师师长黄樵松说:“你师必须死守南阳城,以保障第五战区长官部老河口的安全!”
3月开始,调动第三十九师团、一一0师团、一一五师团、战车第三师团、骑兵第四旅团等3万多兵力和100多辆坦克,选择第一战区与第五战区结合部的薄弱环节,采取南北策应、中间偷袭的战术,发动老河口战役。
3月20日,盘踞在荆门一带的日军第三十九师团提前行动,向襄樊进攻。3月22日拂晓,日军第一一O师团,战车第三师团吉武支队,从河南叶县、鲁山一带向南阳进攻。同时,调派一一五师团(师团长杉浦英吉)、骑兵第四旅(旅团长藤田茂)为攻击老河口的主力部队。3月22日,此两部队从舞阳驻马店一线向老河口窜犯,于3月26日夜到达境内竹林桥镇。
125师部队
此时,第五战区统率的三个集团军【第2集团军,第22集团军(41军,45军,67军),第47集团军】,有七个军、十四个师,总兵力在10万以上,均部署在南阳、邓县、新野、襄樊至枣随一带,老河口城区只有四十五军的一二五师作卫戊部队。日本的作战准备为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侦知,刘峙即连忙把司令长官部撤至均县草店。3月27日,襄阳失守,新野、襄阳守军退到汉西。3月29日,南阳、邓县沦陷,守军退到淅川以丹江以西。四十五军为防守老河口的主力。当时一二七师还在随县大洪山,离老河口4百多华里。刘峙令调一二七师加强老河口兵力。但这种"调远水救近火之策",路人皆说是"借异族灭异族"之谋。而驻老河口的一二五师当时有一个团回四川接新兵未回,在老河口仅有373和375两团兵力。长官部另配给一个战车防御炮团。一二五师兵力部署是:师长汪匣锋(四川简阳人)率375团防御老河口城区,副师长兼373团团长陈玲(又名仕俊、四川仁寿人),率部布防在光化县城至马头山等前哨阵地。
3月27日晨2时,敌骑兵第四旅团长藤田茂在竹林桥下达进攻命令:西泽末俊大佐率骑兵二十联队(联队系混合兵种,相当团)主攻光化县城及老河口北关;山下彦平大佐率骑兵二十六联队进攻马头山及飞机场;然后合力进攻老河口城。
3月27日晨4时,日军两个联队在光化县城至马头山一线与373团发生激战。上午,日军骑炮四联队赶到,以炮火掩护进攻。373团因兵力分散,光化县城逐被攻陷,守军退入老河口城内。日军二十五联队遂即攻城。因北关有一华里多长街道,日军从两边民房中穿墙打洞,迅即接近北门(花城门),把山炮置于离城门仅50米处,攻破了城门。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一个中队冲入城内,守军早已考虑到北关地形复杂,敌入容易接近,构筑了大量工事掩体,加强防守。敌人一冲进来,守军便大力拼杀,激战一天,敌人三次冲锋被打垮。藤田茂悲伤地承认:"二十五联队蒙受了极大损失"。
日军二十六联队也在炮火掩护下,几次攻击马头山,均被守军击退。下午,日军重整队伍,在炮火掩护下,采取横向交叉,逐级争夺战术。经过激烈战斗,下午三时,山头阵地被日军攻占,晚上六点半,机场被占领。
3月28日,日军增援了独立步兵大队,其总兵力已达三个联队、一个独立步兵大队,约相当于一二五师兵力两倍。在大东门至龙虎沟一线激战,终日,373团寡不敌众,全部退守城内。
3月29日,日军继续攻城。上午九时,又集中炮火向花城门猛烈轰击,城墙被毁两处,日军一拥攻进40多人,375团团长黄宗凯立率预备队截击敌人后路,使进城的敌人成了瓮中之鳖。炮兵十六团设在汉西唐家的大炮也开始支援。经过一阵拼杀,把冲入之敌全部消灭。
是日晨,日寇还派出一支由30人组成的"挺进队",乔装成中国军队,企图迂回奔袭第五战区司令长官部。挺进队由樱井元彦大尉带领,改名李光良,假充国民党军某师参谋,带领全队沿汉水西上。行至苏家河北蜂子沟,被县义勇大队识破,击毙其9人,俘获战马29匹和作战地图,樱井面部受伤,狼狈逃回。
日军经过两日苦战毫无进展。3月29日晚,从南阳调来第三战车队坦克20辆参战。
3月30日,日军未进攻。守军也趁战斗间隙,抢修工事,街道上分段筑路障,堵塞城墙缺口。
3月31日,是日军攻击最猛烈的一天,早上6时15分便发动了全面攻击。先用炮火猛烈轰花城门一带,继以战车分路掩护步兵蜂拥而上,一部攻进城内,占领了几条街道。守军英勇反击展开巷战,首先击毁敌车2辆,堵塞了战车前进通道,又火力封锁了突破口,使敌进退两难,形成"关门打狗"之势。陈玲副师长调动了所有机动兵力,在房顶、门窗、地面工事、构成立体火力网,打得敌人尸横街巷退入几座砖墙院内顽抗,我军迫击炮、燃烧弹一阵猛炸,营长林钟喜带领士兵,从房顶投下黄磷炸弹,使正在凿墙的敌军被烧得狂呼乱叫。敌入拼命外冲,又被机枪射击,大批被歼。我军一个正在煮饭的炊事兵,见到逃跑的敌人,也抡起菜刀,砍死二人。据日军自认:二十五联队第二中队长夏目大尉被炸死,骑炮中队长锻冶大尉被枪弹穿胸,中岛曹长的机枪小队全部战死。联队长古泽大佐吓得烧掉密码本,准备"为天皇效命",最后爬墙侥幸逃脱。日寇二十六联队也以战车开道,冲进了东门,守军375团以猛烈炮火连续击毁敌战车3辆,余车调头逃走,敌步兵失去掩护,亦仓惶败退,第四中队长被击毙。是日从清晨战至黄昏,将冲进城的日军消灭了7百多个,击毁其坦克5辆,守军也付出了重大牺牲。 125师在房顶作战4月8日拂晓,敌人大炮轰击约一小时,城墙被炸开几丈缺口,数路战车步兵攻击。激战一上午,我方仍坚守阵地。敌师团长极浦英吉亲自督阵,指挥步、炮、坦克协同进攻;旅团长三宫满治也赶到阵地督战,群炮集中城北角轰击,情况十分紧急。守军各机动部队全部参加,师、团特务排也参加了战斗。战至中午城墙数处被轰开缺口,敌人一辆坦克爬上了城墙,虽被我击毁,但成了敌人的射击掩体,居高临下,控制了一线火力。守军几次冲锋,皆未夺回。激战至13时,敌入开始大冲锋,城东北全线展开激战,因守军无后援部队,敌人大批涌入,经过双方拼搏,都付出了重大伤亡。我战炮营营长牺牲,373团第二营代营长杜德友、375团第一营营长张子仪、第三营营长范中先后负伤;364团和380团,有连长5人,排长13人阵亡。在此紧急情况下,仍无援军到来,何翔迥、陈玲两副师长与汪匣锋师长在电话上商议,请示二十二集团军总部后经批准同意撤退。逐且战且退,直到17时,老河口全部失守。但未及退出的战士,仍在与日寇拼搏,直到深夜,抵抗的枪声始息。
此次战役,以劣势兵力和劣势武器,抗击日寇达13昼夜,共打死打伤日军1668人(其中将校级军官死8人、伤15人)击毁坦克8辆,缴获武器700余件。守军伤亡1600余人。双方都有飞机参战。4月8日老河口沦陷。
日军侵战老河口后,对未及逃走的市民实行血腥屠杀,计杀死男3869人,女440人;伤男1485人,女265人,共计伤亡6059人。劫走幼童226人。4月8时下午,日军搜索,逢人便杀,万奶奶家藏34人,全被杀害。4月13日,日军在明家山韩坡一带以诱骗手段,将骗回之陈家槐、王三秀、李大云、五小等329人全部用刺刀杀死。对未及逃脱之妇女,不论老幼,肆意轮奸,被羞愤而死者知名知姓者就有27人。对各商号及乡镇居民之粮、油盐、布、棉、铁器等物资被掠运走。4月8日至19日,老河口城内外火光触天,彻夜达旦,许多具有明清特色的建筑物被毁无遗。
8月25日,老河口光复。全城蒿草过人,荒凉凄惨。
砀山受降
----125师少将参谋长何少恒讲述《日寇投降亲历记》(图)
125师少将参谋长何少桓
1945年8月15日,日本内阁正式宣布无条件向协约国的中、美、英、苏四国投降之后约十日的一个阴森肃杀的秋天早晨,位于陇海铁路徐州西边的砀山县城楼上,飘扬着一面下了半旗的日本国旗,城外梨园里,弥漫着酥梨的馨香,累累的果实,挂满了枝头,有的是用三叉木棍,叉在快要坠地的梨枝上,清翠欲滴! 砀山城南门外的梨园里,投降的日本“木更津”师团的××旅团(相当于国民党军一个师)的残部约七千多官兵,呆呆地一字长蛇阵式地静坐在地上,清一色的三八式摆在他们前面的地上。在每一个联队、大队、中队的末尾,都架着日式轻重机枪或轻型小炮。 梨园的西头,接受日军投降的国民党二十二集团军45军125师的部队,穿着五战区司令部新发下来的崭新军装,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东走来。日军吹起了“立正 ”的军号“打、哒、嘀”,所有坐着的日军官兵,一律起立“立正”,官佐一律举手行礼。这个旅团的正副首长和参谋长,骑着马向我们行“撇刀礼”,引导我们向砀山县城前进。我当时是125师少将参谋长,我和师长汪匣锋、副师长黄崇凯三人策马昂首前行,并不还礼。我斜视着肃立的日军官兵,军服破旧,面有菜色,低头向下。说明日本国内,连年战争,物资已极度匮乏。我们在进入砀山南门城门口时,一个值勤的“军曹”(相当于副排长),面目白晰,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在喊了“敬礼”后,两行眼泪夺眶而出,表示了无限的悲伤和委屈。街道上关门闭户,空无一人,随即进入一个又宽又大的院子。三个日军“驭手”牵着双方军马走了。在这之前,则是我军为预防不测,恐中途生变,在向东开进的同时,即在梨园入口的南北两侧,选择高地架设了俄制重机枪两挺,以交叉火力,控制了东面日军投降的场地。进入大院后,一面大型长桌上铺着白布,我们三人向南而坐。桌上摆放着该旅团现有的人、马、械、弹、车辆、坦克、火炮……的花名册。这时,我军的炮、工、特、辎重各营首长,也随即入座。然后各按对口单位,拿着各有关清册,在日军引导下到日军清点…… 我们三人背面墙上,一面“武运长久”的大幅日本军旗,挂在墙的正中央。空气中弥漫着焚烧纸屑的臭味,地上留着一堆灰烬。靠墙的角落里停放着两辆轻型坦克。敌旅团长向我们介绍说,重型坦克及车辆等均在徐州师团部,他的汉语普通话很熟练。 森严肃杀的气氛里,我们才注意到,大长桌的果盘里,摆放着西瓜、酥梨……可是,谁也没有动它们。 这时,偌大的庭院,静寂无声。敌酋三人满含热泪,三个人鼻梁下的“一撮毛”式的黑胡子,紧绷在苍白的脸上,解下了各自腰间悬挂的军刀,右膝跪地,双手举起沾满我国同胞鲜血的指挥刀,顶在头上,向我们三位首长恭恭敬敬地献上。我们三人这时也一同起立,双手接过这“投降的证物”。 当我们起立出院时,日军驭手立即牵过双方的军马。在敌旅团长三人骑马殿后,在日军的“立正”礼号声中,默默地护送我们走出了砀山县城。 这正是日军投降后约10日国民党22集团军45军125师在砀山接受日军投降的经过实情。
一二五师坚决抗战,人民群众大力支持,当时汉水已被炮火封锁,但夜幕降临时,汉水西群众冒着生命危险,过河为部队送给养,运弹药,抬伤兵,彻夜不停。
4月1日,日军由115师团接替,骑兵第四旅撤到李官桥。
4月1日晨,敌集中炮火,击毁北门城墙,成队冲入,守军以机枪、手榴弹、刺刀拼搏半小时,将其歼灭。10时左右,守军发现伤员负伤多在头部,经望远镜观察,发现敌在高树上设射击点,经调集优秀射手,集中打击敌狙击手,减少伤亡。
经过6天激战,日军死伤惨重,有的中队全被消灭。骑兵第四旅丧失了战斗力;二十五联队的尸体、伤员也无力搬运。
4月2日,日军又将花城门附近城墙打开一大缺口,冲进来100多人,守军以轻机枪、手榴弹封锁缺口,并以预备队与攻入之敌又一次展开激烈巷战。终将敌军全部消灭。
是日午后,一二二师派黄伯亮率364团的两个营前来增援,17时左右,加入城东北守备。
4月3日至6日,敌未强攻,只以大炮轰击,战车掩护部队在城周围麦地打转。
6日下午,日军又从南阳调来机动炮兵第三联队和野战重炮第六联队,拥有10榴(即value="10">10厘米半口径榴弹炮)12榴15榴多种口径的大炮,射程不仅可以达到守军阵地和封锁汉水,而且守军汉西的炮位也在射程之内。
同时,一二七师380团前来增援。一二七师在大洪山接到命令后,即由王澄熙师长(代军长)率领全师向老河口进发。时襄樊已被日寇占据,乃绕道双沟,新野,由襄阳石桥进入张集。4月2日,与城内守军一二五师取得联系,双方商定一二七师攻击马头山和光化县城一带,以解老河口之围。但因敌人已在各山头修了坚固工事,一二七师进攻马头山无重武器支援,不克。又无后勤供给,逐又绕道敌后,从温岗孟楼间穿越公路,5日越过汉水到达三宫殿。几经长途跋涉,官兵已疲惫不堪,但城内一二五师急需援军,即由副师长何翔迥率领380团渡汉水增援,逐次加入城东北一线作战。
7时敌一一五师又大举进攻。它拥有5个独立步兵大队,两个炮兵联队和一个战车队的兵力。拂晓,几十门大炮一齐发射,东门至北门一带炮弹密如雨点,几路坦克掩护步兵冲锋,并用重炮压住了守军的炮火,战车上已配了工兵,把城墙炸开几处大豁口,冲进一个中队,380团便集中手榴弹、机枪射击,敌中队长小岛的眼睛被炸瞎。敌人用梯爬上城墙,亦遭到364团迎头痛击,死伤惨重,均败下阵去。当天黄昏日军又组织进攻,双方炮战异常激烈,H光弹照得如同白昼,几十里远就能看到老河口一片火海。一直激战到夜22点,日军付出了重大代价,仍以失败告终。
125师阻击日军
4月8日拂晓,敌人大炮轰击约一小时,城墙被炸开几丈缺口,数路战车步兵攻击。激战一上午,我方仍坚守阵地。敌师团长极浦英吉亲自督阵,指挥步、炮、坦克协同进攻;旅团长三宫满治也赶到阵地督战,群炮集中城北角轰击,情况十分紧急。守军各机动部队全部参加,师、团特务排也参加了战斗。战至中午城墙数处被轰开缺口,敌人一辆坦克爬上了城墙,虽被我击毁,但成了敌人的射击掩体,居高临下,控制了一线火力。守军几次冲锋,皆未夺回。激战至13时,敌入开始大冲锋,城东北全线展开激战,因守军无后援部队,敌人大批涌入,经过双方拼搏,都付出了重大伤亡。我战炮营营长牺牲,373团第二营代营长杜德友、375团第一营营长张子仪、第三营营长范中先后负伤;364团和380团,有连长5人,排长13人阵亡。在此紧急情况下,仍无援军到来,何翔迥、陈玲两副师长与汪匣锋师长在电话上商议,请示二十二集团军总部后经批准同意撤退。逐且战且退,直到17时,老河口全部失守。但未及退出的战士,仍在与日寇拼搏,直到深夜,抵抗的枪声始息。
此次战役,以劣势兵力和劣势武器,抗击日寇达13昼夜,共打死打伤日军1668人(其中将校级军官死8人、伤15人)击毁坦克8辆,缴获武器700余件。守军伤亡1600余人。双方都有飞机参战。4月8日老河口沦陷。
日军侵战老河口后,对未及逃走的市民实行血腥屠杀,计杀死男3869人,女440人;伤男1485人,女265人,共计伤亡6059人。劫走幼童226人。4月8时下午,日军搜索,逢人便杀,万奶奶家藏34人,全被杀害。4月13日,日军在明家山韩坡一带以诱骗手段,将骗回之陈家槐、王三秀、李大云、五小等329人全部用刺刀杀死。对未及逃脱之妇女,不论老幼,肆意轮奸,被羞愤而死者知名知姓者就有27人。对各商号及乡镇居民之粮、油盐、布、棉、铁器等物资被掠运走。4月8日至19日,老河口城内外火光触天,彻夜达旦,许多具有明清特色的建筑物被毁无遗。
8月25日,老河口光复。全城蒿草过人,荒凉凄惨。
砀山受降
1945年8月15日,日本内阁正式宣布无条件向协约国的中、美、英、苏四国投降之后约十日的一个阴森肃杀的秋天早晨,位于陇海铁路徐州西边的砀山县城楼上,飘扬着一面下了半旗的日本国旗,城外梨园里,弥漫着酥梨的馨香,累累的果实,挂满了枝头,有的是用三叉木棍,叉在快要坠地的梨枝上,清翠欲滴! 砀山城南门外的梨园里,投降的日本“木更津”师团的××旅团(相当于国民党军一个师)的残部约七千多官兵,呆呆地一字长蛇阵式地静坐在地上,清一色的三八式摆在他们前面的地上。在每一个联队、大队、中队的末尾,都架着日式轻重机枪或轻型小炮。 梨园的西头,接受日军投降的国民党二十二集团军45军125师的部队,穿着五战区司令部新发下来的崭新军装,雄赳赳、气昂昂地向东走来。日军吹起了“立正 ”的军号“打、哒、嘀”,所有坐着的日军官兵,一律起立“立正”,官佐一律举手行礼。这个旅团的正副首长和参谋长,骑着马向我们行“撇刀礼”,引导我们向砀山县城前进。我当时是125师少将参谋长,我和师长汪匣锋、副师长黄崇凯三人策马昂首前行,并不还礼。我斜视着肃立的日军官兵,军服破旧,面有菜色,低头向下。说明日本国内,连年战争,物资已极度匮乏。我们在进入砀山南门城门口时,一个值勤的“军曹”(相当于副排长),面目白晰,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是一个典型的知识分子。在喊了“敬礼”后,两行眼泪夺眶而出,表示了无限的悲伤和委屈。街道上关门闭户,空无一人,随即进入一个又宽又大的院子。三个日军“驭手”牵着双方军马走了。在这之前,则是我军为预防不测,恐中途生变,在向东开进的同时,即在梨园入口的南北两侧,选择高地架设了俄制重机枪两挺,以交叉火力,控制了东面日军投降的场地。进入大院后,一面大型长桌上铺着白布,我们三人向南而坐。桌上摆放着该旅团现有的人、马、械、弹、车辆、坦克、火炮……的花名册。这时,我军的炮、工、特、辎重各营首长,也随即入座。然后各按对口单位,拿着各有关清册,在日军引导下到日军清点…… 我们三人背面墙上,一面“武运长久”的大幅日本军旗,挂在墙的正中央。空气中弥漫着焚烧纸屑的臭味,地上留着一堆灰烬。靠墙的角落里停放着两辆轻型坦克。敌旅团长向我们介绍说,重型坦克及车辆等均在徐州师团部,他的汉语普通话很熟练。 森严肃杀的气氛里,我们才注意到,大长桌的果盘里,摆放着西瓜、酥梨……可是,谁也没有动它们。 这时,偌大的庭院,静寂无声。敌酋三人满含热泪,三个人鼻梁下的“一撮毛”式的黑胡子,紧绷在苍白的脸上,解下了各自腰间悬挂的军刀,右膝跪地,双手举起沾满我国同胞鲜血的指挥刀,顶在头上,向我们三位首长恭恭敬敬地献上。我们三人这时也一同起立,双手接过这“投降的证物”。 当我们起立出院时,日军驭手立即牵过双方的军马。在敌旅团长三人骑马殿后,在日军的“立正”礼号声中,默默地护送我们走出了砀山县城。 这正是日军投降后约10日国民党22集团军45军125师在砀山接受日军投降的经过实情。
进占滑县
1946年初,蒋介石命令国民党部队进攻晋翼鲁豫解放区。汪匣锋率所部进占了河南滑县。
刘伯承戴着高倍眼镜,手拿放大镜,看了一会儿地图,转过身来,操着浓重的川音道:“蒋介石一面下令停战,一面又令侵占滑县、汪匣锋、杨显明部队正在继续推进,企图占我濮阳等地。他耍的是偷儿把戏,想以停战令来麻痹我们,可是我们偏不上当。他越是强调停战,我们越要当心他会吃掉我们。他这套假停战真内战的把戏是一个骗局。郭沫若先生说,"骗’字从马。蒋介石停战令的背后,就是紧锣密鼓的厉兵秣马,恨不得马上就把我们吃掉。对蒋介石这种人,鲁迅先生在《推背图》中说得好,他的话,要从反面去想。所以,我们不能以常情常理来推断他。他就是不做人事,专门弄鬼的!”
2月16日,刘伯承在军事调停部新乡执行小组中共代表黄镇等20余人陪同下,带着在上当战役中被俘的蒋军将领马法五、刘世荣等5人,乘汽车从邯郸出发,冒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径往新乡。车过滑县,进入国民党统治区。沿途关卡早有美蒋代表通知,刘伯承一行,通行无阻。
下午1时左右,刘伯承到达新乡中共代表办事处。稍作休息后,他便同黄镇带了马法五等人驱车前往军调部新乡执行小组美蒋代表处,举行了简单的俘虏交接仪式。国共新乡停战和谈毫无实质结果,刘伯承返回邯郸备战。
淮海战役被俘
1948年12月7日,淮海战役临近尾声时,16兵团孙元良性急,突围心切,命令部队将重武器和装甲运输车悉数破坏,把炮兵牵引骡马改为乘骑,钻隙迂回。孙元良3个军从邱清泉兵团5军阵地越过王引河,潜跃而出,但在薛家湖一带遭解放军迎头痛击,孙元良掉头回缩,夜幕之中又误遭5军强烈火力阻射。顿时死伤枕藉哀嚎彻夜,1万余人或死或伤或擒,1.6万多人溃散,兵团参谋长张益熙被击毙。41军军长胡临聪,47军军长汪匣锋、副军长陈远湘、副军长李家英、师长张光汉、125师师长陈玲等被俘。孙元良脱去军衣换上老百姓衣服,昼伏夜行,最后侥幸逃到武汉。
晚年生活
陈鼎勋(即陈书农)在京期间,中央统战部为他安排了一次单独活动,去清河战犯管教所探望他归属两军长汪匣锋和胡临聪。汪匣锋和胡临聪是在淮海战役中被解放军俘获的。汪匣锋不愿见陈鼎勋,陈鼎勋只会到胡临聪,互致问候,倍感亲切。胡临聪言生活待遇均好,深感党的宽厚。陈鼎勋鼓励他努力改造争取光明前途,胡临聪后来获特赦并且得到了一定的政治待遇。
后来,汪匣锋被送到东北战犯管理所,1962年在辽宁铁岭医院病逝。(也有资料显示死于1953年)。
这就是当时川军第125师和127师380团在老河口作为主力部队抗击日军的作战情形。这个部队应该基本都是四川人,招兵都在家乡招,尤其有很多的简阳人,他们在战斗中勇猛顽强,拼死决战,战斗异常惨烈,给装备精良的日军迎头痛击,让日军伤亡惨重,虽终因寡不敌众等原因被迫撤出战斗,撤退不等于就失败,我认为单从这场战役来讲是胜利的。川军是勇敢的,面对敌强我弱的处境仍然是不怕死的,是敢打硬仗的。没有辜负四川人民和全国人民的期望的。我父亲刘质彬(字刘煜明)于1938年8月14日入伍,属第22集团军第45军第127师第380团3营机枪连,后调到营部当通讯员,在8年多的部队生涯中先后参加了鲁南会战、信阳战役、罗山战役、武汉外围要塞保卫战、大洪山西麓阻击战、鄂北会战、枣宜会战、豫南会战、常衡作战、老河口保卫战等,在抗日战争期间共打死日军3名,打伤4名。冲锋陷阵,1945年4月8日在保卫老河口的战斗中腿部中弹光荣负伤,在严酷的战争中可谓九死一生,能够活着回来已经很难了,经过8年多的艰苦战斗,抗日战争结束后于1946年4月26日退伍回到简阳市石板凳镇莲花堰村8社,没有参加淮海战役,当了近9年兵,文革中被批斗。2001年1月27日去世,享年84岁。
由于历史久远,有些地方可能不够准确,主要是为了记念参加过抗日战争的英雄们,本文难免有错误之处,还望广大朋友批评指正
原国军第五战区第22集团军第45军第127师380团3营机枪连抗日战士刘质彬(字刘煜明)之子刘应才收集整理。
2013-04-08
47军军长陈书农
1937年,邓锡侯等3个军组成第22集团军(邓锡侯任总司令)出川抗日,陈书农任邓部45军125师师长。8月底,部队经川陕大道集中在西安,增援晋东北,在山西洪洞、山东滕县作战。1938年2月,陈书农升任45军军长,3月中旬,川军在滕县与日军血战。拉开台儿庄战役序幕。9月,22集团军参加武汉会战。他率新编45军两个师,奉胡宗南令由襄阳、新野急驰罗山、息县抗击日军。信、罗失守,陈书农被撤职留任,众多不平。1940年5月,45军防守大洪山,与隋县、安陆、应城日军对峙。他升任22集团军副总司令兼45军军长。1945年初,他调重庆甲级将官班2期受训。3月中旬,日军向豫西鄂北大举进攻。4月8日,军委会派机送陈书农飞返前线,指挥豫西鄂北会战,固守阵地13天,创敌千余人。
抗日战争胜利后,陈书农任16兵团副司令兼47军(45军与47军合并)军长,郑州绥靖公署副主任。1946年,在山东曹县与人民解放军作战。次年秋调任豫北新乡第12绥靖区司令兼行政长官。1948年春,又升徐州剿总副总司令。他通过何应钦的关系,以治疗支气管炎为名,中秋节前飞往台湾。1949年1月又经香港回成都,9月再由重庆飞香港。他拒绝蒋介石通过张群的邀请,决意回到祖国。1956年,他给陈毅写信。中共中央表示欢迎。春夏间,陈书农由港回蓉,被安排为四川省政协委员、参事室参事。不久,又到北京参加最高国务会议,见到了毛主席周总理。迁居上海,为市政协委员。加入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晚年生活安定,常参加社会活动。因患膀胱癌,在上海逝世。
陈书农为人善交际,重桑梓情。凡同乡、同学、同宗求助,他一般都给予安排照顾。他善利用同学关系,广交朋友,互为依傍。又曾与保定系的邓锡侯、刘文辉等结盟。还同薛岳结拜兄弟。以此在军阀派系之间保持平衡关系,以利保存自己。也曾为家乡购书办学。
老47军军长李宗昉与老47军
李宗昉(1891—1954)号仲曦,四川彭县人。陆军中将,四川陆军军官学堂第一期毕业,川军将领。生于彭县蒙阳东塔村。
1909年考入四川陆军小学堂第四期。辛亥革命后,陆小第四、五两期的学生转为四川陆军军官学堂第一期,毕业后在川军中历任排、连、营长。1923年任川军第3混成旅团长,1925年任川军第2师4旅旅长,1927年任四川边防军第3混成旅旅长,1930年任第3师副师长,1931年任四川边防军第8旅旅长,1932年任第28军新编第6师教导旅旅长,1935年任第47军104师2旅旅长,1937年9月任第47军178师师长,1943年11月任第47军军长,1945年9月任第22集团军副总司令,1946年任第5绥靖区副司令官,1949年任川东绥靖司令部副司令,川鄂边区绥靖公署副主任,同年底在四川迎接解放。
1950年,被邀为川西首届各界人民代表会议的代表。1953年,受聘任四川文史研究员,次年病逝。
李宗昉一七八师激战东阳关
李宗昉一七八师激战东阳关
1938年2月,日本进一步扩大对华侵略战争,在华东打通津浦铁路,在华北向南直指河南,继而进逼武汉。
这时,集中于河北邯郸和武安之敌一〇八师团也有西向太行山脉东坡的涉县,涉县是冀南平汉线上日军向晋东南的东阳关进攻的必由之路。
日军一○八师团由日本陆军第一流师团的第八师团抽调骨干和第八师团的预备役官兵组成。其师团长下元熊弥是一个多次参加侵华战争的悍将。
占领武安之日军一〇八师团久留米旅团和部分伪军万余人,在飞机、大炮和骑兵的配合下,向涉县发起攻击时,孙殿英部有几百士兵哗变投向敌人,孙部阵线立时大乱,纷纷败退。日军占领涉县后,兵临东阳关。
第二天,日军集中力量开始攻击东阳关。
一大早,天空还弥漫着浓浓的晨雾,日军的炮击就开始。几十门大炮,越打越猛,一直轰击到上午9时。鬼子吸取了头天受一七八师夜袭响堂铺的教训,从响堂铺到东阳关,公路两侧凡是被认为可疑的地方都落下炮弹。9时后,日军开始沿公路攻击前进。但日军的进展并不顺利,公路早已被破坏,到处是深沟壁垒,障碍重重,两侧的山坡又不时喷射出子弹,鬼子走走停停,直到当天晚间才到达东阳关我军主阵地前。
东阳关由川军李家钰四十七军的一七八师防守。师长李宗昉(1891——1954),字仲曦,四川彭县(现改为彭州市)蒙阳镇东塔村人,与李家钰同第四期毕业于四川陆军军官学堂。李家钰于1944年牺牲后,李宗昉将四十七军带回川军二十二集团军。回归二十二集团军后,李升为集团军副总司令。
一场激战就要展开,李宗昉和他的参谋长张持华带着手枪连已经站立在东阳关城头,他要亲临前线指挥这场渴望已久的首次战斗。
16日清晨,日军开始以火炮对各主阵地轰击。稍后,调转炮口,集中全部火炮对关前香炉峰阵地猛轰。显然,日军将对香炉锋发起攻击。
香炉峰位于东阳关前右翼,是东阳关前的最高点。占领了香炉峰便可以俯视东阳关,击溃全线守军和拿下关城便易如反掌。不过,香炉峰坡陡崖深,易守难攻,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在香炉峰指挥作战的是一○六二团团长罗时英,在增援涉县孙传芳部吃亏的那个营就是他的。现在,他以谢子奇第二营担任防守,以汪伯楷第三营为预备队。稍后,敌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发起攻击,罗时英沉着指挥,两个营轮番作战,利用陡峭地形和坚固工事,以密集火力压制敌人,一直打到中午,敌人多次进攻始终未能奏效。
中午过后,敌人改变方向,向中央天主坳主阵地发起攻击。日军又集中起全部火炮,对天主坳疯狂轰击。主阵地被打对烟雾腾腾,工事纷纷垮塌。在主阵地负责指挥的是一〇六三团中校副团长王杰才,他以杨孟侯营担任第一线防守,以罗功亮营为预备队。当敌人炮击时,士兵们躲藏在工事里,炮击一停止,立即进入射击位置。等冲锋的鬼子前进到步枪火力网时,机步枪即一齐开火,进攻的鬼子占不到一点便宜,反覆冲锋几次,都被打退,完全被阻止在主阵地前沿,没法前进一步。
鬼子后续部队不断开到。新到的鬼子欺侮我军无远距离打击能力,公然在山麓下集结。集结点在我守军射程外,手握步枪的守兵只有干瞪眼。
当晚,阵地前沿的鬼子也缩回我射程之外的山麓地带。入夜后,敌人在山麓下燃起沟火,放出排哨防我偷袭。我方则抓紧夜晚的时间修整工事,救治伤员,准备来日更加猛烈的战斗。
17日早晨八时许,敌机两批八架次飞临主阵地上空,反复投弹扫射。敌炮排列十余处,每处至少二门,猛烈齐射。我阵地上烟雾腾腾,工事不断被摧毁。敌人重机枪火力点的数十挺重机枪一齐吼叫,整个阵地如同一片火海,枪炮声震耳欲聋。阵地上两人对面讲话已经不能分辩,团长的传令兵瞪大眼睛,傻乎乎地望着长官嘴巴,却不知在下什么命令。王杰才喊不动传令兵,只好亲自冒着炮火,带着传令兵在各阵地中来回穿梭,连比带划叫大家沉着镇静,准备好手榴弹,准备好射击。
炮击还没有完全停止,步兵已经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向我发起冲锋。天主坳主阵地前有一座叫一字岭的小山包,是我军的前哨阵地。猛烈的炮击和轰炸已经使一字岭山头被掀去了一层土。敌人以为一字岭守兵在猛烈的轰击下已被消灭,一百多鬼子竟从一字岭山麓下向天主坳冲锋。这伙昏头脑胀的鬼子兵还没有跑过一字岭,岭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如飞蝗般从屁股后面射来。主阵地上杨孟侯营长本来也以为一字岭守兵完全阵亡,直到枪声响起,才知道岭上还有人。乘这伙冲锋的鬼子受到侧后攻击,立即命令机步枪开火,打得鬼子来回乱窜,1百多名鬼子全被交叉火力消灭阵地前。
另有一百多鬼子冲过一字岭进到主阵地前火力死角,正要利用这死角地带向上冲锋,没想到进入我主阵地前两翼阵地火网,硝烟滚滚的两翼阵地突然开火,这一百多鬼子进退无路,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
战斗越打越激烈,敌人的炮击和步兵冲锋轮番进行。冲锋鬼子退下来,大炮就开始猛烈射击,炮击一停止,步兵就冲锋。鬼子兵在拿着战刀的军官的指挥下,不顾死伤地在机枪火力的咆哮声中分波次冲击。打退鬼子几次冲锋后,我一线的杨孟侯营伤亡殆尽。
亲自在一线指挥的团长王杰才看见杨营无法支持,立即命令预备队填补。预备队罗功亮营火速冲上硝烟弥漫的主阵地,换下杨营。敌人的炮击更加猛烈,很快,罗功亮营也伤亡累累。敌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反复冲锋,正在熊锡九连的阵地上指挥作战的王杰才猛听得旁边一声吼:“干脆拼了!”扭头一看,一名士兵怒不可遏,已经跳出工事。这名士兵浑身是血,双手抓着几颗手榴弹,向前冲出几步,连续把手榴弹投向冲上来的敌人,把惊愕中的鬼子炸得前仆后仰,纷纷在手榴弹爆炸的烟雾中奔逃。这名无畏的士兵也在敌人咆哮着的机枪声中踉踉跄跄几步,倒在火光四溅的阵地前,再也没有站起来。
鬼子兵不断地向阵地涌来,罗功亮营又差不多伤亡殆尽,阵地中坚持战斗的人和让敌人胆寒的手榴弹已经所剩无几。敌人已经在阵地上撕开一个缺口,一些敌兵正跳入我战壕中刺杀我失去武器的伤兵。
王杰才手里已经没有预备队,只得命令指挥部全体警卫勤杂提枪准备堵口子,又抓起电话向师部告急。可是电话已不通了!正在焦急,突然烟雾中冲出几十名士兵,手执武器,行动快捷,战斗力强,迅速投入战斗。原来东阳关指挥所的师长李宗昉发现天主坳危急,急命师部特务连连长萧健能率一个排增援。萧排赶得及时,正在鬼子不断冲入我阵地时,一顿猛烈的手榴弹和机枪、冲锋枪扫射,将敌人打退,关键时刻巩固住阵地,天主坳化险为夷。
敌人猛攻天主坳主阵地的同时,对左右两翼也展开了猛攻。右翼的香炉峰阵地上,鬼子连续多次冲击都被打退,阵地巍然屹立。阵地前面的敌人被打得进退无路,死伤狼籍,纷纷寻找火力死角躲避。有3百多鬼子躲藏在一块岩壁下,殊不料突然从岩顶雨点般地落下成捆成捆手榴弹,直打得这群鬼子鬼哭狼嚎。岩壁下面地形狭窄,鬼子挤成一团,冲出来的鬼子又受到我机步射击,纷纷栽倒在山坡上。躲在岩壁下不少鬼子被炸死,一些鬼子随着爆炸腾起的石块跌落到几米高的岩下。原来鬼子躲藏的地方早在我方的视野之下,料定冲锋的敌人必利用这块我枪炮死角。团长王世英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估计鬼子已经拥挤在岩壁之下,指挥前沿士兵们隐蔽接近岩壁上沿,冒着敌人火力封锁,突然冲出,反复用集束手榴弹向下投掷。
在左翼老东阳脑的战斗犹为惨烈。这里地形不如右翼陡峭,由一○六三团团长孙介卿负责指挥。孙介卿(蒲江县人,军长李家钰的表弟)指挥着周策勋的第二营和赵育裕的第三营坚守阵地。周策勋营同日军已展开多次肉搏,以大刀和手榴弹不断将攻进阵地的敌人打退。周策勋营长奋不顾身指挥战斗,被敌人集中火力扫射,头部、腹部多处中弹,光荣牺牲,时年32岁。
17日的战斗进行了一整天,鬼子未能前进一步。到了当天黄昏,敌人停止攻击,退回山麓下面。
在师指挥所的师长李宗昉命令官兵抓紧时间吃饭、整理工事。官兵们也因为打退了敌人进攻也有了喘口气的机会。但是,李宗昉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不能掉以轻心。他对目前的险恶形势了若指掌,日本人布下的杀机正在悄悄逼近。
天色入夜之后,敌人始炮击。炮弹几乎是漫无目标的在阵地上和关的前后爆炸,爆炸迸射出的火光不断地闪烁。望着这不断闪烁的爆炸火光,李宗昉心里清楚,这是日本人在故弄玄虚,玩虚虚实实、迷人耳目。
就在今天下午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日军派出了一支五百余人的轻装部队,在汉奸的带领下,登上崎岖和陡峭的山路,突袭了东阳关右翼的一个小山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肃清了守卫在这里的一个排,牢牢地控制住了这个叫做柳树口的地方,并向西推进。柳树口不远就是黎城,而且敌人的后续部队还不断地在向此地移动。显然,日本人要从这个已经撕开的口子直插黎城,以截断一七八师的后路,以围歼在东阳关坚守了三天的这个支那师。
在太行山中,有不少这样的小道和山口。这是当地的人们用以打猎采药、走亲串友和商贾驮送之途。以一七八师的兵力,只能守住东阳关这样的要道,根本没有力量防守这样为数不少的口子。
天色入夜之后,敌人始炮击。李宗昉心里清楚,这是日本人在故弄玄虚,玩虚虚实实、迷人耳目。
眼前面临的情况已经报告过军部了,李家钰已经命命驻长治的一〇四师的一个团赶往黎城拦截从柳树口抄袭而来的那股日军。李宗昉一边布防,一边焦急地等候军长的命令。
果然,指挥部里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了。李家钰在电话中说:“日军迂回部队正向黎城抄袭,已同我增援东阳关的一〇四师熊岗陵团在黎城东北发生激战。另外从河南林县西来的那一路日军已经突破友军的防线,直指平顺。军部决心保卫长治,阻敌西进。你部必须迅速转移到长治西南的长子县,协助一〇四师保卫长治。同时,在转移时要不断以小股部队袭挠日军,以迟滞敌人行动和保证撤退部队的安全。”
李宗昉放下电话,立即通知各团长来师部,下达了以进为退、安全撤离的作战命令。
午夜刚过,各部派出小股参加夜袭的部队纷纷出发。很快,日军宿营地附近不断响起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各团派出的小股部队开始在袭挠敌人,一些鬼子的哨兵被摸掉,排哨附近落下了手榴弹。跟着,又“哒、哒、哒”地响起日军的机枪声,你来我往,彻夜不断。这些鬼子在响堂铺遭遇过摸“夜螺蛳”的袭击,只是躲藏在工事里放枪,没有外出一步。
拂晓前,除了掩护全师撤退的一〇六一团黄高翼连埋伏在香炉峰阵地外,全师均已安全撤离东阳关。
担任掩护任务的连长黄高翼,四川蒲江县人,是李家钰在遂宁创办的军事政治学校的毕业生。昨天午夜亲自带了十多个弟兄夜袭敌人,声东击西地同敌人打了半夜麻雀战。现在,他正督促全连弟兄修好工事,选好射击位置。尤其是连里的三挺轻机枪,每个射手都配备好助手和几个射位。
他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何其艰巨,以自己三百多名士兵,要阻止近万装备精良的敌人进攻,是谈何容易;自己肩上的担子又是何其重要,全师数千弟的安全,系于自己一身,自己在这里多挡一阵,全师的安全就多了一分!他本想向长官嘱托一下自己在蒲江县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但团长杨显明(后晋升一七八师师长)在交代任务时几句话,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你是军长亲手栽培出来的子弟兵,万毋辜负了军长的教诲。记住,"孝当竭力,忠则尽命’,若有不测,你的家小由我负责照料!”。
清晨8时,一阵由远而近轰鸣声打破了晨曦的宁静。几架日军飞机呼啸而来,在东阳关和各阵地上反覆投弹和扫射。日军各炮兵阵地上的火炮一起开火,足足打了一个小时。除了香炉峰外,多数的炮弹都在空无一人的阵地上爆炸,爆炸腾起的烟雾把几个山头笼罩在昏天黑地之中。显然,鬼子还没有发现守军的主力已经撤离了。
炮击之后,数十挺重机枪一起吼叫,喷射出密集的弹雨,掩护日军开始冲锋。很快,敌人从守军回击的枪炮声中发现,防守在阵地上的一七八师主力已经撤离,昨夜的袭挠只不过是守军掩护撤退的烟幕!于是怒火中烧的日军指挥官把满头怒火通通发泄到坚守在香炉峰阵地上的黄高翼连身上。
日军用炮猛轰挡在自己左翼的香炉峰阵地,接着鬼子兵发狠似的端着步枪和机枪冲锋。可是黄高翼却不慌不忙,巧妙地利用有利的地形,指挥士兵一边保护自己,一边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居高临下把手榴弹扔到那些气喘吁吁的鬼子群中。当冲锋的鬼子向下溃退时,又用机枪追着鬼子屁股扫射,直打得敌人的指挥官恼羞成怒。最后黄连手榴弹用尽,鬼子冲上阵地,黄高翼指挥着士兵同鬼子肉搏,将敌击发退,营长被鬼子集中机枪火力射击,中弹十数发,身躯被子弹穿透成筛子孔,壮烈牺牲在阵地上。
为时三天的东阳关守卫战结束。日军伤亡一千余,我军伤亡二千余。
黄高翼牺牲时29岁。牺牲后,几名部属抬尸撤退,行至亭河铺时,日军追至,仍就地埋藏,后以移葬于山西平陆县张店。1941年其家人为其在家乡立衣冠坟。
黄高翼牺牲后,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题词:“志酬裹革”。
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蒋介石题词:“忠勇可风”。
四十七军军长李家钰题词:“为国捐躯”。
团长杨显名题词:“以热血头颅,灌溉民族自由之花。”
其兄黄世杰作挽联:“入孝入悌,做事做人深有道;修身齐家,精忠报国,一生一死最光荣。”
老47军首任军长李家钰
家钰,字其相,四川省蒲江县人,1890年阴历三月二十九日出生在大兴乡一户殷实农民的家庭。父亲李如松,有水田两亩,带打蓝靛为业,娶妻妾两人。李家钰为父妾熊氏所生,他幼年在本场李香山、黄辉五处读私塾,十三岁考入蒲江高等小学堂。为改换门庭,他决心投笔从戎,考入四川陆军小学堂并在该校第四期肄业。1913年春,他和许多进步同学一起反对依附北洋军阀的四川都督胡景伊,被迫离开学校。同年夏天,他进入南京陆军军官预备学校,在“二次革命”中,李家钰去南京参加了柏文蔚将校团讨袁,反对帝制;赴上海参加攻打制造局之役中,作战奋勇崭露头角。
1914年,李家钰返回四川,插班入四川陆军军官学堂第三期继续学习,他聪慧好学,勤勉刻苦,颇得老师的赞赏。1915年,李家钰在四川陆军军官学校第三期毕业后,被分配到川军第四师刘存厚部邓锡侯部服役,李家钰作战勇敢,赏罚分明,每战多身先士卒,颇得部下的爱戴。一九一五年,袁世凯复辟帝制,李家钰随刘存厚部邓锡侯部参加护国军方面作战。以后,在与北洋军阀曹银、张敬尧等作战中,英勇善战,功绩卓著,递次以战功摆升为营长,以后又升任川军第三师邓锡侯部第十二团团长、旅长。1924年,担任四川陆军第一师师长。
1925年,杨森发动“统一之战”,李家钰跟随邓锡侯参与刘湘等倒杨。他先后攻下荣昌、内江、仁寿等县,并进占成都烟酒总局和造币厂,制造不合格之半圆银币及当二百之铜铺币强行流通,从中搜括民财。同年,在四川军阀争夺防区中,李家钰很快发展到6个混成旅(18个步兵团),占有遂宁、安岳、乐至、潼南等县。李家钰在其防区内自委官吏,摊派捐税,估提盐价。制造枪弹,培训官佐,拥兵自重,称“遂宁王”。在邓锡侯属下已经形成尾大不掉之势。
1927年,原四川边防军总司令赖心辉被刘文辉等人合谋扣留,被迫通电下野,邓锡侯为了笼络李家钰,便把四川边防军总司令职务要来给他,李家钰时年三十五岁。 他和罗泽洲成为以四川陆军军官学堂的同学关系为中心的“军官系”正副首领。和刘文辉、邓锡侯、田颂尧的四川保定系、刘湘、杨森的四川速成系,还有刘存厚的武备系齐名。但在下川东之战和上川东之战中,这个弱小的集团遭到刘湘和刘文辉的联合打击,损兵折将,李家钰不得不向老长官邓锡侯求助,才避免了全军覆灭的下场。
1930年11月,第二十八军罗泽洲师内部哗变,罗泽洲被扣,因罗狂妄自大,邓锡侯早有去罗之心,即升陈鸿文为师长,到顺庆接管该师。1931年2月,罗泽洲逃到李家钰部,李、罗联合杨森,向顺庆进攻,企图以武力强迫陈鸿文交出该师,挑起了北道之战。结果,陈鸿文败退成都。3月,邓锡侯率兵进攻李、罗,刘文辉、田颂尧亦派兵助战。李家钰兵败,求刘湘援助,于是,刘湘出兵援李。5月间,在顺庆城周围,全川大小军阀队伍云集,形成互相对峙和牵制的局面,被迫罢战言和。 北道之战,李家钰退据营山、蓬安两县,实际已依附刘湘,军官系从此衰落。邓锡侯失去所属刘、罗两部队及其防地,势力大弱。
1932—1933年,因刘湘、刘文辉互相倾轧,矛盾激化而发生的“二刘之战”,李家钰率部下一万余人进攻刘文辉防区。在刘文辉的千里岷江防线被突破后,李家钰部乘势追进,将刘文辉部师长陈光藻、旅长石肇武俘获。石肇武系土匪出身,被刘文辉招安后收为干儿子,驻防成都时无恶不作,李家钰将石肇武处死,首级运到成都,在少城公园示众三天,大快人心。
围剿红军
1933年,红军第四方面军进入川北,建立了川陕革命根据地。10月,刘湘任命李家钰为四川剿匪第三路总指挥,李家钰伙同罗泽洲部组成三万多人的兵力进攻川陕苏区。1934年1月,李家钰、罗泽洲部进抵仪陇,先后在城郊五里墩、鼎山一带,遭红九军二十七师重创,被歼八百余人。同年7月,李家钰协同杨森、潘文华部在飞机掩护下,轮番进攻通江县北红军阵地,被红军全歼其一个营,李家钰部渡梁永河溃逃。13日,红三十军在巴中以东的右垭口大破李家钰军,歼其四个团后收复巴中,把围剿的川军逐出了苏区。
1934年底,李家钰督饬所部两团及工兵两连人力,修成蒲江至新津全长四十五公里的简易公路,即现今蒲江至成都公路蒲新段原路基。同时,李家钰还委派邛、蒲公路局长钱文轩,鸠工修筑蒲、邛公路,完成蒲江北门至西崃板桥铺路基二十余公里。
1935年2月,红四方面军集结12个主力团北上陕南,李家钰、罗泽洲趁机北上抢地盘,但不久红军再次南下,罗泽洲首当其冲,被歼灭5000余人,从此一厥不振,他害怕遭到红军的打击,随命令部队死守阵地,稳扎稳打。红四方面军放弃根据地,强渡嘉陵江以后到达茂县土门。李家钰奉令转移灌县堵截。所部在进至汶川、威州道上的板桥沟,被红九军突破防线,李家钰部营长耿伯萍跳泯江淹死,全营覆灭。旋红九军又在理番岭岗山奇袭并重创李家钰部第二混成旅第四团,团长龚彬战败只身脱逃。战后,李家钰受蒋介石严斥,李家钰为泄怒将龚彬枪决。10月,蒋中正缩编川军,任李为陆军整编104师师长兼四川第一绥靖区司令官,令其远戍西昌。11月13日,红军进逼名山、雅安,李家钰受命率四个旅兵力至百丈一线同红军接火,李家钰部又伤亡、被俘八百余人。1936年2月,红军胜利完成反堵截、追尾任务,挥师北上。川军各部追堵失败,李家钰只得率部就防西昌。事后川军再次整编,李家钰任四十七军军长,辖104师和178师。
山西抗战
1937年“七七”卢沟桥事变爆发,日军大举入侵,国势垂危。同日,李家钰被晋升为陆军第47军军长,所部扩编为两个师(第104、178师)[1]
李家钰出自民族义愤,通电请缨杀敌。并作诗一首::“男儿仗剑出四川,不灭倭寇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是青山。”(《李家钰传》P279 巴蜀书社),
蒋介石同年8月令李家钰等部川军出川抗战。李家钰接电令于9月初率四十七军(原有第104师,后再扩编出第178师)从西昌出发,部队单衣草鞋,行程4000余公里,12月始抵达晋东南抗日前线,布防于太行山区之长治、长子、黎城、潞城一带。李家钰在抗日前线,深受全民团结救亡高潮和共产党抗日统一战线政策的感召和鼓舞,对过去积极从事内战的罪愆有所悔悟,幡然致力于国共合作,杀敌致果。李家钰部驻防长治,与八路军炮兵部队联防守城,双方关系融洽。八路军一二九师刘伯承师长因公经长治,李家钰曾敦请他向四十七军营以上军官讲授抗日游击战术。李家钰并先后派遣几位营长,到八路军总部抗日游击战术训练班学习。
1938年春,李家钰在国共合组的“第二战区东路军”总、副指挥朱德、彭德怀统一指挥下,率部在东阳关、长治一带同装备精良的日军入侵部队下原熊弥的108师团104旅团(一万多人兵力)激战两役。长治保卫战中,李家钰军104师312旅624团据城死守两昼夜,在日军飞机、大炮轮番轰击下,北门陷落,官兵奋勇对敌展开肉搏巷战,毙伤敌寇一千余人。此役李家钰部营长杨岳岷、连长杨显谟、夏抚涛、陈绍虞、黄高翼等壮烈殉国,副团长杜长松负重伤。东阳关之战,营长周策勋殉国(以上伤亡者除杨岳岷、夏抚涛两人外,皆蒲江县人)。李家钰部对日军初战虽挫敌凶焰,然官兵伤亡亦逾千人。后黎城县政府在东阳关建“川军抗日死难纪念碑”,以抚慰忠魂。同年3至5月,李家钰奉命率四十七军,在八路军和抗日游击队配合下,连续猛攻并收复了被日军侵占的晋南平陆、芮城、安邑等县城及原八路军据点多处,战绩卓著。
1939年冬,李家钰积功升任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统辖陈铁的十四军、高桂滋的十七军、老部队四十七军等三个军七个师兵力。1940 年春,李家钰得悉八路军朱德总司令由武乡赴洛阳开会途经其驻地时,曾派兵一个连前往迎接并设宴款待。当晚,朱德就团结御侮,抗日及民主等问题,同李家钰促膝磋谈至深夜,当时,第一次反共高潮刚刚过去,朱德举杯问道:“其相兄,他日你若奉命与我军兵戎相见,你当如何”。李举杯道:“我当效晋文公退避三舍,再战”两人相视而笑。次晨,朱德一行跨越晋(城)博(爱)公路日军封锁线时,李家钰为安全计,增派一个加强连,掩护朱德顺利过境。
1940年4月,李家钰指挥47军及三支抗日游击队,在晋城以南天井关一线,予进犯日、伪军以重大杀伤,毙伤敌一千多人。所部104师曾一度克复陵川县城。
豫中殿后
1940—1944年春,李家钰部担负河南陕县、渑池、灵宝、阌乡一带黄河防务。此期,李家钰曾多次派出部队配合八路军及抗日游击队,渡河北击晋南一带日军,毁堡毙敌,夺获武器装备多件。1941年2月,四川省各界抗战前线慰劳团来灵宝县李部驻地劳军,李家钰亲字书字幅:“男儿欲报国恩重,死到沙场是善终”十四个字,以明为国报效之心志。时已丧失战争主动权的日军,为配合其东南亚战场作战,实施“打通大陆交通线”战略,乃于1941年初在晋豫战场集糜集四个师团(包括一个坦克师团)、四个独立旅团、一个骑兵团共十四万人的重兵,对我发动“中原会战”。这一敌情,我方虽早侦知,但身为前敌主帅的第一站区长官蒋鼎文,迟至3月中旬,才在洛阳开了一个毫无意义要领和部署的事会议。李家钰将军在第一战区洛阳军事紧急会议上提出“先发制人”之策,建议使用空军轰炸北邙山头日军的桥头堡阵地,尔后以佯渡牵制日军,使敌处于被动,我军立于主动,但这一主张未被上级采纳。然而,更让他担心的是,洛阳会议“不但没有决定如何对付敌人,而且对部署也没有丝毫变更或加强,只谈了将各军军官眷属及笨重行李、重要文件向后方转移”。
1944年4月18日拂晓,日军内山英太郎第十二军第三十七师团在位于郑州与开封之间的中牟一带渡过黄河,向此处的中国国军发起猛攻,被日军称为“河南会战”、中国称为“豫中会战”的春季战事打响。 渡河后仅两天,即在4月20日占领郑州。李家钰显然对战事前景抱有忧虑,他向手下的军官们传达会议情况时说,“这次战事发动后,洛阳危险得很。我们兵力虽是强大,但在配备上没有重点。而且一切部署,都要经过决定后才敢行动。这样遥控部署,就失去了灵活性,将来也难免有胶柱之虞。”
日军首先击破了汤恩伯的的4个集团军,接着山西的日本第一军派出部队突破黄河,意图和12军形成对洛阳的包围网,蒋鼎文即率先弃守洛阳东躲西避。原集结在洛阳附近待命会战的李家钰、高树勋、孙蔚如等四个集团军外加三个军达二十万人的 部队顿失指挥,只得纷向豫西撤退,日军乃乘势追击。
1944年5月21日上午,陕县东姚院的山路上,第三十六集团军总部正在行军。此时的李家钰在混乱而仓皇的西撤中,心境可想而知。他1937年9月领军出川,从1939年冬天起奉令驻防河南孟津以西、新安以北、渑池以东黄河一线。四年驻豫,与日军战斗不断,他对河南西部沟壑纵横的丘陵地早已熟稔于胸,而于天府之国的膏腴肥美恐怕已有些生分。始于月前的河南战事,在这位集团军总司令的胸中应该是郁结难释的。
事实上,李家钰的愤懑是有来由的。早在1942年,十四军军长陈铁曾对李家钰说,像汤恩伯、胡宗南这样的蒋氏嫡系,要钱有钱,要武器有武器,而我们这样的部队,办法就很少。此后,李家钰经常把这段话讲给下属们听,认定自己是一支杂牌队伍,只好当戏中的配角。然而,配角很快就发现自己不得不唱起大戏,因为主角蒋鼎文和汤恩伯已经西逃。失去了总指挥的各路大军也纷纷西撤。5月17日,李家钰、刘戡、张际鹏、胡伯翰先后抵达山中小集镇翟涯。在白天参加的一个临时会议上,将领们一致认为大队人马争先恐后抢 路走不是办法,如遇日军袭击,将损失惨重,并推李家钰作总指挥。李家钰慨然说:“如果明天继续西进,窃愿殿后,以免挤在一起,彼此都不好办”。
5月,李家钰率部掩护友军后撤中,以104师吴长林团一团兵力在云梦山发起阻击战,重创进犯日军,卒为后撤部队赢得了时间。而吴团因仰攻山头,战斗惨烈,官兵伤亡达九百余人。李家钰部撤至新安以南,已四面受敌,李家钰便派178师532团团长彭仕复(蒲江人)率部打开铁门一带通路,掩护友邻部队孙蔚如第四集团军安全后撤。彭仕复在执行任务中,于河上沟与日军激战阵亡。
第三十六集团军总部队伍行进到了陕县张家河,这是一处谷底,天将晌午。自1944年5月18日早晨各路大军分道扬镳、皆向西行之后,李家钰的部队就担负起了掩护友军撤退的任务。在此后的三天里,接获的情报显示,日军越追越近了。在到达张家河前,由于遭敌人炮击,李家钰变更了行军路线,改走赵家坡头-西坡-双庙到南寺院这条路。这一改变,使李家钰和三十六集团军总部走到死亡的边缘……
壮烈殉国
1944年5月21日,参谋长张仲雷发现行军路线不妥,便向李家钰说:“总司令,我们看看再走”。李家钰的回答出乎张的意料:“不必看,听命”。张发觉总司令的语调气冲冲的。说话间,后面响起了步枪声,不久,前面西南方向的山坡上也传来了密集的机枪声。张仲雷打算派两排士兵先占领坡顶,然后总部人员再上去,但李家钰说“不要不要”,旋即又说:“派一个班的步兵上去,如果遇到敌人,只准打步枪,不准打手枪,若打手枪敌人必知我为高级司令部”。就这样,来到了谷底张家河。
李家钰及集团军总部在张家河休息片刻,其间李家钰还找来了当地人询问路况,随后部队开始攀登前面的山坡,旗杆岭。前行的谍兵很快跑回来了,向李家钰报告:“山上都是日本人,头上都插着麦子,伪装得很好。请司令、参谋长坐滑竿快走”。李家钰闻报转身就往回走,张仲雷也往回走。然而,山头上的日军已经往下冲锋,散开在坡上总部特务连一部及总部的一些官兵抵挡不住,各自逃了。日军冲下,将李家钰和张仲雷分开。
突袭者是日军第一军六十九师团的一部,他们本是追击高树勋的部队的,未料在旗杆岭打了一个成功的伏击。后来,他们一度以为打死的那个高级将领是中国国民革命军的一个军长,更没想到死者是一个集团军总司令。
李家钰身着黄呢军服,脚蹬长统军靴,自然无法逃开日军的枪弹。同时受伤的一个士兵后来回忆说,他跟着李总司令跑,看到李家钰挨了敌人两枪及一个榴弹碎片。李家钰还挣扎着跑了几步,终于倒在了旗杆岭上。跟在总部后的四十七军一零四师闻讯赶到,悬赏募来五名敢死的士兵,冲到旗杆岭上,在一个死角里将李家钰的遗体抢回——李家钰的遗体旋即被运回四川。
在撤退中,为鼓舞士气,李家钰曾以诗赠予部下:男儿欲报国恩重,死到疆场是善终。未料,几日后,遂有了旗杆岭之殁。
在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将军战死于枣宜会战后四年,国民革命军队又一位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在豫中会战中殉国。
李克熙回忆父亲李家钰
李克熙(1929—),四川蒲江县人,李家钰之子,1950年10月于成都华西协合大学肄业,在西南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长江上游工程局、长江流域规划办公室重庆办事处工作。
1984年10月调民革重庆市委机关,先后任组织处副处长、副秘书长兼组织处长、副主委、主委。民革中央委员、四川省委副主委。
四川省六、七届政协常委,重庆市九届政协常委、重庆市十二届人大常委会副主任;1997年4月当选为民革重庆市委第一届主委。
1997年6月设立重庆直辖市后,任重庆市人大副主任直至离休。
“1937年7月,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父亲立即电告南京政府请缨杀敌”李克熙介绍,“当时,军委只要父亲带一个师出川,但他坚决把47军两个师都带上了抗日前线。
父亲出川时赋诗一首:男儿仗剑出四川,不灭倭寇誓不还。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是青山。
当年9月,47军编入第22集团军,从西昌徒步北上,辗转跋涉40余日,到达山西前线。北方一片冰雪,47军官兵仍单衣草履,武器全系川造的破旧枪炮。
1938年2月,日军在飞机、坦克及炮火掩护下进攻东阳关,想一举驱逐驻守长治的47军,进而扫平山 西。李家钰亲临前线指挥,率部殊死搏斗,中央通讯社报道,“在长治城中,全团殉国死节,子弹完后,继以枪头拳脚与敌巷战肉搏,毙敌达两千左右”。
“父亲率军在山西作战两年多,与八路军协同配合,共击毙击伤日军1.5万余人,己方也伤亡1.5万余人,连队一般都补充过两三次兵源,张光汉团曾3次都全部打光,又3次补充。”
1939年,李家钰因战功擢升为第36集团军总司令。1944年春,日军为打通“大陆交通线”,发动豫湘桂大会战,同时强渡黄河。中国军队失去统一指挥。
李家钰挺身而出,对其他部队主官表态:“吃了河南老百姓4年饭,现在不能见了日本人就跑。日本人有什么可怕的?我们川军愿殿后!”
“父亲严厉治军,赏罚分明,其又亲自督战前线,川军士气高昂,甚至惨烈肉搏。战役结束,一个个受伤官兵互相掺扶撤退下战场,有个连长断了一条腿,拄根树棒走到父亲跟前哭嚎,"总司令,我不要钱,我要打日本人!我不离开你们,我还可以打仗,死我要死在战场上!’”
“1944年5月,在父亲牺牲前10多天,他料敌势强大,又给我们写来家信:与敌决死,以完素志。”李克熙幽咽地述说,当时他正在成都高琦学校读书,“父亲军人出身,常不在家,但要求我们很严,要我们每月用毛笔小楷给前线写信。”
当月21日,李家钰率军阻止日军西进潼关。当天下午,在行军途中遭到日军伏击,李家钰指挥力战,却左上额中枪,左肩及腋下被手榴弹炸伤。其灵柩经宝鸡运回成都,过川陕公路时,沿途百姓纷纷鞠躬祭奠。
“父亲阵亡后,给家人留下的血衣带回,包括军装、帽子和鞋子,我亲眼见过的,全是枪眼,连鞋底板都是枪眼。”李克熙眼睛再次湿润。
1939年12月,李家钰部47军经阳城调防晋城,“因非老蒋嫡系,一贯遭受歧视,每月军饷,不能如期照发,一再拖欠,官兵生活甚为艰苦。该军装备落后,请军政部补充轻重机枪百挺,步枪千支,报告上去,如石沉大海。接到调防晋城令,全军哗然,非常不满。谈到今后任务,名为到前方抗战,实际上是把该军逼到八路军防区,制造矛盾,妄图借八路军的力量来消灭他们。借刀杀人,排除异己,这是老蒋的一贯手段。”这月,蒋介石、阎锡山在晋西、晋东南发动第一次反共高潮,进攻牺盟会,在沁水、阳城、晋城等地杀害中共干部,制造十二月事变。
面对这样局势,李家钰明确表态:“不论到什么地方,打日本鬼子,我们可以为国捐躯。打自己人,不干!”他的参谋高禅(成都人)在阳城向中共党员谢丰表示:“我们的枪口,绝不会对准八路军。”(谢丰《十二月风云》)他的部队坚持对日作战。
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春,李家钰军部驻晋城郝匠村,派科长谭席珍去十八集团军(八路军)总司令部武乡联络朱德总司令,带回互相联络之无线电密码本,由上尉译电员蒲江人黄开仁保管。
2—3月,李部蒲江籍上等兵陈贵俊(24岁)、一等兵李绍清(26岁)、二等兵张绍明(21岁)在山西、河南交界之太行山抗日阵亡。
4月15日—20日,李部在高平、陵川、晋城与日军激战8次,毙伤敌1000余人。又在博爱、焦作等地,与日军作战6次,毙敌200余人。
4月20日,日军两万余人分6路进犯晋东南,另股日军3000余人由博爱北犯晋城。李部官兵出于爱国义愤,英勇杀敌,罗绍光(罗泽洲次子,蒲江中兴乡人)连长死守晋城近郊山头,击退日军多次冲锋,与日军展开肉搏战。双宗海(蒲江高河乡人)团长率部扼守白洋泉河南高地,日军飞机大炮掩护全力进攻,激战一昼夜,我军保着制高点,李家钰亲率将士,竟日搏斗,卒挽危局。
4月25日,李部协同友军克复陵川县城。
4月26日,李部104师在天井关阻击敌人,178师进攻晋城。毙伤日军1000余人。蒲江籍一等兵唐学义(21岁)、上士申浩泽(39岁)、营长龚盛卿(东北镇陈幺店子人)等均在晋城抗日阵亡。
5月,十八集团军总司令朱德由武乡驻地赴洛阳开会,骑高头大马,带100余人,路经三十六集团军驻地,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派兵一连迎接到晋城白洋泉河总部,设宴款待。当日,朱总司令与李总司令会谈,并留宿于李总部。次日,李家钰派一个加强营护送朱总司令,越过日军晋(城)博(爱)公路封锁线,与日军交火,一直护送朱总司令到黄河渡口。
6月,蒋介石根据军统特务(安插在李家钰总部当“传达兵”,暗领中校薪)密报,认为川军李家钰部与八路军很接近,乃命令:“着该集团军立过黄河,担任阌乡、灵宝至渑池河防。”李部由晋城白洋泉河南下,天井关日军骑兵向我军追击,双宗海团长率部殿后,激战竟日,终将敌击退,李部经留坪到白狼渡过黄河。未能赶上的部分政工人员,后由十八集团军(八路军)专门派人护送到黄河渡口。文书上士邓为等人,自愿留在山西,随八路军抗日。
1938—1940年5月,47军在晋东、晋西南、晋南对日作战两年多,伤亡一万五六千人,击毙击伤日伪军一万余人。
过河后,李家钰三十六集团军总部驻河南陕县五原村,担任西起阌乡,东至渑池河防。所部2个整编师(104师师长李青廷,副师长李注东(李家钰之弟,又名李家沣)、178师师长李宗昉,参谋长李家英(李家钰之弟),6个团,5个团长是蒲江人(310团团长吴长林,蒲江政府街人,311团团长张光汉,敦厚乡人,312团团长李克敦,大兴乡人,532团团长彭仕复,金花村人,534团团长双宗海,高河人)。很多蒲江人在其部队抗日。
李家钰经常派遣部队到黄河北岸打击日军,蒲江人瞿国忠(上尉副员)阵亡灵宝县河北。7月,黎炳生(一等兵)、谭金山(一等兵,24岁)抗日阵亡。
8月,孙占成(下士,40岁)抗日阵亡。
民国三十年(1941年)1月,吴永华(二等兵,30岁)抗日阵亡。
2月16日,四川省党政军民前线慰劳团北路分团12人,由分团长魏廷鹤率领,抵达河南省陕县五原村三十六集团军总部。“离总司令部一里之遥的路边,我们会见了离乡四载,率两川健儿转战黄河两岸的李其相将军……李将军的神采焕发和态度亲切……给了我很深的印象。短短的身材,只穿了一套棉军服,未御大衣,更显出这位西蜀名将的精干矫健……我无意的看见李总司令的头顶前半部已光了,频年征战之辛劳于斯可见。要不是后来在灯光下,他那红润丰满的脸,神采照人,几令人有将军老矣之感。”(裴扬生《会见李其相将军》)李家钰“倾听家乡底情况,讲述战场底风光,英气四溢,谈笑风生。”
2月18日,慰劳大会上,李家钰讲话:“……几年抗战,没有把敌人赶出国境,光复山河,倒使我们惭愧……今后我全部官兵,必须继续发扬此艰苦卓绝,杀敌卫国的精神,时时准备,刻刻奋斗,等到总反攻的时期临到,拼将热血,洗刷国耻,不灭倭寇,誓不生还!为吾川争光荣,为吾华争生存。才足以仰副七千万父老的期望,答谢慰劳团的盛意。”(阳子隽《炮火声中劳川军》)
李家钰“最后还给我们(慰劳团)题了两句赠言:男儿欲报国恩重,死到沙场是善终!”(刘砻潮《北行劳军记》)这两句诗。原出自清代袁枚《哭鄂制府虚亭(鄂荣安,号虚亭,雍正进士,乾隆时任西路参赞大臣,平定新疆阿睦尔撒纳叛乱,力战自尽,谥刚烈)死节》诗:“男儿欲报君恩重,死到沙场是善终”(《随园诗话》卷9)。李家钰改君为国,表示为了国家,不惜战死沙场,不是为统治者个人而死。
3月6日,《新新新闻》刊载李家钰来信:“……家钰率师抗敌华北,将及四载,贼寇未尽驱逐,失地未获收复,自愧无功, 何敢言劳。……今后当再接再厉之精神,歼彼顽寇,还我河山……”
4月19日 《新新新闻》发表李家钰题词:“新闻的使命,是鼓舞群伦,唤起民众,发展民族的意识。一切教育、生产建设均须为着抗战而准备。民族斗争必须拼全民族的人力、财力、物力,才能达到最后胜利。”
5—7月,日军3个师团以及从察哈尔、山东调来的李守信、王英伪军大规模进攻晋南中条山,中国军第3军军长唐淮源、第98军军长武士敏等阵亡。李家钰从104、178师抽调部队过河支援,在山西平陆、芮城抗战日军,掩护友军撤退,5月,邓焕章(二等兵、22岁)阵亡。6月,吴顺元(上等兵,36岁)阵亡。
冬,李家钰移驻河南新安县北三十里之古村,三十六集团军此时管辖:第14军(军长陈铁,驻洛阳)、第17军(军长高桂滋,驻渑池)、第47军(李家钰兼军长)3个军,以及黄河北岸民军乔明理部。
民国三十一年(1942年)2月,蒲江人唐文乾(一等兵,28岁)山西抗日阵亡,3月6日(正月二十),李家钰夫人刘湘云病逝于蒲江县大兴乡关桥村水打坝李公馆,年54岁,“临终唯嘱咐家人,善奉祖母,勿以丧耗告前方,免分(李家钰)军中之志。”
5月5日,李家钰回四川成都,在成都各界大会上演讲,“详述前方中日军队的比较,中国加强,日本退化。中国民众政治水准进步,战争条件之对比,轴心国(德、意、日法西斯国家)必定失败之理由。”
他在成都荣禄园宴请同乡,蒲江县县长游铂镛,同乡袁至诚等出席,推荐戴成章、胥治光为蒲江县临时参议会正副议长,袁至诚为参议员。
李家钰随即返回家乡,在公园坝民众大会上讲话,参观蒲江县立初级中学学生运动会,男女生篮球、排球比赛。在鹤山书院山顶礼堂向全体师生讲话,鼓励同学们努力学习,参加抗战建国。
李家钰随带警卫苏德昭(大塘高山村人)、刘代富、谭绍云(俱大兴乡人),刘明周(卧龙场人,刘湘云侄子)回大兴乡,行至王店子,即下马步行,回到关桥村水打坝公馆,将调戏妇女的管家宁正雄枪毙。
这是李家钰最后一次回家乡。以后他去重庆,向国民政府汇报抗战经过,重返前线。7月,蒲江人陈国藩(一等兵,28岁)抗日阵亡。 10月24日,蒲江人少尉排长龙世馨(即龙明斋,寿安镇龙山人)阵亡山西晋城。
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四月,入祀蒲江县忠烈祠的李家钰部抗日阵亡将士还有:上尉连长吕尚贤、少尉连长李尚廉、中士徐开丰、一等兵李吉成、彭桂元、马全成、张子成、周海清,二等兵彭家声、白焕炎,下士庞绍先、周溢志、陈遂和等人。11月,王治清(西南镇人)抗日阵亡。
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3月,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派兵渡过黄河,在南岸构筑桥头堡,修理黄河铁桥,准备南侵。
李家钰在洛阳第一战区长官司令部军事紧急会议上提出:“与其准备待敌来攻,不如先发制人,使用飞机轰炸邙山头,并继之以佯渡以牵制之,使敌人被动,我为主动。”长官司令蒋鼎文未予采纳。4月,日军大举进攻河南,冈村宁次的华北方面军战斗指挥所进驻郑州。5月,从湖北北上之日本宫下兵团与河南日军南北对进会师,合股西犯洛阳。山西日军从山西垣曲县白浪渡南渡黄河,进攻渑池,欲截断洛阳守军后路,第一战区司令长官蒋鼎文从洛阳退走新安、宜阳、洛宁、卢氏。形势危急。
李家钰临危不惧,在新安古村召集师、团长会议说,“我们南渡以来,吃了河南老百姓四年的饭,现在不能见了日本人就跑。否则,怎么对得起老百姓!日本人有什么可怕的,他们来了,我们就同他们打。别的部队怕跑在后面挨打,我不怕,我愿殿后。”又在310团出发前作战前动员:“我们47军出川抗战,是自己请缨杀敌的。现在大敌当前,正是我们保卫国家的时候,正是我们大显身手的时候,我们应该不怕困难,不怕牺牲!”
1944年5月11日,310团团长吴长林率部攻打云梦山,阻击日军,掩护部队撤退。日军两个大队一千余人渡过黄河抢占了云梦山。上午,吴团第一营冒着敌人炮火,冲上山与日军搏斗,全营只剩一百多人。下午,吴团强攻云梦山,与日军展开白刃战,李连长(霖雨乡人)身受数伤,血战不退,壮烈殉国。中尉副官刘国清(蒲江城内人)等人阵亡。激战至薄暮,吴团牺牲近400人,轻重伤500人,击毙日军数百人,掩护一战区部队顺利撤出新安地区。
5月13日,李家钰派532团团长彭仕复率部开赴铁门附近,掩护第四集团军孙蔚如部撤退。
5月14日,彭仕复团长派第一营营长杨克昌(蒲江人)率部扼守两郁山,抗击从新安西进之敌,第三营营长梁俊范率部扼守金斗岩牛心寨,抗击从渑池东进的日军。日军3架飞机、8门山炮轰炸金斗岩,掩护步兵进攻。金斗岩战斗激烈,彭仕复又派第二营代理营长谢国柱率部赴援。3个营全部派出,河上沟团部只剩两个步兵班二十余人。
下午,渑池日军二百余人迂回至河上沟,袭击532团团部,上校团长彭仕复大声疾呼:“弟兄们,这是打国战,是我们报国的时候,我们要克尽军人的天职,奋勇杀敌!”亲率士兵向日军冲杀,壮烈殉国,年43岁(彭仕复家在〔光明乡〕金花村),团部二十余人,除1位副官杀出重围外,都为国捐躯。
5月21日下午,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率部行至河南陕县秦家坡,日军从山西渡河攻陷陕县,设伏秦家坡。侦察兵崔英发现坡上麦地里埋伏的日军,跑回报告。李家钰立即命令屈治周连占领阵地,敌人机枪打响、迫击炮、掷弹筒猛轰,屈连仅1挺苏式机枪,枪弹各在东西,无法发射,只凭步枪还击。排长唐克俊阵亡。李家钰卫士潘福廷、李平山被机枪击中阵亡,李家钰肩胁中敌枪榴弹破片,忍痛坐麦地,掏出自来水笔欲写作战命令,头部左额又中敌一枪弹,壮烈殉国,年仅53岁。总部少将参谋处长萧孝泽(32岁,1985年追认为革命烈士)、少将步兵指挥官陈绍堂、上校副官长周伟勋(即周鼎铭,蒲江松华乡人,1986年追认为革命烈士)、中校参谋上官政、连长龚体寿(即龚子仪,蒲江西街人)、连附杨学文(蒲江政府街人)等将士均为国捐躯。
104师师长杨显名率苟戴华营驰援秦家坡,经激战,将已冲至坡地腹部地带的日军赶回坡顶。李浩东等人抢回李家钰将军遗体,连夜运到灵宝县南之虢略镇装殓。全体官兵得闻噩耗,莫不痛苦失声,高呼口号:“要为李总司令杀敌报仇!”
6月10日,中共南方局机关报《新华日报》报道:《上月中原惨烈战役中,李家钰将军壮烈殉职》。“……李总司令以掩护友军转进,关系重大,不惜冒敌凶锋,亲率总部官员及特务连官兵,与敌反复冲杀,毙敌甚众。在猛战中,不幸头部中弹重伤,当即壮烈殉职。适时我在附近某部得报,即行驰援,将敌击退,夺回忠骸。现李将军灵梓并已运到西安,正向四川蒲江原籍启运中。”
6月11日,《新华日报》发表短评《悼李家钰将军》:“中原大战,颇多进出,我军应加以检讨,总结教训,使战局能获改进。然我战士英勇,李家钰将军在此战役中杀敌殉国,是应受到全国尊敬的……。”
又刊登《李总司令传略》:“李氏讳家钰,字其相,四川蒲江人,……本年五月初旬,敌寇西犯洛阳,李氏麾其所辖与敌搏战于新安附近地带,喋血兼旬,殆至二十一日,于陕县东南地区与敌主力相遇,氏以掩护友军转进,关系重大,不惜冒敌凶锋,亲率总部官员及特务营,与敌反复冲杀,毙敌甚众。在猛战中,不幸头部中弹重伤,当即壮烈殉职,慷慨成仁。”
柳亚子作《李其相上将挽诗》:“万里中原转战来,前师忽报将星颓;归元先轸如生面,化碧苌弘动地哀。军令未闻诛马谡,思纶空遣重曹丕,灵旗风雨无穷恨,丞相祠堂锦水隈。”
曹德培《悼李家钰将军》:“从容百战运龙韬,万里关山拥节旄。子弟八千多杰士,书生几个是英豪。幽燕北顾严刁斗,河洛东防挥羽毛;得失秦坡何足计,千秋汗简铸勋劳。”
“海水横飞势太狂,将军赴敌历星霜;黄河曲折流天上,王屋青苍倚太行。塞外风云擒李广,秦中岁月老文长;生死同是还乡路,一到临溪一断肠。”
八年抗战中,中国军队编组为40个集团军,40位集团军总司令中有两位殉国:第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忠(1940年阵亡于湖北)、第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李家钰(1944年阵亡于河南)。
1984年5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给李家钰夫人王明德颁发了《革命烈士证明书》:“李家钰同志在抗日战争中壮烈牺牲,经批准为革命烈士,特发此证,以资褒扬。”
北京卢沟桥抗日战争纪念馆、台北市忠烈祠铭刻着李家钰上将的英名。成都市武侯区广福桥重修了李家钰墓,塑立大理石半身像。
李家钰四十七军转战晋南 一,四十七军守备战略要地上党七县 读者在前面一章看到,当王铭章阵亡后,四十七军军长李家钰撰写一幅挽联相赠,其中有“对邦家惟殄瘁,愿后死继勋名”的句子。但能真正从内心深处理解这个句子鞠躬尽瘁、前赴后继含意的,恐怕只有挽联的作者、正在枪林弹雨中的铮铮硬汉李家钰了。然真是不幸而言中,六年后,李家钰在河南秦家坡前线阵亡,果真“后死继勋名”!成为我国抗日战争中在火线阵亡的最高长官之一。八年抗战,我国阵亡的最高长官有二人,一为三十三集团军总司令张自中,另一即为时任三十六集团军总司令的李家钰。说起在战场上为国捐躯的张自中,国人大多耳熟能详、广为人知,因为有多部影视作品有过渲染;但说起同样在战场上牺牲的李家钰,却鲜为人知了。同为在前线奋不顾身、洒尽鲜血的两位集团军总司令,历史却未必完全公平了。 一九三七年底,编入第二战区的四十七军逐步到达晋东的黎城、长治一带。李家钰带着副军长罗泽洲、参谋长魏粤奎等忙着察看地形和布置防务。稍一安顿下来之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临汾去见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卫立煌。 太原战役之后,阎锡山的晋绥军损失惨重。他也无心过问战事,自已带着少量队伍,躲到吕梁山里以便进退,一俟战事紧急便可退过黄河到陕西的宜川县去,而把二战区的战局处置大权交给了卫立煌。因此,山西军事上的大事,一般都由卫立煌说了算。 李家钰见过卫立煌回来,从临汾到长治,一百多公里的路程,时而骑马,时而坐车,心中不断地回味着同卫立煌见面的情景。 对于卫立煌这样的风云人物、蒋氏集团中的著名战将,李家钰对他的根底是清楚的。又由于二十二集团军郑、孙部在娘子关落败,在山西的处境尴尬。虽然落败的原因在于上级指挥的失误,但此时此地,仍不免在他的心中留下浓厚的阴影。现在去见这位副司令长官,心里着实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是否又要同邓、孙一样遭受到那样吃力不讨好的对待? 见面一开初,这位穿着毛料军服和长统军靴的战区副长官、前敌总指挥、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还算客气,招呼入坐,嘴里不断称呼“李军长、李军长”,眼里却不时飘过来一种不冷不热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矮个子的四川人。李家钰当然知道,自已从未同卫长官打过交道,这在前线初次见面,这样的过场也是必然,于是竭力向卫立煌表明自已和自已的部队以身许国,抗战到底的决心。而且以一个标准的军人立正向卫立煌保证:“我和我的部队坚决服从卫长官的指挥!”当他报告了全军二万将士从西昌出发,单衣草履,徒步行军四十余天到达战地,尽管武器十分窳劣,全军上下士气依然高昂后,李家钰注意到,卫立煌的目光开始变得温和起来。 李家钰表明完自已和部队的决心以及部署情况,又报告了部队当前急需解决的问题。说自已的部队离开西昌时,季节尚是初秋,天气暖和,士兵们每人只带单衣短裤两套。委员长当初许诺的到达西安时换发装备,声称人人都有皮背心一件和棉衣一套的保证,又被蒋鼎文推得干干净净。现在天气已达冬季,又在北方,部队仍然单衣草履,带兵主官看见士兵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无不心痛如焚。尽管如此,部队仍旧保持纪律和战力,无有松懈。说到这里,李家钰从副官手里拿过一张报纸,一边递给卫长官,一边说:“川中父老乡亲们也在为此而设法,以便让部队尽快渡过难关。” 这是一张刚从四川带来的报纸,上面已有红线圈出一则新闻。卫立煌接过报纸一看,只见这则新闻写道:“西昌各界人士在城内文庙节孝祠内成立后援会,他们将第一批慰劳品、慰问信,首先送给李家钰四十七军。西昌抗敌后援会又在城乡发起捐献寒衣运动。西昌师范学校、省立中学、县立中学等校师生多次在街头劝募,集体唱《寒衣曲》,当他们唱到"秋风起,秋风凉,民族战士上战场。民族战士上战场,我们在后方,多做几件棉衣裳,帮助他们打胜仗’时,学生们和围观者都流下了眼泪。” 读到这里,卫立煌也深为川中军民的抗战热情所感动,站起身来,握住李家钰的手说:“其相兄,这次抗战是长期的,我们是一定要打到底的。你我精诚团结,有什么困难及时告诉我,我一定设法解决!”当即下令给四十七军补充一批物资。真是雪中送炭!这批物资的补充十分及时,使四十七军每个连可以装备起二三挺轻机枪。李家钰欣喜万分,立即命令随行参谋负责清点接收。 最后,卫立煌又说:“其相兄,你我虽然初次见面,但我们团结在抗日的旗帜下,一定要合作好!”李家钰从卫立煌的眼睛里看出一种期待的目光。
告别卫立煌后,李家钰的汽车从临汾一路出来,向安泽前进。他知道,脚下的这条路,就是八十年前太平天国北伐时席卷晋南突袭河北时走过的道路。那时,太平天国占领了南京,定名为天京以作其都,又派出了林凤祥、李开芳率军二万,攻入河南,又从河南攻入山西,占领了临汾后,调头向东,沿着这条大道直下东阳关而进入河北。然太平天国定都南京后,却没有以重兵向北直捣满清王朝的老巢,错失了得天下的良机。林凤祥、李开芳两人进入河北后,一路征战,一直打到保定,后受重兵围堵,不得后援,双双战死。好一曲慷慨悲歌啊! 李家钰车过安泽,又弃车就马,挥鞭登上一座高山,极目远眺,但见山西高原白雪皑皑群山起伏,一望无际,如万倾波涛,汹涌澎湃。西北方向的太岳山主峰如一柄利剑,直插云霄;东边是雄伟壮丽的太行山,连绵上千公里,犹如一道长城,由南向北直达天际。望着这片数千年来烽火不断的神密三晋土地,不免感叹这真是为将者海阔凭鱼跃、天空任鸟飞的厮杀场所和报国之地呀。李家钰心潮起伏,仿佛看见了遍地的硝烟、耳闻着咚咚的枪炮声。卫立煌将军关于战局的一席话又浮现出来。 在卫长官的司令部里,卫立煌指着墙上挂的山西省的大比例尺作战地图,以及上面大大小小的红绿箭头,向李家钰讲解第二战区的战略形势: “太原会战后,我军伤亡惨重,全部退到晋南。日军虽然取得了会战的胜利,但也是伤亡不小,耗尽了力气,需要有时间休整,一时也无力继续南侵。现在,敌我双方就在山西中部偏南的这一带相对持。”说到这里,卫立煌用手中的一支竹棍横放在地图上。竹棍下的地名,西部是平遥盆地南边的介休,东边是昔阳以南、长治以北的子洪口。整个山西省被这条竹棍分成南北两部,北部占三分之二强,已被日本人占领;南部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还控制在我军手中。 “但是,”卫立煌继续说“这种相持不会太久,日本人正在不断地聚集兵力和物资,显然是在为下一步向南攻击作准备。若日军向南进攻,其路线必然是以主力沿同浦铁路向南,也即是沿着汾河河谷向南。自从二十二集团军邓、孙部调出山西后,平遥盆地除了有少量的游击部队在坚持外,已基本上是一片真空地带。如果敌人大举南侵,平遥盆地很快就会陷入敌手。但是,在这里还一个地方是我们必须坚守的。”卫立煌又用手中的竹棍点了点平遥盆地和临汾盆地之间的一处瓶颈地带“这个地方叫韩侯岭,上山六十里,下山七十里,是汾河中的一道峡谷,是一处易守难攻之地,所以我们要在这里阻止日军的南进。”说到这里,卫立煌停顿了一下“不过,即使是此地不保,我们也要在晋南山区坚持游击战,绝不退过黄河!” 这时,卫立煌又停了下来,眼里放射出一种坚毅和信任的目光,转身看着李家钰。李家钰心里已经清楚,经过这一番谈话,卫长官对自己已经由审视变成了信任。 “你部的任务是驻防晋东南的长治七县,防止日军从太原和晋东的昔阳向南突进,因为从太原和昔阳都有大道直通长治。敌人经长治即可绕道临汾,从侧后袭击我临汾和韩侯岭后方。我们要吸取忻口战役的教训,防范日军的两路夹击。”说到这里,卫立煌又用竹棍指着长治东面河北省和河南省,继续说:“这里是第一战区重兵驻守的地方,你要同他们切取联系,可保你东翼。你部防区内的东阳关,是从冀南通向晋东南的重要通道,你要注意保证此间的安全。在东阳关以东的涉县,是从河北邯郸通向东阳关的必由之路,现有第一战区孙殿英军驻守。”听到东陵盗宝的孙殿英的大名,想起这个不顾国人唾骂的窃国大盗角色,李家钰心中不禁“格噔”了一下。 “在你的右翼,是东北军的队伍;在你的左翼是八路军一二九师刘伯承的队伍,你们是老乡,想必不至生疏。八路军的战斗力很强,犹善在敌后作战,忻口会战期间,他们在平型关、明阳堡倒是打了不少胜仗。要注意相互配合。”停了一下,又说:“八路军是一支抗日的队伍。我同他们已经打过交道,见面时相互谈起过去双方内战时的事,我说他们打得好,他们又说我打得好。真是"一笑泯恩仇啊。’” 李家钰说:“我同刘伯承很熟,早就有过来往。” “那更好。” 临分别前,卫立煌又再次握住李家钰的手说:“其相兄,我把你放到晋东南,这里虽说是二线,但一旦打起来,战场瞬息万变,便没有一线、二线之分了。你的担子不轻啊!望兄沙场点兵,善自为之。” 想到这里,李家钰热血上涌。此时,一阵带雪的寒风刮来,吹拂在他热血沸腾的脸上。他知道,要不了多久,一场激战将要在自已的指挥下就在此地展开,望着雪花随风飘落在地上和树枝上,那一首在誓师时慷慨悲歌的诗句又涌上心头: 男儿仗剑出四川,不灭倭寇誓不还。 埋骨何须桑梓地,人间到处是青山。 吟毕,回头对着他的手枪连长大喊一声“走!”,随即扬起一鞭,飞快地驰下山岗,朝长治方向纵马奔去
长治在山西省东南,位于太行山南段主脉的西缘,在一个长不足五十公里、宽不过二十公里的山间盆地中。长治盆地的北面接晋中地区,东面则以太行山脉和河北省、河南省相毗邻,以太行山脉中一道被称为东阳关的关隘扼住通向河北的大道。在长治盆地的南边,是另一个叫晋城的山间盆地,两个盆地成“吕”字形南北排列。从太原南出晋东南的大道从北向南贯穿这两个盆地,通向河南省。 因此,长治是晋东南的战略要地,古称“据天下之肩脊,当河溯之咽喉”,向东可截断平汉路,并封锁住从河北和河南进入晋东南的咽喉;向北则可截断正太路,直指太原。 这样,长治不可避免地成为历代兵家的必争之地。 公元前二百六十二年,战国七雄争霸,秦国和赵国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惊天动地、空前绝后的大战,这就是我国历史上有名的长平之战。其战事的惨烈,其战争艺术的高超,胜者的辉煌,败者的教训,均堪称中外战争艺术课程的经典教材。 战事首先由赵王派遣老将廉颇率兵进入战地开始。廉颇是赵国德高望重、深通兵法、战功显赫的大将,是秦兵图赵的最大障碍。千百年来有廉颇蔺相如“将相和”的故事脍炙人口。 廉颇受命率兵由赵国的都城邯郸出发,经东阳关到达长治,再由长治向南经长治盆地和晋城盆地交界的秦关,最后到达晋城盆地的长平(即现在的高平县),沿盆地内近于南北向的丹阳河和山岭连布三道防线以阻挡西来的秦军。 秦军则由咸阳经水路沿渭水行至潼关,再折向北,在临汾以南的侯马登陆上岸,沿陆路东行,到达丹阳河西岸与赵军对持。 战事一拉开,秦军骁悍善战,连夺数阵,破了赵军两道防线。廉颇见秦军锐不可挡,于是采取沿山隘险地高筑垒的战术,“坚壁以待秦”,无论秦军如何叫战,始终避免接触,三年之中不与为战。只待远道而来的秦军后援无继,再予以至命的打击。 此种战法让“虎狼之国”的秦军望垒兴叹。正当秦军主将一筹莫展之时,殊不知这时却因赵国最高领导内部出现可乘之机,而最终酿成了大祸。原来此时老赵王已死,由其子赵孝成王继位掌大权,此人年少气燥,以为廉颇的战略思想为不敢与秦接战,早已怒不可遏。加上赵国此时又出了一个人,名叫赵括,乃赵国名将赵奢之子,也算是赵国“太子党”中人。此人继承父业,熟读兵法,谈兵论战,口若悬河,说起国际国内形势则是滔滔不绝。称天下兵家除秦将白起外,余均不在自己话下,这让赵孝成王爱不可释、深信无他。 此种情况被秦国侦得,于是派出细作,到赵国收买内应,到处散布“秦军不惧廉颇,惟怕赵括”的言论。这种消息终于被赵孝成王听到,成了自已点将的依据,上了大当,以赵括为将替换了廉颇。 秦国一看赵国上当,立刻派出老谋深算的名将白起为大将,秘密进驻秦军大营,专门对付赵括。这时赵括来长平统领大军,一改廉颇行之有效的战略和战术方针,气势汹汹,派兵攻击秦军防线。秦军一看赵军出战,佯装不敌,向后败退,引诱赵军离开堡垒追击。赵括虽然熟读兵书,却从未有过带兵打仗的实践经验,一见秦兵后退,便趾高气扬,沾沾自喜,根本不知秦兵是计,倾其全力越垒掩杀。 秦兵一边将赵兵引入纵深,一边派出两支奇兵,从两翼包抄,一举攻占了南北两个盆地之间的要隘秦关,将赵兵分割在这南北的两个盆地中,首尾难以相顾,成了南面有兵无粮,北面有粮无兵的状态。 雄心悖悖的秦昭襄王见赵兵被围,立即征调全国十五岁以上的壮丁,亲自从咸阳赶到临近战地的河南地界,御驾督师,火速增援战场,投入兵力达百万之众。以百余万对四十余万,真是举全国之力,必欲全胜。 赵括率领的主力一入秦营纵深,即被秦军包围在长平一带,苦战了四十六天,终因粮草耗尽,丧失了战斗力。兵无粮自乱,赵括见大势已去,率部死战突围,被秦兵乱箭射死。赵兵见主将阵殁,进退无路,纷纷投降。 赵国的降卒约有四十万。白起拿到这四十万人却极难处置,又恐其聚众骚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诱使其放下武器后,除放回二百四十名年少的赵兵回邯郸宣扬秦国军威外,余下的全数就地坑杀。一时间,尸横遍野,山川河流“血染飘卤”,这便是白起坑杀赵卒四十万的血腥事件,背上千古恶名。 白起为秦国立下旷世之战功,用鲜血在战争史上书写出了辉煌的篇章,但最终却没有得到好的下场,后因受到猜忌,为秦王所杀。 赵括以四十万条生命的代价成为“纸上谈兵”的代名词。其战死后,其国人念其为国捐躯,盗回尸体安葬于此地赵庄,赵庄即由此而得名。 这一场关系两国存亡的大战,双方共战死百万之众。主战场在南盆地的高平一带,余则包括了北盆地的东阳关,黎城和长治等地。战争结束后,赵国元气大伤,从此一厥不振,走向衰亡。秦国则从此奠定了一统六国、囊括宇内的局面。 李家钰对这段历史十分清楚,回到长治后,带上自已的副军长罗泽洲、参谋长魏粤奎及幕僚人员等,逐一踏上当年杀气冲天的主战场和津关要隘。来到这近于“浩浩乎!平沙无垠,不见人,河水萦带,群山纠纷”的古战场。岁月虽已经沧桑,但山河依旧,他们在这里揭开二千多年的尘封,搜寻似乎已经烟灭在这山山水水中的战场玄机。 实情实地,李家钰不禁为当年秦军利用地形地物,诱敌深入,两翼包抄,这种高度发挥的战争艺术惊叹不已。在长平关、廉颇营、秦长城、骷髅山等地,在这些震今烁古的地点,体味二千多年前山呼海啸般万马奔腾的搏杀场面,寻找战争灵感,细细思索当前即将来临的两军对垒的新一轮搏杀。想到这里,又不禁感叹:“为将一生,今天能在这声震天下的古战场上跃马挥戈,保家卫国,也真是三生有幸啊!” 事情无比凑巧的是,历史竟如此雷同。后来日军对长治的围攻,也恰是用的两翼包抄战术,只不过日军是由东而西,而且双方也不是百万之众的大决战。 带路的响导和当地的村民奇怪的望着这群人:怎么这伙人同以往来的人都不同,时而极目远眺,时而争论,指手划脚,不知在干什么? 时过二千多年后的今天,古战场的遗址已经是山西省级文物重点保护单位了。精明的山西人摸仿欧洲比利时人在英国威灵顿公爵战胜拿破伦后建立的滑铁炉战场纪念模式,已经在高平等地建立起多个战争景点,供人凭吊,让游人发思古之幽情。使这块曾经由百万将士鲜血浇灌出来的沃土,再次焕发青春,为晋东南人民赚取可观的旅游收入。二,李宗昉一七八师激战东阳关 一九三八年二月,日本内阁和三军首领在天皇的御座前召御前会议,决定进一步扩大对华侵略战争,在华东打通津浦铁路,在华北向南直指河南,继而进逼武汉。 在山东的日军积极准备越过邹县的两下店攻占滕县的时候,河北的日军率先动手。日本人的胃口大得很,在第五战区动手前,先在微山湖以西的第一战区内沿平汉铁路向南发起攻击,目的在于首先截断五战区向西的退路,将五战区的部队全部围歼在徐州一带。 二月七日,占领冀南大名的日军土肥原贤二第十四师团向河南省的清风和濮阳进攻,开始了在华北新一轮攻势。 二月十日,日军攻占濮阳。 二月十二日,占领濮阳的日军和平汉路上占领安阳的日军分两股向南夹击黄河北岸的长垣和封丘,日军进展神速,势如破竹,大有一气扫平黄河以北的河南地界之势。 同时,集中于邯郸和武安之敌一〇八师团也有西向涉县进攻的动作。武安和涉县均位于太行山脉东坡,是冀南平汉线上日军西进涉县而后东阳关的必由之路。 在河北日军向南和向西攻击的同时,在山西的日军也开始由太原沿汾河河谷向南进攻。 日军在华北的攻势总共出动了第一〇八、二〇、一〇九、十四和十六计五个师团十六万人。 在华北指挥作战的宋哲元将军眼见华北日军横行,国军伤亡惨重,自己已经无法阻止日军的攻击势头,于是报请军委会,希望由二战区派出有力部队出东阳关支援,以保证涉县不陷敌手。 二月十四日,武安之敌向涉县攻击,四十七军受命出东阳关支援。 二月十七日,从太原向南的日军在韩侯岭遭到卫立煌指挥各部的阻击,韩侯岭战役开始。这样,山西省东部和西部同时燃起硝烟。 李家钰的第四十七军被军政部编为丙种军。全军两师七团计约二万人。每团有一个机枪连共四挺重机枪,还有一个炮兵连计四门八二迫击炮,没有一门大炮。在卫立煌对四十七军进行补充前,全军几乎没有轻机枪。所谓丙种军,是指依据人员训练、武器装备、后勤保障等条件评定的战斗力级别。也就是说,军政部评估认为,四十七军的战斗力是第三等,相当于最末一等,其作战的能力仅仅强于地方保安部队。当然,这样的评定依据的仅是部队的硬件,至于部队的抗战热情,以及带兵主官的抗战决心等对战斗力起到极大作用的软件就无从考虑进去了。 进驻晋东后,李家钰把自己的军部设在长治。以一〇四师的二旅四团驻长治一带,一七八师驻守潞城和东阳关。 一七八师师长李宗昉(一八九一——一九五四),字仲曦,四川彭县(现改为彭州市)蒙阳镇东塔村人,与李家钰同第四期毕业于四川陆军军官学堂。当李家钰作四川边防军总司令时,在刘湘手下作旅长的李宗昉率部投奔到李家钰手下,成为李家钰的得力助手和带兵主官。李家钰于一九四四年牺牲后,李宗昉继任为四十七军军长。那时,为避免胡宗南吞并四十七军,李宗昉将四十七军带回二十二集团军。回归二十二集团军后,李升为集团军副总司令。 李宗昉的一七八师一共三个团,因此其间未设旅,由师长直接指挥三个团。他将师部和一个团放在长治以二十公里的潞城,再将一个团放在潞城附近的微子镇,以这两个团扼住从太原而来的大道和从邯郸而来的大道交叉的路口。以一个加强团(一个团加一个营)驻守东阳关一带,封锁住这条通河北的咽喉。这个加强团又以一个营和团部驻东阳关,另外三个营分别在东阳关北面通向涉县的大道为主阵地,成左、中、右占据制高点构筑工事,在关外防守,形成东阳关前的一道屏障。 二月七日,华北的日军开始发起向南攻击后,仅以一周的时间就前进了一百五十公里,轻松地攻占了在豫北的一系列国防工事,在晋东南的外缘形成了一个弧形的包围圈,对四十七军驻防地形成了极大的压力。在这种咄咄逼人的形势面前,李家钰明白,日军已经放弃从晋中南下长治的企图,改由从河北邯郸和武安由东向西直接攻击东阳关而达长治。这样,诚如卫长官所说,“战场形势瞬息万变”,他所处的二线地位就要成为一线了。 实际情况正是这样,日军不仅指向东阳关,而且以另一路从河南省的林县直指晋东的平顺县。企图攻占东阳关和平顺县后南北两路夹击长治。于是李家钰立命李宗昉加强对东阳关的布防。李宗昉迅速作出反应,全师向东阳关方向推进。他将师部掌握的预备队开进到潞城和东阳关之间,另将原驻微子镇的一个团调往东阳关,在东阳关外的三个阵地上分别增加了一个营为预备队,每一处阵地都以团或副团长为阵地指挥官,加强对河北方面的防守力量,全师进入作战状态。 当占领武安之日军一○八师团久留米旅团和部分伪军万余人,在飞机、大炮和骑兵的配合下,向涉县发起攻击时,孙殿英部有几百士兵哗变投向敌人,孙部阵线立时大乱,纷纷败退。孙殿英急电求援,李家钰对孙殿英的担忧成为现实,马上命先派一营兵力出东阳关驰援,以期协助孙殿英守卫涉县。 日军一○八师团由日本陆军第一流师团的第八师团抽调的骨干和第八师团的预备役官兵组成。其师团长下元熊弥是一个多次参加侵华战争的悍将,在一九三二年的淞沪抗战是曾任久留米混成旅团长,率部在吴淞登陆,攻击上海。“七七”事变成升任师团长,以后长期在山西作战,成为李家钰军的老对头。 我一营兵力步行近三十公里于当晚到达涉县县城。孙部见援军到达,竟不顾友军安危,不打招呼立刻向两翼撤走,不知去向。致使正面暴露,我进入县城的部队被敌人迎头截住,猛地包抄过来,一时措手不及,被敌人围住,激战一夜,丢下了数十具尸体,在天亮前突出包围,向东阳关撤退。这是四十七军第一次同日军交火,却不料是这么一个令人沮丧的结果。消息报到军部,气得李家钰破口大骂孙殿英“不是个东西”! 占领涉县城的日军乘势向西追击,在东阳关外十公里的响堂铺和我前卫营遭遇,双方立刻展开激战。日军凭借优势的炮火向响堂铺猛轰,同时以数架飞机轰炸东阳关。舜时间,响堂铺被炸成断垣残壁,到处弹痕累累,遍地是瓦砾,一些没有逃走的百姓被打死打伤。少倾,一队鬼子在炮火的掩护下向响堂铺发起冲锋,当鬼子进入步枪火力的有效射程后,村子里和周围的山坡上一齐响起枪声,打得鬼子丢下尸体不断后退。 鬼子一连进攻了三次,才在下午进入响堂铺。当晚,一百多个鬼子在响堂铺宿营,其余大队伍退回涉县。 半夜刚过,一场奇袭开始。正当响堂铺里宿营的鬼子正在呼呼大睡的时候,几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摸近了鬼子的哨兵。只见月光下寒光一闪,鬼子的哨兵往后就倒,还没有来得及倒在地上时,又被一双手连同鬼子手中的步枪一起轻轻托住,慢慢放到地上。随着一声斑鸠叫,两挺轻机枪已经在一道土坎上架起,枪口瞄着鬼子的住地。另外数十条穿草鞋的黑影弯着腰悄悄地摸出来,又悄悄地直向鬼子宿营的那几间房子摸过去。 刚刚还静静的响堂铺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手榴弹爆炸声和枪声,在爆炸腾起的火光和烟雾中映着我敢死队员来回穿梭般的身影。正在梦乡中的鬼子猝不及防,被打得晕头转向、哇哇怪叫。当这些鬼子回过神来进行抵抗时,我敢死队员已经如旋风般地杀出村子,消失在黑暗中。 这次奇袭响堂铺,共打死鬼子二十多人。第二天鬼子火化尸体,我军留在山坡上的便衣挨个数得清清楚楚。我方则无一伤亡。这是李家钰根据刘伯承介绍的经验,又依据我川军善摸“夜螺蛳”的特点,专门要求全军训练的袭挠战术。我东阳关上士兵们看见鬼子依仗其火力的优势横行霸道、烂杀无辜、欺人太甚,早已怒不可遏,纷纷提出乘其有持无恐而又立脚未稳之时,以摸夜螺蛳的战术“搞他一下”。这第一次出手就在优势敌人的眼皮子下面大获全胜,给全体官兵以极大的鼓舞。
第二天,日军集中力量开始攻击东阳关。 当天一大早,天空还弥漫着浓浓的晨雾,日军的炮击就开始。几十门大炮,越打越猛,一直轰击到上午九时,从响堂铺到东阳关,公路两侧凡是被认为可疑的地方都落下了炮弹。九时后,日军开始沿公路攻击前进。但日军的进展并不顺利,公路早已被破坏,到处是深沟壁垒,障碍重重,两侧的山坡上又不时喷射出子弹,让那些正在四处张望的鬼子不时栽倒在地。鬼子走走停停,直到当天晚间才到达东阳关我军主阵地前。 一场激战就要展开,李宗昉和他的参谋长张持华带着手枪连已经站立在东阳关城头,他要亲临前线指挥这场摩拳擦掌渴望已久的首次战斗。李宗昉亲临前线,给全师官兵以极大的鼓舞,士气随之大振。 十六日清晨,日军开始以火炮对各主阵地轰击。稍后,调转炮口,集中全部火炮对关前的香炉峰阵地猛轰,直打得制高点上尘土飞扬,硝烟弥漫,工事多处被摧毁。显然,日军将对香炉锋发起攻击。 香炉峰位于东阳关前右翼,因远看形似一座香炉而得名。这里是东阳关前的最高点,占领了香炉峰便可以俯视东阳关全境,击溃全线守军和拿下关城便易如反掌。不过,日本人显然打错了算盘,香炉峰坡陡崖深,易守难攻,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在香炉峰指挥作战的是一○六二团团长罗时英,在涉县吃亏的那个营就是他的部下。现在,他以谢子奇第二营担任防守,以汪伯楷第三营为预备队。当敌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发起攻击时,罗时英沉着指挥,两个营轮番作战,利用陡峭的地形和坚固的工事,以密集的火力压制敌人,一直打到中午,虽然工事中的守兵在敌人的火力下不断伤亡,但敌人的多次进攻始终未能奏效。 中午过后,敌人见香炉峰难啃,于是改变方向,向中央的天主坳主阵地发起攻击。日军又集中起全部火炮,对天主坳疯狂轰击。主阵地上被打对烟雾腾腾,飞砂走石,工事纷纷垮塌。在主阵地负责指挥的是一○六三团中校副团长王杰才,他以杨孟侯营担任第一线防守,以罗功亮营为预备队。当敌人炮击时,王杰才让士兵们躲藏在工事里,炮击一停止,立即进入射击位置。当冲锋的鬼子前进到步枪的火力网时,机步枪即一齐开火,距离近,火力猛,进攻的鬼子占不到一点便宜,反覆冲锋几次,都被打退,除了死伤的外,余则完全被阻止在主阵地的前沿,没法前进一步。鬼子的后续部队不断开到,也无法补充到前缘展开攻势。这伙新到的鬼子欺侮我军无大炮,公然在山麓下集结不前。 当晚,阵地前沿的鬼子均缩回我射程之外的山麓地带。入夜后,敌人在山麓下燃起沟火,放出排哨,防止我军偷袭。我方则抓紧夜晚的时间修整工事,救治伤员,准备来日更加猛烈的战斗。 十七日,从早晨一开始,日军就摆出誓在必得的架势。八时许,敌飞两批八架次飞临主阵地上空,反覆投弹扫射。敌炮排列十余处,每处至少二门,猛烈齐射。我阵地上烟雾腾腾,火光冲天,树枝泥块飞上天空,工事不断被摧毁。敌人重机枪火力点的数十挺重机枪一齐吼叫,整个阵地如同一片火海,枪炮声震耳欲聋。我军阵地上两人对面讲话已经分辩不清在说什么,传令兵瞪大眼睛,傻乎乎地望着长官嘴巴在动,却不知在下什么命令。王杰才命令不动传令兵,只好亲自冒着炮火,在各阵地中来回穿梭一般跑动,连比带划叫大家沉着镇静,准备好手榴弹,准备好射击。 炮击还没有完全停止,敌人的步兵已经在机枪火力的掩护下发起冲锋。天主坳主阵地前有一座叫一字岭的小山包,是我军的前哨阵地。猛烈的炮击和轰炸已经使一字岭山头被掀去了一层土,完全笼罩在烟雾之中。敌人以为一字岭守兵在猛烈的轰击下早已不复存在,一百多鬼子竟绕开一字岭向主阵地冲来,殊不知还没有跑过一字岭,一字岭上又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子弹如飞蝗般从屁股后面射出来。主阵地上杨孟侯营长看见这伙冲锋的鬼子受到侧后攻击,立即命令机步枪同时开火,两处阵地在鬼子的正面和侧后组成交叉火网,一百多来回乱窜的鬼子全部被打死在阵地前。 又另有一百多鬼子已经冲到主阵地前的火力死角,正在准备从这死角地带向上冲锋的时候,我主阵地前的两翼阵地又突然开火,打得这一百多鬼子进退无路,横七竖八地倒了一片,全部被消灭在这死角地带。 战斗越打越激烈,敌人的炮击和步兵冲锋轮番进行,鬼子兵在拿着战刀的军官地指挥下,不顾死伤地分波次冲击。鬼子几次冲锋下来,我一线的杨孟侯营伤亡殆尽,换上预备队罗功亮营。很快,罗功亮营也伤亡累累。敌人猛烈的炮击打得我守军血肉横飞,重伤的运不下,轻伤的不下火线。正在熊锡九连的阵地上指挥作战的王杰才猛听得旁边一声吼:“干脆拼了!”扭头一看,该连一名士兵已经跳出工事,这名士兵浑身是血,双手抓着几颗手榴弹,向前冲出几步,连续把手榴弹投向冲上来的敌人,把惊愕中的鬼子炸得前扑后仰,纷纷在手榴弹爆炸的烟雾中栽倒在地。这一名无畏的士兵也在敌从咆哮着的机枪声中踉踉跄跄地倒在火光四溅的阵地前,再也没有站起来。 遗憾的是,王杰才在一九八四年回忆这件事时,已经记不起这位士兵的姓名了,他说:“令人十分惋惜的是,我今已忘其姓名。”像千百万无名烈士一样,这位像王成那样飞身赴敌的士兵只给我们留下了光辉的身影,而没有名字。 眼见得鬼子兵挺着明晃晃的剌刀不断地向阵地涌来,罗功亮营又差不多伤亡亦尽,阵地中坚持战斗的人和让敌人胆寒的手榴弹已经所剩无几。王杰才正在焦急万分,突然看见炮弹掀起的烟雾中钻出来几十名士兵,如神兵天降赶来投入战斗。原来在东阳关上指挥所的师长李宗昉看见天主坳有失,急命师部特务连连长萧健能奉命率一个排增援。萧排赶得及时,正在鬼子已经冲入我阵地的时候,一顿猛烈的手榴弹和机枪扫射,又将敌人打退,巩固住阵地,天主坳化险为夷。 敌人在十七日的攻势是全方位的,在猛攻天主坳主阵地的同时,对左右两翼也展开了猛攻。在右翼的香炉峰阵地上,鬼子连续多次冲击都被打退,阵地巍然屹立。阵地前面的敌人被打得进退无路,死伤狼籍,纷纷寻找火力死角躲避。有三百多鬼子躲藏在一块岩壁下,自以为子弹打不到、安全无虞。正在整理队伍准备再行冲击的时候,殊不料突然从岩顶雨点般地落下成捆成捆的手榴弹,直打得这群鬼子鬼哭狼嚎。岩壁下面地形狭窄,鬼子挤成一团,冲出来的鬼子又受到我机步射击,纷纷栽倒在山坡上。其余在岩壁下的鬼子被打得如鸡飞狗跳一般,不少鬼子被炸死,一些鬼子随着爆炸腾起的石块跌落到几米高的岩下。原来鬼子躲藏的地方早在我方的视野之下,团长王世英在望远镜里看得真切,待鬼子拥挤在那里之时,指挥前沿士兵们隐蔽接近,然后冒着敌人火力封锁,突然冲到岩壁前,反覆用集束手榴弹向下投掷,来了一个手榴弹雨点般的大开花。 在左翼老东阳脑的战斗犹为惨烈。这里由一○六三团团长孙介卿负责指挥。孙介卿,蒲江县人,李家钰的表弟,指挥着周策勋的第二营和赵育裕的第三营坚守阵地。战斗激烈时,周营同日军已展开多次肉搏,以大刀和手榴弹将敌人打退。周策勋营长奋不顾身指挥战斗,被敌人集中火力扫射,头部、腹部多处中弹,光荣牺牲,时年三十二岁。 十七日的战斗进行了一整天,鬼子未能前进一步。到了当天黄昏,敌人停止攻击,退回山麓下面去了。 在师指挥所的师长李宗昉命令官兵抓紧时间吃饭、整理工事。官兵们也因为打退了敌人的进攻也有了喘口气的机会。但是,李宗昉却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不能掉以轻心。他对目前的险恶形势了若指掌,日本人布下的杀机正在悄悄逼近。而且经历了这一整天的战斗,当枪炮声停下来后,他内心反倒如汹涌澎湃的浪潮,不能平静。这是一场保家卫国的民族之战,是扬威之战,尽管自身遭受重创,但同样给予耀武扬威的日本人重大的杀伤!李家钰常说,“要为中国争国格,为川军争省格”。李宗昉知道,还要为自己争人格,自已当兵二十多年,真正想往的就是这样的疆场拼杀。出川几个月来,无时无刻不在准备着,今天终于幸得一展平生之愿。先行同日本人交过手的部队,如邓、孙部和八路军等,无不告诫日军作战凶狠,今日终于亲身领教。但真正使他震憾的,是他自已的部队,是他自已的部队在凶狠的对手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舍生忘死、前赴后继的捐躯精神。这些兵,他已经带了二十多年,可从未见过他们像今天那样视死如归和一展雄风! 天色入夜之后,敌人始炮击。炮弹几乎是漫无目标的在阵地上和关的前后爆炸,爆炸迸射出的火光不断地闪烁。望着这不断闪烁的爆炸火光,李宗昉心里清楚,这是日本人在故弄玄虚,玩虚虚实实的游戏。 就在今天下午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日军派出了一支五百余人的轻装部队,在汉奸的带领下,登上崎岖和陡峭的山路,突袭了东阳关右翼的一个小山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肃清了守卫在这里的一个排,牢牢地控制住了这个叫做柳树口的地方,并向西推进。柳树口下方不远就是黎城,而且敌人的后续部队还不断地在向此地移动。显然,日本人要从这个已经撕开的口子直插黎城,以截断定一七八师的后路,以围歼这个在东阳关坚守了三天的这个支那师。 在太行山中,有不少这样的小道和山口。这是当地的人们用以打猎采药、走亲串友和商贾驮送之途。以一七八师的兵力,只能守住东阳关这样的要道,根本没有力量防守这样为数不少的口子。 此时日军对东阳关阵地的炮击只不过是为了拖住自己,等待从柳树口迂回的队伍在东阳关的背后打响,再次实施包抄合围的战术,把覆灭的命运罩在自已的头上! 眼前面临的情况已经报告过军部了,李家钰已经命命驻长治的一○四师的一个团赶往黎城拦截从柳树口抄袭而来的那股日军。李宗昉一边布防,一边焦急地等候军长的命令。 果然,指挥部里电话铃急促地响起来了。作战参谋报告:“师长,军长电话!”
李家钰在电话中说:“日军的迂回部队正向黎城抄袭,已同我增援东阳关的一○四师熊岗陵团在黎城东北发生激战。另外从河南林县西来的那一路日军已经突破友军的防线,直指平顺。军部决心保卫长治,阻敌西进。你部必须迅速转移到长治西南的长子县,协助一○四师保卫长治。同时,在转移时要不断以小股部队袭挠日军,以迟滞敌人行动和保证撤退时部队的安全。” 李宗昉听得出,军长的语气异常沉着和坚定。他放下电话,立即命令通知各团长来师部开会。也以同样沉着和坚定的语气下达了以进为退、安全撤离的作战命令。 午夜刚过,各部派出小股参加夜袭的部队纷纷出发。很快,日军宿营地附近不断响起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各团派出的小股部队开始在袭挠敌人,一些鬼子的哨兵被摸掉,排哨附近落下了手榴弹。跟着,又“哒、哒、哒”地响起日军的机枪声,你来我往,彻夜不断。这些鬼子有了在响堂铺遭摸“夜螺蛳”袭击的前车之鉴,只是躲藏在工事里放枪,没有外出一步。 拂晓前,除了留下掩护全师撤退的一○六一团黄高翼连埋伏在香炉峰阵地外,全师均已安全撤离东阳关。 担任掩护任务的连长黄高翼,蒲江县松华乡马南村人,是李家钰在遂宁创办的军事政治学校的毕业生。昨天午夜亲自带了十多个弟兄夜袭敌人,干掉鬼子两个哨兵,声东击西地同敌人打了半夜的麻雀战。现在,他正督促全连弟兄修好工事,选好射击位置。尤其是连里的三挺轻机枪,每个射手都配备好助手和几个射位。 他当然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何其艰巨,以自己三百多名士兵,要阻止近万装备精良的敌人的进攻,是谈何容易;自己肩上的担子又是何其重要,全师数千兄弟的安全,系于自己一身,自己在这里多挡一阵,全师的安全就多了一分!同时,他也非常清楚,承担这项任务对他个人将意味着什么。他本想向长官嘱托一下自己在蒲江县两个嗷嗷待哺的儿子的事,但团长杨显明(后晋升一七八师师长)在交代任务时的几句话又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你是军长亲手栽培出来的子弟兵,万毋辜负了军长的教诲。记住,"孝当竭力,忠则尽命’,若有不测,你的家小由我负责照料!” 这些话也是黄高翼在向士兵们训话时常说话。可是在此情此景中由团长对着自己说出来,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心里能掂量出其中的分量,不由得在激昂中感到一种威严和敬畏。 清晨八时,一阵由远而近轰鸣声打破了晨曦的宁静。几架日军飞机呼啸而来,在东阳关和各阵地上反覆投弹和扫射。日军各炮兵阵地上的火炮一起开火,足足打了一个小时。除了香炉峰外,多数的炮弹都在空无一人的阵地上爆炸,爆炸腾起的烟雾把几个山头笼罩在昏天黑地之中。显然,鬼子还没有发现守军的主力已经撤离了。 炮击之后,数十挺重机枪一起吼叫,喷射出密集的弹雨,掩护日军开始冲锋。很快,敌人从守军回击的枪炮声中发现,防守在阵地上的一七八师主力已经撤离,昨夜的袭挠只不过是守军掩护撤退的烟幕!于是怒火中烧的日军指挥官把满头的怒火通通发泄到坚守在香炉峰阵地上的黄高翼连身上。 日军用炮猛轰挡在自己左翼的香炉峰阵地,接着鬼子兵发狠似的端着步枪和机枪冲锋。可是黄高翼却不慌不忙,巧妙地利用有利的地形,指挥士兵一边保护自己,一边出其不意地打击敌人,居高临下把手榴弹扔到那些气喘吁吁的鬼子群中。当冲锋的鬼子向下溃退时,又用机枪追着鬼子的屁股扫射,直打得敌人的指挥官老羞成怒。最后黄连手榴弹用尽,鬼子冲上阵地,黄高翼指挥着士兵同鬼子肉搏,被鬼子集中机枪火力扫射击,中弹数十发,身躯被子弹穿透成筛子孔,壮烈牺牲在阵地上。 为时三天的东阳关守卫战结束。日军伤亡一千余,我军伤亡二千余。象征着旭日东升,或者说象征着夕阳西下的那张火辣辣的太阳旗插上了空荡荡的东阳关。 黄高翼牺牲时年二十九岁。初葬于牺牲之地香炉山,后移葬于山西平陆县张店,一九四一年其家人为其在家乡立衣冠坟。 黄高翼牺牲后,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题词:“志酬裹革”。 蒋委员长题词:“忠勇可风”。 李家钰题词:“为国捐躯”。 杨显名题词:“以热血头颅,灌溉民族自由之花。” 其兄黄世杰作挽联:“入孝入悌,做事做人深有道;修身齐家,精忠报国,一生一死最光荣。” 三,李克源三一二旅喋血长治城 十七日下午,李家钰派去接应一七八师撤退的熊岗陵团在黎城北东突然遭遇敌人从柳树口奔袭来的迂回部队,前卫连长李世英立即指挥全连向敌冲击。前进中的鬼子先头部队猝不及防,一阵猛烈的交锋后,被打得丢盔弃甲,遗下十余具尸体后狼狈后退。我军缴获轻机枪两挺、三八式步枪十余支,掷弹筒一具和钢盔十余顶。李连也阵亡正班长邓元和、副班长汪泽云、上等兵刘德胜、二等兵祝德清,另有五名士兵重伤。稍后,敌人后续部队赶到,我军退守黎城。 十八日黎明,李家钰赶到黎城南的微子镇亲自指挥援军对日军的突击部队进包抄围堵。稍后,日军对黎城发起攻击,日机三架飞临助战,轰炸黎城、微子镇压和城郊阵地。炸弹落到李家钰指挥部附近,爆炸掀起的尘土和烟雾清楚可见,爆炸声敲在耳膜上,如雷贯耳。左右心李家钰安全,劝其离开。李家钰说:“怕什么,我就不相信它能炸到我头上!” 正午,日军攻势趋急,电报、电话均已断绝。占领东阳关之敌已经源源不断向黎城涌来。而此时,由河南林县而来的日军已抵近平顺。南北两路日军业已形成对长治的钳形攻击之势。此外,还有一路日军从河南的新乡直指长治南边的晋城,欲截断我军向南的退路。面对几路日军的大包围圈,李家钰下令守军放弃黎城,节节抵抗,退守长治。 这个时候,李家钰的军部还在潞城,距南北两路日军均不过几十里路了。十八日夜,李家钰又返回长治,命令一○四师三一二旅旅长李克源率六二四熊岗陵团守长治;一○四师师长李青廷率师部直属部队占领长治城外东北的高地,准备策应守城作战。一○四师是两旅四团制,但有两个团已在上一个月被派到晋中寿阳一带游击,防备日军由太原方向南下长治。因此,在长治作战的只有两个团了。 部署完毕,李家钰又亲自对守城部队训话。他登上一个石碾子,挺立在冷得似乎要凝固了的空气中,面对着眼前黑压压、静悄悄的一群兵,似乎看见他们冒着怒火的一双双眼睛和喷着粗气的鼻孔。 尽管他知道,对这些摩拳擦掌的兵士来说,动员已近似多余。但他还是不断地挥起手臂,对他们说道:“我们常说"精忠报国’。恐怕大家都知道,《说岳全传》里有这样一个故事:当年岳元帅率岳家军收复失地,一路向北打到河南朱仙镇,却遇到金营中的一员叫陆文龙的小将拦路,久攻不克。岳元帅正在左右为难,帐后走出军师王佐,对元帅说,他愿去金营说动这员小将来归降大宋。征得元帅同意后,王佐回到自己帐中,取出宝剑,狠命砍下自己左臂,伪称受到岳飞错待,连夜投奔到金营去了。 王佐到了金营,经常以摆龙门阵为名接近陆文龙,终于取得了他的信任。一天,王佐绘了一幅画带到陆文龙那里,展开画卷,挂在帐中。只见画中一员宋朝大将正在举剑自刎,旁边一位妇人正在自缢殉节。陆文龙大惑不解,王佐正色告诉他,此人正是你陆文龙的生身之父;旁边的妇人便是你的生身之母。十六年前,金兵挥军南下,围攻南宋潞安州。潞安州守将陆登死守城池,终因寡不敌众,城破自杀,损躯殉城,夫人也随之殉节。你陆文龙的生身父母都为国尽忠,你现在却在认贼作父,该当何罪!陆文龙了解了自己的身世,立刻反出金营,投到南宋去了。 这个王佐断臂的故事几百年来已是妇儒尽知。可是,你们哓不哓得这个故事出在哪里? 这个故事就发生在你们的脚板下!宋朝的潞安州,就是你们现在踩着的长治!虽然已经时隔千年,但同样是在潞安州守城御侮,我们要做的就是千古留芳的陆登! 现在,我们是为民族生存而战,深得民众拥护,我们战死也光荣!死也要千古留芳!” 下面黑压压的队伍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口号声:“宁作战死鬼,不作亡国奴!” 中华民族向来有效仿先贤的优良传统,历朝历代早已作古了的先贤们仍然肩负着教育子孙后代的重任,他们至今还是我们的光辉榜样,成为传承民族的精神的重要载体。这些先贤们精忠报国的思想精髓,凝聚成了中华民族世代相承的国魂。四川盆地内的庄稼汉子也许不知道多少大道理和那些华丽的字眼,但却能朗朗上口地讲述岳母刺字以及虞允文大战采石矶的故事。李家钰正人亦正己、不失时机因时因地以先贤事迹作战前动员,犹如火上浇油,收到了极好的效果。 李家钰在长治作完详细的布署和战前动员,回到潞城,率领军部转移。他叫军部参谋李卓夫把重要电报及往来函件整理好。李卓夫,这个成都军校出身的上尉参谋把这些重要文件捆成一包,背在背上出发。又让电台通讯收拾完毕,警卫打扫住房,然后全体急行军,赶到长治西南的长子县,在一片树林中建立起指挥部。 原则上说来,保卫长治仍然是采用的国军在传统意义上的守城战法。问题在于,川军自组建以来的几十年内,虽然你争以我斗不断,但从来就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守城战,更不用说是在优势武器的立体打击下守城了。没有经历,就没有经验,这对守城的李家钰来说是极为不利的。更何况根据国民政府军政部的统计,像四十七军这样的丙种军,要阻挡住日军的攻势,须有六倍或以上的兵力才行。由此可见,在保卫长治的对决中,李家钰明显处于劣势。 不过,李家钰很精明,他采用了野战和守城相结合的战法,在长治城内只放了一个团,没有把全部力量摆进去,避免了像赵括那样主力被围困的局面。另外在城外的西南和东北各设一个指挥据点,前者是从东阳关转移来的一七八师和李家钰的军部;后者是一○四师的一个团和李青迁的师部。三者互为犄角,以为作战时相互支援。 后来的实际情况证明,李家钰采用的方式是正确的。在重兵围城的局面下避免了全军覆灭的危险,虽然犄角支援的战术并没有实现。 长治是古潞州的治所,又是兵家必争之地,城墙坚固,城内人口二万余。守城之责由三一二旅旅长李克源肩负(李家钰之侄,蒲江县人)。他将自己的城防司令部设在城中心的十字街口,命令六二四团第一营营长傅瞩瞻负责东北门的守备;第三营营长宋钰光负责西南门的守备;又在城外各派一个排作排哨监视敌人和游击。 同时,李克源下令征用车马,拉来石料和城砖,牢牢地堵塞了北、东、西三个城门,仅以南门暂留通道,备以物料可以随时填堵。当晚,上党专署、长治县府、县警察局等,通过南门撤离县城。同时,城中百姓也大部撤走,一时间,扶老携幼,呼儿唤母,惨不忍睹。这里,亡国之痛的惨状成了誓死在此保家卫国的军人的活教材。 十九日下午,一阵密集的枪声传到城中。李克源提着望远镜登城察看,原来是日军先头部队约数百骑兵到达城东十里的关村镇,正遭到我城外部队的袭击。李克源立即命令各部准备战斗,终于来了,李克源紧张的心情反倒放松下来。事情往往是这样,等待比来临还要紧张得多。稍后,风尘卜卜的敌一○八师团大部队源源而来,日军欺侮我军没有长射武器,有的敌人大摇大摆地行军,一些鬼子从骡马上卸下大炮,不慌不忙地构筑炮兵阵地。尽管遭受到袭击,但敌人似乎并不怎么把这些穿草鞋的四川人放在眼里。 敌炮试射之后,突然猛烈的炮声骤起,十余门大炮对准长治城垣猛轰,数架敌机同时飞临,轮番轰炸。日军大部队向前推进,迅速截断了我一○四师和一七八师两个倚角同长治城中守军的联系,并以重兵同我对持,使其不能相互支援,将县城北、东、西三面包围起来。日本人留下南门,以便让那些被眩耀武力的大日本皇军吓退了的四川兵撤走。 然而,李克源下令堵塞了最后的一道城门,以示守城决心。虽然后来守城兵还是有一部从这里突围而去,但这已是交战双方都伤亡千余人以后的事了。 当晚,日军一反常态地展开围城夜战。 敌骑兵数十冲近北门城墙,来回驰骋。一俟敌骑驰近,守军即用机枪扫射,再近,则以手榴弹投掷。后来,敌步兵数百在机枪的掩护下向城门接近,双方又展开枪战,枪声时紧时慢。这时,我城外的小股部队开始在敌后袭扰,枪声时远时近。有一阵时间,枪声又急又近,看来是小股队伍冲入了敌人的纵深。 东门和北门外有多处民房,成了在黑暗中我小股部队最好的掩蔽物。穿着草鞋的士兵神出鬼没,时进时出,挠得鬼子老羞成怒,把这些民房全部点燃。大火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空。 这种试探性和威逼性的进攻一直打了一夜。 二十日拂晓,三架机翼上涂着大红太阳的飞机呼啸而来,对着长治城投弹扫射,炸死我平民十余人,一些人被炸得血肉横飞。飞机还没有飞走,日军集中火炮轰击北城门。城垣上爆炸烟雾四起,砖石乱飞,城楼燃起熊熊大火。数十挺重机枪又猛烈地咆哮起来,掩护着步兵冲锋。这次鬼子兵一直冲到城墙下,不见有人还击,竟以为经过一夜的火力打击,城内早已空无一人,守兵撤退殆尽,于是搬来云梯开始在光天化日下大大咧咧地爬城。 正当鬼子拥挤在城垣下的时候,守城兵突然从防炮洞中冒出来,手榴弹如雨点般地从天而降,步枪、机枪一起开火,打得鬼子一阵乱窜,丢下遍地尸体,在重机枪的掩护下狼狈后退。 二十一日上午九时,鬼子集中火炮再次猛轰北城,用一千多发炮弹将城墙炸开一个大缺口。随着城垣被炸开这个缺口,激烈的战斗骤然升级,双方围绕这个口子展开了拼死的争夺。 在北门督战的团长熊岗陵一看城墙破口,立即命令身边的一名排长带领全排填堵。该排长接受任务自知必难生还,将自己所佩的证章摘下来交给连长,说:“我决定牺牲报国,别挂念了。只希望兄弟们继续奋斗到底!”带领全排冒着密集的炮火冲上缺口,一个排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三人,包括排长在内的兄弟们全部牺牲在缺口上。 敌人看见缺口打开,产即集中了几乎所的机枪封锁缺口和周围的城垣。机枪子弹打在砖石和泥土上,溅起数不清的土花,一些子弹打在城砖上,一经反弹便“吱、吱”叫着乱钻。猛烈的机枪压住守军的火力,一群鬼子在机枪的掩护下涌入缺口向两侧城墙猛攻。守在城墙上的连长杨显模、夏抚涛率领部下在城头拼命堵截,用手榴弹和刺刀两次把冲上城墙的鬼子赶下来。 又一个梯队三百多鬼子在猛烈的机枪火力的掩护下,踏着那些横七竖八的死尸攻上城墙。一见鬼子上了城,连长杨显模振臂大喊:“弟兄们,跟我来,消灭鬼子,杀!”身先士卒,迎着鬼子明晃晃的刺刀说冲入敌群,在狭隘的墙头展开拼杀。 夏抚涛连长也在缺口的另一侧墙头和鬼子展开肉搏。 敌人不断用火力对我进行压制,后续不断涌入,终因我寡不敌众,冲上墙头的鬼子牢牢的控制了缺口。杨显模连长胸部被刺五刀,光荣牺牲。夏抚涛连长头部中弹,为国捐躯。 鬼子控制住缺口,战场的形势迅速发生逆转。 敌机两架飞来低空扫射。飞行员精湛的驾驶技术和准确的射击本领为城墙上的日军提供了极大的火力支持。飞机几乎贴近墙头、沿着城墙的延伸方向反覆扫射,马达声震耳欲聋,机枪子弹把死亡洒向那些毫无对空能力的草鞋兵。城墙宽不过五米,根本无处躲藏,用砂袋堆成的工事只能防护水平方向射过来的子弹,对空中的打击根本没有掩护作用。城墙上的守兵不断被打倒,不少士兵被打得滚下城墙。涌上城墙的鬼子则在飞机的掩护下向缺口的东西两侧城墙推进。 旅长李克源看见鬼子上了城,立刻派参谋李浩东督师向占据墙头的鬼子反攻。城墙上的鬼子居高临下架起机枪,用猛烈的火力压住我反攻的队伍,迫使我反攻逆袭的部队在内城墙下无法施展,反而在机枪的火力的扫射下频频栽倒,伤亡惨重。 团长熊岗陵冒着弹雨火线指挥,不顾机枪子弹带着尖锐的叫声在耳边乱飞,指着城墙缺口大声命令第二营营长杨岳岷率预备队一个连跟进,组织力量向缺口反攻。可是这个连在冲向缺口时大部牺牲,余下的也被敌人的机枪火力压得抬不起头,不能进展。 用炮火撕开口子的敌人抓住时机不断扩大战果,有二百多鬼子在机枪的掩护下跳下缺口,一边扫射,一边冲入北门大街,和我进行逐屋争夺。此时营长杨岳岷退入街区,一面指挥巷战,一面亲自带了二十多人向鬼子后面迂回包抄,不幸在冲锋时被一串机枪子弹射中,腰腹几乎被截断,砰地倒地,顿时牺牲。 北城墙一失守,东、西两门守军立时受到城墙上和城墙外的夹击,再加上天空中的俯冲扫射,伤亡陡增,所剩无几,终于不能支持。东、西两门也相继失守。鬼子乘势从东西两门冲进城来。 李克源一看北、东、西三门均失,立刻命令团长熊岗陵带领二营余部向西阻击。这个二营余部己经是李克源手中最后一支预备队了,派出二营后,李克原立刻又将旅、团的参谋、警卫、电台及火夫等全部集中,拿起武器组成总预备队,命令参谋李浩东率领其中百余人增援阻击攻入东门之敌。 此时的长治城已经成了一片战斗的火海,除南门一隅外,无处不在拼杀。敌人持有火力的优势,又占据着三方城墙作为制高点,以猛烈的机枪火力扫射我冲锋的部队。我仅有的机枪己多数被敌人摧毁,仅余的也被敌人火力压制,根本无法为我反击的部队提供掩护,我前赴后继的士兵不顾被整排整排地被机枪子弹打倒,依然勇猛冲锋,鲜血染红了街面。战斗进行异常惨烈,白刃格斗,甚至拳脚、牙齿相加,形成拉锯,敌我双方死伤无数,尸体横街,道路堵塞。 在长治东北方向高地的一○四师直属部队,看见城内危急,多次向围城的鬼子发起攻击,企图增援城内守军。可是担任阻击的敌人以强有力的部队和火力进行阻隔。增援部队根本无法打破敌人对长治的围困,反而徒增伤亡,无有进展。在长子城郊的一七八师经过长途撤退,正在李家钰的亲自指挥下进行收容,尚未形成战力,也无从增援长治。 此时在晋南作战的军队以中条山为界被划分为东路军和西路军。四十七划归东路军,东路军的总指挥为八路军总司令朱德、副总指挥为彭德怀。当长治激战时,彭德怀亲到距长治不过五十公里的高平县指挥各部。李家钰眼看长治难以维持,急电东路军总指挥部请求支援。彭德怀得到李家钰来电,立即命令在晋城的赵寿山师向北急援。可是赵寿山师兵不过两团、轻重机枪各不过七八挺,每个士兵也不过只有七八排子弹,战斗力实再有限。赵寿山奉命派出的援兵走到高平以二十里的康营村时,便停止北进,观望不前。 战斗进行到下午,我军弹药消耗殆尽,城外绝援己成孤城,战斗力渐减。要李克源见状,己知无可再行支持,乃报请军、师,决定弃城突围,保存最后一些力量。李克源来到南城门,看见正在指挥同东西两城墙敌人作战的的三营副营长龙晖,命令道:“部队准备在南城门缒城突围,快作准备!”说完之后,李克源又返回城中心,指挥预备部队逐街逐巷战斗,轮番掩护后撤。 龙晖受命,立即带了几个兄弟到民房中收集绳索,最后找到一些套马索、大车绳之类,系在城墙垛口。深夜之后,退到南城墙的部队逐渐缒城突围。 从南城墙缒城而出的兄弟一共有四百余人。一○四师三一二旅六二四熊岗陵团在城中共战死千余人。旅长李克源、副旅长李光渊、副团长杜长松、参谋李浩东等均负重伤。未能撤退出城的官兵全部拼杀至死。一些重伤官兵在城中自爆自戕,壮烈殉节。排长高起予重伤之后,把自己的军校证章交给身边的士兵,托付带回。随后抓起一支步枪,推弹上膛,双手握住枪管紧紧地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用大脚姆指踩着扳机,用尽平生最后的力气猛地一蹬——“砰”的一声,一颗弹丸穿过英雄的头颅,带着一串血丝飞向天空,英雄杀身成仁了。 在城中阵亡的蒲江县籍官兵有连长杨显谟、文书上士杨开树、二等兵解子成(33岁)、李玉昌(23岁)、李林(27岁)、洪太长(27岁)、陈茂先(26岁)、陈茂青(20岁)、杨玉堂(22岁)、唐科举(26岁)、丁建堂(24岁)等。 四十七军在长治、东阳关英勇作战,尽管东阳关和长治城最终陷于敌手,但仍受到晋东南民众和国人的高度评价和赞扬。一七八师在转移长子县的途中,有两名伤兵筋皮力竭,开始是跟在大队伍的后面走,后来终于掉了队。正在惶恐之中,遇到黎城县县长何公振带着几个人在城外巡视,看见是我掉队伤兵,立即予以安顿和收治。伤愈返部之时,何县长特地托这两位叫李平和周玉清的伤兵给李家钰了一封信。当李家钰从信封中抽出信签展开时,一纸工整的蝇头小楷映入眼睑: 李军长麾鉴: 东阳关之役,贵军官兵英勇抗敌,经一周血战,日寇伤亡千余,我忠勇官兵作战壮烈牺牲者亦在二千人以上。黎城民众对此可歌可泣之事极为崇佩敬仰,久而难忘,除阵亡官兵由地方民众清理埋葬举行追悼及负伤官兵已由地方政府收容治疗外,并在东阳关建立“川军抗日死难纪念碑”一座,在皇帝陵建川军庙一所,每年二月十七日演戏一日,以志不忘。 黎城县县长何公振敬上 李家钰看毕信,一阵鼻子发酸,双眼发涩。于是闭上眼睛,心潮起伏,思绪良久。继又睁开眼睛,久久地盯在信函上,连叹:“不负民众了,晋南民众知我也!”随即下令将此信昭示全军,人人必读。以至后来很多年,一些官兵尚能背诵。 另据国民政府中央通讯社电称:“李家钰部前在东阳关、长治一带抗战,其可歌可泣之事甚多。该军器械不如敌军之优越,然官兵牺牲之精神,莫不令人敬仰。在长治城中,全团殉城死节,子弹完后,继以枪头拳脚与敌巷战肉搏,毙敌达两千左右。官兵宁愿饿死,不愿掠夺,深为民众所景仰。现潞城至黎城途中,民众自愿为该军修建庙宇及纪念碑甚多,大小庙宇,皆立该军阵亡将士神位,堪为我军之表率。” 又有中共中央南方局机关报《新华日报》刊载《长治我军苦战,有极壮烈牺牲》,称李家钰所部“坚守长治四门,苦战累日”,城破后“我守城司令李克源等督率士兵,肉搏巷战,杀敌极多”,“营长杨岳松、连长夏抚涛等血战不屈,为国损躯”。 李家钰四十七军在战斗中不屈不挠、前赴后继的精神,不仅受到我国军民的赞扬和肯定,甚至也受到了他们的对手的敬佩。日本民族是一个崇尚武士的民族,以敢于牺牲、敢于以死殉节为武士精神的最高境界。从封建割剧的慕府时代开始,到明治维新之后,一直以武士精神为立国之本,以忠君、武勇、不怕死的传统精神教育国民和军队。在这种独特的教育方式下,它的军队极端鄙视和疯狂残杀俘虏,却也往往对于敢同他亮剑拼杀至死的对手报以尊敬,而不论是自己或对手最终倒在地下。 日军战领长治后,一些侥幸逃脱屠杀的老百姓和一些被老百姓隐藏起来的伤兵都看到了这样令人奇怪的一幕:日军将城中阵亡的四十七军官兵千余人移尸南门外予以安葬,然后一队一队排着整齐的队伍来到安葬地点立正站立。军官“依里哇啦”训话后,下令其“大日本皇军”官兵列队焚香脱帽,向我官兵公墓敬礼,对这些与自己拼死搏斗、英勇牺牲的“支那兵”表达敬意。四,李家钰中条山整军 二月二十二日,长治失守,城中升起了太阳旗。 日军攻占长治,伤亡千余,装着亡灵的骨灰盒塞满汽车,在马达“呜呜”的哀叫声中送走了。日本人把失去同伙的悲痛化作了疯狂的报复,发泄到了在战火中幸存的老百姓身上。于是,太阳旗下的长治城被笼罩在一片血腥的恐怖之中。 “大日本皇军”嗜杀成性的本色又一次得到充分的展示。鬼子兵在城中分头搜杀,城外北关有一百多户人,被杀四十九人。北关街有一个地洞,里面藏着多人,被扔进手榴弹,全被杀害。玄武庙内藏有三十多人,被驱赶出来集中在大院里,随着一阵机枪的吼叫,全部打死在庙里,鲜血顺着排水沟流出来,凝结成一团。小被营里的一个防空洞里藏着十八个老百姓,被连喊带骗从里面爬出来,结果全被枪打刀砍杀死在外,其中还有两个是小孩。西街是回民集中区,有四十多个回民躲在地洞中,被子用机枪和手榴弹全部杀死。南街关公庙有居民二百余人全部被杀害。南城居民在追杀中有多人向南城门逃跑,因城门被堵塞无法出城,全部躲藏在城门洞中,丧心病狂的日本鬼子竟拉来大炮对准城门洞轰击。在关庄庙,日军架上机枪,把搜出来的人赶到坝场上,鬼子军官一声令下,机枪开火,三十多人全被打死。有的小孩哭叫着乱跑,被哈哈怪笑着的鬼子当成活靶枪杀。被抓来的年青人,都令脱去衣裤检查,凡着短内裤者,均被视为抵抗士兵,有的被拷打致死,有的被狼狗咬死,余下的被抓上汽车,拉到东门外残杀。对抓来的妇女,凡未裹足者,一律杀死。一个仅二万五千居民的长治县城,被屠杀的人数竟达千余! 鬼子发泄完兽行,在长治驻上重兵守备,其新组成临汾混合支队沿李家钰曾经走过的那条路向西挺进,夹击我在同浦铁路沿线和韩侯岭的西路军。李家钰的四十七军与上级和左右友军均失去联系,落到敌人的包围圈中。 经过东阳关和长治之役,四十七军伤亡己超过四千,战斗力大损,而且粮草和弹药也急待补充。虽然部队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其英勇作战的精神受到国民的认可和赞扬,但丢掉了东阳关和长治必尽不是一件好事。李家钰心中未免惆怅,他亲自收容各部,把打散了的部队统统归拢。李青廷一〇四师有不少官兵在长治沦陷后退过了黄河,有的兵把枪也丢了。李家钰把他们收容回来,集中训话,说:“我们是出来抗战的,是来打日本鬼子的,你们打败了却偏偏跑过黄河,你们有什么脸皮来见老百姓?”说到这里,李家钰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李青廷。这句话既是说给退过黄河的官兵听的,更是说给李青廷听的。 李青廷绰号木匠,早年讨过口、要过饭,当过土匪,作过木匠。李家钰看了他一眼后,继续说:“木匠也要有斧头才能做活路,当兵的把枪丢了行吗?你们好好想想。”李青廷沉默不语,面呈愧疚。 李家钰把自己的残破之师拉到壶关、潞城一带山区,稍加整顿后,向长治等地发起反攻,企图收复失地。可是疲惫之军孤军作战,敌人则是坚城利炮、地空协同,苦战十来日,己是力不从心,毫无所获,只得作罢。 军队最怕同上级失去联系。李家钰天天督促他的电台台长不分日夜同上级和友军联系,电台台长在寒冷的冬天里也忙乎得满头大汗。电键声整天“滴滴答答”,可是发射出去的电波似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得不到一点回音。军部负责情报的参谋不断派出侦察,到处寻找上级和友军,可是这些大汗淋漓的情报兵也都一无所获的回到军部。一支同上级失去联系的军队就如同一个盲人骑上一匹瞎眼的马,可谓盲人瞎马,两眼一摸黑。李家钰带着这一万多人的部伍,在冰天雪地里转悠在敌人的包围圈中,随时都可能遭遇敌人机动部队而招致覆灭的危险。而此时的四十七军己经面临无粮、无弹药、无医药的局面,何去何从?成了极待解决的大问题。 李家钰召来副军长罗泽洲、参谋长魏粤奎和两师各带兵主官,讨论全军下一步的去向。在一间临时作为军部会议室的小屋里,大家一起啃着粗糙的玉米面作的窝窝头。参谋长提出了全军离开晋东西进的主张,这个意见也正合李家钰想法,也得到众人的拥护。因为日军主力己经西去,西边已成前线必有战斗,有战斗就能找到友军和上级,有战斗就能参加到打击敌人的序列中。于是李家钰把全军划为三路纵队,军部和军直属队居中,两师各在左右,尾随敌军走过的路小心翼翼向西转进。 可是,他们哪里知道,西去的道路竟如此艰难。 过了几天,李家钰率军来到临汾南边的候马附近。三月二日夜,部队正在行军途中,全军分成三路,李家钰亲率中路,带领着参谋长魏粤奎和作战参谋李卓夫、杨荫华走在尖兵班的后面。这里山势险恶,山路崎岖,天空一片漆黑,走着走着,连向导也迷失了方向。一问向导,可他因为自己的过失懊悔不已,一着急越是言无伦次,捶胸顿足,一口山西土话结结巴巴,大家也越发听不明白。魏粤奎拿出地图和指北针,几个人围在一起用手电筒看地图。可是周围一片黑暗,哪里分得清方向?正在这时,突然前面尖兵传来“有情况,隐蔽!”的信号。部队立即进入隐蔽状态。 在黑暗等待了一会,李家钰留下魏参谋长,带着两个作战参谋悄悄摸到前面尖兵班,班长报告说,刚才遭遇日军骑兵巡逻队,幸好隐蔽及时,没有被敌发现。现敌骑已离去,但天黑看不清去向。李家钰问清了情况,立即爬在地下,把耳朵紧紧地贴在地面。过了一会,李家钰站起来,搓搓手:“走了,朝西北方向走了。” 军长当尖兵!这件事让刚从军校毕业来四十七军当作战参谋的李卓夫感动不已,数十年不忘。 部队继续前进,在一座山坡下面的个小村子里,终于找到一个能听懂四川话的人家,这才殊出意外地知道晋南的形势己经非同原来的想象,情况早已大变。日军不仅攻占了韩侯岭和临汾,而且还向南直达风陵渡,整个同浦线己经完全落入敌手,沿铁道的两侧建立起几道封锁线。也就是说,山西全境除了一些山区外都成了沦陷区。 何去何从又成了大问题。李家钰决定继续西进越过同浦路,到吕梁山南段立足。可是当部队乘夜越过了敌人占领的同浦铁路,疲惫之师来到吕梁山区的一个预定的地方,天明时才发现这里是被称为火焰山的不毛之地,树木不生,寸草不长。极目所至,全是光秃秃的黄土山岗,寒风吹过,便是尘土飞扬,既无水更无粮,与地形图上的标注大相径庭,根本无法立脚和生存。如果此时鬼子进行空中侦察,全军毫无隐蔽之所,必将曝露无遗。再向西就是黄河,汹涌澎湃,波浪滔天,欲渡不能。如果遭遇敌军围攻,便是兵家大忌的背水为战。看到这片被兵书上称为“死地”的地方,李家钰倒抽了一口凉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各位主官也都面面相嘘,眼睛都一起盯在军长身上。 正在进退皆难的时候,忽然一声大叫“军长!”。众人回头一望,原来是电台台长欢喜地来报告,军部的电台接通了军事委员会,并得到电令:“饬即转到同浦铁路以东,沿太行、中条山区打游击。” 李家钰顿时松了一口大气。立即带兵挥师向东,再次抢过同浦铁路,突破敌人封锁线,沿途不断遭遇小股敌人,打了几仗,除李青廷部损失稍大一点外,余皆缴获了不少的武器弹药。令李家钰尤感欣慰的是,在这里,李家钰的部队受到老百姓的热烈欢迎,还有不少的山西青年后生争着要参加四十七军,同四川兵一道扛枪打鬼子! 李家钰来到中条山的绛县地区,准备建立基地。殊不料刚一驻下还未来得及休整,军部情报参谋就在门口一声“报告”,送来一分委员长亲署的电报。 李家钰接过来一看,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万万没有想到,竟是委员长来电申斥他战斗不力。还说,四十七军实兵不足五千,要饬查迅报!李家钰看过,气得浑身发抖。委员长那阴森冰冷的面孔浮上心间,满腔的热情犹如被当头泼上一盆冷水,晴朗的天空顿时蒙上阴云。军部几个首脑也都个个脸色发青,咬牙切齿。没想到全军上下奋勇作战,付出数千伤亡,在几乎身陷绝境时,竟遭馋言陷害,无端受到这样的申斥,真是刚躲开狼窝,又面临虎口。长此下去,这个兵如何带!这个仗如何打!李家钰愤愤之余,立即挥笔写就一分报告,电请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卫立煌转呈委员长。报告中将东阳关、长治的作战情况和损失情况作了详述,并请求给予全军补充,否则另请派人来接替四十七军军长职务。 当然,李家钰要辞职是假,反击是真。同时也是要挟委员长,亮了一行。四十七军离不开李家钰,事情很明白,若此时李家钰真的辞职不干了,四十七军也就散了,说不定还有不少人会分庭抗礼跑到八路军去,委员长如何能认这个真?报告交由卫立煌转呈,也是向卫立煌诉苦和发泄心中的不平。 卫立煌此时己在河南洛阳就任第一战区司令长官,但同时还兼着第二战区的副长官。这位被人称为嫡系中的杂牌、杂牌中的嫡系的司令长官接到李家钰的报告,一看就知道个中曲折,同情之心油然而生。 有一次,卫立煌正在同几个幕僚打麻将。突然,委员长的电话打到长官部来了。卫立煌拿起电话,却不料委员长的第一句话竟是:“俊如,手气如何?”卫立煌知道,表面上看来,委员长是表示关切之意。实际的潜台词却是“任你干什么事,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于是,卫立煌立刻向委员长报告:李军作战勇敢,在保卫东阳关和长治的战役中,全军奋勇作战,尽职尽力,牺牲颇大。同时又致电李家钰,竭力安抚,并从黄河南岸运来粮食弹药予以补充。 幸好,有卫立煌的鼎力相助,这一回合下来,李家钰避免了一劫。这样,全军终于在中条山安下身来。东条山区山高水险、峰回路转,从战略上说,进可攻、退可守,是一个打游击的好地方。有了这些条件,李家钰在这个地方一边作战,一边开始整顿四十七军。 利用战事的间隙整军,这是李家钰思考了好长时间,经过这些日子的作战,他已经认为刻不容缓了。在当时的川军部队中,当然也是整个国军系统中,虽然都号称“革命军”,但都保留着浓厚的封建主义的色彩。以围绕主官家族、亲友、同学、师生、同乡等关系作为围系部队团结和稳定的主要支撑。这在军阀的混战中用以防止对手挖墙脚、抽底火等防不胜防的花样时,还算是绰有成效的。当然李家钰的四十七军也不例外。但是在这场规模浩大、异常惨烈的民族存亡之战中,用这种方式巩固起来的部队,即使是加上爱国主义教育,显然己大大的不适应于形势的需要了。经过几个月来的战斗生活,李家钰己经隐约地发现了这种军事结构以及由此而产生的种种弊端,但要想改变这种现状,所涉及的问题又实在深远、无法触及,不得不沿用。不过,李家钰以身作则,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军队进行改革,树立起一种新的风格五,四十七军在中条山打游击 一九三八年五月四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电令四十七军从驻地南调中条山西南侧的平陆、张店一带设防,占据着中条山山麓。 此时,日军的二十师团牛岛部队盘据在同浦铁路南段的临汾、闻喜、夏县、运城及风陵渡一线,占据着临汾盆地和运城盆地的平原大坝。占据风陵渡的日军在黄河北岸筑起炮兵阵地,不断对黄河以南的陇海铁路实施炮击,破坏我铁路,炸毁我列车,成为黄河南岸我运输线上极大的威胁。 六月初,四十七军奉命攻击安邑县的日军,以配合友军将日本鬼子压迫出风陵渡,搬掉这块石头。 安邑是一个小县,位于运城北面约五公里。但现在安邑县已经不复存在,经过自改革开放后二十多年的发展,在大太原经济区的成功建设下,原来的安邑县城已经同运城市连为一体,无分彼此了。 运城位于黄河由北而南转向东的大拐弯的内侧,在地理上来说也真是一个奇异的地方。可能大多数读者都知道,在美国西部的内陆高原的犹他州北部,有一个世界著名的盐湖城,这个盐湖城因紧邻北美最大的盐湖而闻名。这个巨大的盐湖位于西经一百一十度和北纬四十度附近,其独特的自然风光让全世界瞩目。可真是无独有偶,地球转过一百八十度后,在中国的西部内陆的山西高原,即恰是东经一百一十度附近,也有一个被称之为中国死海的盐湖和盐湖旁边的盐湖城,只不过纬度要比犹他州的盐湖低一些,在北纬三十五度左右。这里的风光也很独特,因为奔腾咆哮的黄河在这里拐了一个九十度的大湾,涌入三门峡。这里的盐湖城就是古称为河东郡的运城,历史上因转运和贩卖从湖中生产出来的食盐而得名。 在中国五千年的文明史中,运城是一颗当之无愧的璀灿的明珠。这里有传说中的蚩尤的故里、有黄帝和蚩尤最后决战的地方;有大禹治水的地方;有中国三大名楼之一的鹳雀楼。这里历代的名人真数不胜数、多如繁星,远的有春秋战国时期的五羖大夫百里奚、帮助秦国一统天下的连横专家张仪等:文人有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和“劝君更进一杯洒,西出阳关无故人”而闻名于世的诗人王之涣、王维;初唐四杰之一的大文学家王勃;书法家有堪称王羲之之傅的诸卫(卫卫恒、卫璪、卫夫人等),还有四朝宰相裴;近代有戊戌六君子中在北京菜市口泣血饮刀的杨深秀,等等,真是不可胜数、层出不穷。 但其中最为世人所熟知的,恐怕还得数那位面如重枣、三缕青丝、跨赤兔马、手执青龙偃月刀、桃园三结义、过五关斩六将、水淹七军、大意失荆州、走麦城的蜀国大将、运城人关云长了。现在,这里的现代人自然不会让他知名度的这种资源悄悄流失,于是,他的塑像高高的耸立在新建成的关帝庙里头,手中那柄七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令敌人胆寒。不过,在那时,自一九三八年三月后,在运城握刀把子的不是这位威镇八方的五虎上将,而是日军牛岛师团的司令官。 就在这一片神奇的三角形土地上,李家钰同牛岛师团内大大小小的司令官们打了近两年的交道。 四十七军奉命攻占安邑,真无异于在虎口拔牙、在日军占领下的运城北大门上悬上一把利剑。 自五月初四十七军奉调中条山西麓以来,李家钰就亲自带着特务连和一些军官到前沿对运城进行侦察,了解日军的布署和动向。他了解到,日军现时兵力较少,总人数在三千左右,而且分散在运城、安邑、夏县、永济等几个地区。沿同浦铁路日军有山炮四十余门,可以沿铁路来回调动。于是,他根据此情况,对自己的两师人马作了部署。 一七八师的孙介卿团是主攻安邑的部队。为了集中兵力,李家钰又给孙介卿配备了李青廷师的一个营,形成一个加强团,共二千余人。连龚庆雨的手枪连也交由孙介卿指挥,只是由于龚庆雨到“长沙部队”去了,没有参加到这场战役中来。 孙介卿,浦江县东城门口人,是李家钰的一员爱将,作战勇猛,肯动脑子,还是李家钰的同窗好友和表亲,是深受李家钰器重的一名指挥官。他找来孙介卿,共同研究攻城作战。李家钰最后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介卿兄,日军怕夜战,我们怕恋战。夺城以后一定要严防死守,切记,切记。” 进攻安邑是四十七军的第一次攻城战。如果说,利用突袭的方法可以在日军措手不及的情况下夺取安邑,可是攻占城池后又该怎么办?那些疯狂的日本鬼子能容忍在自己的家门口让四十七军钉上这颗钉子吗?李家钰叮嘱孙介卿要“严防死守”,可是窳劣的装备能在平原大坝中守得住飞机大炮的攻击吗?实际上长治城已是坚城壁垒的先例了,可是李家钰没有深想,也可能无法深想,因为攻占安邑是来自最高统帅部的命令!这无疑又是为四十七军种下了一颗悲剧的种子,也同时是为孙介卿种下了一颗悲剧的种子,也再次让李家钰深深地感受到:战术的正确与错误,对四十七军来来说是致命的。 李家钰先用一支部队在安邑县以北三十公里的夏县展开佯攻,以牵制夏县的敌人。连长爨汝信率兵两连,乘夜翻入夏县城中,与城外埋伏的一营士兵配合,搅得夏县城中翻天覆地,打得城内鬼子首尾不能相顾,打死鬼子联队长一名、其余官兵五十余人,夺到手枪数支,步枪十余支,另有联队旗、联队印信等,直到拂晓始撤出城外。 此时,孙介卿利用夏县敌人惊慌失措之际,于当天夜间对安邑县城展开突袭。这一招果然奏效,安邑城中的酒井支队来不及作出反应已经被打得落花流水,死伤狼籍,剩余的鬼子只来得及向运城之敌发出求援急电就向城外溃逃。孙介卿杀得性起,率部尾随逃跑的鬼子猛追,一直追到了运城城下,并把运城围了起来,以火力攻打了两天,才撤回安邑守城。 在孙介卿率部追击日军和围困运城的时候,日军已经出动闻喜、夏县和解县的千余人反攻安邑。此时,李家钰命令一〇四师的蒲继明营在安邑县城的内外守城。蒲继明在四个月前伤其一臂,人称独臂营长,他把部分部队埋伏在城北的麦地里,一边破坏铁路公路,一边守候。另一部分队伍则合同部分民军城北墙上守城。 反攻安邑的日军到达县城,见城门紧闭,立刻找来梯子爬城。就在这时,独臂营长带着他的十七岁的勤务兵,看见时机已到,立即命令开火。瞬息之间,城内城外,喊杀声、迫击炮、手榴弹、机枪步枪一齐打响。直打得敌人尸横遍地、死伤狼籍,狼狈溃逃。 敌人退走之后,孙介卿带领他的人马接替蒲营守城。他依然采用的是守卫长治的老方法,在城中和城墙之上构筑工事,并用石料将四个城门完全封锁。没等他的工事就绪,敌人又卷土重来,从运城增援的日军和夏县等地的日军二千余人已经将安邑县城包围起来。 五月十三日,敌人开始攻城。疯狂的报复心理驱使日军飞机大炮猛烈地轰击,很快就将四个城门的工事摧毁,把城墙轰开缺口。紧接着日军在火力的掩护下蜂涌而入,和守军在城中展开巷战。孙介卿看见敌人破城,立即率部堵截,在城墙上,在街道中,同鬼子展开了惨烈的短兵相接。 二等兵张绍卿,四川眉山人,身高体大,膀阔腰园,作事呆笨,平时爱干重活,行军时专找重机枪扛或为迫击炮背炮盘,常咧着嘴对人傻笑,大家又多叫他“张瓜儿”。当敌人冲过来时,他却敏捷得像一支猴子,枪里子弹已经打完,来不及装上子弹就“噌”的跳出工事,抡起枪托就朝当面一个鬼子打去。这个鬼子双手一张扑倒在地,钢盔被打得飞出去老远。张绍卿又补上一枪托,鬼子当场脑浆迸裂。第二个鬼又冲上来,举枪对准当胸就刺,他身子一偏,刺刀从胸前滑过,当敌人还来不及将枪抽回时,张绍卿把手中的步枪一丢,顺势把胸前的三八枪挟住,另一支手飞快地就折下枪上的刺刀,“卟哧”一声捅进这个敌人的腹部,趁这个敌人还没有倒下去时,接连又是两刀,随即飞起一脚踢翻在地。就在这时,一梭机枪子弹扫过来,张绍卿头部中弹,光荣牺牲。 敌人依仗火力的优势对我进压制,轻、重机枪扫射得如同狂风瀑雨一般,我守兵在巷战中受到极大的伤亡。孙团大部牺牲,营长赵前裕、副营长贾国华、连长陈绍虞、中尉副官黎伢冬等人在巷战中壮烈牺牲,龚庆雨的手枪兵也伤亡殆尽。天黑之后,只有部分士兵和军官冲出城外,余下的小部分隐藏在老百姓的家中,被老百姓化装保护起来,在黑夜中又乘乱送出了城。 孙介卿被中三枪,身负重伤,满身鲜血,跌跌撞撞跑回军部报告。李家钰一见孙介卿损兵折将,不待士兵全部撤离便已先行脱离战场,立刻大怒,以丧师失地、临阵脱逃罪将孙介卿看管起来。 当时,在四十七军有李家钰亲自制定的“连坐法”。谁都知道,作战中兵无常胜,但在战斗中官兵牺牲或被俘,带兵主官先行脱离战场逃走即要受“连坐法”的制裁或被处以死刑。孙介卿显然触犯了此法,面临被制裁的生死之间。 此时,在孙介卿逃回后,又有部分突出重围的官兵陆续被收容回来。有一名在坚守在北门的轻机枪手右肩窝中弹,鲜血长流,还抱着他的那挺机枪和一名轻伤员一道突出来。他们沿途拼杀,追兵近了,便用机枪射击,敌人被压制住了,又立即向后撤退。后来,轻伤员中弹牺牲了,子弹打光了,这名机枪手抱着这挺已经打完子弹的轻机枪一直跑了三十多里才跑回自己的部伍。当他跑回自己人那里时,只来得及喊了声“报告”,就昏倒在地。 看到这些普通士兵的英雄事迹,李家钰愈加憎恶孙介卿最后时刻的苟且行为。他找来参谋长魏粤奎、副军长罗泽洲、师长李宗昉,一起商量对孙介卿的处置方法。孙介卿是李家钰的爱将,何尝不是这些带兵首脑的爱将!李家钰找来众人商量,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是不能痛下杀手啊!如果会上有人挺身而出而出力保,或可李家钰就借机下台放孙介卿一马了。可“连坐法”是军中至高无上的法律,军队崇尚"军令如山,军法无情’,谁人也不敢破。众人还巴不得全军首脑李家钰提出从轻发落的意见,好顺水推舟,留下孙介卿一颗人头来。 在会上,人人心情沉重,沉默不语。等了一会,还是李宗昉开了口:“我看,还是报个"全团牺牲,团长阵亡’向委员长交差算了。”李宗昉是孙介卿的主官,不得不先说话,于是拿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折充的办法。参谋长魏粤奎摸了摸下巴,站起来,踱了几步,又坐下,然后说:“我在下面听到不少官兵说,孙介卿在安邑打仗是勇敢的,他是同敌人拼了命的。安邑失陷也怪不了他哟,只是他不该先跑回来。依我说,李师长的这个办法值得考虑,既可向老头子交账,又可让孙介卿不负家人了。”望了望李家钰“军长以为如何?” 副军长罗泽洲也同意这种处置办法,对别人他不手软:“我看就照李师长的意见来办吧。诸葛亮挥泪也要斩马稷!” 李家钰挥了挥手:“难啊,难啊。”大家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处置孙介卿的事难办,还是按李宗昉提出的意见办难。 这些人都是戎马一生的人,都是多次体会过经历枪林弹雨和生死之间那令人心悸和恐惧的时刻。有的人在逃走的时候中弹阵亡,也容易被人认为是英雄。但真正的英雄决不在面对敌人的时候逃走!尽管英雄也是人,也有恋生和胆怯的时候。有时,是英雄、或是懦夫仅是瞬间的事,仅在于一念之差。有的人要经过长期的历练才能成为真正的英雄,有的人却天生具有英雄的气质。唉,孙介卿呀,孙介卿,英雄一生,为何在这关键时刻留下含恨终生的败笔! 最后,李家钰终于拿定了主意。 第二天,李家钰备下一桌酒席,叫人把孙介卿叫来。李家钰拿起手中的酒杯,一阵苦笑:“介卿兄,来!干了!”孙介卿“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总司令,你杀了我吧!”他为自己的过失而悔恨不已。 “起来,起来,介卿兄,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不败才怪呢。好生将息,我不怪你。”李家钰违心地说,声音极不自然。 孙介卿从地上爬起来,“叭”的一个立正:“总司令,丧师失地,罪在不赦!你就让我把命丢在战场上吧。” 孙介卿从军长的话音里似乎听到一线希望,于是这样说。如果这次军长能给自己留下一个机会,那末,将毫不犹豫地重新冲上战场,把自己的满腔热血倾洒在祖国的大地上。 李家钰叫卫兵送来五百个大洋,亲手递给他:“回蒲江看看吧,嗯?” “我还有啥子脸面回蒲江哦,二千多条命债逼都要把我逼疯。”孙介卿一脸自责、真诚和诚惶诚恐。李家钰万分为难,孙介卿在战场上生龙活虎的形像在眼前跳跃,他的心似乎在被无形的爪子在撕咬。他不忍心再同这个即将被自己处决的人面对面了,他转过身,狠了狠心吩咐卫兵:“把我的马牵来,送孙团长上路!”
时间转眼就到了一九三九年。这一年,是晋南我国军民最坚苦的日子。自去年十月武汉失守后,全国范围内大规模的会战已基本结束,中日战争逐渐转变为相持阶段。华北的日军腾出手来,对敌后的抗日根据地进行了残酷的清剿,一年之中九次出兵扫荡中条山,烽火连天的战斗和腥风血雨笼罩了晋南。 二月初,一〇四师的侦察兵发现经常有一些穿着我军服装,佩带我二战区八十三师和晋军教导师臂章的人在我游击区内出没,其行为诡祟,引起注意。报经师部后,抓获了两名,经李青廷亲自审问后得知,原来都是日伪的谍报人员,奉令侦察我四十七军驻地,并在汾河北岸边的稷山和河津聚集兵力,似有大动作。 李青廷决定先发制人,联络汾河北岸的教导师共同夹击在这两个地方聚集的日本兵。经商定,由一〇四师暗中北渡汾河后,双方突然发起攻击,围歼敌人。 殊知联络人员的往返活动也受到了日伪谍报人员的注意。这天,由师部出来的便衣通讯参谋一走出驻地就被盯稍了。走到一处背静的高梁地时,他发现前面有一个人故意走走停停,行为反常,心知不妙,正要掏枪时,突然从两旁高梁地中跳出两个彪形大汉将其扑倒。三个人一齐动手,堵住嘴巴,捆了个结实。这个通讯参谋被折磨致死,终未吐口。然而藏在鞋帮中密信被敌人搜出,并破解了其中的暗语。 掌握了一〇四师行动计划的日本鬼子暗中高兴,不露声色,调集兵力准备在李师的半道动手。这一切,李青廷浑然不知,完全被蒙在鼓里,哪里知道一张死亡的大网已经张在前面了。 到了预定的行动时间,李青廷按计划行动,以张光汉团为前卫乘夜渡过汾河。当张团在天明走入一条山沟中时,两侧悬崖和山坡之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炮之声,子弹如飞蝗般的扫射过来,炮弹如雨点般地落下,整条山谷顿时被笼罩在一片由血与火构成的炼狱之中。 张团被打得措手不及,山谷之中毫无隐蔽之处,两边谷口完全被火力构成火网封锁,敌机又呼啸着飞临助战。张光汉组织突围,三个营长全部战死,全团二千多人陈尸山谷。日本人干得干净利落,全部轻重伤员和俘虏统统被俟个刺死,当张光汉最后死命突出重围找到教导二师时,全团包括团长在内,还有一百四十八人。 这边正在指挥后续部队渡河的李青廷听到远处传来的机炮声和飞机声,情知不好,立即下令停止渡河。得到侦察兵报告的李青廷恨得直咬牙。还好,这个已同日本人打了半年仗师长也摸准了日本人的脾气而且临危不乱、异常冷静。“你砍掉老子一只手,老子就要剁掉你一条腿!”李青廷决定杀他一个回马枪。 他让参谋长蒋香岩带领少数部队在这里佯装继续渡河,以迷惑敌人。自己带上全师回师夏县,以一个团包围县城,佯装猛烈攻打。另以全师主力埋伏在安邑和夏县之间的大路两侧,设下一个陷井,教日军上当! 这时,李家钰调集人马支援李青廷,令一七八师佯攻安邑县城,以牵制住安、运两地的日军,减少对夏县的增援,免得李木匠吞不下,噎往了。 从运城和安邑出来增援夏县的日军小心谨慎,走走停停。为避免遭受伏击,不走小路,不超近路,专走大路。殊不料这正李青廷的高明之处:套狼的口袋专门为它张在大道的要害之处。 日军在大部队的前面还派出骑兵,来回在前进的道中搜索,一直要等骑兵前进了,后面的步兵主力才跟进。这也是日军这几个月来同李军的游击战打出来的经验。 眼见敌人骑兵已经进入了李青廷的伏击圈,李青廷严令各部注意隐蔽,不得有半点响动。大伙看见鬼子骑兵在伏击圈内来回搜索,用机步枪向两侧山坡开火,进行火力侦察。甚至有几骑冲上大道旁边的山坡,在距我伏兵不远的地方左顾右盼,环眼四望。这真让手拿望远镜的李青廷紧张不已。 大地,静悄悄的。天空除了几支飞鸟掠过,什么也没有。几千人埋伏的山坡,竟没有露出半点破绽。这是李青廷事前严令封锁消息、部队隐蔽要天衣无缝的结果。 终于,鬼子骑兵放心了。山坡上的几骑驰下山坡,随着大道上的骑兵,慢悠悠地通过了伏击圈。 后面的敌步兵看见骑兵已经走了,成行军队列,放心大胆地进入伏击圈。看见火候到了,李青廷一声令下,全师近百挺机枪和数十门迫击炮一声开火,枪炮声震耳欲聋。随着阵阵吹锋号声,埋伏在山坡上士兵挺起刺刀冲下山坡,乘鬼子晕头转向的时机,抢占公路近侧的有利地形,近距离地用密集的火力杀伤敌人。 此时,李家钰派出的一支有力部队也赶到战场,一齐投入战斗,直打得敌人溃不成军,除了部分日军冲出包围圈逃走外,鬼子大部被打死。此次伏击同样干净利落,打扫战场清点敌人遗尸共有一千多具,其中包括一些伪军。 伏击之后,李军迅速撤出战场。待日军的增援部队在飞机的掩护下赶来时,除了地上躺着的千余具皇军尸体等着收殓火化外,李军早就没有了一点踪影。 李青廷的一〇四师遭受到日军的伏击,又回敬了日军一个伏击。李青廷一输一赢,一正一负,打个平手,算是功过相抵。 五月的山西,太阳高高挂在天空,普照在群山峻岭的山西高原上。山西省多山,几条近于平行大山脉几乎填满了山西高原的全部空间。如果一个人从卫星鸟瞰山西全境,就会发现这些山脉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就像是几个紧靠在一起、平躺在地面上并向南北方向拉长了的巨大的“s”形。也就是说,山西中部的山脉大抵成南北向排列;山西北部的山脉大抵弯转成北东向排列;而山西南部的山脉又转向南西。 特别是在山西省的西南角的黄河大转弯的地方,一条山逐渐弯成了东西方向,这就是中条山。日本人把这条弯转的山脉形象地称为“肓肠”。中条山的最高峰在它的北段,海拔一千八百八十八米,这里就中国人几乎家喻户晓的王屋山。据说,这里就是北山愚公每天挖山不止的地方。 在“肓肠”的南侧紧临黄河,在黄河北岸平陆县有一座渡口,这便是远近闻名的茅津渡。茅津渡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是贯通山西、陕西、河南三省的锁钥,有“一锁扣三省”之称。只要打开了这把锁,便三省门户俱开。自从日本鬼子占领了风陵渡后,茅津渡的战略地位更加突现出来。 在茅津渡驻防的是陕西军第三十八军和九十六军,死死把住渡口这条重要的通道。 一九三九年夏秋中最惨烈的“六六战役”围绕着这个地区展开。日军牛岛司令官受华北方面军的严厉申斥,决定调集重兵占领茅津渡口,截断第二战区同河南省的联系。要占领该渡口,就必须消灭三十八军和九十六军。李家钰的四十七军驻防在中条山的北侧,在这两支西北军的北和北西方向,其间隔着中条山的山脊,相距不过数十里,随时可以打击敌人的后背以支援西北军。因此,日军在完成重点打击西北军之前,必须首先对四十七军进行打击。 “六六战役”正式打响是在六月六日,可是对四十七军的进攻在五月上旬就展开了。 日军早有预谋,经过长时间的侦察,对四十七军的兵力分布和火力配置已经了若指掌。牛岛司令官精心策划,准备一举摧毁四十七军的首脑机关,一切就绪后分兵三路对四十七军突袭。 其实,敌我双方的谍报战早就打了几个月,李家钰对敌人的兵力布署同样清清楚楚。而且通过向八路军学习游击战和在实践中的总结,李家钰的战术思想和战术原则也日臻完善和成熟。围绕“六六战役”前后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巧妙地运用这些战术原则,狠狠地打击敌人。在这场对决中展现出来的成果,堪称李家钰游击战中精彩的一笔和上乘之作。 北、南两路日军各有一千余有,分别从四十七军两师的集合部开始动作。北路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从清晨开始进攻一〇四师的侯家岭前沿阵地。日军攻势凶狠,多次突入守军阵地展开肉搏。双方一直打到中午,日军伤亡百余。一〇四师阵亡营长陕西人李世英、连长李国亮等近百人。中午后,敌我成拉锯状态。 南路日军一千多人在飞机大炮的猛烈攻击下,在毛家山前沿阵地向一七八师的一〇六四团阵地猛攻。一直打了两天两夜,双方死伤累累,反复争夺,展开了一场激战。这一战,一〇六四团打出了一位全军、全国闻名的英雄来。关于这位英雄的事迹,后面再述。 突袭的第一天夜间,中路日军乘南北两路在结合部拉开的口子,以两千多人的步、骑队伍迅速穿过这个口子,直插李家钰的司令部所在地——南村。这中路的日军才真正是牛岛司令官的目的和得意之笔,他要这路日军利用夜色掩护,迅速包围南村将李家钰连人带机关一起消灭! 这股专门受过夜间作战训练的日军进展神速,到天亮时敌先头骑兵二百余已经到达距南村仅有数里的西沟。 这时,李家钰正同往常一样,聚精会神地在司令部用电话指挥前线的部队。突然,卫兵仓皇跑进来,语无伦次地报告。李家钰要他镇静下来慢慢讲,这才把目前面临的险情讲出来。 西沟已经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在南村的街头顿时乱成一团。老百姓听说鬼子已到了西沟,都扶老携幼背起衣物粮食慌忙逃跑,村子里鸡飞狗跳,呼爹叫娘。 日本人的动作如此迅速和凶狠,连李家钰也感到殊出意外!然而,在司令部里李家钰却依然镇定若常,先叫参谋李卓夫立即拿来地图,俯在桌上仔细察看。随即命令军部特务连长屈治洲率机、炮两个排听从团长李克敦指挥,组成一个加强连在西沟阻击敌人。 随后又命令军部参谋人等迅速到街头安顿百姓,组织转移。 李克敦接到命令,立即命令三营副营长许晖率领一个有力连队火迅赶往西沟组成加强连并指挥作战。 当许晖率部跑步到达西沟时,一〇四师师参谋长李伦已经守候在那里了。正在焦急万分的李伦一见许晖赶到,一边紧握住许晖的手说:“你来得正好,敌人骑兵离这里只有几里路了。”一边塞过手中的望远镜叫许晖观察。又说:“总司令还在村里,情况非常危急!你赶快布置,千万要击破敌人的进攻和包围,掩护总司令和总部人员安全转移!完成任务后,你和你的官兵就是全军第一大功!” 许晖从望远镜中看到前面尘土飞扬弥漫天际,尘土中敌人骑兵正在向前飞驰。立刻大声说:“请参谋长放心,我和我的全体官兵誓死歼灭敌人,保护总司令安全转移!”李伦连说:“好!好!好!”匆匆离去。 许晖当机立断,已经来不及构筑工事了。立即命令屈治洲带来的机、炮排火速占领右后侧高地布置射位,要射人先射马,待敌骑兵靠近时猛烈射击敌人马匹。另命令各排步兵依托山坡山脚沟溪作阵地,步枪全体上好刺刀,手榴弹拧开盖子,人人作好冲锋准备,听号令冲锋歼敌。 敌人持其精兵马快,瞬时间已冲到了眼前。许晖一声令下,山坡上的轻、重机枪居高临下首先咆哮,接着迫击炮弹在敌群中开花。紧接着步兵跃出阵地,用手榴弹和刺刀展开近战。敌骑兵遭到意外打击,人叫马嘶,乱了阵脚。不少高头大马跃起前腿,又重重地摔落在地,马背上的骑兵纷纷滚鞍落马,有的被打死,有的在地上乱爬。 敌骑兵一下子被打晕了头,但很快就清醒过来组织反击。双方展开近战,许晖带领步兵拼命冲杀,以跪姿射杀马匹,然后消灭落地的骑兵。骑兵不敌步兵,敌人丢下三十多匹死马和十多具尸体向后溃退,一些落马的敌人爬上其它鬼子的坐骑合乘一马狼狈逃窜。这场近距离的混战中,许晖带领的加强连有向传清排长等二十多人伤亡。 村子里的李家钰不慌不忙安排群众先转移后,才命令军部直属部队整装待命。西沟一带枪炮声响成一遍,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他还不下达撤退的命令,身边的人已经为他的安全心急如焚。一直等到特务连长屈治洲汗流满面地跑回来向他报告说,已经击退了日军的先头部队。又等到参谋人员报告说,村里的老百姓全部转移完毕,李家钰紧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他还要同敌人巧妙周旋,寻找机会打击敌人。这时,他拿起电话下命令:“一〇四师和一七八师撤入第二线阵地,依据深沟隘口阻击日军,先将日军阻击在郑家圪塔、下涧一线。”下达完命令,胸有成竹的李家钰才率部撤出南村,顶着火辣辣的太阳在黄土高坡上向北转移。后面的枪声渐渐远去,军部在日军后续部队赶到合围前跳出了包围圈。 李家钰撤走后不久,敌后续部队赶到包围并占领了南村。不过,此时的南村已经人去屋空,找不到人影了。此时,许晖和一〇四师的友邻部队还守在西沟后山,又和包围过来的敌人打到天黑,双方才歇手。 第二天拂晓,李青廷派樊德厚营来接替许晖连。换防不一会,敌人集中步、骑、炮兵向樊营猛攻,运城飞机场的敌机接连起飞赶来助战。樊营被团团围困,敌人在天上地下,如发疯似的轰炸和冲锋。樊德厚指挥全营英雄作战,这位参加了“长沙部队”学习的营长在战斗中光荣牺牲,全营几乎伤亡殆尽。 战斗之后,许晖连全体受到总部的传令嘉奖,李晖记大功一次,并奖励加拿大毛毯一床,上面印有“蒋宋美龄赠”的字样。 果然,李家钰要寻找的机会来了。这天拂晓,当樊营和西沟遭到猛烈进攻的时候,在一孔破窑洞作成的临时指挥部里,李家钰得到了日军猛攻西沟的报告。他知道,西沟附近还有李青廷的师部,显然李青廷此时也十分吃紧。于是,李家钰立即命令一七八师抽出一部兵力从侧面向日军发起攻击。正在西沟猛烈进攻的日军受到侧面打击,攻势顿时受挫,李青廷转危为安。 李家钰还要狠狠的打击一顿这伙自以为得计的敌人。又命命从两师中各抽出一个营来,当晚又亲自到达下涧指挥对敌人发起夜袭。 夜里,经过奔袭作战的日本鬼子早已疲惫不堪,正在呼呼大睡之际,突然被激烈的枪声惊醒,慌乱中跳起来有的找不着枪,有的找不着衣,冲出门来又被迎面飞来子弹打倒,躲进屋内又被塞进成捆的手榴弹。一时间枪声密集不停,爆炸声此起彼伏,一〇四师和一七八师的两个营从不同方面攻入敌阵。川军士兵先用“摸夜螺丝”的方法摸掉敌人哨兵,后突进纵深,刀砍枪杀,成捆的手榴弹塞进鬼子的被窝。骄横的敌人占领了李家钰的军部后,万没有想到李军竟有力量在夜里对自己动手。虽然他们也受过夜战的训练,但在黑夜里终不是草鞋兵的对手,狼狈不堪,被打死打伤无数。 大小战斗持续到六月十二日,日军无力再向四十七军发动攻势,逐渐后撤,四十七军又恢复了原来的阵线。此役打死鬼子七百余,伪军一千余。另外,从七月统计到当年十月底的数字是:大小战斗五百八十三次,共毙伤敌军二千六百五十一人(包括少佐以上军官二十余名),炸毁铁路三十二段,火车头二个,车箱五节,汽车三十八辆,汽油三百余桶。 占领茅津渡的敌人也遭受到惨重的损失。六月中旬,茅津渡和平陆县被收复。日军对中条山的进攻遭到彻底的失败。 敌人狼狈撤出中条山后,李家钰命令顺手牵羊就势拔掉中条山麓的马蹄疙瘩据点,反咬它一口,教敌人偷鸡不着还要蚀把米。在第一次攻击未果之后,挑来选去,这个艰巨的任务又落到了许晖头上。 这个马蹄疙瘩位于夏县城东中条山麓,是一座高约百米的山头。敌人在山头上布署了一个中队、即大约相当于一个加强连的鬼子,附有三门山炮,四周构筑了坚固的工事和暗堡,外加环形的战壕和铁丝网、障碍物。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堡垒,是夏县敌人赖以安全的屏障。这个堡垒的存在却对我军十分不利,凡我有行动都要受到该敌的炮击,使我官兵徒生伤亡,令人痛恨已极。 一〇四师作战参谋王良知就遭遇到这样一次生死之间。 当时师部驻在夏县和安邑之间的一个叫坡底窑的小山村。敌人侦察到了师部的位置,于是采取奔袭战术,突然来袭。受到轰炸之后,师部马上转移,王良知是作战参谋,需要随时整理作战命令向下面传达。因此有两个传令兵始终跟在左右待命。在炮击中日军使用了一种空爆弹,炮弹在一定距离的空中爆炸,弹片向下散开,杀伤面和杀伤力极大。王良知带着两名传令兵正在奔跑,突然一颗空爆弹在头顶爆炸,“轰”的一声巨响,下面的人被震得浑身抖动,脑袋像要爆开来一样难受。正在跑动的王良知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时,他听到后面一个传令兵在喊:“你咋过不跑啊?”,王良知回过头一看,跑在他后面的一个传令兵已经被炸死,但仍保持站的姿势在原地不动。最后面的那个传令兵用手一推,他便倒下去了。王良知他们三个人一堆,一发炮弹炸死了中间的一人,死神同前后两人擦肩而过。 笔者采访了王良知老人。在王老的家里,笔者先就本书中有关四十七军的书稿征求意见,因为这篇书稿已在前些日子交到王老手中。王老掷重地从里间拿出书稿,我看见,书稿已经被王老细心地装订过了。王老就书中的一些细节谈了自己的看法,最后,王老说:“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说,就是报社记者来采访的时候也没有说起过。”笔者好奇:“哦,什么事情呢?” “开初,我总觉得这样说有突出个人之嫌,后来我看了你的书稿后,就觉得,这件事虽然同我个人有关,但也是四十七军在抗日战争中的功迹。你看看可不可以也把它写进你的书中? 那是后来我军同运城日军对峙时。当时,我军发动对敌夜袭,每天晚上都派出小股部队袭扰敌人。开始时我军频频得手,后来,敌人警觉起来,加强了防守,我袭扰部队无法靠近敌人。 我仔细地研究了这里的地形和袭扰敌人的经过,于是向师和军部建议,既然步兵不能靠近敌人,那我们改用迫击炮远距离袭扰。一个班几个、十来个人,一门迫击炮或六○炮,白天找机会选好目标和发射地点,晚上到位,几发、十几发,打了就走。敌人也找不着我们。 果然,军、师采纳了我的意见。那一阵子,运城周围,一到晚上,总有我军三、五个一伙的,十来个一伙的,扛着迫击炮去袭扰敌人,打得鬼子不得安宁。” 王老这么一说,笔者想起来,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越南南方的游击队也是采用的这种办法,专门袭扰西贡军队和美军据点和机场的许晖接受攻占这颗钉子的任务后,以一连为基干,另附机、炮各一排,命令各自作好准备。这几乎是一场一对一的对决,敌人一个加强连,许晖一个加强连;敌人占据火力和地形的优势,许晖占据人气和突袭的先手。胜算难分彼此,但许晖信心十足。 许晖果然身手不凡!他先带上各排长、班长和机枪射手等,潜伏到我最前方战壕,从不同的地点和角度详细观察,把鬼子的工事、暗堡、火力配备、障碍物以及地形搞得一清二楚。这还不算,许晖还在战壕内,根据观察到的实际情况用砂石摆出模型,又详细指讲给众人,然后下达夜间的作战任务;又要炮兵测量好各目标的距离和标高,专门轰击敌炮阵地,以利夜间压制敌炮火力;命令重机枪封锁敌人暗堡火力,轻机枪掩护步兵冲锋。 最后,许晖说:“突袭在今天夜里十点进行。夜间作战不易联络,各部各人要发扬独立战斗精神,勇猛冲杀!” 为了一举成功,许晖又挑选出三十名勇敢善战的士兵组成“敢死队”,每人带上好刺刀的长枪一支,手榴弹十五枚,肩背寒光闪闪的大刀一把。在天色入暮后绕道进入到通向夏县的背面山坡上埋伏起来,只等听到冲锋号声,便配合正面步兵从背后冲入敌阵,使敌人首尾不能相顾。 到了预定的攻击时间,各班、排已到达预定的位置。敌人因头天夜里曾遭到我军攻击,天黑之后便不时向天空发射照明弹、信号弹和打枪壮胆。许晖要大家沉住气,听命令行事。 看着时机已到,许晖抬手对空鸣枪,随着大喊一声:“冲!”率先跳出战壕,指挥冲锋。我轻、重机枪听到信号,一齐开火,十多条火舌直指敌的暗堡、工事,打得土、石乱飞;迫击炮弹准确地落在敌炮阵地内,火光四溅,烟雾腾腾。 敌人阵地前面有一段马蹄形的低地,冲锋的官兵必须冲过这块地方,才能进入敌阵。但这里通向敌阵的出口狭窄,是敌人火力密集的封锁区。我冲锋的部队在这里受阻,伤亡陡增,被压制得抬不起头。许晖一看不好,立即带上预备队赶到马蹄形危险区指挥,并督促士兵冒死冲过狭窄路段。这时敌人机枪子弹打得如飞蝗一般,地面之上土花四溅,如同瀑雨落在水塘之上。许晖右膀被子弹穿过,血流如注,身旁已有十来个士兵栽倒在地。有的士兵栽倒后还在叫唤:“连长,我不得行了!”许晖对着这些倒地的士兵喊:“忍着点!慢慢退下去!” 已经事不宜迟,踌躇就意味着丧失战机!许晖忍痛下令吹起冲锋号。正面冲锋的士兵和背后的敢死队员听到号声,一齐跃起来嘴里高声喊着“冲!杀!”不顾死活杀入敌阵。尤其是从后面冲上来的敢死队,如神兵天降地出现在鬼子的眼前。堡垒中的鬼子在黑夜中一量失去了火力的优势就根本不是我军的对手,地堡内被塞进手榴弹,战壕中的鬼子被砍死。夏县的敌人看见马蹄疙瘩阵地有失便开炮支援,但敌我双方胶在一起,炮弹也只有打在山坡上,不起作用。不一会,鬼子便狼狈溃逃,不顾崖壁深浅,纷纷跳下陡岩逃命去了。 这一仗打死鬼子四十多名,缴获敌山炮三门(其中一门已被敌人破坏),机、步枪四十余支,炮弹三百多发,另有军用物品无数。许晖连伤亡官兵四十七人,敢死队长任楷重伤不治光荣牺牲,排长何忠负伤。凡参战官兵均不同程度的记功或奖赏,李家钰命令所的阵亡官兵一律棺木厚葬。 马蹄疙瘩被拿下,夏县就暴露在眼皮底下。要攻取夏县已不成问题,但李家钰却不动手,这个包袱要留给敌人背着,让敌人分兵据守!这是李家钰游击战术的又一高明之处。 现在再回过头来补述新兵团里打出来的战斗英雄事迹。 五月上旬敌人向四十七军突袭,南路一千多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向毛家山前沿阵地进犯,守卫该处的是一七八师一〇六四团。该团是一个以新兵为主的作战部队,新兵由四川双流县征募,全团三千人枪,多双流人,团长经李家钰亲自提名,由重庆军官集训队的分队长双宗海担任。在这批新兵出川时,己经是有正规编制的战斗团。该团到达潼关时,日军就发现这是向黄河北岸增援的队伍,立即派出飞机进行轰炸,飞机疯狂得几乎擦着树梢。双宗海见日军空军欺侮我们没有高射火力,竟如此地步的猖狂,立即命令全团集中起几十挺机枪。当敌机又啸叫着扑下来时,双宗海一声令下,几十挺机枪一起开火。一架敌机当场起火,栽到黄河北岸平陆县地界,炸出一堆火球,全团振奋,士气大增,成了新兵击落敌机的新闻,受到李家钰的嘉奖。 这天,在毛家山前沿阵地上的战斗打得异常惨烈。战斗从早晨一直打到中午,部分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已经突入守军阵地,双方在阵地上进行短兵相接的搏杀。 正在这时,三连的炊事兵李发生挑着饭菜送饭来了。担子在肩上闪攸攸的已经走到二线阵地,却不见往常那样总有人欢于喜地出来迎接这肚子上的问题。正在奇怪,又听见“哧赫、哧赫”的喘气声和铁器的“锵、锵”撞击声。他把饭桶在高梁地里放好,提着扁担偷偷向外张望。这一望竟吓了他一大跳:一线阵地已经被敌人占领,二线阵地上已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敌我双方搅成一团,大刀、刺刀“碰碰、锵锵”上下乱飞。一些鬼子还不断地从阵地的缺口处冲进来。 李发生一看,怒火中烧,抡起手中的扁担就冲出高梁地,对准眼前晃动的一颗戴皇军帽的人头狠命劈下去。还没有等到这个脑浆迸裂的鬼子倒在地下,第二个鬼子又已经脑袋开花。正在向前跃进的鬼子根本没有料到突然从背后杀出一员猛将,竟接连被这根扁担劈翻数人!正在危急地时候,李发生又看见地还有一挺歪把子机枪,立即丢掉手中那根沾满鲜血脑浆的四川扁担,又顺手抄起这挺机枪,压上子弹,对准那些正在冲过来的鬼子就是一阵猛烈地扫射,阵地上的官兵乘势反击,与敌拼死血战。此时,李发生已经多处负伤,仍然忍着巨痛冲杀,终将鬼子赶出这片阵地。 紧接着,连长组织反攻一线阵地,挑选三名勇士当先锋。李发生杀得性起,争着当了一名先锋。他提了九颗手榴弹,冒着敌人的炮火,匍匐前进。接近敌人后,把手榴弹统统投向敌人,乘鬼子被炸得人仰马翻的时候,后续部队一阵冲锋,又将一线阵地夺回。 李发生还不解恨,尾随溃退的敌人就追。殊不料有一个鬼子隐藏在山路旁,待李发生追到时突然跳起来“哇”的一声怪叫举枪就刺。李发生猝不及防,刺刀扎进左胸。李发生顾不得疼痛,伸手抓住刺刀,鬼子把枪猛地向后一拖,李发生的双手顿时鲜血直冒也不松手。争斗之中,李发生把敌人的刺刀从枪尖上摘了下来。这个鬼子见丢了刺刀,顾不得肉搏之中不准开枪的训令,推上子弹对准就是一枪。李发生忙用右手抓住枪尖一抬,趁子弹射向天空之时,顺势用刺刀刺向鬼子面门。这个鬼子也不含糊,头一偏,不顾刺刀在鼻尖上划出一道血痕,腾出一支手抓住刺刀就拖。 现在,两人手里都抓着这支枪和那把刺刀争夺。李发生急中生智,把刺刀一松,脚下一腿,就势抓过步枪,顶上子弹,对准鬼子当胸一抠板机。“拍”的一声屁响,没想到原来是空枪! 李发生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排子弹就往枪膛里压。鬼子又趁此机会用刺刀对准李发生一阵猛刺。刹那间,李发生左臂、左肩和左颈被刺中流血。他一边用枪招架一边顶上子弹,终于将鬼子击毙。 此时,战斗还没有结束。日本鬼子又组织起力量,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向我一线阵地反攻。我守军奉命放弃一线阵地向后撤退,李发生拿着三颗手榴弹坚决要求断后,半道中又遭敌炮击,后背被弹片击伤。眼看有三个鬼子追来,李发生悄悄地埋伏在道旁的一个大石头后面,顺势甩出一颗手榴弹。轰隆一声巨响,火光闪过,两个鬼子应声倒地。另一个鬼子举手瞄准就是一枪,就在子弹从李发生右臂穿过的那一瞬间,李发生甩出的手榴弹已经在鬼子脚下炸开,将这个鬼子送上西天。 退到二线后,李发生又在战壕中同弟兄们一起参加战斗。直到天黑下来,战局已经稳定,经连长多次劝说,才答应退到后方。退下来时,还告诉连长:“不要忘罗把我的扁担饭桶带回炊事班哟。”他看见伤员多,担架少,便谢绝担架,自愿步行。当他走到旅部时,只说了两句:“我是三连二等兵李发生。”便晕倒在地。 辞别军长出来,孙介卿在颠簸的马背上神志恍惚地念念叨叨:“无颜见江东父老哦,无颜见江东父老……”。此时,太阳己快要落山了,夕阳的光线披在孙介卿和护送他的几个卫兵身上,满山遍野的青纱帐和远处的黄土岗被映照得金黄金黄的。孙介卿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不在意了,双眼木然,神情恍惚。奉命行事的卫兵也不忍心动手,任马游缰。马蹄慢攸攸地打着地面,一步一步,眼见已经快到孙介卿的住地,不能再等待了,卫兵在身后悄悄地拔出手枪,瞄准了孙介卿的后心,扣动了扳机。“叭”的一声,孙介卿颤抖了一下,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扑倒在地上的孙介卿艰难地回过头,望了望后面提着枪为他送行的卫兵,惨然地笑了笑,就一头扒在地上不动了。鲜血,从身躯中流出来,浸入了身体下面的土地。 李家钰这样处置了孙介卿。事后,念其作战时勇敢,采用李宗昉等人的意见,仍以阵亡上报
罗泽洲(1891—1950)原名鼎成,字平章,四川蒲江人。北洋政府陆军少将,四川陆军军官学校第二期毕业,川军将领。 生于1891年5月15日。曾任川陕边防军第11混成旅旅长,1923年兼任重庆市警察厅厅长,1924年4月16日授陆军少将衔。1925年任川军第11师师长兼成都市政督办,1928年任国民革命军第28军新编23师师长,1933年任四川剿匪军第3路副总指挥,参加围剿红军,1935年被撤职。1937年9月任第47军副军长,出川参加抗战,1942年11月任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1946年退役,后任蒲江县参议会议长,1949年12月在蒲江迎接解放。1950年7月17日在成都服药自杀。
何少桓(1916—?)原名刚,四川资中人。中央军校第十二期毕业,川军将领。 抗战爆发后曾任第45军125师参谋,出川参加抗战,1945年任第45军125师参谋长,抗战胜利后在安徽砀山接受日军投降,后任第47军302师副师长,第47军代理参谋长,1949年12月22日在四川什邡参加起义。后任安徽省六安地区行署农业局副局长,六安市人大副主任,安徽省政协常委。
李青廷(公元1889-1943)字俊臣,安岳县龙台镇(今花沟村)人。出生贫贱,少年时曾流浪乞讨为生,青年时投奔军阀李家钰部下当兵,1927年起,曾先后二次任团长、副旅长兼县知事、旅长兼县长等职驻防简阳县达10年之久。抗战时期,他升任师长,随李家钰部队出川抗日,驻守在西安、灵宝一带。后因患病,请求调回四川,任乐(至)安(岳)师管区司令。1943年春,因胃癌而病故于家乡龙台镇。
李家英
少将。字蕴良,四川蒲江人。法国炮兵学校毕业。曾任中央军校成都分校重兵器教官,1937年任重庆防空司令部炮兵团长,后任第47军少将参谋长,出川参加抗战,1943年任第36军暂编15师师长,1945年初任第47军178师师长,1946年任整编第47师127旅旅长,1948年6月任第47军副军长,同年12月6日在淮海战役中于河南永城被俘。
裴元俊,(1914--1951)中国国民党陆军少将。号侯生,四川成都人。中央军校第9期炮科、陆军大学第16期毕业。1942年任第47军125师373团团长,后任国防部第2厅1处处长,1949年2月任第47军125师少将师长,12月21日在四川什邡参加起义。1951年在镇反中被处决。后予以平反。
游联璋(1911--1986)少将。四川成都人。1949年2月任第47军127师少将师长,10月被免职,12月21日在四川什邡参加起义。后任四川省芦山县人大常委。
杨显明(1895~1952),又名显名,男,四川蒲江人。曾任第28军新编6师教导旅5团团长,1935年任第104师2旅少将副旅长兼5团团长,参加追堵长征红军,抗战爆发后任第47军178师531旅1061团团长,出川参加抗战,1938年春任第47军178师531旅旅长,1940年秋任第47军178师步兵指挥官,1944年2月任第47军104师师长,1946年任整编第47师104旅中将旅长,参加内战,同年11月22日在河南滑县被俘。1947年获释回川,曾任川康绥靖公署少将部员,1948年冬任邛崃民众自卫总队副总队长,1949年冬任邛、大、蒲、名四县山防总队副总队长,12月兼任四川反共救国军邛崃司令部副司令,12月19日在四川邛崃起义。后任四川省邛崃县解放委员会副主任,邛崃县人民代表会议协商委员会委员。
陈绍堂 男 籍贯:四川邻水古家乡,1897年生,牺牲日期:1944年05月 。中日战争期间隶属104师,为该师步兵指挥官,1944年4月爆发豫中会战。同年5月21日,他于该场战役中,掩护主力及百姓撤退,遇日军骑兵,阵亡于河南秦家坡。
彭仕复家在〔光明乡〕金花村,一七八师五三二团团长彭仕复(蒲江人)率部打开铁门一带通路,掩护友邻部队孙蔚如第四集团军安全后撤。彭仕复在执行任务中,于河上沟与日寇激战阵亡。
张光汉(1900—1983)四川蒲江人。川军将领。
抗战爆发后任第47军104师312旅623团团长,出川参加抗战,1940年任第47军104师311团团长,抗战胜利后曾任第47军127师师长,1948年12月6日在淮海战役中于河南永城被俘。1975年3月19日获特赦。后任重庆市人民政府参事。
孙介卿
毕业于国民党陆军第三十师军事教育团。1937年,任国民党第四十七军一七八师一○六三团上校团长。同年底,先后驻守黎城东阳关、王冈脑、黎家山等地。1938年2月中旬,在王冈脑阵地,沉着指挥,击退日军六次进攻。同时侧援黎家山阵地,缓解了阵地的危险局面。下旬,在晋东南的丰仪镇、府城镇连续击败日军。3月,在槐林问店隘口击溃敌军。5月23日晨,在安邑城与日军进行殊死战斗,身先士卒,与敌展开肉搏。日军突进城后,率余部官兵展开巷战。最终与全体将士一起壮烈牺牲。
张持华(1894~1962)四川璧山人,1955年入四川省文史研究馆。曾任国民党四川边防军旅长、47军参谋长。[1]
袁国驯,1917年生,四川安岳人。国民党军少将。1944年任第47军178师532团团长,1949年夏任第47军127师少将师长,12月21日在四川什邡参加起义。1958年逝世。
1933年田颂尧第4师师长指挥部队进攻固守马桑庙的红32团,王铭章想用前后夹击、四面包围的办法歼灭红军2月19日,遵照王铭章的指令,21旅第42团团长袁国驯从木门场以南约6里的柴口寨过河,向拦马墙和贯子山一线攻击前进,企图从南面威胁红32团的侧翼。。
红军73师师长王树声和政委张广才得知王耀祖旅南下,急令退守夏家沟的红219团立即出发,抢先占领了王耀祖旅南下的必经之地南山垭口。当敌进至垭口下面的山谷时,红219团以密集的火力把田军死死压在垭口下面,使其终日不能前进一步,从而保障了红32团的右翼安全。
袁国驯团从柴口寨过河后,立即向拦马墙和贯子山一线猛扑。防守这一线的红31团团长就是后来的共和国上将陈再道。陈再道诱敌深入,一举击溃敌军,袁国驯所部温营长当场毙命。[1]
1949年12月26日,董宋珩在什邡城关率领第16兵团,正式宣读了向北京毛主席、朱总司令,向重庆刘伯承司令员、邓小平政治委员等写的《起义通电》,宣布所部6万余名官兵起义。在通电上签字者有董宋珩、曾苏元,第41军军长张宣武,122师师长熊顺义,124师师长蔡钲,301师师长张则荪,第47军军长严翊,123师师长裴元俊,127师师长袁国驯,302师师长张子完,235师师长潘清洲,绥署独立纵队司令刘景素以及第79军军长龚传文等。[2]
不久,赵洪文国窜至什邡,董宋衍知道派十六兵团一二七师二七九团准备包围赵洪文国残部。赵闻讯便率部窜至马脚镇,质问驻军一二七师师长袁国驯,说:"你身为国军少将竟投降共军,还派兵包围我部。"袁师长答:"上面命令,不敢不遵,你老太看怎么办?"赵暴跳如雷地说:"我要走,要与共军对抗到底。"就气冲冲地拖起队伍向云西进发。[3]
李传霖参谋长,别字传林,1897年生,山东泰安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第八期、重庆中央训练团党政班第六期毕业。一直在川军服务。曾任第一二七师三八0团团长,第四十五军参谋长。1948年9月授衔陆军少将,任整编第四十七师参谋长及四十七师一二七旅副旅长。1949年12月在贵州都匀向解放军投诚。
1952年在镇反中被处决。八十年代获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