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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故事篇(一):晏子故事系列
晏子故事系列
晏婴(公元前578年-公元前500年),字仲,谥平,习惯上多称平仲,又称晏子,夷维人(今山东高密)。春秋后期一位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外交家。晏婴是齐国上大夫晏弱之子。以生活节俭,谦恭下士著称。据说晏婴身材不高,其貌不扬。齐灵公二十六年(前556年)晏弱病死,晏婴继任为上大夫。
晏(yàn)婴历任齐灵公、齐庄公、齐景公三朝,辅政长达50余年。周敬王二十年(公元前500年),晏婴病逝。孔丘(孔子)曾赞曰:“救民百姓而不夸,行补三君而不有,晏子果君子也!”现存晏婴墓在山东淄博齐都镇永顺村东南约350米。
晏婴头脑机灵,能言善辩。内辅国政,屡谏齐君。对外他既富有灵活性,又坚持原则性,出使不受辱,捍卫了齐国的国格和国威。司马迁非常推崇晏婴,将其比为管仲。
晏婴是齐国上大夫晏弱之子。以生活节俭,谦恭下士著称。
齐景公欲诛养马之人
春秋时期,齐国的国君齐景公有一匹心爱的马,交给养马的官吏看养,并且嘱咐要好好照料马儿。谁想有一天,马突然得了暴病死了,连养马人都不知是何缘故。
齐景公得知后,十分伤心,同时也很生气,一定要派人将养马者肢解处死。
晏子此时侍立于旁,众臣们见君王暴怒,也不知说何是好。听齐景公一声令下后,左右的侍卫便要进前去抓养马者。晏子见了,马上站了出来,示意侍卫暂且住手,自己便向齐景公请问道:“君上,肢解人也须有个方法步骤,但不知古圣尧舜肢解人,是先从哪儿下手的啊?”
正当恼怒的景公一听,大吃一惊,想尧舜是一代圣王,爱民如子,哪会肢解人?自己如今这样做,怕与圣贤背道而驰,反与桀纣为伍了。内心有所惭愧,便顺口说道:“从寡人开始。”侍卫们一听,于是退下。
虽收回肢解之令,可景公余怒未消,下令说:“免去肢解,将他交付牢狱,处以死刑吧。”
晏子听了,并没有再阻止,只是向景公作礼问道:“君王,此人真是罪大莫及,只可惜他还不知道为什么要被处死,恐怕会死不瞑目。不如让微臣替君王将他的罪状一一说明,也叫他知道自己所犯之罪,然后再交狱执行,好让他死得甘心,您觉得可以吗?”
齐景公一听,觉得晏子的话也不错,便答应了。
晏子于是上前,当着众臣之面,开始数说起养马的人来:“你知不知道,你犯有三条大罪:第一条,君王让你养马,结果不小心,马暴毙死了,等于你杀了马,应当判你死刑;第二条,死的马是君王最爱的马,应当判处死刑;第三条,君王因为一匹马就杀人,让全国的百姓听说此事,必定会因此埋怨我君爱马胜于爱人;诸侯如果听说此事,必定会轻视我们的国家。但是追究原因,只是由于你把君王的马养死了,最后竟让百姓生怨,兵力削弱于邻国,更应当判处死刑。现在,交付狱吏,执行死刑吧!”
齐景公在座上听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条条都不足判养马者死刑,并由此也见到自己的过错,不由喟然长叹,对晏子说道:“先生您就开释他吧,开释他吧!无论如何,也不能因此伤了我的仁德啊!”
家有老妻
晏子是一个德才兼备之人,在齐国辅佐了三代君王,他虽身居高位,俸禄丰厚,自己却朴素节俭,将多余的财物用来帮助亲族,对百姓体恤有加,而他对自己妻子的道义情谊,同样令人称赞不已。
齐景公当政时期,晏子以自己的智慧德行,帮助景公治理朝政,深受景公器重。景公正好有一个心爱的女儿,年轻美貌,便想将女儿嫁给晏子。
一天,齐景公到晏子家中作客,喝到尽兴的时候,景公正巧看到晏子的妻子,便向晏子问道:“刚才那位是先生的妻子吗?”
晏子答道:“是的。”
景公笑着说:“嘻,又老又丑啊!寡人有个女儿,年轻貌美,不如嫁给先生吧。”
晏子听后,恭谨地站起来,离开坐席,向景公作礼道:“回君上,如今臣下的妻子虽然又老又丑,但臣下与她共同生活在一起已经很久了,自然也见过她年轻美好的时候。而且为人妻的,本以少壮托附一生至年老,美貌托身到衰丑。妻子在年轻姣好的时候,将终身托付给我,我纳聘迎娶接纳了,跟臣一起这么多年,君王虽然现有荣赐,可晏婴岂能违背她年轻时对臣的托付呢?”
于是,晏子再拜了两拜,委婉辞谢了景公,景公见晏婴如此重视夫妻之义,便也不再提及此事。
有一次,田無宇到晏子家中,见晏子一人在内室,有一位妇人从屋内走了出来,头发斑白,穿着黑色的粗布衣服,十分俭朴。田無宇假装不知道,故意用讥讽的语气对着晏子说道:“刚才那个从室内出来的人是谁啊?”
晏子礼貌地答道:“是我家妻子。”
田無宇看着晏子说:“贵为中卿的地位,食邑田税所入一年可达七十万,为何还要用老妻啊?”
晏子于是说:“晏婴听说,休掉年老的妻子称为乱;纳娶年少的美妾称为淫;见色忘义,处富贵就背弃伦常称为逆道。晏婴怎么可以有淫乱的行为,不顾伦理,逆反古人之道呢?”
晏子治东阿
晏子名婴,莱(山东)之夷维人,为齐国桓子弱之子,以邑为姓。晏子不仅德行出众,而且智慧过人,但从不追名逐利,也不攀求贵族强权。
在辅佐齐景公时期,有一次,景公派遣晏子管理东阿这个地方,晏子于是受命前往。
不曾想,晏子到东阿治理三年后,竟名声败坏,国人皆知。
消息传到景公耳中时,景公非常不高兴,召请晏子回来,当面训责他说:“寡人以为以先生的才能,治理东阿不在话下,故此派先生前往治理,可如今东阿却乱得不像样,您回去好好反省一番,寡人要大大地责罚先生!”
因此,景公还要罢免晏子的职务。
晏子见景公大为不悦,也未做任何解释,只是作礼谢罪道:“晏婴知道自己的过错了,请再给臣一个治理东阿的机会,三年之后,声誉必致全国,若仍不能治好,臣情愿受死。”
齐景公听了晏子的话,内心也有所不忍,便再次派他治理东阿。
经过了三年,果然,晏子的好名声响于全国。当晏子前来献上赋税簿时,齐景公非常欢喜,亲自迎接晏子。
晏子拜见景公后,景公坐下,向晏子致贺并赞赏他说:“先生您将东阿治理得真好啊!”欲奖赏晏子的政绩,然而,晏子却婉然谢绝,不肯接受。
齐景公奇怪,问他为何不接受赏赐,晏子这才向景公作礼说道:
“以往三年,晏婴在治理东阿时,开辟交通,修筑道路,严密地方行政,防遏盗贼,故使淫邪放逸之人厌恶;尚勤尚俭,奖励勤俭孝弟,处罚偷盗懒惰,于是懒惰成性之人厌恶;判决讼案,不避贵族强权,故强权贵族厌恶;左右之人及近侍者有所请求,合法就答应,违法就拒绝,故左右近侍不悦;事奉贵人时谨守礼节,不越礼犯分,因此也使贵人不悦。
“如此,淫邪放逸之人,懒惰成性之人,强权贵族此三类人,对晏婴不满,毁坏臣的名声在外;而左右近侍与贵人又在君王朝内败坏臣的声誉,故三年来臣弄得恶名昭彰,国人皆知,传至国君。
“现今,臣改变了以往的做法,小心地处理。不修道路,延缓建设;不奖励勤俭孝弟,也不处罚偷盗奸邪;判决讼案,尊重权贵意见。因此,淫邪、懒惰、贵强等人喜悦了,对臣赞誉在外;左右近侍有所请求,一律答应,前来贿赂也不拒绝;加重赋税却少纳仓库,媚事君王左右,阿谀权贵。如此,左右与贵人们也欢喜了,在君王朝内称颂臣,善名美誉便传于内外。
“可往昔,晏婴治理东阿时秉公守礼,救济贫民,百姓无一受冻挨饿;而今臣之所为,却使民无积贮,百姓过半食不果腹。原本应受奖赏的做法,君王却恼怒,欲加严惩;现今应被杀头的作为,您却亲自相迎,向臣道贺。臣实愚昧不明,不能再治东阿,愿乞骸骨回归故里,让位于贤者,怎敢再接受君王的赏赐啊!”
于是,晏子向齐景公郑重地拜了两拜,准备离去。
齐景公听后颇为震惊,见晏子要走,连忙起身说:“先生您就勉力再治理东阿吧!东阿是先生的东阿,寡人将不再干预了。”
由此,齐景公知道了晏子的贤德,于是重用他来辅佐国家大政,三年后而齐国大兴。
晏子出使楚国
晏子不仅德行出众,而且头脑机敏,能言善辩。有一次,晏子奉命出使楚国,楚王听说后,对左右人说:“晏婴,是齐国最能言善道之人,现在他要来,寡人欲羞辱他一番,该如何做呢?”
于是,左右之人献计种种。
待到晏子如期出使楚国,至城门口时,楚人想要嘲笑他身材矮小,因此故意不开正门,而是在正门旁开了个小门来迎接他。
在古时,家居院落等会在正门旁的墙根开个小门或留一小洞,方便狗儿出入。
晏子见此,并没有从小门进入,而是对着迎接的官员说道:“只有出使狗国者,才从狗门而入;而今晏婴出使楚国,不当由此门而入。”
迎宾官员一听,脸色发红,却无言以对,只得打开城门,请晏子从大门堂堂正正进入。
晏子觐见楚王后,楚王为之设宴赐酒。坐定后,楚王故意问晏子:“难道齐国没有人了吗?怎么派你当使者呢?”
晏子作礼答道:“齐国的临淄城有七千五百户,人人张袖可成阴,挥汗可成雨,行人来往川流不息,站立时必须并肩接踵,怎么会没有人呢?”
楚王仍问:“那为什么要派你出使呢?”
晏子答道:“齐国派遣使者,各有所出使的对象,贤者出使于贤君,不贤者出使于不贤之君。晏婴最为不肖,故最适合出使楚国。”
楚王本想借此羞辱晏子,此时被晏子一说反倒哑口无言,于是笑着赐晏子酒。
待饮酒尽兴时,恰好有二小臣绑一人从殿前经过,经过楚王面前,楚王问道:“绑住的人怎么了?所犯何罪?”
臣子答道:“是齐国人,所犯是盗窃之罪。”
楚王又看着晏子,说道:“难道齐人生性喜欢偷窃的吗?”
晏子离席而起,回答楚王:“晏婴听说,橘子生在淮南为橘,其味甜美,若生长在淮北就变成枳,酸小涩苦,其叶虽似,但果实味道却不相同。为何会如此呢?实是水土不同的缘故啊。如今人民生活在齐国不偷窃,来到楚国却偷窃,这难道是楚国的水土使他发生了变化吗?”
楚王见无论如何都羞辱不到晏子,反让自己感到羞愧,于是笑着说道:“圣人真是不可加以戏弄的啊,寡人欲让您受辱,反而自取其辱了。
晏子劝景公罢酒
齐景公喜好饮酒,有一回兴致很高,竟喝得酩酊大醉,过了三天才清醒下床。
晏子晋见景公时,问候道:“君王饮酒过量,身体不适吗?”
景公回答:“是的。”
晏子因而劝谏说:“古时饮酒,只要能达到宾主互通友好,聊以联络感情就够了。因此,男的不群聚宴饮以妨害农事,女的不群聚燕乐以妨害女功。若男女聚会宴饮,也是遵守着往来之间酒不过五巡的礼节,若有超过,就会受到责罚。
“君王能身体力行,对外则无积压不办的公事,对内也无昏愦败德的行为。可如今君王一日饮酒,而三日沉睡,国家政事废驰于外,左右近臣败坏于内。平常那些作奸犯科,以畏惧刑罚而自我约束的人,等于帮助他们去为非作歹;而以赏誉相劝,洁身自爱的人,反而缺乏了积极为善的动力。
“在上如离德悖行,为民便不重视赏罚。德行既不足观,赏罚又失去作用,事如至此,就丧失了所以立国的原则了。但愿我君能节制不良嗜好,身服礼义,以德化民才是啊!”
听了晏子的劝说,景公也知道饮酒应适度。可后来,景公因为贪杯,饮酒七日七夜不止。臣子弘章见景公沉于酒乐,不务国事,不免心急如焚,于是到景公前直言相谏道:“君王饮酒已七日七夜,愿君上能立即罢酒,不然,请赐章一死!”
听到如此强烈的劝谏,景公不免心中不悦,只是未立即发作。
晏子很适时地入见景公,景公便对晏子说:“弘章劝我说‘愿君王能立即罢酒,不然,请赐章一死!’如果寡人听了他的话,就等于受制于臣子了;然不听他劝而赐他一死,又于心不忍。”
晏子听了景公的话,便说道:“幸亏弘章遇到了像您这样的国君,假使遇到的是夏桀、殷纣,说不定弘章早就活不成了。”
景公一听此话,便知自己一言一行都将影响深远,一不小心恐怕名声败坏,也与桀纣同伍了,于是心领神会,不但不加罪于弘章,也罢酒不饮了。
景公掏雀
齐景公有一次兴起,去掏麻雀窝,可是掏出来后,却发现麻雀太小了,于是又将它放回窝里。晏子恰好听到此事,便未按通常朝会的时间,先行入见景公。
景公因为掏出麻雀又放回去,穿着长袍来回折腾后,不禁汗流浃背,衣冠也因此不整,突然一回头,看到晏子来,不免吓了一跳。
晏子向景公作礼问道:“不知君上在做什么,以至如此呢?”
景公看看晏子,说:“寡人刚才在掏麻雀,因雀儿太小,故又将它放回原处。”
晏子听后,略退了几步,向北面拜了两拜,向景公致贺道:“我君有圣王之道啊!”
景公听了,不禁一惊,奇怪地问:“寡人掏麻雀,因为看到雀儿太小,所以将它放回原处,这与先生您说的圣王之道有什么关系呢?”
晏子于是回答说:“君王掏雀,但因雀儿太小,便将它放回原处,这是慈爱幼小的表现。君王这仁爱的存心,都能施于禽兽,那更何况是人呢?这仁爱就是圣王之道啊!”
声名归君
在晏子出使鲁国期间,齐景公在全国征集了一些人,开始起造大台之馆,以供游玩、休息之用。到了年底,天气已经变得很寒冷了,工程却仍在进行,因此而受冻挨饿的大有人在。大家不免都有抱怨,国君不能体恤百姓,也一致盼望着晏子能早点儿回国,以解救他们的困苦。
晏子回到齐国后,听闻了景公大造台馆,使百姓很多挨冻受饿的事,但并未对此有什么表示。当晏子前往复命时,景公特意设宴慰劳他,随后,景公请晏子入坐,两人饮酒畅谈,非常愉快。
待酒酣尽兴时,晏子起身对景公请求道:“君王若要赏赐微臣,臣请高歌一曲。”接着,晏子便唱了起来:“百姓们唱道:冷水淋湿了我的衣襟,寒彻骨髓,该怎么办呢?朝廷侈靡,民生凋敝,不容我生存,该怎么办呢?”歌声悲泣,不免使人心酸。唱完后,晏子自己喟然长叹,流下眼泪。
景公看到晏子如此,马上离席而起,走到他身旁,劝他说:“先生为何这般呢?莫非是因为大台的工程吗?寡人叫他们停工就是了。”晏子听到景公这么说,便起身向景公再三礼拜致谢。
之后,晏子辞别景公,并没有马上回家,却闷声不响直接走到大台工地。到了工地,晏子竟二话不说,拿起藤条就打起那些工作不努力的人,一边打,一边还念叨着:“我们这些升斗小民,都有自己的房屋以避燥热潮湿,现在,国君叫大家合力造一座大台之馆,还不能迅速完成,以后还能做什么事呢?”
如此一来,所有的人都认为,晏子伤天害理,帮助君王虐待百姓,因此都说:“晏子助天为虐!”
等晏子回去,还没到家门口,景公就发出命令,叫迅速停工,于是整个工地的人欢喜非常,有车的驾车,没车的就赶快走,一下子都一哄而散了。
当孔子听闻此事后,不禁喟然感叹说:“古之善为人臣子的,声名归之君王,祸灾归于己身,在朝廷上就帮助君主去其不善,在外则高歌君王的德义。因此,虽然事奉的是无能的君主,却可以使周边各国朝拜顺服,而他自己仍虚怀若谷,不夸耀是自己的功劳,时居今日,能当此无愧的,恐怕就是齐国的晏子吧!”
景公怜饥者
一天,齐景公与一些大臣、官员到寿宫去游玩,无意间,景公看到一位老者,面黄肌瘦,背着一大捆木柴,像是饿了很久似的样子,显得疲惫不堪。
景公看了,心里很难过,觉得他非常可怜,于是长长叹了一口气,交待相关官吏给予这位老者收养、照顾,免得他再劳累受饿。
晏子在一旁,见到景公怜悯老者,便上前称赞说:“臣听说,喜好贤良的人而怜悯不幸的人,是执掌国家的根本,如今君王能怜爱老者,将恩惠广施百姓,此乃治国之本啊!”
齐景公听了晏子的称赞,心里非常高兴,不觉露出了喜悦的笑容。晏子见了,便进一步说道:“圣明之君遇到贤良就喜好贤良,遇到不幸就怜悯不幸,看到有一人受苦,便会想到其他人。如今,臣请求君王下令,凡国内年老、幼弱等无助者,还有像鳏夫、寡妇没有家室的,派各地官员调查清楚,然后给予他们妥善的安排与照顾,以此来广施君王的恩惠。”
景公听了晏子的建议,更加欢喜,马上答应下来,说:“这样真是太好了,就照先生您说的去办吧!”
于是,在晏子的劝谏下,齐国内年老幼弱的人有了扶养与照料,鳏夫寡妇也重新有了家室,人民生活更加安定,一片和乐,大家因此都很感恩君王的恩德。
熒惑变位
在齐景公当政之时,有一次,火星入居二十八星宿中虚宿的位置,并且整年都不移动。景公对此异相感到惊异不安,于是特地召来晏子问道:“寡人听说,人行善受天赏赐,行不善受天惩罚。现今火星居于虚宿,是灾祸之相,谁当承当此责任呢?”
晏子直接回答说:“齐国应该承当。”
齐景公听了便很不高兴,问道:“而今天下的大国,如晋、秦、齐、楚、吴等有十二个,都号称诸侯,为什么偏偏是齐国应该承当?”
晏子解释道:“虚宿,属于齐国的分野。况且天降灾殃的对象,本是针对那些恃强为恶的国家,遇到善事不能勇为,推行政令反复无常,贤人疏远,谗人反昌,百姓怨声载道却充耳不闻,还暗自求神祈福,碌碌无为又常掩过饰非,已经走向了灭亡的道路,不知顾影感伤反得意忘形。因此天上的二十八星宿,也乱了次序,彗星出现,熒惑应变,回返虚位,现不祥之兆,国有贤人却不加以重用,再这样下去,怎么可能不灭亡呢?”
景公听后不禁情急起来,问说:“这些不祥之兆,可以消除吗?”
晏子回答:“如果能实行消除的办法,就可以消除,不能实行消除的办法就没法消除。”
景公急切地追问:“先生您看寡人应该怎样做呢?”
晏子答说:“何不先释放狱中冤屈的囚犯,使他们回家安心种田;散发文武百官的钱财,以施苦难人民;尽力救助那孤儿寡母和年迈体衰、无依无靠的人,尊敬老者。若能如此用心,百恶可消,何况这一个灾祸之相呢?”
齐景公听了这番话,不由振作精神,说:“好!”于是,这样实施了有三个月,火星果真离开了虚宿的位置,转移走了。
注:“熒惑”:火星。
金玉之履
有一年冬天,齐景公做了一双鞋,这双鞋很特别,是拿黄金做鞋带,白银做装饰,珍珠做连贯,美玉做鞋头,长有一尺。齐景公很喜欢它,便在冰天雪地的严冬里穿上去处理朝政。
在晏子前来朝见时,齐景公站起来想要去迎接他,但鞋子太重了,景公仅能把脚提起来,要想移动很困难。
齐景公于是开口问晏子说:“天冷吗?”
晏子看到景公的鞋子,回答道:“君王何以要问天气寒冷呢?古时圣人裁制衣服,冬天的衣服轻柔而温暖,夏天的衣服轻松而凉爽。如今君王用这黄金美玉做双鞋子,又在冰天雪地的寒冬里穿着,不但重还不暖和。鞋子太重,使脚的负担过重,不能行走,如此不适合穿用,便失去鞋子产生的本意了。这样来看,鲁国这位制鞋的工匠,不知寒暑季节的变化,不知轻重的份量,妨害这常理常性,是他的第一条罪状;裁制穿饰不守常规,使君王穿上这样怪异的鞋履,为天下诸侯所嗤笑,这是他的第二条罪状;动用大量的财物,却不能作对国家有益的事,不爱惜百姓劳力财力,积怨于百姓,这是他犯的第三条罪状。臣请君王能依法拘捕,并且派官吏审判他。”
齐景公听了,心有不舍,马上为工匠说情道:“这位鲁国的工匠,制作这双鞋很费力,也很辛苦,就释放他好了。”晏子听了,说:“不可。臣听说,辛苦去从善之人应给予重赏,可劳苦身心去为非作歹之人,应治以重罚。”
景公听了,默然不做声,如此,晏子在退朝后,立刻指派官员拘捕这位鲁国的工匠,叫人押解出境,命他今后永远不得再入齐国境内。
之后,景公也脱去这双金玉所做的鞋子,不再穿它了。
景公夜访臣共饮
齐景公有一次饮酒,时已入夜,却想到晏子家,找晏子一起共饮,于是就带上侍从,前往晏子家。
侍从中有先行的人,先到了晏子家门口,便敲门通报说:“国君驾到!”守门人听闻,立即报告了晏子,晏子知道后马上穿上黑色礼服,迎接君王于门外,向景公作礼问道:“诸侯莫非有什么变故吗?国家莫非发生什么事故吗?君王何以乘夜屈驾光临啊?”
景公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说:“美酒的滋味,金石的乐声,愿与先生同享啊!”晏子听后,得知并无大事,回答道:“置席设酒,服侍君王,已有人了,微臣不敢奉陪啊!”
听到晏子的委婉辞谢,齐景公也不勉强,但依然不想回宫休息,便说:“转去司马穰宜的家吧。”因此,一行人离开了晏子的府第,向司马穰宜家走去。
先行的人到了司马穰宜家门口,又叩着门通报说:“国君驾到!”
司马穰宜闻说景公亲自驾临,看看时已入夜,不知发生何事,立即披上铠甲,戴上头盔,持上战戟,迎立于门外,向景公作礼问道:“诸侯莫非有了战事吗?大臣莫非有人叛变吗?君王何以乘夜至此,屈驾光临呢?”
齐景公听了,仍然笑着说:“美酒的滋味,金石的乐声,愿同先生共享啊!”司马穰宜听后,心上的石头落了地,却也跟晏子一样回答道:“置席设酒,服侍君王,已有人了,微臣不敢奉陪啊!”
齐景公听了,有些扫兴,但也知道两位大臣的品行,只是仍不想回宫,说:“再去梁丘据家吧。”于是,一行人又前往梁丘据家,先行人一到,就叩门说:“国君驾到!”
此时,梁丘据听闻国君来了,便左手拿起瑟,右手提着竽,一面走,一面唱着歌,出迎于门外。景公看了很高兴,说道:“太令人高兴啦!今晚我可以喝个痛快了。没有他们两位先生,何以治理我的国家;没有这样一位侍臣,又何以欢娱我的身心呢?”
当世的君子听闻此事后说:“圣贤之君,所交皆属益友,绝无苟且玩乐之臣,而景公不能及,故益友与倖臣并用,最后仅得不亡而已。”
晏子辞景公之赐
一次,晏子正在家里吃饭,景公派遣的一位使者正好前来,晏子见他还未吃饭,便将自己的饭食分给使者吃,结果,使者没吃饱,晏子也没吃饱。
使者见晏子身为齐国的重臣,竟然连接待宾客的饭食都没有,分了食物给自己,彼此都未能吃饱,感到很惊讶,于是回去后,便将此事报告给景公。齐景公听闻后,也颇感讶异,感慨地说:“唉!晏子如此贫穷,寡人竟然不知道,这真是寡人的过错啊!”
于是,景公特地派了官吏,拿了千金与市租要赐给晏子,以此来接待宾客。然而,晏子却推辞不肯接收。景公再三要送给晏子,晏子才很郑重地向景公拜了两拜,辞谢说:“臣家里并不穷。臣将君王的恩赐被及父、母、妻三族,又延及交往的志士,救济了许多百姓,君王的赏赐实在是太厚重了!臣家里并不贫穷啊。臣听说,从君王那里厚取,又厚施于百姓,以君之惠,争君之民,是代君治民,忠臣不如此做;从君王那里厚取,却不肯施于民,这是私藏己用,仁者不如此做;进取于君,退又不能济士,身亡后将财产留给他人,如同家臣为主子藏财,不能将财有所利用,智者不如此做。而一个人只要有十稯布、一豆食的量,就足以免于饥寒了。”
景公听了,仍然希望晏子接受,于是又对晏子说:“昔日先王桓公,把书社五百赐给管仲,管仲并不推辞,也接受了下来,先生您又何必拒绝呢?”
晏子回答道:“臣听说:圣人千虑,必有一失;愚人千虑,必有一得,臣想,或许管仲当初之失就是臣今日之一得吧?”因此再拜而不敢接受。
又有一次,在午餐时,梁丘据到晏子家,见他家吃的是粗茶淡饭,很简单的素菜,肉类很少,于是就告诉了景公。第二天,景公便要将都昌封给晏子,晏子拒而不受,说:“富贵而不骄者,臣未曾听说。贫穷而能无怨,臣是也。臣所以能处贫困而无怨恨,因为以贫为师,故可安于贫困,心无外染。今君王封臣都昌,等于是改变臣之师,轻师重封,将使自己被外物所惑,丧己于物,所以臣不敢接受啊!”
景公不恤天灾晏子劝
在齐景公当政之时,有一次,大雨连绵下了有十七天之久,房屋倒塌,缺粮少米,天气寒冷,使很多人忍饥受寒,无处栖身,处境十分艰难。然而,齐景公得知灾情后,竟未去救助百姓,仍然每日吃喝丰盛,还日以继夜地饮酒赏乐。
晏子见百姓受到灾难,心急如焚,马上呈请景公发放府内的积粟救济百姓,让百姓可以安稳度过灾难。但经晏子再三恳请,景公仍是不肯答应,并且在此危难之时,还派遣一位近臣叫柏的,去全国物色能歌善舞的人来。晏子听闻此事后,内心很感慨,也很不高兴,为能帮助受灾的人,就将自己府内的粮食分给灾民,又提供自家的工具任他们使用,尽最大的能力帮助灾民。
安排妥当后,晏子没有叫车夫赶车,却是自己步行去晋见景公。晋见景公后,晏子向景公作礼,说:
“淫雨绵绵已经下了有十七天了!房屋倒塌的,每乡都有数十幢;没有饭吃的,每里都有好几家。老弱妇孺们在此天寒地冻之时,却得不到粗布的衣服挡寒,肚子饿了也找不到粗劣的食物充饥,如今又逢墙倒屋塌,无家可归,真是四顾茫茫,哭天无泪。然而,国君不但不体恤同情,还日夜饮酒,派遣柏巡行国中,找能歌善舞的人。
“在府中,马喂的是内府的粮食,狗喂的是牛羊的肉,三宫的妻妾,更是锦衣玉食。两者相较一下,对狗、马、妻、妾的待遇,不是太优厚了吗?对平民百姓,不是也太刻薄了吗?试问,在乡里之间,处处是饥寒交迫、穷困无告的灾民,君上还有什么心情去饮酒作乐呢?
“晏婴持策书事,随百官供职于朝廷,辅佐君王安邦利民,结果,竟使人民饥饿穷困,求告无门,君上又沉湎酒乐,不体恤灾民,晏婴的罪过实在是太大了!”
于是,晏子很恭谨地向景公请辞,要回乡归田,说完后,就起身很快地离开了。
齐景公听了晏子这番肺腑之言,内心很惭愧,见晏子离去,马上跟着跑出来,希望能挽留晏子。可是,雨天路滑,泥泞难行,景公怎么跑都赶不上晏子,担心晏子离去,又立即唤侍从赶上马车,追到晏子家中。
然而,当景公到了晏子的家中时,并没有看到晏子,只看到晏子府内的粟米都被灾民拿了去,荷担的工具还横七竖八地放在路上,于是景公又驱车,追到十字路口,这才赶上了晏子。
看到晏子,景公便快步走下车来,走到晏子面前说:“寡人有过,先生背离而去,不加援助,寡人虽然不足以有所作为,然而先生能不以天下的苍生为念吗?还望先生能留在寡人身边,寡人愿将内府所藏的粟米财货,送给灾民,数量多寡,全听先生吩咐。”于是,景公便在途中请晏子复职,晏子因此又返朝复职。
待晏子回到朝廷后,首先,派遣官员禀去巡视灾民;凡有衣无食之家,发给一个月的粮食;无衣无食的,发给一年的食用;没有木柴点火的,发给薪柴以供炊灶,让他们都能够挨过淫雨的天气。其次,又派遣柏去巡视灾民,凡房屋倒塌不能避雨的,发给救济金;对缺钱少用,告贷无门的贫户,限三天之内就要调查完毕,如有玩忽职守,不能克期完成的官吏,将治以抗令不遵的罪过。
齐景公此时也坐镇朝廷,亲自指挥,督促大臣,自己每日三餐,减肉撤酒,又下令马不得饲米粟,狗不能吃肉粥,削减左右嬖倖的赏赐。
三天时限一到,各负责的官员们,都如期完成任务,前来报告此次救灾的成果:计贫民总数一万七千家,用粟九十七万钟,木柴一万三千车,房屋倒塌的二千七百家,发放救济金三千。
然后,齐景公又减去一些膳食,不设琴瑟,不陈钟鼓,与灾民共度这艰难时光。后来,景公又依晏子的建议,罢黜左右的嬖倖,以及能歌善舞、懈怠思乐之人。结果,嬖倖的女侍有三千人都除名,嬖御之士也有三、四位,都一块儿逐出了公门。救灾工作,到此便可说是圆满结束了。百姓非常欢喜,感恩国君的恩德,上下齐心,安稳地度过了危难。
正己化人
在晏子辅佐齐灵公时期,齐灵公有一个特别的嗜好,就是喜欢看后宫女子女扮男装,因此,后宫妇女常身穿男子的服饰。然而,这样的装束竟很快流行至宫外,使得全国的女子都竟相效仿,纷纷穿上男装,步行于大街小巷,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齐灵公得知此情形后,非常惊讶,担心此风会盛行不止,于是立刻派遣官吏监督,并明令禁止道:“凡是女子穿着男子服饰的,撕破她的衣服,折断她的腰带。”希望能制止这一风气。
可是,官吏们每日到街上视察,衣服被撕破的人不少。但人人在街上互相对望,个个明知禁令,女子穿着男装的风气却仍屡禁不止。齐灵公为此大伤脑筋,却又想不出办法对治。
这个时候,晏子得知此事,晋见齐灵公,灵公便向晏子请教道:
“寡人派遣官员严禁妇女身穿男装,倘若如此装扮,就撕破她的衣服,折断她的腰带。然而如今,被撕破衣服、折断腰带的为数不少,可此风气竟不能停止,到底是何原由呢?”
晏子回答说:“君上在宫内任凭女子作男子打扮,不加制止,对外却禁止百姓如此装束,这犹如悬挂牛首于国门口,却卖马肉于宫内啊!君上何不先禁止宫内妇女不得穿着男装,则宫外自然就不敢如此了。”
齐灵公一听,恍然大悟,说:“真是很好。”于是下令宫内女子不得再穿男服,结果不出一个月,国内就再没有女扮男装的现象了。
昭公自悔
鲁昭公流亡到齐国,齐景公问道:“你年龄很轻,何至于如此呢?”
昭公悔恨地回答道:“在我年少的时候,人多爱护我,我不能够体察感恩;人多谏诤我,我又不能采纳改进。因此,内无辅助之士,外无辅佐之臣。内外真正能辅助我的没有一个人,谄媚阿谀的却又很多。这种情形,就像秋天的蓬草一样,其根孤立,枝叶虽美,秋风一到,就根拔叶脱了。”
齐景公听了也很感慨,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于是转告了晏子,并且说:“假使能让他再返回自己的国家,岂不就成为像古代贤君一样的人了吗?”
晏子听后,却回答说:“不是这个说法。愚昧的人多懊悔,不肖的人自以为贤德。这就等于溺于水中不问深浅,迷失道途却不问路径。一旦陷溺水中不能自拔,然后再探问深浅。迷失道途已不知方向,过后再问路径。这就好像国难临头了,才急着铸造兵器;喉咙噎着了,才急着掘井取水。纵然是疾力从事,但为时已晚,已经来不及了。”
景公畋猎不归
齐景公有一次前往署梁打猎游玩,过了十八天还不回来。晏子于是从国都临淄起程,前往进见。一路上旅途匆忙,在颠簸之余,晏子的衣冠也不正了。到达了署梁后,晏子也不稍加休息、换洗整理,看到景公围猎的旌旗,随即奔驰而去拜见景公。
景公看到晏子匆匆赶来,便下车慰劳他说:“先生为何如此匆促呢?莫非国家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晏子回答道:“虽然没有发生什么急事,不过,请容臣下向您禀报:国人都以为国君您耽于游猎而不安于国事,喜欢禽兽而不爱子民了,像君王现在畋猎十八天不归怕是不可以的吧?”
景公诧异地问:“为什么呢?难道是讼案办理得不妥善吗?有泰士子牛处理就可以了;是社稷宗庙不按时祭祀吗?有泰祝子游处理就行了;或是诸侯宾客不应对往来?有行人子羽在呢;又或是田野土地不开辟、仓廪府库不充实吗?有申田方面的官员办理就好了;至于如何使国家在各方面,损其有余以补不足吗?有你在就行了。寡人有你们五位大臣,如同心有四肢。心有四肢来工作,心就可以安佚了。同样,寡人有你们五位大臣,那寡人也可以安佚了,这样难道不可以吗?”
晏子听后,回答说:“臣下晏婴所听到的,与君上说法不同。心有四肢,心得以安佚,还勉强可以;假若四肢失去心的领导十八天,那不是太久了吗?”
景公听了晏子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便立即下令停止畋猎,整装而归。
和颜纳谏
有一天,晏子在退朝后,再进见景公,向景公致礼问说:“君王在朝时,态度是否过分威严些了呢?”景公听了,说:“在朝听政,态度威严,有何妨害于治国理民呢?”
晏子回答道:“在朝听政,如果态度过分威严,臣下便不敢进言了。臣下不敢进言,在上听不到谏言,则下情无法上达。为下无言,可以说形同哑巴;居上无闻,可说是形同聋子。臣子无言,君上无闻,这不算妨害国家大事,又算什么呢?况且,合升斗的微数才能满仓廪,合丝缕之细微才织成帷幕那么长的布。泰山虽然很高,却非一块石头而成,是累积无数土石,然后才由卑而高。天下所以治平,也非用一士之言。国君在朝听政,对臣下的进言,固然有听受而不采用的情形,但哪有拒而不受的道理呢?”
景公登路寝台不悦
路寝之台建好后,齐景公有一次要登路寝之台,可因为台高坡陡,景公体力不济,还没走上台顶,就坐在石阶上休息了。景公觉得很辛苦,于是满脸不高兴,埋怨道:“为什么造这么高的台子,走起来叫人疲惫不堪呢?”
晏子听到,便借机劝谏说:“君上想要节省体力,就不喜欢台高,可既下令建造高台,就不要怪罪别人啊。如今台高有罪,低了也有罪,敢问如此要求人可行吗?古时建造宫室,目的便于养生,不以奢侈为尚,故俭于己身,勤于为民。及至夏代衰微,其王桀悖德乱行,造璇宫玉阙;殷朝衰微,其王纣造琼宫灵台,都是极尽崇饰奢靡,以卑狭者有罪,高大者有赏,所以身及于难,遭到国灭家亡的惨局。如今国君以台高有罪,台低了也有罪,比较之夏桀殷纣,岂不更甚?百姓穷尽财力,却还不能免于罪过,晏婴深怕国家危在旦夕,而君上也不能享受太平啊!”
景公一听,有所领会,说:“你讲的真是没错,真是耗费了钱财又劳动人民,还以为毫无功劳,从而又去抱怨他们,这实是寡人的罪过啊!如非先生教诲,怎能守住国家呢?”于是,景公走下路寝,再三拜谢,当日不再登台游乐。
景公随嬖妾所欲
翟王的儿子羡,臣于景公,他以十六匹马御车的技术,邀请景公观赏。景公观看以后,并不喜欢羡的驾车。然而景公有一位爱妾名叫婴子,长得十分美丽,景公非常宠爱她。婴子很想看看羡的驾车技术,要求景公带她一同观看。景公便回答她说:“等晏子生病了再安排时间吧。”
果然,机会到了,晏子因病在府中休息。景公与婴子就在苑囿中的亭台上欣赏羡的驾车。羡驾车的气派很大,婴子看后非常兴奋,高兴之下就代为请求,希望景公能厚加奖励羡,景公听后一口答应下来。
待晏子病愈后,得知了此事,即刻晋见景公。景公看到晏子来了,抢先对他说:“翟国王子羡的驾车技术十分高明,寡人看了很喜欢,想请他们献技表演一番,你觉得如何呢?”
晏子答道:“驾御之事,非臣主管的范围,臣不便参与。”
景公接着又说:“寡人实在是太高兴了,想赏赐他万钟的俸禄,不知这个数目够不够啊?”
晏子听了,直言向景公规劝道:“过去卫国的东野先生,他的驾车技术君上本来是很欣赏的,可因婴子当时不喜欢,君上就假装不喜欢,索性就不看了。
“如今,翟国王子羡的驾车表演,君上原来是不喜欢的,可由于婴子喜欢,您也便喜欢了。婴子代为请求厚赏,您又慷慨允许,这样看来,真是受妇人所制了。
“不乐于治理人民,却乐于欣赏马术表演;不厚赏贤良之士,却能重禄一个驾车的御夫。以往我先君桓公的辖地,比如今小得多了,可当时能整饬法治,推广政教,结果竟称霸于诸侯。反观今天,几乎没有一国的诸侯愿与我君亲近。每当五谷歉收的年头,因饥寒交迫,饿死道路之人,又触目皆是。我君不能以此为忧为耻,反去贪图一时耳目的游乐,不重振先君的功业,反对驾御的车夫施加重赏,可以说太不顾惜人民,轻视国家了。
“《诗经》有曰:‘载骖载驷,君子所诫。’说君子们或驾三匹马或驾四匹马,都陆续到了。由此可知古时诸侯们彼此朝聘,也不过是驾三马或四马。我君日常一车驾八马,已与古制不合,今羡又加倍驾十六匹马,不是更变本加厉了吗?
“而且,君上您假使乐于此,全国上下一定起而效尤。然而,拿这种车子去狩围田猎,不便调度,如果要行远道又不经济。用马之数倍增,这绝非管理下属的好办法啊。
“放纵耳目之乐,不处理人民急务,此也为古圣先王所严禁的。君上若乐此不疲,诸侯恐怕也会有起而仿效的。君上不能以厚德善政广被诸侯,反用不当行为影响他们,这绝不是爱护子民、彰显名声、招来远民、敦睦邦交之道啊!
“何况贤善之士遭罢黜,鳏寡孤独不加救助,而听任爱妾之语厚赏车夫以积怨愤,这是与民为敌的做法啊。《诗经》有曰:‘哲夫成城,哲妇倾国。’智高的男子足以立国,多谋的女子足以覆国。现在我君不从事于立国的努力,反而去做些覆国的事务,恐怕国家灭亡的日子到了,愿国君尽早打算。”
景公听了此番劝告,由衷地对晏子说:“你讲得很有道理,的确如此。”于是,景公马上停止了观赏驾车技术的表演计划,又强令翟国王子羡出境,并且也疏远爱妾婴子。
晏子之御感妻言
晏子为齐国之相,有一次乘车外出,御者的妻子透过门缝暗窥她的丈夫。只见丈夫拥着宽大的车盖,扬鞭驱马,意气昂扬,甚为自得的样子。等丈夫回到家后,妻子便主动请求离开他。
御者感到很惊讶,问妻子为何,妻子回答说:“晏子身高不足六尺,却为齐国之相,名声显达于诸侯。今天,我见晏子乘车出门,身处车中却志念深远,态度谦和。如今,夫君您以八尺之躯为人仆御,却自以为满足,驾车还甚为自得。这便是我要离开的原因。”
御者听了很惭愧,从此,便自觉收敛了骄慢之气,自我约束,谦退恭谨起来。晏子发现御者行仪改变,感到很奇怪,问御者原由,御者如实报告了晏子,晏子因此推荐他做了齐国的大夫。
彰君之赐
齐景公饮酒,田桓子在景公身边侍候。过了不久,田桓子远远看见晏子过来,便向景公报告说:“请君上罚晏子喝酒。”景公疑惑,问:“为什么呢?”
桓子答道:“君上,您看晏子身穿布衣麋裘,乘驾柴车劣马来上朝,这是隐藏君王您对晏子的赏赐啊。”景公听了觉得有理,感叹道:“是啊!”于是,等晏子拜见景公坐定之后,斟酒者呈上酒杯对晏子说:“君王罚您喝酒。”晏子奇怪,问:“这是什么缘故呢?”
桓子说:“君王赐您卿位来尊显您的身份,给您百万的钱财来富厚您的家庭。诸臣的爵位中,没有比您更尊贵的了,诸臣的俸禄中,也没有比您更优厚的了。可您却身穿布衣麋裘,乘驾柴车劣马来上朝,这是隐藏君王对您的赏赐啊,因此要罚您喝酒。”
晏子听了,离席向景公说道:“微臣是先喝下这罚酒,而后再解释,还是先解释再喝呢?”景公便说:“先解释再喝罚酒吧。”
晏子说:“君王赐臣卿位来尊显臣,但晏婴不敢因为显贵而受命啊,是为奉行君令而受命;君王赐臣百万钱财来富厚臣家,可晏婴不敢因为财富受命啊,是为让君王的恩赐通达于更多的人,彰显君赐。
“臣听说,古时的贤君如果知道臣子受了厚赐,却不能照顾其贫困亲族,就责备他;知道臣子任职而不能尽其责,就责备他。君王的内亲,臣的父兄,如有散失在荒野,这是臣的过错。君王的外亲,臣相识的人,如有流离四方的,这是臣的过错。兵甲不坚,战车不固,这也是臣的过错。可至于乘驾弊车劣马来上朝,臣想这并非是臣的过错。
“更何况,臣因为君王的厚赐,父族亲人中,没有不乘车马的;母族亲人中,没有不足衣足食的;妻族亲人中,也没有挨饿受冻的;国内的贫士,等待臣济助过活的也有数百家之多。像这样的情形,是彰显君王的恩赐,还是隐藏君王的恩赐呢?”
景公听后大为感慨,说道:“好!那就替寡人罚桓子一杯吧!”
晏子知礼
晏子为齐国之相,德行出众,智慧过人,他不仅博见多闻,而且熟知礼仪。有一次,晏子奉命出使鲁国,孔子便令门下的弟子们前往参观、学习,弟子们听从了孔子的指示,前往参观。
等到了晏子拜见鲁君的礼仪结束后,子贡回来向夫子报告说:“怎么说晏子他熟习礼仪呢?古礼有称:‘登阶不历,堂上不趋,授玉不跪。’今天晏子的所作所为,却都与此相反,怎么能说晏子他熟习礼仪呢?”
晏子办完了鲁君的公事后,退而会见孔子。席间,孔子向晏子问道:“古礼规定,登阶之时依次而行,不可越级而上;朝堂之上,不可以急趋而行;接受圭璋时,不需下跪。而夫子您所为皆与此相反,如此合礼吗?”
晏子听了回答道:“晏婴听说,在两楹之间,国君与臣子各有固定的位置,君行一步,臣行两步。因为鲁君迅速登上,晏婴惟恐时间来不及,才越级而登,在朝堂上急趋而行,以便能立即就位啊。再以国君授玉姿势过低,不得已,晏婴才跪下来,如此方能承接。况且,晏婴也曾听说,为人做事,只要能谨守大节,至于小节方面略有出入,也是没有关系的啊!”
晏子拜见孔子辞出后,孔子以宾客之礼相送。回来后,孔子对自己的门下弟子们说:“礼,贵在因时制宜,像这样不合常法的礼仪,惟有晏子才能行而有节啊!”
景公欲无为礼
在晏子辅佐齐景公初期,有一次,齐景公设宴与群臣共饮。酒宴上,君臣彼此祝酒,喝得兴起之时,景公突然心血来潮,把手一摆,对着众臣子们说:“今日寡人愿与诸位大夫喝个痛快,请各位不必拘礼。”说完,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晏子一听此言,马上显出不安的神色来,向景公回答道:“君上所言差矣!臣子们自然是希望国君能不拘礼数。然而,力多足以战胜长上,勇多足以杀害国君,礼数却可以约束这些行为。
“好似禽兽靠着自己的气力彼此攻击,以强欺弱,胜者为王,所以经常更换它们的领袖;如今君上希望群臣不必拘礼,就形同禽兽了;倘若人形同禽兽,群臣仗着自己的气力去互相攻击,以强大欺凌弱小,如此经常更换领袖的话,试想,我君又怎能安于其位呢?
“人之所以高贵于禽兽的地方,正是因为有礼的关系啊。所以《诗经》中说道:‘人而无礼,胡不遄死。’人如果不讲求礼,那还不如早点死掉得好。由此可知,礼是不可或缺的啊!”
晏子劝得恳切,然而景公沉迷于杯中之物,正有兴致,听到晏子的话,反倒觉得扫兴。因此,景公对晏子的劝告也背而不理,好像没有听到似的。
晏子见景公不答,也没有再强作解释,群臣们又继续饮酒欢乐。过了一会儿,景公因事离席,在出去的时候,晏子竟然不起身恭送;等到景公由外入座,晏子又不起身相迎;在交杯互敬时,晏子更是抢先饮酒,好似景公不在场。齐景公看到晏子如此无礼,而且一而再,再而三,不禁气恼起来。终于,景公忍无可忍,容色大变,抓紧着自己的双手,怒目而视地责问晏子道:“刚才先生还教寡人,人之相处不可以无礼。但寡人出入席次,你不起身迎送,交杯敬酒时,你又抢先来饮,这难道合礼吗?”
晏子听了,立即离席起身,非常有礼貌地稽首礼拜,向景公回答道:“晏婴怎敢忘记刚才向君上讲的话呢?臣只不过用行动来说明无礼的实际样子罢了。君上如若要不拘礼数,那就是这个样子啊!”
景公这才明白晏子的用意,心中很感慨,原来不拘礼数是如此结果,于是惭愧地说道:“这样看来,的确是寡人之过啊!先生请入席,寡人听从先生的谏言就是了。”酒过三巡之后,景公便依礼停止了这次饮宴。
自此以后,齐景公锐意革新,整饬法纪,修明礼乐。如此不久,不仅使国家政务走上了轨道,百姓们也安居乐业,社会秩序由此更加有条不紊了。
患夫社鼠
齐景公有一回请教晏子说:“治理国家忧患的是什么呢?”晏子回答道:“忧患社鼠。”景公听了不明白,于是又问:“这是怎么说?”
晏子回答道:“神社,是用木材建造再加以粉刷而成,于是老鼠认为有隙可乘,便托身于其中。如果用火熏它,怕会烧掉木材;引水注灌,又怕会弄坏墙壁。如此,老鼠不可得而消灭是因为神社的关系。
“一国之内,也有这样的社鼠,便是人主左右的近侍。他们对内蒙蔽善恶,淆乱君上视听,对外又卖弄权术,鱼肉乡里百姓。不消灭他,怕他违法乱纪;要消灭他,他却又被人主所钟爱、庇护。这也可以说是国家的社鼠啊!
“在宋国,有位卖酒的人,他的酒器擦拭得很洁净。可是他的酒都放酸了,也卖不出去,于是向乡里人打听原因。乡里人告诉他说:你们家的狗实在是太凶了,有人提着酒器要去买酒,狗迎头就咬,这就是酒之所以放酸还卖不出去的原因啊!
“一国之内也有猛狗,那就是有权的佞臣啊。有道德学术的人士,想晋见万乘之主时,那些权位之佞臣就像恶犬一般,迎面狂吠,这也可说是国家的猛狗啊。左右的近侍为社鼠,有权之佞臣为猛狗,君主安得不受蒙蔽,治国又安得不引为忧患呢?”
又有一回,齐景公问晏子道:“办理政事所患的是什么?”晏子回答说:“患在善恶不能分明。”
景公于是问道:“那如何能明察善恶呢?”晏子回答说:“审慎地选择左右的亲信。如果左右亲信良善正直,则朝廷百官便各得其所宜,善恶自能分辨清楚了。”
当孔子听说这件事以后,称赞道:“晏子讲的这番话,实在很有道理啊!善人进用,则不善之人便无由而入了;不善之人进用后,那善人也无由而入了。”
景公赏无功罪有司
齐景公有一次燕饮赏赐国中的宠幸之人,决定给予万钟之赏的有三位,千钟之赏的有五位。然而景公命令三出后,主办会计的官员却坚持不办理。景公大为震怒,下令要免除会计官员的职务,可命令三出后,执法的士师又抗命不从。
景公为此很不高兴,也很难过,于是向晏子诉苦说:“寡人听闻,君王治国,对喜爱之人奖赏他,对厌恶之人则疏远他。如今寡人对自己喜欢之人不能赏赐,对讨厌之人又不能疏远,实在失去了君王应有的权力啊!”
晏子听后,回答景公道:“晏婴听说,君王领导正确,大臣依命行事,此为顺服;君王行为乖张,大臣却仍惟命是从,此是叛逆。如今君上厚赏那些谗佞阿谀之人,却要官吏们言听计从,不得违抗,此是君失正道,臣失其职了。
“先王最初立下爱而当赏的标准,是鼓励行善;立下恶而应罚,意在严禁残暴。过去夏、商、周三代帝王之所以能兴王天下,是因为凡有利于国家的,就爱而赏之,有害于国家的,就恶而罚之。故明白昭告,将所爱之人加以奖赏,如此鼓励善行,贤良之士便越来越多;将所恶之人施于惩罚,爱恶分明,公正无私,邪僻之人也由此改过迁化,恶迹消灭。因而天下大治,百姓和睦。可到了国势衰危之时,末代的帝王懒散怠慢,日常生活只知放荡淫乐,对顺从己意就爱之,违背己意便恶之。如此爱恶颠倒,善恶不明,对所爱之人加以厚赏,所恶之人加以严惩,使得邪僻之人越来越多,贤良之人消灭净尽。最后使百姓们妻离子散,国家也危败覆亡了。
“如今,君上不能揣度古圣先王兴王天下的原因,又不能观察衰世惰君亡国败家的真相,臣只怕君上如此滥赏淫罚,一旦臣子们不敢据理力争,便有社稷倾覆,宗庙危亡的后果啊。”
景公听闻此言,立即明白了自己的过错,于是以改悔的口吻对晏子说:“寡人着实不知,那就依照士师们的安排去办吧。”
这样以来,凡从前于国中宠幸之人的滥赏滥支的公款,经过了审慎的检察后,节省下了十分之三。
顺情而化
齐景公的爱妾婴子不幸去世,齐景公十分伤心,守在婴子尸体旁,一连三天都不进食,悲哀欲绝,到了衣着凌乱,肌肤裸露,靠在席上仍不舍离去的地步。
左右的近侍大臣们见了,再三劝告,景公都置之不理。晏子于是入见,对景公报告说:“禀告君上,有术士与医师说‘得知婴子病死,愿意前来医治她’。”景公听了,心中一震,马上从床边站起,急切又惊喜地问:“病情还有希望吗?”
晏子答道:“此是术客的说法,既然是天下的良医,何不请他们姑且一试呢?请君上屏除不洁,沐浴进食,离开此处,听说术客将拔恶禳灾,做祭祀鬼神之事。”景公欢喜非常,立刻点点头说:“好极了。”离开婴子的住处,回宫沐浴净身,开始进食。
等景公一走,晏子立即下令,使负责棺木的人将婴子尸体入敛。敛毕,晏子前往景公住处回报说:“医生无法医治,婴子的尸体已经入敛,不敢不向君上禀明。”齐景公听了此话,像被泼了冷水,内心十分不悦,立刻变了脸色说:“先生拿医生的话来命令寡人,不使寡人亲自观看治病,将入敛,又不预先向寡人报告。这样看来,寡人担任齐国的国君,只不过有名无实而已了!”
晏子听后,回答道:“君上难道真的不知道,人死不可复生的道理吗?晏婴听说,君王领导正确,大臣依命行事,此为顺服;君王行为乖张,大臣仍惟命是从,此是叛逆。今君王领导不正,顺从之人却得到亲近,指陈利害的反被疏远,谗言阿谀的扶摇直上,贤明善良的反遭罢黜,使得谄谀小人横行于左右,邪事暴行交错于国中。
“过去我先君桓公,任用贤明的管仲而称霸,接近巧佞的竖刁而亡身。如今,君上轻视贤人的礼遇,却厚重爱妾的丧事。虽然古代的圣王,各有所私爱,但不因私而伤其正行;敛死所以示爱,但不因敛死而失爱之正;送死可以示哀,但不因送死而失哀之正。正行有伤,将会把自己陷入沉溺私爱,不能自拔的地步;情爱表露过度,就会伤害身体;哀毁逾恒,则会损减性命。故古圣先王节制私欲,使其不逾越节度。
“人死了,立即埋葬,不因久不棺殓而保留生人之事;不因棺椁衣衾之崇,而损害生计之养;不因哭泣哀毁,而陨减生存之理。如今,尸体已腐朽却仍留生人之事,扩大私爱而伤害正当之行,注重亡者,悲哀不止而妨害生存之理。国君这样做错了。所以诸侯聘问之贵宾,以出使我国为耻,本朝的大臣,以恪守职务为羞。推崇国君的言行,不可以领导民众;顺从国君的欲望,不可以持国。
“而且晏婴听说,尸体腐朽而不埋葬称为‘僇尸’,臭恶而不收敛,称为‘陈胔’。这种作法,违反明王的本性,造成百姓的诽议,并纳爱妾于刑戮陈胔之中,是绝对行不通的啊!”
景公听了,心中震惊,惭愧地说道:“寡人无知,因先生的博学多识,才了解这些做人的道理啊!”晏子见景公接受,于是又说:“本国的卿士大夫,诸侯四邻的宾客,都在宫外候旨,希望君上能停止悲哭,节哀顺变。”
当鲁国的孔子听到此事后,不禁赞叹道:“天上的星光虽然皎洁,但总比不上天气阴沉下的日月。小事虽然各有所成,但较之尚未完成的大事,差得还远。君子虽然运用欺诳的手段,但比较小人的小行小信,还要高明得多,这不就是晏子吗?”
景公不恤死尸晏子谏
景公出游于寒亭途中,目睹腐烂的尸体,却默不作声,好像视而不见。晏子于是上前进谏道:“过去我先君桓公出游,看到饥饿的人,就给他食物;有病的,周济他钱财;工作不使他们过分劳碌;税捐不超过他们的负担。所以先君一旦有出外巡游的消息,百姓们便非常高兴,说:‘国君会不会到我的家乡来巡视呢?’
“现今,君上游于寒亭途中,离此居住的四十里方圆的人,拿出自己所有的钱财,还不能满足您的需求,尽最大的力量,也没法完成规定的劳役。百姓在饥寒交迫的痛苦下,弄得野有饿莩,路陈腐尸,张目相望,不绝于途。对此,君上竟视若无睹,不闻不问,这实在有失君王之道啊!
“进而言之,一旦百姓们民穷财尽,气衰力竭,下情蒙蔽,不能达于上;国君骄傲舒泰,奢侈淫佚,上情壅塞,无法宣导于下;上下离心离德,君臣无亲,这是夏商周三代帝王,由盛而衰的原因啊!如今,君上不但不加警惕,还步他们后尘,只怕最后是亲痛仇快,公族的危险,造成异姓的幸福啊。”
景公听了猛然警醒,说道:“先生讲得很对,在上的国君忘记了下民的痛苦,厚加聚敛而不顾人民负担。我的罪过太大了。”于是,景公派人掩埋了路上的尸体,发放赈灾的粮食,并且下令凡居住寒亭方圆四十里的人民,免除一年的繇役。此后,景公更决定三个月以内不出外巡游,闭门思过。
狱讼多晏子谏
晏公时期,苛捐杂税很重,人民不胜负担,故狱讼繁多。拘捕的罪犯充满了牢狱,怨恨的情绪遍布朝野,晏子苦苦相劝,景公却不听,并且对晏子说:“主持狱讼,是国家重要的官吏啊,希望请先生来担任。”
晏子回答道:“君上是叫晏婴整饬狱政,减少犯罪,以验惩劝之效吗?那么我有一妾,长于书记,请她便足以担任了。如果君上是叫晏婴让百姓们释怨窒忿,拥护君王。事实,百姓没人愿意败坏家庭生计,专门奉承暴君那种穷奢极欲的癖好的。所以,只要派一官吏,把每家的租券献牍一把火烧掉就可以了。”
景公听了,一脸的不高兴,说:“整饬狱政,使一妾即可胜任,叫人民释怨窒忿,把每家的租券用火烧掉就可以,照这样说来,先生就没有其他方法能治理国事喽?”
晏子回答道:“晏婴所闻与君上不同。现在以胡貉戎狄的人们养狗为例,他们每家多者十余条,少者五、六条,彼此不相伤害。但如果随便丢一束鸡肉、猪肉,便马上可以看到它们争得骨折皮裂的样子。
“上位如能实行仁德之政,下位能明白彼此相处的道理,则贵贱有等,不相侵犯。现在君上却以千钟之多的高爵厚禄,随意投之于左右人等。左右人等争夺的激烈,恐怕更甚于胡貉戎狄的走狗,然而君上高居君位,却还不知这其中的实情。
“一寸长的竹筒,如果没有底,就算用尽天下的粮食也装不满。而今齐国,男子耕田,女子织布,几乎夜以继日辛勤工作,但全部所得,还不够缴纳苛捐杂税。然而君上身旁都是些精工雕镂的饰物玩好,这等于没有底的竹筒啊。一个五尺高的小孩,只要拿着寸长的火种,即令用尽天下的柴薪,也不够它燃烧的。如今,君上左右的近侍们,可以说都是些玩火的人,君上却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试想,钟鼓乐器,陈列成肆;戈干戚扬,组合成舞;乐声舞步,动人心弦。面对这些,纵使克勤克俭的大禹,也不能禁止人民去观摩。况且增进了人民的物质欲望,又严禁大家耳朵不听,心里不想,就是圣人,也很难办得到啊!
“更何况,剥削百姓的财产,使他们饥寒交迫;劳动百姓的体力,使他们身心疲惫;使他们受到痛苦的煎熬,到今天又要严办狱政,狠狠惩治他们的罪行。如此以往,后果真不堪设想啊!”
庄公不悦晏子
周灵王十七年,晋国率领诸侯的军队攻打齐国。齐灵公率兵在平阴抵抗,结果兵败逃亡,第二年便去世了。齐灵公死后,由齐庄公继位。庄公崇尚勇力,不顾道义,齐国风气日下,朝野上下怨声载道。
晏子臣事于庄公,心急如焚,多次劝说庄公,庄公却不听,也不喜欢晏子。有一次,庄公饮酒之时,下令召见晏子。等晏子进来入座了以后,庄公命令乐工奏歌,歌词中唱到:“算了!算了!寡人不高兴,你来干什么?”乐工连续唱奏了三遍,晏子才明白,原来说的是自己。于是晏子离坐而起,向北面坐在地上。
庄公见了,问道:“先生就席,为何要坐在地上呢?”晏子回答说:“晏婴听说,妻子要和丈夫争辩时,要坐于地面上。如今,晏婴将与国君争辩,怎敢不坐在地上?
“晏婴听说,势众而不主张正义,力强而不讲究礼节,好勇而厌恶贤能,是自取灭亡之道,灾祸必然降临到己身,像国君而今的情形。如果晏婴之言不被采纳,那么请准辞去现职。”说完,晏子马上起身,很快离开了。庄公见了,也不挽留。
晏子回到家后,凡家中贵重物品,缴还公库;财货之可卖者,送到市场。晏子说:“君子有能力为民服务时,就享有爵禄,禄位再丰亦有所不辞;无力为民服务时,纵然是寄食他乡,生活再贫贱也不该厌恶。”于是步行东去,到东海之滨的一个小村里过普通百姓的生活。过了几年后,便发生了崔杼弑庄公的乱子。
晏子故事篇(二):晏子故事系列
晏子故事系列
晏婴(公元前578年-公元前500年),字仲,谥平,习惯上多称平仲,又称晏子,夷维人(今山东高密)。春秋后期一位重要的政治家、思想家、外交家。晏婴是齐国上大夫晏弱之子。以生活节俭,谦恭下士著称。据说晏婴身材不高,其貌不扬。齐灵公二十六年(前556年)晏弱病死,晏婴继任为上大夫。
晏(yàn)婴历任齐灵公、齐庄公、齐景公三朝,辅政长达50余年。周敬王二十年(公元前500年),晏婴病逝。孔丘(孔子)曾赞曰:“救民百姓而不夸,行补三君而不有,晏子果君子也!”现存晏婴墓在山东淄博齐都镇永顺村东南约350米。
晏婴头脑机灵,能言善辩。内辅国政,屡谏齐君。对外他既富有灵活性,又坚持原则性,出使不受辱,捍卫了齐国的国格和国威。司马迁非常推崇晏婴,将其比为管仲。
晏婴是齐国上大夫晏弱之子。以生活节俭,谦恭下士著称。
晏子故事篇(三):晏子故事幾則
晏子故事幾則
作者: 陸文
晏子是春秋後期齊國的宰相,歷齊靈公、莊公、景公三朝,正直無私,從不諂諛逢迎,敢於進諫。孔子稱讚說:“救民百姓而不夸,行補三君而不有,晏子果君子也”。以下為《晏子春秋》中的幾個故事。
一、莊公矜武力不顧行義 晏子諫
齊莊公崇尚武力,不顧道義,欲興征伐。一次,他問晏子說:“威震當世而使天下歸服,要怎樣做呢?”晏子回答:“能夠愛護國內民眾、重視百姓付出勞苦的國君,能夠消除國內的邪惡逆亂;能聽取中正之言任用賢人的國君,能威懾諸侯;施行仁義而樂於為百姓謀福的國君,能夠使天下歸服。”莊公未予採納。
莊公要攻打晉國,向晏子詢問,晏子回答:“不行。君王得到的愈多,慾望就越多,這是很危險的;恣縱慾望意氣就更驕橫,就會招致困厄。現在君王任用武力,去攻伐聖明之君,如果不成功,是國家的福份;不顧德義而有戰功,憂患會降臨到君王身上。”莊公聽了很不高興。
一次,莊公飲酒之時,下令召見晏子。晏子進來入座後,莊公令樂工歌唱道:“停下吧,停下吧,我不能喜歡你啊,你來幹什麼?”樂工連續唱奏了三遍,晏子才明白,原來說的是自己。晏子說道:“我聽說,勢眾而不主張正義,力強而不講究禮節,好勇而厭惡賢能,是自取滅亡之道,災禍必然降臨其身,說的就是象國君這樣的情形。我之諫言不被採納,希望讓我離去。”晏子說完就走了,莊公也不挽留。晏子辭職歸隱,在海濱耕作。
莊公置晏子的勸諫於不顧,一意孤行,不斷興兵發動戰爭,縱慾、貪色,國家疲敝,百姓遭殃。向西攻打晉國,攻下朝歌,到達太行、孟門。一年後,天下大亂,百姓就散去了,莊公因與大夫崔杼的妻子私通,遇崔杼作亂被殺。
二、景公謂梁丘據與己和晏子諫
齊景公時,晏子出任宰相。景公貪圖享樂,一天夜晚,帶著隨從來到晏子家,要與晏子夜飲。晏子答:“陪國君飲酒享樂,國君身邊有這樣的人,此等事非臣之職份,臣不敢從命。”景公又來到司馬田穰苴的家中,田穰苴的回答與晏子一樣。景公吃了兩次閉門羹,不由意興索然。又來到大夫梁丘據家,梁丘據曲意逢迎,景公感到很快樂,把酒歡呼,親自擊缶奏樂。他問梁丘據說:“仁德的人也喜歡這樣嗎?”梁丘據就投其所好說:“仁人的眼睛耳朵,也象一般人一樣,為什麼會不喜歡這樣呢?”於是喝了個通宵達旦。
一次,景公與晏子外出,遠遠看見一人駕著六匹馬拉著車趕來。景公問:“這是誰呀?”晏子說:“粱丘據。”景公問:“你怎麼知道?”晏子說:“這樣大熱天卻飛速奔馳,重者馬會累死,輕者馬會累傷,不是梁丘據誰會這樣做!”
景公說:“粱丘據和我算是相和吧?”晏子說:“這是所說的苟同而已,哪裡能說是和呢?”景公說:“同與和有什麼分別嗎?” 晏子說:“當然不同了!和諧就象做羹湯一般,用水、火、醋、肉醬、鹽、梅等各種調料,經攪拌糅合使味道適中,先用火燒煮,淡則加料,濃則加水,如此方能食之味佳。君臣之道也該如此,君主正確的,臣子應維護。君主不對的地方,臣子應指出來,以正過失。這樣,國家才能安定,政事才沒有失誤。梁丘據為取君主歡心,不問好壞,順從君主行事出言,君主認為可以的,他也說可以;君主認為不可以的,他也說不可以。這是‘相同’怎麼是‘和諧’呢?這樣對君主對國家有什麼益處呢?無端吹捧卻會助長君主驕傲之心。聽他之言,如同在水裡加水,談不上什麼味道。又好比琴瑟,只彈一個聲音,沒有人會去聽他啊。”景公聽罷方悟,久思過後,不禁稱好。
三、景公問何以謀必得事必成 晏子對以度義因民
景公問晏子:“謀劃一定能實現,做事一定能成功,有辦法嗎?”晏子回答:“謀劃事情合乎義的一定能實現,對上不違背天意,對下不違背民心,用這個原則去謀劃一定能成功。避開義去謀劃,即使實現也不會安寧;輕視百姓去行事,即使成功也不光榮。所以,逆天背道、失人心,從未聽說過能長久的。”
景公問晏子:“賢明的君主是怎樣治理國家的?”晏子回答:“他們任用賢人,愛護百姓,節儉自律;對於放縱邪惡來坑害百姓的人要治罪,對於進諫好的建議、指出過錯者給予獎勵。他們治理國家,對上嚴格要求而對下寬容,寬赦犯錯誤的人而救助身處困頓的人;不因為自己高興了便加以賞賜,不因自己生氣了便加以處罰;不放縱自己的私慾而使百姓辛勞;上邊沒有驕橫的行為,下邊沒有諂媚的行為;上邊沒有自私的想法,下邊沒有不當的職權,不做橫行之事,沒有挨餓受凍的百姓,他們的百姓安樂而且崇尚仁愛。賢明的君主就是這樣治理國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