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shanpow.com--学生评语】
一:[跨性别恋]跨性别者、变性人和同性恋:六十年代边缘群体禁忌史
亚文化公众号:格林威治嬉皮研究公社文/几灰魚在六十年代,黑人、学生、新左派和嬉皮士,不管如何反主流、反文化,都能在社会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表达自身的诉求。但有一类群体,面对时代的潮流,却对自身的定位和诉求倍感惶惑,他们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何处,自己的权益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未来...... 他们/她们就是那些跨性别者(Transgender)、变性人(Transsexual people)和同性恋(homosexual)。一、六十年代的研究本身就比较小众,而关于异装癖、变性人和同性恋的同时代著述更是少数。八九十年代的美国学界曾有过一阵六十年代的研究热,但往往套用学术的理论和观点去描述、定义。这些边缘群体在那个年代归属于地下,要一窥他们的面貌,也只能通过地下的影像资料、个人传记、回忆录,以及音乐。 比如“地下丝绒”和Lou Reed。
安迪·沃霍尔和“地下丝绒”
最能反映六十年地下文化的乐队和摇滚乐手,无疑是他们。当鲍勃·迪伦歌唱时代变革、披头士表达爱与和平、迷幻摇滚专注个人体验时,这支乐队唱的什么?Lou Reed唱的什么?格林威治村和东村的边缘人物,苏荷区的地下艺术家,纽约底层社会的吸毒者、娼妓和社会异类。 那时安迪沃霍尔的艺术小圈子里,包括了当时很多著名的“变装皇后”和演员,被称作“Superstar”,沃霍尔会以他(她)们为主角拍摄他那些实验电影,带他(她)们出席各种活动,也允许他(她)们在“工厂”自由创作——其实有点像春秋战国时期的霸主们“圈养”的门客、食客,主要是为沃霍尔自身的“艺术大师”的形象塑造服务。
左Candy Darling,右Sylvia Miles(W
Ultra Violet、Andy Warhol和 Viva
Edie Sedgwick
Andy Warhol, Jane Forth, and D
顺时针方向Andy Warhol, Billy Name,
Lou Reed那首著名的《Walk on the wild side》,唱的就是他们。也正是《Walk on the wild side》,包括不久之后推出的另一张专辑中的《Candy Says》,在罗伯特·梅普尔索普拿起相机拍摄那些边缘群体的肖像之前,第一次把公众的视野转到了社会的暗面与反面。 透过“地下丝绒”和Lou Reed的歌,我们便或可一窥属于他们的禁忌历史。二、Holly came from Miami, FLAHolly来自佛罗里达州迈阿密Hitchhiked her way across the USA一路搭便车穿越美国Plucked her eyebrows on the way在途中学会了拔眼睫毛Shaved her legs以及刮腿毛Then he was a she她变成了“他”She says hey babe,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她说,嘿,宝贝,到野外走走吧She say hey honey,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她说,嘿,宝贝,到野外走走吧 Holly Woodlawn,原名Haroldo Santiago Franceschi Rodriguez Danhakl,是一名跨性别者,也是安迪·沃霍尔“Superstar”中的一位跨性别演员。她出生于佛罗里达州迈阿密,因为无法忍受佛州对同性恋的歧视,在15岁时搭便车来到了纽约。她的名字Holly取自《蒂凡尼的早餐》,姓氏取自Woodlawn Cemetery(她对外宣称是其继承人)。 1968年在“工厂”的电影“Flesh”的试镜中,Holly结识了沃霍尔,随后出演了电影“Trash”和“ Women in Revolt”。 她曾认真考虑过做变性手术,Lou会在歌里唱“ he was a she”,就是指这件事。 六十年代以后,Holly因为“Warhol"s Superstar”的缘故,又接拍了多部电影,但大多都是跨性别的角色。八十年代以后名气渐弱,她曾搬回了佛州和父母居住。1991年,她出版了自传“A Low Life in High Heels”。2015年10月6日,Holly去世,她的财产被用来成立了“Holly Woodlawn Memorial Fund”,专门用来帮助洛杉矶LGBT中心的跨性别青年。
和安迪·沃霍尔
老去的Holly
跨性别者和变性人之间是有区别的,“跨性别者认为自己是不同于男性和女性的另一种性别;而变性者则认为自己是在‘女性身体里的男性’或‘男性身体里的女性’,进而希望通过手术"改变性别(维基百科语)’。”这往往被当成是一种“心理疾病”,不仅普通人难以认同,就连变性人也拒绝和跨性别者为伍,不愿意被混为一谈。 跨性别者也常常和另一类人群联系起来:异装癖。异装癖是恋物癖的一种,指通过异性的衣物获得快感的癖好。不同于跨性别者,异装癖在医学上被认定为心理疾病。说起来,安迪·沃霍尔本人倒是个异装癖。
安迪·沃霍尔“变装照”
但在那个年代,常识的缺乏和固有的偏见使得跨性别者很容易与异装癖者混为一谈,原有的偏见和无端加诸的刻板印象累积,让跨性别者的处境非常艰难。 Holly曾有过做变性手术的念头,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辗转一生,从“工厂”到各种地下电影,只能做一个跨性别演员。而当时还有许多和她一样的跨性别者,甚至连“工厂”的庇护都不到,在公众眼中既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只剩一个无法判断性别的模糊形象,只能沦为“异类”。Candy came from out on the islandCandy来自长岛In the backroom she was everybody"s darlin"在The Backroom大家都很喜欢她(Darling是她的姓氏,此处是双关语)But she never lost her head但她从未丧失理智Even when she was givin" head即便在为男人们口交时(givin" head特指给男人的口交方式)She says hey babe,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她说,嘿,宝贝,She says hey honey,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她说,嘿,宝贝,到野外走走吧And the colored girls sing那些漂亮姑娘们都唱着Doo, doo doo, doo doo, doo doo doo dooDoo, doo doo, doo doo, doo doo doo dooCandy says i"ve come to hate my body Candy说,我开始憎恨自己的身体 And all that it requires in this world 以及在这世界上它所需要的 东西Candy says i"d like to know completely Candy说我想彻底知道 What others so discreetly talk about 其他人都在支离破碎地说些什么 I"m gonna watch the blue birds fly 我要望着那些青鸟over my shoulder 飞越我的肩膀 I"m gonna watch them pass me by 我要望着它们飞过我的身旁 Maybe when i"m older 也许到我老了 What do you think i"d see 你觉得我会看到什么 If i could walk away from me 如果我可以离开我自己(的身体)Candy Darling原名James Lawrence Slattery,幼年时喜欢收看好莱坞的电影,尤其喜欢Joan Bennett和Kim Novak。在第一次性经历之后不久,她显露出了对“变装”(cross-dressing)的爱好。当时她居住的地方谣言四起,说她穿得像个女孩子而且经常出入同性恋酒吧。面对母亲的质询,她干脆直接公开了这种爱好。 1966年,Candy主演了Jackie Curtis的影片“Glamour, Glory and Gold”,和罗伯特·德·尼罗搭档。安迪·沃霍尔受邀观看了影片。1967年,他让Candy和 Joe Dallesandro在“Flesh”中担任了角色,后来又让她担当“Women in Revolt”的主演。 离开了沃霍尔之后,Candy又参演了多部独立电影,后来因为淋巴瘤死于1974年。
与沃霍尔
在Lou Reed的歌里,Candy憎恨自己的身体。 沦为性工具,丧失社会地位,失去了身份认同而随波逐流,甚至是躲避警方的调查,成为变性人生活的常态。嬉皮士们大多出身中产,新左派要么是“红尿布婴儿”(父母有共产党背景),要么受过高等教育,黑人有极强的群体/种族归属感,而变性人却什么也不是。从女性到男性,从男性到女性,当中割裂的不只是性别,其实是变性人的生活。 而像Candy Darling这样勇敢直面普通人的异样眼光,直面媒体、拍摄电影、成为公众人物的变性人,在六十年代少之又少。大多数变性者要么是默默忍受社会的排斥,要么便是不堪忍受之后自甘堕落,和底层的瘾君子、小偷、娼妓、流浪汉为伍。 变性人群体在当时的处境糟糕到什么程度呢?有一个侮辱性词汇专门用来称呼变性者:“he-she thing”(不男不女的东西),比辱骂白人的“white trash”,辱骂黑人的“Nigger”更尖刻。而在当时的环境下,不仅保守的美国民众很难接受转变性别的人,甚至在反文化群体中间,他(她)们的地位也非常地下和边缘。Little Joe never once gave it awayLittle Joe从未放弃过Everybody had to pay and pay每个人都得不断地付出A hustle here and a hustle there在纽约城四处奔波New york city"s the place where在这个城市他们都说They said hey babe,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嘿,宝贝,到野外走走They said hey joe, take a walk on the wild side他们说,乔,到野外走走 Little Joe,原名Joe Dallesandro,六十年代的同性恋符号,“工厂”的超级巨星,早期接拍地下电影,后期跃升至主流,是一代性感偶像。 安迪·沃霍尔曾说,“In my movies,everyone’s in love with Joe Dallesandro.” 滚石乐队专辑《Sticky Fingers》的封面是他,The Smiths的同名专辑的封面也是他。
《Sticky Fingers》封面
《The Smiths》封面
同性恋的境况在六十年代相较于跨性别者和变性人要好许多,但也只是相对而言。同性恋群体长期受到法律法规的限制,聚会、集会有严格的场地和时间限制。大众并不欢迎他们,社会风俗和陈规不允许同性恋在公开场合做出亲昵举动,同性之爱遭人唾弃,同性恋婚姻则是天方夜谭。 Joe只是个例外。如果不是在安迪·沃霍尔“工厂”电影的名义下,是否还会得到认同?其实并不难推想。 一直到1969年6月27日的“石墙运动”(Stonewall Riots),同性恋群体真正站出来争取自己的权利,同性恋权利运动席卷全美之后,同性恋群体的弱势地位才真正开始扭转。三、所以可想而知,当1972年《Walk on the wild side》所属的专辑《Transformer》推出之后,舆论是怎样的反应:专辑虽登上排行榜,但受到极大的争议。 Lou倒是觉得无所谓,“我总觉得,向人们介绍那些他们不曾遇见或不想遇见的人物,应该会很有趣。”
专辑《Transformer》(变装者),David Bow
值得思考的是,当媒体的闪光灯聚焦在吸毒的摇滚乐手、搞公社、群交又滥交的嬉皮士,以及黑人民权运动的暴力武装时,那些跨性别者、变性人和同性恋,其实依然游离在大众的视线之外。他们是边缘之外的边缘。垮掉派、嬉皮士和新左派反叛的是西方社会过去一百年间由工具理性导致的异化,而他们这些人反叛的,是人类文明延续了几千年的禁忌。 但仅是歌唱他们,是否足够?Lou Reed的歌第一次把边缘群体推到了公众视线之内的同时,也暴露出了六十年代“革命”中缺失的一环。 实际上在六十年代反战、反文化、反体制的各种运动之后,性别、性取向问题成为了焦点。七十年代早中期的“华丽摇滚”,很大程度上便是此种问题在音乐和文化位面上的体现。年轻男女混淆性别界限的装扮、社会上掀起的性倒错的风潮、摇滚乐手充满同性暗示的表演,既是一种寻求价值认同和群体认同的行为,同时也是——而且非常不幸——社会传统观念束缚下,性别、性向问题被忽视、被搁置之后的必然畸变。
当时的“华丽摇滚”乐队
大卫·鲍伊男扮女装的专辑封面
而在回顾历史之后,如何看待跨性别者、变性人和同性恋(现在加上双性恋,这四类人群被称作LGBT),无疑成为了更加重要的问题,因为对他们的误解、误读,乃至恶意的攻击,至今仍然存在。不可否认,公众对LGBT群体的认知在过去的几十年间有了很大的提高,但似乎还不够(说句题外话,有时候在网上看到一些言论,会以为自己回到了解放前)。六十年代的人们只能透过地下文化去了解他们,如今我们可以通过无处不在的便捷媒介去了解几乎任何知识;Lou Reed用一首歌/一张专辑才能使公众了解真相,我们如今可以通过更快速、简便的方式去实现;而当五十年前的禁忌延宕至今还未完全消除时,我们,就应该问问自己还能做什么。多余吗?艾伦·金斯堡年少时曾因自己的同性恋倾向被迫接受电击治疗,而他的父亲是一位诗人,他的母亲是一位有教养的共产党员。一点不多余。
二:[跨性别恋]无性恋、自然性恋、百合、搞基,漫画中的性少数派
1、沉默的少数派——LGBT群体现状
现代人对性别的认知不再是从前简单的二元划分。ACG作品中以LGBT(LGBT是女同性恋者/Lesbians、男同性恋者/Gays、双性恋者/Bisexuals与跨性别者/Transgender的英文首字母缩略字)群体为主角的作品不在少数。左手一本《百合姬》,右手一本《on blue》,BL百合伪娘扶他女装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似乎OTAKU们对于性别多样性的认同远高于社会平均值。但遗憾的是,现实生活中的性别问题并不是几个标签就可以一概而论的。性取向和性别认同,真的是一件很复杂的事儿。
日本电通Diversity Lab 2015年的调查中显示,LGBT群体人数占日本总人数的7.6%,这意味着约等于每13个人中就有一个人是“性少数“。媒体大众最关注的“同性恋群体”其实只是“性少数群体“的一部分。即性取向(sexual orientation)上的少数派,而对于跨性别者(Transgender)(跨性别,是指那些不认为自己的性别与他们出生时基于生殖器官而被决定的性别表现为一致的人。或者说个人真实性别没有在其在出生时被真实的反映出来)的关注则明显少了很多,《放浪息子》所触碰的,就是这样一个略显敏感的题材。
2、寻找自己的箱子——私の性別は
《放浪息子》的男主角二鸟修一在故事的一开始还在上小学,穿上女装的他非常的可爱,开个门都会被姐姐的同学一见钟情。女主角则是帅气的女孩子高槻佳乃,小学的朋友们都称她为“高槻老弟”。二鸟与高槻的成长构成了《放浪息子》的两条主线。也为本作设下了最大的悬念:两个对自己生理性别不满意的小朋友究竟会迎来什么样的未来呢?
在青春期来临之前,男性与女性身形体态的差别并不大,第二性征也尚未开始发育。人们往往会通过小朋友的性别表达(衣着打扮、言行举止)来判断他究竟是男是女。无论是女孩子气的二鸟,还是男孩子气的高槻,儿童期他们对性别这一概念的认识还是暧昧模糊的,烦恼也就无从谈起。
二鸟与高槻的角色身份是完全对称的。想变成女孩子的男孩与想变成男孩子的女孩,两个人都是无法认同个人生理性别的少数派。如果按照一般的套路走,二鸟的阴柔特质与高槻的阳刚特质互补,两个人在一起八成就会产生完美结局。不出意料的,我们看到了二鸟对高槻告白这样的感情展开,颇有一种宿命之恋的味道在里面。但高槻却拒绝了二鸟,回绝的信上写着:
“听到你说你喜欢我,其实我真的很高兴。不过我还不是很清楚恋爱是怎么一回事。所以我无法给修一任何回应。”
我们可以把这句话理解成为高槻的性观念还尚未完全觉醒,恋爱是伴随着性成熟而产生的需求,不清楚恋爱的高槻显然还处在对性、性别概念模糊的儿童期。这也为日后高槻的选择埋下了伏笔。
反过来看,二鸟对高槻的告白包含着青春期的躁动和寻求同类庇护的信息,如果告白成功故事发展下去大概就要变成一部讲述少数群体彼此安慰的爱情漫画,这和志村贵子想表现的东西大相径庭。在这两个原因的作用下,二鸟的表白必然会迎来失败的结局。
《放浪息子》讲述的,是高槻与二鸟寻找性别的旅程。二鸟和高槻虽然都不认同自己的生理性别,但原因却截然不同。
二鸟修一的不认同主要源于生理性别与心理性别的矛盾关系。
二鸟并不是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心理性别有着明确认识。因为变成女孩就可以随时穿女装了,因为体毛和变声会让自己变成“不男不女”这样不可爱的存在所以很讨厌。二鸟的渴望变成女孩儿的动机始于对女装的喜爱及对可爱的追求,究竟是为了更好的穿女装而想变成女人,还是因为想变成女人所以才要穿女装。这个问题的答案映射着二鸟真正的心理性别。但无论怎样,成为“男性”并非二鸟所愿。
在进入高中后,二鸟的打扮愈发偏向于一般意义上的男性,再加上他性格中比较“男前”的影响。作为读者的我们甚至在有一段时间认为二鸟可能要用“记录小说”这种形式和过去扮成女孩儿的自己告别。但与之相反,这是二鸟的一个实验:就算按照男性的规则进行行动,心理性别也不会为之改变。二鸟修一想以女性的身份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并在不断的为之努力。
高槻佳乃不认同自身的性别,则是源于对性成熟的抗拒。
志村贵子老师和吉永史的对谈中说过这样的话:我有段时间非常抵抗自己的性别。”“我有过想成为男孩子的时期。我觉得,那并不是因为我讨厌成为女孩子,而是想要永远保持‘少女’。”“不是好的东西,我明白这种想法。但是我还是觉得,变成女人是件恐怖的事情。”
许对于没有这种经历的人来说,志村贵子的想法无异于天方夜谭。甚至略显中二。虽然原因各异,但实际上拥有类似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
高槻的烦恼始于第二性征的发育。一直被人叫成“高槻老弟”的她原本扮演着“中性”的角色,换句话来说,高槻可能既没有把自己当作女生,也没有把自己当作男生。性别的概念对她来讲是可有可无的。然而胸部的发育、月经的报到都在提醒着高槻,中间的道路已经不复存在了。在种种作用力的推动之下,高槻站在了和二鸟对称的位置,成为了“想成为男生的女生”。
在前文中提到过,高槻以不懂恋爱的理由拒绝了告白,是性观念尚未完全觉醒的象征表现。所以在中学阶段后期,志村贵子老师通过高槻对兼田老师的喜欢来表现高槻女性意识的觉醒。这份淡淡的恋情是高槻成长路上的纪念碑。自此以后,我们很少在看到高槻明确的表达自己想成为男生的想法。在高中之后,高槻在众人的夸赞声中接受了自己女性的身材,甚至是有些沾沾自喜的。甚至到了最后,高槻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想成为男孩子了。因为此时的高槻,已经完全可以认同作为女性的自己。也接受了性别的存在。
《放浪息子》讲的并不是 “男孩变成女孩、女孩变成男孩”的故事,所以才会在二鸟还是男孩子的时候戛然而止。在故事的尾声,二鸟与高槻又有了一场告白戏,这回两个人对调了立场,却一样没有结局。这是成长的必然选择。
3、女装症候群
在《放浪息子》中,志村贵子描写了许多穿着女装的男性。如开篇所提,这里面最大的原因肯定还是志村贵子本人的恶趣味。但同时,这些角色又承担着帮助主人公二鸟成长的任务,即使是同样喜好女装、生理性别为男性的人,在心理认知和性别认同上都有着很大的差别。他们常被人统一被划入“女装变态”的范围里,但他们彼此之间又存在着巨大对待差别。回过头来,我们是否真的能像志村贵子老师一样平等的看待所有的少数派呢?
小雪——newhalf
小雪本名吉田紘之(よしだ ひろゆき),从外表上看是个美丽的大姐姐但其实生理性别为男。志在日本,像小雪这样的人被称作ニューハーフ(new-half),他们大多在夜店陪酒或从事风俗业服务。常看乃木坂46综艺的人应该对其中四大御姐成人礼那期病狗印象深刻,和妹子们聊天的那些大姐姐们就是这样的存在。随着时代的发展,他们也拥有了更广阔的舞台,作为通告艺人登上电视,拥有自己的番组都成为可能。
但正如漫画中小雪所面临的困境一样,现实生活中的ニューハーフ依然面临着不被家人理解、不被社会(同学、同事)接受的问题,选择在风俗业打拼多多少少也是因为能接受newhalf的地方实在有限。志村贵子老师十分偏爱小雪这个角色,在另一部短篇《花》中也有她的出镜。
海老名泰一朗——无法成为真正自己的一般中年大叔
海老名直到漫画第十三卷才上线。在日常生活中他是一名很普通的中年男性,有着一份稳定的工作,有着一个可爱的女儿。虽然妻子已经去世,但总的来讲也还算幸福。拥有着普通幸福的海老名有一个秘密:他喜欢穿女装。
与二鸟和小雪不同,海老名的长相和身材都十分男性化,和“可爱”“美丽”毫不沾边。是那种即使穿着女装也能一眼就能被看穿的类型。作为“普通社会人“的他已经存在了太久,责任、义务……在他身上背负着的,是社会规则的枷锁。一旦被熟悉的人看到了自己的女装扮相,就将陷落万劫不复的地狱。
有贺诚——普通基佬的自我修养
作为本作第一男主角二鸟修一唯一的男性朋友,诚理所当然的是和修一一样有着拥有“变成女孩“的愿望的革命同志。但诚之所以渴望变成女性,是因为他的同性恋身份。在大多数直男的既定印象中,被同性告白是恶心的,更何况是被长的矮矮胖胖又不可爱的男性告白。有贺诚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从来没有踏出过第一步,即使到漫画的最后一话,他依然保留着不去告白的骄傲。耽美漫画描写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同性之爱,像有贺诚这样不自信的普通小孩,才是构成现实世界的最基本元素。
4、《青花》——大正昭和少女爱的现代投影
《青花》是志村贵子2004年—2013年在《マンガ?エロティクス?エフ》连载的漫画作品。标题源自德国著名“蓝花诗人”诺瓦利斯(Novalis)未完成的小说《海因利·封·欧福特丁根(Heinrich von Oftringen)》。“蓝花(Blaue Blume)”是浪漫主义的重要象征,代表着心灵所渴望的一切无限之物和爱,以及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追求。
就读于“松冈女子高等学校”的万城目富美在高中入学当天,与10年没见的青梅竹马、就读于贵族学校“藤之谷女学院高等部”的奥平明偶然重逢。很快就拾起了当年的友谊,彼时的日富美刚刚得知堂姐结婚的消息,处于失恋的状态。
当喜欢女孩子的目富美和往日的初恋——性倾向尚未觉醒的奥平明相遇,gril meets girl,所有的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现在讲述女孩子之间恋爱的作品越来越多。对于百合、GL、lesbian的定义争论也是甚嚣尘上(关于这方面的问题mantalk中”花间絮语:「少女爱—Girl’s Love—百合」溯源经纬浅谈”一文中有详细的讲解。安利大家可以去看看呐)。
但可以达成共识的是,日本现代社会百合文化源于大正昭和时期少女小说中所蕴藏的少女爱。在婚恋不自由的年代下,女子学校是少女们的避风港,象征着一期一会的恋爱体验。年轻的女孩儿们聚集在一个与世俗分隔的密闭空间,在走向成熟前的最后阶段,吮吸着青春的甜美滋味。当一个少女和另一个少女两情相悦时,就会结为sister。这种两情相悦并不单单局限于爱情,倾慕、崇拜、怜惜、友情……无论是哪一种感情,都可以成为结为sister的源动力。依附于某种无法言述的情感,我与你之间有了超脱于一切亲密关系的羁绊。大正时期的少女爱正是“蓝花”浪漫主义精神的现实表达:心灵所渴望的一切无限之物和爱。
《青花》的故事舞台虽然依然以女校为基础,但并没有将其与整个社会隔绝开来。在看到故事的结尾时,我们不仅认识了女主角和她们的朋友,甚至还能对他们的家庭构成、家庭关系侃侃而谈。按照志村贵子老师的说法,《青花》中的世界是一个“现实中并不存在的美丽世界”(曾经在女校就读有着亲身体验的志村贵子老师表示:现实生活中的女校根本就不是小说漫画里那回事儿!)但从读者的反馈上看来,《青花》又被看作是写实系漫画作品的代表。志村贵子把握着虚构和真实之间微妙的平衡关系。在真实的城市里有着虚构的女子学校,在曾经存在过的少女爱温床中生活着虚构的少女。这些暧昧模糊的元素构建了完整的《青花》世界,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束缚,一个真实的镰仓就这样出现在读者的眼前。
《青花》中的少女们传承着大正昭和初期少女爱浪漫主义,她们烦恼着的问题不是“为什么我喜欢女孩子“或者”为什么我喜欢了女孩子之后又能喜欢男孩子“,而是”为什么我的恋情无法实现“”要怎么样才能让你来到我身边“。这份浪漫把所有的性取向都放在平等的位置上,让漫画中的镰仓成为甜美的少女乐园。从读者视角出发的我们看着也高兴,连心情也变得缓和了。但另一方面,志村贵子也没有刻意回避掉现实生活中的尖锐问题,目富美在出柜后的担心,上田良子的姐姐与山科老师在”结婚”后,一个被家人孤立,一个依旧要面对家人介绍的相亲对象的现状都在提醒着读者:在感情之外,少女们还有不得不面对的东西。
5、《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工口只是生活中郁结的情绪
志村贵子老师出道多年,终于在2015年发售了第一部BL漫画单行本。可喜可贺可喜可贺。但其实作为arashi的粉,志村贵子其实已经画过40多本BL同人本了………
公崇与夏央是一对儿毫无血缘关系的义理兄弟。在刚刚成为兄弟的时候,也曾有过短暂的“蜜月期”,两个人的学习会每天准时举行,夏央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公崇,叫他“兄ちゃん”。公崇会为了夏央的一句“我想和哥哥上一所学校”而在升学考试中故意放水……
但那都只是以前的事儿了。在看见公崇为其他男人KJ的那一刻,夏央心中“哥哥”的形象就被颠覆了。他把公崇是同性恋的消息带进了学校,或直接或间接的让公崇走向了人生的灰暗地带。被同学排挤-闭门不出-退学-成为neet。按理说下一步就是兄弟反目,杀人碎尸……
可公崇还会觉得夏央好可爱。
“夏央はかわいい 俺とセックスしてくれ”
“夏央はかわいい めちゃくちゃに犯してしまいたいと思う”
志村贵子的工口漫画中H scene很是微妙,在欲情之下似乎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在涌动着。支撑着角色行动的不是爱情,而是一些更极端的情绪:羞愧、愤怒、矛盾、悲伤、自我厌恶……对于部分人来说,这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生存下不可或缺的养料。无论是对着弟弟撸了一发的公崇,还是情绪态度飘忽不定的夏央,都是心结很深的人。
转载自:幻想现动研
如果有一天
我悄然离去,请到这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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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跨性别恋]同性恋、双性恋、跨性别……这些知识不应该只靠「自学」
亲爱的多元性别教育,我们还要等你多久?
小铁,草根NGO,LGBTQ, 女性主义,性别研究预备生
2015 年中山大学一位同学在好友圈里发布一篇卢森堡首相与同性爱人结婚的文章,之后收到了中大逻辑学某位教授的歧视评论:“同性恋都是非正常人类……男与男用拉粪便的地方进行,真是好变态、好恶心……”该教授还是中大“百人计划”引进的精英老师。事件引起了同志社群的广泛关注,介绍该事件的一篇微信文章短短几天内就有了四万多阅读量。
在这里并没有炮轰该老师的打算,在中国多元性别教育缺失的语境下,该老师可谓是众多“待教育者”中的一位教授代表。只想,先与大家分享两个来自台湾的故事。
【不安全的学校:谁杀死了"娘娘腔男孩”?】
2000 年 4 月 20 日,台湾高树高中三年二班的男生叶永志,在下课前五分钟举手提出要去卫生间,下课后,同学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是倒在卫生间的血泊当中不省人事,经送医不治身亡。他的意外过世虽然至今没有找到具体的原因,但经过多方调查,被公认为与他的性别气质有关。
这个在师长眼中的温柔的孩子,在同学当中饱受歧视和霸凌,他在课堂上申请去卫生间并非偶然,在三年的校园生活当中,因为其阴柔的气质,被同学嘲笑是“娘娘腔”,有的时候甚至被要求脱掉裤子以"验明正身”,导致他不敢在卫生间有人的时候去,有的时候也会被迫去女生卫生间。永志母亲虽然曾经向学校反映过,却没有得到校方重视。永志出事后,校方甚至破坏了案发现场,导致该案一直没有查出真相。之后当地检察院对该校相关责任人提出公诉,地方法院在不通知家属出席的情况下,擅自宣判该校相关责任人无罪。
同年,台湾两性平等教育委员会的几位委员一同组成了调查小组,他们对叶永志的家庭、同学和教师以及学校相关领导开展了全面的调查,之后制作成报告,呼吁台湾教育部重视校园性别问题。2000 年 10 月台湾教育部发起“新校园运动,反性别暴力”,提倡在尊重传统的两性性别平等之外,也应该尊重不同性倾向和性别特质,要消除刻板印象,消除暴力;2002 年,教育部将“两性平等教育委员会”更名为“性别平等教育委员会”,性别教育的内涵延伸到多元性别教育。
在台湾众多妇女、同志、教育平权等民间组织协助下,叶家父母与法律抗争,永志的案子辗转地方法院、高等法院、最高法院之间。叶永志离世后第六年,其生前所在高中的校长、总务主任、庶务组长最终以“业务过失致死罪”被各被判数月的有期徒刑。叶家父母不懈抗争,是希望能够得到永志死亡真相,更是想要社会重视校园里存在的性别暴力问题。
叶妈妈曾经悲痛的说:“永志没有尿尿的人权!”这句朴实的话听起来似乎很荒谬,然而它正反映出校园性别暴力的可怕之处。在卫生间这样一个既是公共空间、又具有相当私密性的场域,暴力的可能性和危害,都被残酷的漠视了。对于具有多元化性别气质 / 性别表达的青少年而言,这种不安全的公共空间不仅仅会危害他们的身心健康,有时候甚至是致命的。为学生提供一个安全的公共空间,是教育工作者应该肩负的责任,是教育工作者应该去实现的使命。
气质阴柔的叶永志,被性别平等推动者们爱怜地称为“玫瑰少年”,他的故事如今已经成为台湾性别教育的代名词,不仅是在当时掀起了台湾多元性别运动的热浪,引起了教育界、学界、社运界以及媒体界的广泛讨论,相关的纪录片、网站、电视节目也纷纷涌现。直到现在,台湾的教育工作者们也以“处处都有叶永志”自我警醒,不做伤害“叶永志们”的帮凶,积极投入多元性别教育的行动。
【立法的助推器?看得见和看不见的伤害】
台湾的“性别平等教育法”源于 1988 年前后由“妇女新知基金会”推进的“两性平等法”,2000 年该法草案出炉,2004 年正式立法。“两性平等法”又与台湾的“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联系紧密。在“性侵害犯罪防治法”当中,要求台湾的中小学必须有“两性平等教育”,而“性侵害犯罪防治法”能够出台,与台湾妇女运动界的“彭婉如遇害事件”又有十分密切的关联。
彭婉如是台湾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妇女运动的风云人物。1988 年,彭自美国回台湾后,出任妇女新知基金会秘书长,投身台湾妇运。她深信妇女运动必须从政治面切入,活跃于台湾政界,积极推动“妇女参政四分之一”条款。1995 年彭出任民主进步党妇女发展委员会执行长,次年为该党妇女发展部主任。
1996 年 11 月 30 日,彭婉如在参加完一个政治会议,搭乘一辆计程车离开会议所在饭店后失踪。警方在 12 月 3 日才找到彭婉如遗体,彭身中三十五刀惨死。警方锁定出租车司机为犯罪嫌疑人,却因缺乏证据而无法找到犯人为死者伸张正义。彭婉如遇害事件,强烈震撼了台湾社会,引发了妇女人身安全的社会大讨论,也直接引发了争取妇女夜行权的“1221 女权火路大游行”,由三十多个妇女团体组成的“妇女连线”组织。并且,还有 300 多名女男同志参与,打出了“同志要日行权,妇女要夜行权”的口号。在空前的社会压力下,1996 年 12 月底,台湾立法会迅速通过了“性侵害犯罪防治法”,教育部也成立了“两性平等教育委员会”,即“性别平等教育委员会”前身。
试想若彭婉如没若有政治领袖的身份,她的遇害是否会引起同等的社会影响?在彭婉如之前,还有多少女性因为性别暴力遭受伤害甚至失去生命?当我们“看见”一个彭婉如,也要能够想到更多“看不见的”普通女性所遭遇到的暴力。难道社会只有在有人惨死之后,才会意识到相关权利法案的缺失吗?难道政府只有在残酷的伤害不断发生,而且引起轰动被舆论施压,才能做相关出权利法案的推进吗?
【性别平等教育,有多重要?】
从“两性平等”到“性别平等”,台湾性别教育中这一名称的变化也体现了与时俱进的性别观念:性 / 别不是只有男和女,也包括跨性别、间性人等多元性别,以及不同的性取向。而同样的多元性别观念,在同文同种的中国大陆还要走多久?
我们若是看看中国门户网站上关于同志报道的网友负面评论,通常可以归为以下三类:1.同性恋 / 双性恋 / 跨性别是病,是变态;2.同性恋是犯罪;3.同性恋是道德沦丧。此外,大部分人不知道双性恋和跨性别的存在,或是对之有许多错误的理解。这些评论,充分体现了我国人民对多元性别知识的极度匮乏。
根据公益机构“同城青少年资源中心”对大陆高校心理学、心理健康类教科书开展的调查,在 2001 年“同性恋”正式被从中国官方新版的《精神病诊断和统计手册》移除后,中国大陆编著的心理学相关教科书当中,仍然有超过 40%明确认定同性恋 / 双性恋 / 跨性别是病态。
根据北京同志中心 2014 年发布的关于中国同志人群心理健康调查显示,在中国,同志青少年的高抑郁风险是全国普通样本的 3 倍。由于缺乏性别平等教育,同志青少年实现自我认同是一个曲折而漫长的过程。对于城市中的同志青少年而言,他们也许还可以通过互联网获取到多元性别相关的知识,但互联网上的信息通常是碎片式的,有的时候得到的信息甚至是相互矛盾的。而对于偏远地区、经济欠发达地区的青少年同志来说,成长的环境更为闭塞,获取信息的途径也更为有限。处于一个缺乏信息和社会支持的大环境下,对青少年成长教育起着至关重要作用的家长与教师们,也对性别平等的议题缺乏敏感度和认知。青少年在探索自身性取向时,不敢告诉家人,还可能面临同学的欺凌、老师的否定……校园的小环境,对同志青少年的成长往往不仅没有帮助,反而给他们带来了自我否定、自我伤害、被迫退学、扭转治疗……
直到现在,北京同志中心还经常会收到来自青少年同志的求助。2014 年秋季,在浙江有一位高中生,遭受到了同性的性侵害,向学校求助后暴露身份,反而被学校要求要去进行扭转治疗,否则就予以开除处分。2015 年春季,河南有一位拉拉因为同志身份被父母软禁,其女友向北京同志中心寻求法律援助。然而,部分求助者会因为对社会支持系统完全没有信心,担心在采取维护自身权利的行动之后,反而会被学校和家庭彻底孤立,无法独自生存,而放弃维权行动。
在缺乏系统性的性别平等教育的国情下,民间以及学界有部分教育行动者从不同的方面去推动性别平等教育在中国的普及。在武汉、广州、上海、南京、北京等地的不少高校,都开设了性别平等相关的课程,也有部分民间组织与教师合作,将同志相关的知识带到了大学甚至中学的课堂;有些性别平等领域的行动者通过艺术的媒介,将多元性别的知识带到了乡村。
改变在发生,但是这进程太过于曲折和漫长。我们需要的,是一个面向国民的性别平等教育,我们需要将性别平等教育纳入到国策当中。我们需要的是让全中国的每个人,都能不论其性别身份和性倾向,在各方面享有平等的权益。